{"resource_id":7709,"title":"过庭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過庭錄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提要","paragraphs":["《過庭錄》一卷，宋范公偁撰。公偁仕履未詳。據其所言，乃仲淹之元孫，而不言其曾祖為誰。觀其稱純禮為右丞，純粹為五侍郎，則必非純禮、純粹二人之後。純祐惟一子曰正臣，官太常寺太祝，與所言祖光祿者不合，則亦非純祐之後。考純仁傳末稱二子正平、正思。此書皆稱為伯祖，則並似非純仁後。惟純仁傳中有“沒之日，幼子五孫皆未官”語。正平傳中亦稱以遺澤官推與幼弟，後蔡京興偽造純仁行狀之獄，正思與正平爭承。則純仁沒時，正思已不年幼。知純仁尚有一幼子，光祿即所蔭之官。公偁之父，蓋即其子。書中稱其於純仁沒後，未及釋服而卒，故後來不預行狀事。而史遂但稱純仁子二人耳。以是推之，知為純仁之曾孫也。其書多述祖德，皆紹興丁卯戊辰間聞之其父，故命曰《過庭》。語不溢美，猶有淳實之遺風。惟純禮自政府出守潁昌，史以為王詵之譖，此則以為中官閻守忠之譖，則未知孰是也。中亦間及詩文雜事，如記宋祁論杜詩實下虛成語，記蘇軾論中嶽畫壁似韓愈南海碑語，皆深有理解。其記蘇、黃集外文及燕照鄰、崔鷃諸人詩詞，亦多可觀。獨黃鬚翁傳即李靖、虯髯客事，而稱為已佚之異書，則偶誤記耳。","正文","七伯祖子夷，忠宣公次子也。為開封縣時，道教初興，有玉仙觀主，交接權貴，勢傾一邑，縣官升陟，由其門者甚眾。公到觀中，主相待倨，公亦不為禮。主頗不平，謂公曰：“公後生，不可簡禮朝廷，宮觀特寄在境中耳。邑官薦舉者，某力為多，公欲之乎？”公笑而不答，主益憾之。居無何，觀中聖母殿珠環，主匿之，詐為盜所取，告諸朝，欲以中公。有旨責範某，限七日捕獲，違者罷免，行移極峻。公親蹤，知其詐，乃召守界分者指問曰：“此熟蹤也，爾輩安得不知。我外日去官，則不能治汝矣，各痛笞之。”觀主在旁色變，自是不復敢出。旬日事稍緩，會陳州報魏國夫人病危，子夷求告奔問，觀主意其不復來，始肆出入。未久，魏國安，公復往，道中益知其實，且以告者遂竟入觀中，值主出，命吏開其篋，得一小簿，記盜典所失物及金玉非一，遂就擒之。觀主立伏曰：“某今遭遇明公。”即命扃其觀門，考驗文案立具，徑申朝廷及所屬，蓋懼其有誣訴也。主司得之，怒甚，尋奉旨玉仙觀住持，特貸命杖脊，配沙門島，時人莫不欣快。御史張安民，特言於神宗：“範某非常才也，願陛下識之。”紹興乙卯，先子守郎曹狀奏其事，詔贈直秘閣。","陶嶽，商公父也，與寇萊公同年。嶽調密州幕，屬寇守密。寇齒少，陶公就拜，講長少禮，陶納之。後有啟謝寇公雲：“與韓非同傳，於老子何傷；以叔向為兄，是仲尼太過。”","王陶樂道，哲廟居東宮時師傅也。哲廟登極，時王退閒，上力欲召用。陶表謝雲：“羽翼已成，四皓不聞於再起；田園粗足，兩疏那見於復來。”遂不出。又有《謝賜夏藥表》雲：“陛下樂忠良之諫，而臣無入告之嘉猷；陛下錫藥石之良，而臣無盡言之苦口。”一時稱之。陶美姿而長身，時謂之沒興真武，與文正長子監簿為友婿。範氏處長，後其室死而監簿亦亡，復續長姨，忠宣因此疏之。","先子於河東一官員家，見東坡親墨春宴致語雲：“春為陽中，生物各遂其性，樂以天下，聖人豈私其身。”又云：“主上方麯櫱群賢而惡旨酒，鼓吹六藝而放鄭聲。雖白雪陽春，難解天顏之一笑；而獻芹奉炙，各盡野人之寸心。”今集中蓋無此。","理窟嘗與先子論詩曰：“古人規矩具在，學之不難，但患不能效之耳。凡人所作，必盜竊一句一字謂之工，而不知在意而不在言也。”餘嘗作詩云：“赤縣東城尉，他年舊業儒。老為知道馬，中有拜恩珠。歲月侵餘齒，風埃上短鬚。賴逢同老友，襟韻不相孤。”此乃效老杜《城北》一詩耳，試思之。","王履道同先子避地嶺外，甚熟。因見有顏持約王維畫嘉陵江山圖，蓋明皇幸蜀過嘉陵，愛其江山，命吳道子圖於大同殿壁。王維復畫小簇雲：“江山已暗大同殿，弦管猶喧凝碧池。別寫嘉陵三百里，右丞心事與誰知。”蓋謂此也。","邵伯溫子文，康節先生子也，才而有文，為陝西宣撫司，書寫機宜文字，與路鈐李君交往甚熟。李家有數侍婢，每遇歌宴，子文必預。後十餘年，子文與李氏邂逅長安，而李君已死。適值其妻生辰，命子侄宴子文於書舍，遣舊婢出舞。酒酣，子文感愴宿昔，即席作詞，末章雲：“翻翻繡袖上紅裀，舞姬猶是舊精神。坐中莫怪無歡意，我與將軍是故人。”諸子得之，入呈其母，皆感泣不自勝。乃令謂子文曰：“宅中得公佳詞，情緒作惡，難復行酒，即容別日款會。”子文不終席而退，良久憮然曰：“所謂口乃禍門。”此事即傳於時。外日，子文謁一當位而不相識，問之（不記姓氏），答曰：“此乃李家作調笑者。”","元祐間，伶人丁線見教坊長，以諧俳稱。宰相新拜，教坊長副庭參，即事打一俳戲之語，賜絹五匹，蓋故事也。元祐年，呂汲公忠宣拜相，日以任重為憂，容色愁厲，未嘗少解。丁生及副丁石，參謝忠宣，丁線見言曰：“餓殺樂人也相公。”丁石曰：“今時和歲豐，朝野歡樂，爾何餓為？”線見指忠宣而言曰：“是他著這幾個好打鬨趁浪，我輩衣食何患？”忠宣亦為一嗤。","丁石，舉人也，與劉莘老同裡。發貢，莘老第一，丁第四，丁亦才子也。後失途在教坊中，莘老拜相，與丁線見同賀莘老。莘老以故，不欲廷辱之，乃引見於書室中，再三慰勞丁石。丁石曰：“某憶昔與相公同貢，今貴賤相去如此，本無面見相公。又朝廷故事，不敢廢，誠負慚汗。”線見因自啟相公曰：“石被相公南巷口頭擲下，至今趕逐不上。”劉為大笑。","洛陽朱敦復，字無悔，並弟希真，以才豪稱。有學老子者曰劉跛子，頗有異行。時至洛看花，一日告人曰：“吾某日當死。”至期果然。與之善者，遂葬於故長壽宮南，託無悔銘其墓曰：“跛子劉姓河東鄉，山老其名野夫字。豐髯大腹右扶拐，不知年壽及平生。王侯士庶有敬問，怒罵掣走或僵死。洛陽十年為花至，政和辛卯以酒終。南宮道旁冢三尺，無孔鐵錘今已矣。”劉公有一僕，曰尚志，隨劉四十年，劉常以畜生呼之。及劉死，人恐其有所得，士夫競叩之。尚志告曰：“何所得，但吃畜生四十年矣。”無悔因作一詞曰：“尚志服事跛神仙，辛勤了萬千般。一朝身死入黃泉，至誠地哭皇天。旁人苦苦叩玄言，不免得告諸賢。禁法偈兒不曾傳，吃畜生四十年。”","許將衝元，以前執政知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過庭錄","section_title":"提要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過庭錄\n## 提要\n《過庭錄》一卷，宋范公偁撰。公偁仕履未詳。據其所言，乃仲淹之元孫，而不言其曾祖為誰。觀其稱純禮為右丞，純粹為五侍郎，則必非純禮、純粹二人之後。純祐惟一子曰正臣，官太常寺太祝，與所言祖光祿者不合，則亦非純祐之後。考純仁傳末稱二子正平、正思。此書皆稱為伯祖，則並似非純仁後。惟純仁傳中有“沒之日，幼子五孫皆未官”語。正平傳中亦稱以遺澤官推與幼弟，後蔡京興偽造純仁行狀之獄，正思與正平爭承。則純仁沒時，正思已不年幼。知純仁尚有一幼子，光祿即所蔭之官。公偁之父，蓋即其子。書中稱其於純仁沒後，未及釋服而卒，故後來不預行狀事。而史遂但稱純仁子二人耳。以是推之，知為純仁之曾孫也。其書多述祖德，皆紹興丁卯戊辰間聞之其父，故命曰《過庭》。語不溢美，猶有淳實之遺風。惟純禮自政府出守潁昌，史以為王詵之譖，此則以為中官閻守忠之譖，則未知孰是也。中亦間及詩文雜事，如記宋祁論杜詩實下虛成語，記蘇軾論中嶽畫壁似韓愈南海碑語，皆深有理解。其記蘇、黃集外文及燕照鄰、崔鷃諸人詩詞，亦多可觀。獨黃鬚翁傳即李靖、虯髯客事，而稱為已佚之異書，則偶誤記耳。\n正文\n七伯祖子夷，忠宣公次子也。為開封縣時，道教初興，有玉仙觀主，交接權貴，勢傾一邑，縣官升陟，由其門者甚眾。公到觀中，主相待倨，公亦不為禮。主頗不平，謂公曰：“公後生，不可簡禮朝廷，宮觀特寄在境中耳。邑官薦舉者，某力為多，公欲之乎？”公笑而不答，主益憾之。居無何，觀中聖母殿珠環，主匿之，詐為盜所取，告諸朝，欲以中公。有旨責範某，限七日捕獲，違者罷免，行移極峻。公親蹤，知其詐，乃召守界分者指問曰：“此熟蹤也，爾輩安得不知。我外日去官，則不能治汝矣，各痛笞之。”觀主在旁色變，自是不復敢出。旬日事稍緩，會陳州報魏國夫人病危，子夷求告奔問，觀主意其不復來，始肆出入。未久，魏國安，公復往，道中益知其實，且以告者遂竟入觀中，值主出，命吏開其篋，得一小簿，記盜典所失物及金玉非一，遂就擒之。觀主立伏曰：“某今遭遇明公。”即命扃其觀門，考驗文案立具，徑申朝廷及所屬，蓋懼其有誣訴也。主司得之，怒甚，尋奉旨玉仙觀住持，特貸命杖脊，配沙門島，時人莫不欣快。御史張安民，特言於神宗：“範某非常才也，願陛下識之。”紹興乙卯，先子守郎曹狀奏其事，詔贈直秘閣。\n陶嶽，商公父也，與寇萊公同年。嶽調密州幕，屬寇守密。寇齒少，陶公就拜，講長少禮，陶納之。後有啟謝寇公雲：“與韓非同傳，於老子何傷；以叔向為兄，是仲尼太過。”\n王陶樂道，哲廟居東宮時師傅也。哲廟登極，時王退閒，上力欲召用。陶表謝雲：“羽翼已成，四皓不聞於再起；田園粗足，兩疏那見於復來。”遂不出。又有《謝賜夏藥表》雲：“陛下樂忠良之諫，而臣無入告之嘉猷；陛下錫藥石之良，而臣無盡言之苦口。”一時稱之。陶美姿而長身，時謂之沒興真武，與文正長子監簿為友婿。範氏處長，後其室死而監簿亦亡，復續長姨，忠宣因此疏之。\n先子於河東一官員家，見東坡親墨春宴致語雲：“春為陽中，生物各遂其性，樂以天下，聖人豈私其身。”又云：“主上方麯櫱群賢而惡旨酒，鼓吹六藝而放鄭聲。雖白雪陽春，難解天顏之一笑；而獻芹奉炙，各盡野人之寸心。”今集中蓋無此。\n理窟嘗與先子論詩曰：“古人規矩具在，學之不難，但患不能效之耳。凡人所作，必盜竊一句一字謂之工，而不知在意而不在言也。”餘嘗作詩云：“赤縣東城尉，他年舊業儒。老為知道馬，中有拜恩珠。歲月侵餘齒，風埃上短鬚。賴逢同老友，襟韻不相孤。”此乃效老杜《城北》一詩耳，試思之。\n王履道同先子避地嶺外，甚熟。因見有顏持約王維畫嘉陵江山圖，蓋明皇幸蜀過嘉陵，愛其江山，命吳道子圖於大同殿壁。王維復畫小簇雲：“江山已暗大同殿，弦管猶喧凝碧池。別寫嘉陵三百里，右丞心事與誰知。”蓋謂此也。\n邵伯溫子文，康節先生子也，才而有文，為陝西宣撫司，書寫機宜文字，與路鈐李君交往甚熟。李家有數侍婢，每遇歌宴，子文必預。後十餘年，子文與李氏邂逅長安，而李君已死。適值其妻生辰，命子侄宴子文於書舍，遣舊婢出舞。酒酣，子文感愴宿昔，即席作詞，末章雲：“翻翻繡袖上紅裀，舞姬猶是舊精神。坐中莫怪無歡意，我與將軍是故人。”諸子得之，入呈其母，皆感泣不自勝。乃令謂子文曰：“宅中得公佳詞，情緒作惡，難復行酒，即容別日款會。”子文不終席而退，良久憮然曰：“所謂口乃禍門。”此事即傳於時。外日，子文謁一當位而不相識，問之（不記姓氏），答曰：“此乃李家作調笑者。”\n元祐間，伶人丁線見教坊長，以諧俳稱。宰相新拜，教坊長副庭參，即事打一俳戲之語，賜絹五匹，蓋故事也。元祐年，呂汲公忠宣拜相，日以任重為憂，容色愁厲，未嘗少解。丁生及副丁石，參謝忠宣，丁線見言曰：“餓殺樂人也相公。”丁石曰：“今時和歲豐，朝野歡樂，爾何餓為？”線見指忠宣而言曰：“是他著這幾個好打鬨趁浪，我輩衣食何患？”忠宣亦為一嗤。\n丁石，舉人也，與劉莘老同裡。發貢，莘老第一，丁第四，丁亦才子也。後失途在教坊中，莘老拜相，與丁線見同賀莘老。莘老以故，不欲廷辱之，乃引見於書室中，再三慰勞丁石。丁石曰：“某憶昔與相公同貢，今貴賤相去如此，本無面見相公。又朝廷故事，不敢廢，誠負慚汗。”線見因自啟相公曰：“石被相公南巷口頭擲下，至今趕逐不上。”劉為大笑。\n洛陽朱敦復，字無悔，並弟希真，以才豪稱。有學老子者曰劉跛子，頗有異行。時至洛看花，一日告人曰：“吾某日當死。”至期果然。與之善者，遂葬於故長壽宮南，託無悔銘其墓曰：“跛子劉姓河東鄉，山老其名野夫字。豐髯大腹右扶拐，不知年壽及平生。王侯士庶有敬問，怒罵掣走或僵死。洛陽十年為花至，政和辛卯以酒終。南宮道旁冢三尺，無孔鐵錘今已矣。”劉公有一僕，曰尚志，隨劉四十年，劉常以畜生呼之。及劉死，人恐其有所得，士夫競叩之。尚志告曰：“何所得，但吃畜生四十年矣。”無悔因作一詞曰：“尚志服事跛神仙，辛勤了萬千般。一朝身死入黃泉，至誠地哭皇天。旁人苦苦叩玄言，不免得告諸賢。禁法偈兒不曾傳，吃畜生四十年。”\n許將衝元，以前執政知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