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704,"title":"辩诬笔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辯誣筆錄 宋 趙鼎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一張邦昌僭竊幹王時雍權京畿提刑，有新奉玉音之語。辯曰：靖康元年十二月末，得省札，稱朝夕大金師退，奉聖旨，差府曹一項、省郎一員抄札遺下軍糧、馬料。次日，工部侍郎司馬文季與餘簡封，題雲“提刑直閣。”經得開封，通引官姓曰：“人札探除目帖子報，開封士曹趙某除直秘閣，京畿提刑，兼轉運副使。”其日，餘在同舍陳士曹閣子內，與數同官會話。今刑椽郭璋獨在，可以為證。時十二月二十七八間也。先是，聞開正，大金師退，宰相何文縝廣坐中，論師退後措置事。首言京畿蹂踐酷毒，須得人安集之。且言祖宗時止有提點一員，盡總諸司之事，俟師退，頒赦改正。今且除提刑一員，兼漕事，當於士人中選通曉民事者。坐客薦洛州通判趙子，何曰：“子固佳，但資淺爾，須於府、漕、省官中選之。”程伯五、司馬文季等數人同聲曰：“若求於省人官，無如開封士曹趙某者。”何曰：“得之矣，屢有人薦，使除職名。”即呼中使，具除日，將上。次日批告，正月初畫黃下吏部。戶部侍郎邵澤民聞之，走見何相，薦宮教耿洵填士曹之闕。何曰：“已除趙之。”蓋初議畿憲不成，復以此處之在外，無日下供職指揮。適當多事，舍人行詞留滯，未給告。間車駕出郊，其事遂已。先被旨，點檢出城骨肉，置局延真宮。二月初，天地大變，六宮、皇族相繼取詣軍前。一日，宋退翁、胡明仲過延真，率餘同見府尹。時有金使二人來府中，催促應副。退翁密謂餘曰：“瑤華，當祝尹深藏之，以備垂簾，待元帥之歸。”餘曰：“何人可託？須有力量可保者。”退翁曰：“戚里王某詵之子，內侍則邵成章。”既見尹，適見使在坐，不容交談。退翁於掌上書“瑤華”二字，憑尹書幾，展手示之。尹曰：“何謂？”退翁曰：“藏之。”尹良久乃悟，曰：“會得，會得。”是日晚，退翁作札子，詳言其事，託餘達之於尹。瑤華，舊在州北城破遷之延寧宮，未幾，延寧火，尹議密歸之孟氏私第，不欲在士庶之家也。其後，迎入禁中，垂簾以待元帥之歸。其謀實始於此。逮邦昌入城，士大夫亦以此議誘之，故邦昌敢任其責。三月末間，金人漸此引去。一日，舊同官呂言問見訪，雲朝廷議迎請元後歸禁中。家兄令言問與孟氏議定。兄，舜徒也。言問與孟子親，故舜徒委之。言問後作《垂簾記》，備見本末。後數日，餘得行首司帖子，請召議事。至崇政殿門外閣子中，見王時雍、呂好馮、馮同坐，時雍顧謂餘曰：“煩公以畿內之事。”出除目一紙示餘，除真秘閣、京畿提刑，兼權轉運副使。餘起立，白時雍，以私計不便，不願就此。時雍作色，曰：“今日之事，須大家擔負。”餘曰：“府官冗賤，何預國論？”時雍怒甚，不復言。舜徒恐激作禍生，謂時雍曰：“且只以府曹兼領。”又謂餘曰：“府界職事，府曹兼領，何害？兼有正月初成命。”餘曰：“若於差權札子內，補坐正月初指揮，乃敢就職。”時雍益怒，面色變青，徐取筆，勾去“直秘閣”字。舜徒曰：“日府界官無限，且先理會東路，只備元帥之歸。所以煩公，正為此也。”餘曰：“聞金人留兵二萬，屯河南武陽縣界。如此，即遊騎四出，府界何以措手？”舜徒曰：“近遣從官數輩，至軍前懇告，今則盡發過河，更不留一人一騎在河南。”餘曰：“東路蹂踐尤甚，直抵南都，更無片瓦。”舜徒曰：“元帥府官兵極多，須廣席屋以徙。”餘曰：“府界無一人百姓，使誰為之？又無一錢支用。”時雍方發言，曰：“此等事，自當應副，公可條具申來。”餘歸，至晚，得差權札子。猶豫未決，適提刑屬官孟某來參（不記名），問知是後家，因叩呂言問所說。孟曰：“此議已定，某適離家，時見街道司已在宅前治道，恐亦非晚矣。”餘既得此說，走見戶侍邵澤民問子細。未及坐定，澤民曰：“適自部中來，朝廷要二十副珠子花環頭面裝裹內人，就孟宅迎太后還內，於諸人家抄札家資內尋覓，竟不得足。餘曰：“定在何日？”澤民曰：“數日前，馬仲時（謂殿院馬仲）已上書太宰相公，謂速出外第，且乞遣使迎元帥。邦昌得書，極惶恐，便欲出居東府。諸公謂敵騎已有在青城者，恐別有變生，少隱忽數日為便。今聞後騎已過中牟，邦昌豈敢一日留滯？當亟請垂簾，一如初議也。如遣使，則已發數輩，近又差謝任伯（克家）捧寶而往。”餘曰：“何寶？”澤民曰：“大宋受命之寶，的當無如此者。”餘既聞此，始敢交職事。畿憲，公使造酒，月給甚厚，餘隻請士曹之俸，不受一錢供給，今料錢歷可考也。不數日，太母垂簾，邦昌易服出外第。垂簾之次日，餘到都堂白事，適見邦昌自崇政殿門出，循廊而南，朱衣前導，堂吏隨之。三衙一人從後來（不知姓名），升階稟邦昌，欲差班直數人導衛，邦昌踴身頓足，大叫曰：“公等如此不相恤。”餘見邦昌于都堂閣子，對坐茶湯，是時別無執政，前日暫權者，皆已退歸舊班。餘出札子，再申明所權執事，次日降太后聖旨差權，餘然後方敢就職。又乞支降錢帛，前日王時雍所許者。邦昌謂餘曰：“要何用？”餘對以蓋造席屋，以備元帥之歸。邦昌取筆，判依申支給。前章謂餘干王時雍求京畿提刑，又謂餘有親奉玉旨之語，則天地鬼神實臨之。","一權京畿提刑日，糾集保甲，以拒勤王之師。辯曰：丙午冬，金人分兩路渡河，直抵畿內。西自洛陽，東至南部，南自潁昌，北至大河，皆為金人佔據。京師，在數千裡重圍之中，仰視但見青天，白日而路不通，中外斷絕。四方萬里之遠，郡縣櫛比，官吏享厚俸，兵級坐食衣糧者，不可以數計，而優遊自若，無一人回首一顧者，安得所謂勤王之師？月餘，城破，敵分兵屯列城上下，瞰城中。百萬生靈，猶機上之肉。明年正、二月間，陝西大帥範致虛遣兵萬人，使辛企宗將之，出崤、澠。敵令西京所屯兵迎戰，甫交鋒，西京敗走，去京師猶在十程之外。東南之兵，聚之淮甸，盤桓不進。三月間，二聖已出郊。趙子崧總兵一項，自陳、蔡稍逼鹹平界，遠望敵騎數百，奔潰，不可止約。自相蹂踐，死者盈路，遺棄金帛鉅萬，不可數計，騎厚載而歸。此則勤王之兵也。時餘在開封供職，不知京畿提刑者何人？謂之保甲者，安在也？餘得堂札，兼權憲漕，時敵退，城開已數日，逮交職事，敵騎已過鄭州，二帝北遷，渡河已久，京師官吏，悉趨元帥府。所謂京師者，數千裡瓦礫場，瀟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辯誣筆錄 宋 趙鼎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辯誣筆錄 宋 趙鼎\n一張邦昌僭竊幹王時雍權京畿提刑，有新奉玉音之語。辯曰：靖康元年十二月末，得省札，稱朝夕大金師退，奉聖旨，差府曹一項、省郎一員抄札遺下軍糧、馬料。次日，工部侍郎司馬文季與餘簡封，題雲“提刑直閣。”經得開封，通引官姓曰：“人札探除目帖子報，開封士曹趙某除直秘閣，京畿提刑，兼轉運副使。”其日，餘在同舍陳士曹閣子內，與數同官會話。今刑椽郭璋獨在，可以為證。時十二月二十七八間也。先是，聞開正，大金師退，宰相何文縝廣坐中，論師退後措置事。首言京畿蹂踐酷毒，須得人安集之。且言祖宗時止有提點一員，盡總諸司之事，俟師退，頒赦改正。今且除提刑一員，兼漕事，當於士人中選通曉民事者。坐客薦洛州通判趙子，何曰：“子固佳，但資淺爾，須於府、漕、省官中選之。”程伯五、司馬文季等數人同聲曰：“若求於省人官，無如開封士曹趙某者。”何曰：“得之矣，屢有人薦，使除職名。”即呼中使，具除日，將上。次日批告，正月初畫黃下吏部。戶部侍郎邵澤民聞之，走見何相，薦宮教耿洵填士曹之闕。何曰：“已除趙之。”蓋初議畿憲不成，復以此處之在外，無日下供職指揮。適當多事，舍人行詞留滯，未給告。間車駕出郊，其事遂已。先被旨，點檢出城骨肉，置局延真宮。二月初，天地大變，六宮、皇族相繼取詣軍前。一日，宋退翁、胡明仲過延真，率餘同見府尹。時有金使二人來府中，催促應副。退翁密謂餘曰：“瑤華，當祝尹深藏之，以備垂簾，待元帥之歸。”餘曰：“何人可託？須有力量可保者。”退翁曰：“戚里王某詵之子，內侍則邵成章。”既見尹，適見使在坐，不容交談。退翁於掌上書“瑤華”二字，憑尹書幾，展手示之。尹曰：“何謂？”退翁曰：“藏之。”尹良久乃悟，曰：“會得，會得。”是日晚，退翁作札子，詳言其事，託餘達之於尹。瑤華，舊在州北城破遷之延寧宮，未幾，延寧火，尹議密歸之孟氏私第，不欲在士庶之家也。其後，迎入禁中，垂簾以待元帥之歸。其謀實始於此。逮邦昌入城，士大夫亦以此議誘之，故邦昌敢任其責。三月末間，金人漸此引去。一日，舊同官呂言問見訪，雲朝廷議迎請元後歸禁中。家兄令言問與孟氏議定。兄，舜徒也。言問與孟子親，故舜徒委之。言問後作《垂簾記》，備見本末。後數日，餘得行首司帖子，請召議事。至崇政殿門外閣子中，見王時雍、呂好馮、馮同坐，時雍顧謂餘曰：“煩公以畿內之事。”出除目一紙示餘，除真秘閣、京畿提刑，兼權轉運副使。餘起立，白時雍，以私計不便，不願就此。時雍作色，曰：“今日之事，須大家擔負。”餘曰：“府官冗賤，何預國論？”時雍怒甚，不復言。舜徒恐激作禍生，謂時雍曰：“且只以府曹兼領。”又謂餘曰：“府界職事，府曹兼領，何害？兼有正月初成命。”餘曰：“若於差權札子內，補坐正月初指揮，乃敢就職。”時雍益怒，面色變青，徐取筆，勾去“直秘閣”字。舜徒曰：“日府界官無限，且先理會東路，只備元帥之歸。所以煩公，正為此也。”餘曰：“聞金人留兵二萬，屯河南武陽縣界。如此，即遊騎四出，府界何以措手？”舜徒曰：“近遣從官數輩，至軍前懇告，今則盡發過河，更不留一人一騎在河南。”餘曰：“東路蹂踐尤甚，直抵南都，更無片瓦。”舜徒曰：“元帥府官兵極多，須廣席屋以徙。”餘曰：“府界無一人百姓，使誰為之？又無一錢支用。”時雍方發言，曰：“此等事，自當應副，公可條具申來。”餘歸，至晚，得差權札子。猶豫未決，適提刑屬官孟某來參（不記名），問知是後家，因叩呂言問所說。孟曰：“此議已定，某適離家，時見街道司已在宅前治道，恐亦非晚矣。”餘既得此說，走見戶侍邵澤民問子細。未及坐定，澤民曰：“適自部中來，朝廷要二十副珠子花環頭面裝裹內人，就孟宅迎太后還內，於諸人家抄札家資內尋覓，竟不得足。餘曰：“定在何日？”澤民曰：“數日前，馬仲時（謂殿院馬仲）已上書太宰相公，謂速出外第，且乞遣使迎元帥。邦昌得書，極惶恐，便欲出居東府。諸公謂敵騎已有在青城者，恐別有變生，少隱忽數日為便。今聞後騎已過中牟，邦昌豈敢一日留滯？當亟請垂簾，一如初議也。如遣使，則已發數輩，近又差謝任伯（克家）捧寶而往。”餘曰：“何寶？”澤民曰：“大宋受命之寶，的當無如此者。”餘既聞此，始敢交職事。畿憲，公使造酒，月給甚厚，餘隻請士曹之俸，不受一錢供給，今料錢歷可考也。不數日，太母垂簾，邦昌易服出外第。垂簾之次日，餘到都堂白事，適見邦昌自崇政殿門出，循廊而南，朱衣前導，堂吏隨之。三衙一人從後來（不知姓名），升階稟邦昌，欲差班直數人導衛，邦昌踴身頓足，大叫曰：“公等如此不相恤。”餘見邦昌于都堂閣子，對坐茶湯，是時別無執政，前日暫權者，皆已退歸舊班。餘出札子，再申明所權執事，次日降太后聖旨差權，餘然後方敢就職。又乞支降錢帛，前日王時雍所許者。邦昌謂餘曰：“要何用？”餘對以蓋造席屋，以備元帥之歸。邦昌取筆，判依申支給。前章謂餘干王時雍求京畿提刑，又謂餘有親奉玉旨之語，則天地鬼神實臨之。\n一權京畿提刑日，糾集保甲，以拒勤王之師。辯曰：丙午冬，金人分兩路渡河，直抵畿內。西自洛陽，東至南部，南自潁昌，北至大河，皆為金人佔據。京師，在數千裡重圍之中，仰視但見青天，白日而路不通，中外斷絕。四方萬里之遠，郡縣櫛比，官吏享厚俸，兵級坐食衣糧者，不可以數計，而優遊自若，無一人回首一顧者，安得所謂勤王之師？月餘，城破，敵分兵屯列城上下，瞰城中。百萬生靈，猶機上之肉。明年正、二月間，陝西大帥範致虛遣兵萬人，使辛企宗將之，出崤、澠。敵令西京所屯兵迎戰，甫交鋒，西京敗走，去京師猶在十程之外。東南之兵，聚之淮甸，盤桓不進。三月間，二聖已出郊。趙子崧總兵一項，自陳、蔡稍逼鹹平界，遠望敵騎數百，奔潰，不可止約。自相蹂踐，死者盈路，遺棄金帛鉅萬，不可數計，騎厚載而歸。此則勤王之兵也。時餘在開封供職，不知京畿提刑者何人？謂之保甲者，安在也？餘得堂札，兼權憲漕，時敵退，城開已數日，逮交職事，敵騎已過鄭州，二帝北遷，渡河已久，京師官吏，悉趨元帥府。所謂京師者，數千裡瓦礫場，瀟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