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662,"title":"襄阳守城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襄陽守城錄》　　（宋）趙萬年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開禧二年四月，荊鄂都統趙公淳被命提兵守襄陽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五日，除京西北路招撫使。時皇甫副使斌已出師攻唐鄧失利，公方收集潰卒，申飭邊備，以嚴守禦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十一月三日，除公兼知襄陽府。先是，報虜騎逼境，眾號五十萬，分三路而來。是月五日犯棗陽，統領馬珙、張虎、韓源等戰死，遂圍棗陽。統制雍政、馬謹等領兵力戰，潰圍而出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七日，犯神馬坡。時副帥魏友諒統兵於彼，公聞虜兵甚眾，亟命萬年往諭魏帥，勿迎其鋒，可斂兵且歸樊城，徐為之計。萬年甫至，已受敵，統制楊杞等戰死，魏帥拔圍而出。同日，犯光化，統制鄭皋等戰死，光化舊壘不守。公恐虜乘勝，鋒不可當，遂令江北清野，縛浮樑，盡渡樊城內外軍民老幼，凡數千人。渡畢，人人以斷橋為請，公不從，急抽江北諸處把截官兵及戰退卒，相繼入城幾萬人，薄暮方斷橋。徙門外居民入市，盡除附城屋，挈致城中，以備薪爨。城上分四隅，以本司左軍統制劉津主東隅，江陵左軍統制吳強、統領扈立西隅，江州統制林璋南隅，本司統領王世修、陳簡北隅，即運防城器具列城上。忽宣參譚鼓院良顯、章撫干時可具言：“忠勇軍統制呂渭孫見魏帥神馬坡之戰不知存亡，欲脅取副帥印。”公素知渭孫兇暴，恐生事，夜遣萬年委曲開諭之。夜半，忽魏帥至，渭孫失望憤嫉。翌早，渭孫求殺魏帥，並其子普俱被刃，仍殺虞兵二人，左右格殺渭孫。渭孫平時虐所部，刻剝掊斂，人不堪命。及就誅，爭臠而食之。公撫諭忠勇軍，將士隨即帖然，皆樂為用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十一日，虜至樊城，見已清野，竟無所得，合三路之眾，往來馳騁江上，吏民驚駭，官屬有相繼而去者。公謂弟路分內機淏曰：“吾家世受國恩，先祖帥河陽，舉家為虜所殺，獨吾父得免。吾今帥襄陽，值虜入寇，誓當死守報國。”內機曰：“淏志亦然。”公每語官屬，必勉以盡忠死節，存撫居民，無得驚惶。公慮城中或有奸細，命索之，嚴保伍之法，民旅皆給號記。委屬官巡警火盜，又恐虜人臨城，必有火炮，凡近城茅竹屋並附倉庫者，悉撒去。仍取市井潛火水桶，上以防火箭，卻於庫務取酒甕十餘，貯水列置市井，分畫既定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title":"十七日，聞虜人慾於白河口抓扎船筏過江。公單騎至江頭，看虜有無船筏。至中途，遇統領董張珍報，隔江有虜人叫言：“完顏相公欲請招撫打話。”及到江頭，完顏果至。緣水隔一洲，公欲上船渡水間，眾言虜人多詐，皆不欲公去。自謂：“受國厚恩，一死何惜？”即渡往洲上，相去四五十步。有打紫傘稱都統相公者，乃完顏也，其人身材長大，年約五十以上，前後人從整整圍繞數重。公只將數人，亦張紫蓋，立於洲上。虜言：“傳語招撫，管軍不易。”公亦回傳語，虜言：“我已屠棗陽，下光化，席捲神馬坡，又發人馬去取隨、信、德安，招撫可聞早拜降。”公答雲：“自古用兵，有勝有負，你有軍馬，我亦有軍馬，所在為備，你何曾取了我州府？這般言語，只是恐嚇得百姓莊農。我本朝軍馬，已於下江清河口等處殺北軍甚多，燒子船千百隻，想你不知。”虜又言：“你出師無名。”公答雲：“兩國和好多年，我本朝亦要寧息，只因南北榷貨相通，商旅因買賣或生仇隙，至相殘害，我朝廷曾降黃榜，約束邊民，如有輒過北境者，依軍法處斬。緣小人喜亂，南北之人互相抄掠牛馬，因而引惹生事，遂至今日。”虜又言：“都是皇甫斌。”公答雲：“正緣是他容蔽此事，朝廷已將他遠竄海外。”虜言：“好！好！招撫說話分曉。”又言：“我得皇帝聖旨，不殺南邊百姓。”公答雲：“你將我邊民殺了甚多，卻如何道不殺？”虜言：“不曾，都自安業，自家懣相近為一家人。”又言：“我北軍東已自海泗，西已自川蜀，有二三百萬軍馬，分頭並取你州府，席捲而來，襄陽雖有城，你不可恃，招撫太尉如此分曉，豈不察天意？我得指揮取襄陽，且看襄陽許多生靈面，聞早拜降。若早拜降，我也不入襄陽府城，便自回去。”公即叱之雲：“各事其主，惟當以死報國，安有降理？我只有韋孝寬故事，你有軍馬，我亦有軍馬，我更有長江之險，無限戰船，以待你來。”完顏語塞，遂言：“招撫好將息。”上馬擂鼓而去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title":"次日，虜遣主簿嚮明齎完顏並副統二書來，公不容入城，遣弟內機與譚宣參管伴公開緘，復有彼此一家之說，擲於地，大罵：“虜賊是何相待？”以書答之曰：“昨日承專差董萬戶相請，欲得會話，雖遠覘風采，一水之隔，不得從容。承來雲，殊不曉所謂副都統書雲。相公乃近侍職位，何為教人以不忠不孝之事？我聖朝有不共戴天之仇，正以生靈之故，姑守和議，連年以來，金國乃縱容饑民，抄掠我牛馬，驚擾我邊境，遣使賀正，在廷無禮。又詰誚本朝信使，多出榜文，恣加毀辱，此何理也？棗陽等處小勝小負，兵家之常，然爾士馬死傷，十倍我數。苻堅寇晉，兵非不多，淝水之敗，事蓋可見。相公之誇言兵多，何不鑑此？我今城高池深，固若金湯，精兵良馬，畢集要地。疆場之臣，但知戮力報國，不知其他。欲遣人覆命，緣相公告曉之事，既非所當聞，亦不當遣，姑就來人布答，並令齎來書奉還。”答副統止雲：“回語盡見完顏書中。”明去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8","title":"二十二日，薛宣撫以書來，謂二帥不必俱在襄陽，欲以魏帥策應德安，公方以郢州、德安無備為慮，遂遣魏帥領兵去德安。公以城中兵少，遂立旗募茶商勇悍之人，雖經配隸者，皆不問所從來，名為敢勇軍，應募者翕然。公厚加激犒，人皆思奮。襄江多灘磧，公遣官兵防守，虜數令人測水，屢為射退。適天久不雨，江流日淺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9","title":"二十四日，虜擁眾涉小樊安陽灘過江，防灘弩手並射，死傷淹沒幾萬人。虜酋不恤，驅迫而過，西自萬山華泉谷，東自赤岸漁梁乎，連珠下寨，圍繞府城，軍民恐懼。公慮人心不固，遂將府城四門用土填塞，示之死守，使人無去志。公以虜賊新至，營壘未定，可擊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0","title":"二十五日，遣撥發官旅世雄部敢勇軍六千餘人劫燒虜寨，駕船至五娘子廟，迎見番軍在江岸驅虜人畜，旅世雄登岸迎戰，奪到馬六匹，救回被虜百姓老小千餘口。至夜，又差統領扈立並敢勇軍茶商廖彥志、路世忠、張聚等部押千人出南門，至虎頭山等處劫寨。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1","title":"二十六日夜，遣旅世雄、將官裴顯領敢勇軍六千餘人往城西北江上，與虜交戰，奪到載糧米船二隻。","paragraphs":[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襄陽守城錄》　　（宋）趙萬年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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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日，虜至樊城，見已清野，竟無所得，合三路之眾，往來馳騁江上，吏民驚駭，官屬有相繼而去者。公謂弟路分內機淏曰：“吾家世受國恩，先祖帥河陽，舉家為虜所殺，獨吾父得免。吾今帥襄陽，值虜入寇，誓當死守報國。”內機曰：“淏志亦然。”公每語官屬，必勉以盡忠死節，存撫居民，無得驚惶。公慮城中或有奸細，命索之，嚴保伍之法，民旅皆給號記。委屬官巡警火盜，又恐虜人臨城，必有火炮，凡近城茅竹屋並附倉庫者，悉撒去。仍取市井潛火水桶，上以防火箭，卻於庫務取酒甕十餘，貯水列置市井，分畫既定。\n## 十七日，聞虜人慾於白河口抓扎船筏過江。公單騎至江頭，看虜有無船筏。至中途，遇統領董張珍報，隔江有虜人叫言：“完顏相公欲請招撫打話。”及到江頭，完顏果至。緣水隔一洲，公欲上船渡水間，眾言虜人多詐，皆不欲公去。自謂：“受國厚恩，一死何惜？”即渡往洲上，相去四五十步。有打紫傘稱都統相公者，乃完顏也，其人身材長大，年約五十以上，前後人從整整圍繞數重。公只將數人，亦張紫蓋，立於洲上。虜言：“傳語招撫，管軍不易。”公亦回傳語，虜言：“我已屠棗陽，下光化，席捲神馬坡，又發人馬去取隨、信、德安，招撫可聞早拜降。”公答雲：“自古用兵，有勝有負，你有軍馬，我亦有軍馬，所在為備，你何曾取了我州府？這般言語，只是恐嚇得百姓莊農。我本朝軍馬，已於下江清河口等處殺北軍甚多，燒子船千百隻，想你不知。”虜又言：“你出師無名。”公答雲：“兩國和好多年，我本朝亦要寧息，只因南北榷貨相通，商旅因買賣或生仇隙，至相殘害，我朝廷曾降黃榜，約束邊民，如有輒過北境者，依軍法處斬。緣小人喜亂，南北之人互相抄掠牛馬，因而引惹生事，遂至今日。”虜又言：“都是皇甫斌。”公答雲：“正緣是他容蔽此事，朝廷已將他遠竄海外。”虜言：“好！好！招撫說話分曉。”又言：“我得皇帝聖旨，不殺南邊百姓。”公答雲：“你將我邊民殺了甚多，卻如何道不殺？”虜言：“不曾，都自安業，自家懣相近為一家人。”又言：“我北軍東已自海泗，西已自川蜀，有二三百萬軍馬，分頭並取你州府，席捲而來，襄陽雖有城，你不可恃，招撫太尉如此分曉，豈不察天意？我得指揮取襄陽，且看襄陽許多生靈面，聞早拜降。若早拜降，我也不入襄陽府城，便自回去。”公即叱之雲：“各事其主，惟當以死報國，安有降理？我只有韋孝寬故事，你有軍馬，我亦有軍馬，我更有長江之險，無限戰船，以待你來。”完顏語塞，遂言：“招撫好將息。”上馬擂鼓而去。\n## 次日，虜遣主簿嚮明齎完顏並副統二書來，公不容入城，遣弟內機與譚宣參管伴公開緘，復有彼此一家之說，擲於地，大罵：“虜賊是何相待？”以書答之曰：“昨日承專差董萬戶相請，欲得會話，雖遠覘風采，一水之隔，不得從容。承來雲，殊不曉所謂副都統書雲。相公乃近侍職位，何為教人以不忠不孝之事？我聖朝有不共戴天之仇，正以生靈之故，姑守和議，連年以來，金國乃縱容饑民，抄掠我牛馬，驚擾我邊境，遣使賀正，在廷無禮。又詰誚本朝信使，多出榜文，恣加毀辱，此何理也？棗陽等處小勝小負，兵家之常，然爾士馬死傷，十倍我數。苻堅寇晉，兵非不多，淝水之敗，事蓋可見。相公之誇言兵多，何不鑑此？我今城高池深，固若金湯，精兵良馬，畢集要地。疆場之臣，但知戮力報國，不知其他。欲遣人覆命，緣相公告曉之事，既非所當聞，亦不當遣，姑就來人布答，並令齎來書奉還。”答副統止雲：“回語盡見完顏書中。”明去。\n## 二十二日，薛宣撫以書來，謂二帥不必俱在襄陽，欲以魏帥策應德安，公方以郢州、德安無備為慮，遂遣魏帥領兵去德安。公以城中兵少，遂立旗募茶商勇悍之人，雖經配隸者，皆不問所從來，名為敢勇軍，應募者翕然。公厚加激犒，人皆思奮。襄江多灘磧，公遣官兵防守，虜數令人測水，屢為射退。適天久不雨，江流日淺。\n## 二十四日，虜擁眾涉小樊安陽灘過江，防灘弩手並射，死傷淹沒幾萬人。虜酋不恤，驅迫而過，西自萬山華泉谷，東自赤岸漁梁乎，連珠下寨，圍繞府城，軍民恐懼。公慮人心不固，遂將府城四門用土填塞，示之死守，使人無去志。公以虜賊新至，營壘未定，可擊。\n## 二十五日，遣撥發官旅世雄部敢勇軍六千餘人劫燒虜寨，駕船至五娘子廟，迎見番軍在江岸驅虜人畜，旅世雄登岸迎戰，奪到馬六匹，救回被虜百姓老小千餘口。至夜，又差統領扈立並敢勇軍茶商廖彥志、路世忠、張聚等部押千人出南門，至虎頭山等處劫寨。\n## 二十六日夜，遣旅世雄、將官裴顯領敢勇軍六千餘人往城西北江上，與虜交戰，奪到載糧米船二隻。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