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649,"title":"蜀燹死事者略传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蜀燹死事者略傳 　清 餘瀾閣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蜀燹自張獻忠後，當以藍、李為最酷。獻忠之亂，紀其事者有《蜀碧》、《灩囊》諸作，迄今班班可考，而藍、李之亂，紀述闕如，常引以為憾。茲搜得金堂餘瀾閣先生所撰《蜀燹述略》一書，雖志在表彰死難諸賢，而於藍、李擾蜀之跡，亦可得其一鱗一爪。爰將其中與藍、李事蹟有關者（石達開事亦間存一、二）刪存少許，而附以駱文忠公事略及奏疏，命之曰《蜀燹死事者略傳》，當亦留心掌故者所心許與。編者志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◎武慶符","paragraphs":["武公諱來雨，字聽濤，籍隸山西交城，道光壬午舉人。以大挑仕蜀，歷任漢州、蓬溪、綿竹、平武、崇寧，多惠政。咸豐九年，署慶符縣事。九月，滇匪李永和、藍大順二逆壓境。公率勇僅五十人，出境迎擊，殺賊凡若干人。賊大股至，遂不能支。公妾張氏雉經，蒼頭某及幼子符官皆死。公殮妾、子及奴畢，咬指血書遺囑，貼堂壁示士民。其辭曰：守土無狀，不肖知縣武來雨，泣血頓首。來雨幸叨科名，毫無韜略，生靈塗炭，咎實難辭。上負國家委任之恩，下慚撫育百姓之義。然開門揖盜，始自筠連；起釁失機，兆於宜邑（該匪本系遊民，無入川意釁。因今年六月，宜賓縣令汪覲光同汛弁千總將胡安邦、楊寡狗於新場騙至郡城正法，激變）。匪皆烏合，民受魚殃，無城無兵（慶符尚無城池），罪當共諒（匪入筠連境不過五、六百人，亦無槍炮，奈團勇先已潰散）。今日死節，分所宜然（來雨妾張氏今日已縊死，幼兒符官亦死，僅留老妻李氏，痛哉來雨死分也。賊至殺我眷口幸勿傷我百姓，死亦暝目）。但無兒無女（家鄉族子可繼）。兩袖清風，屍骨歸鄉，所費不少。慶符山青水秀，雨深羨慕。倘將來平定後，士民垂憐，覓我屍骸，擇一善地。樹深竹茂，更植梅花數百株，築屋數椽，穴葬其間，夫妻相依，建一碑坊，題曰“清死節縣令武聽濤之墓”，則生生世世圖報無窮矣。咸豐九年九月十一日，署慶符縣令武來雨燈下書。越明日，冠服仰藥坐堂上。賊入大呼曰：“武公死乎？尚能與我輩廝殺否？”一賊揮刀欲戕公，刀忽中折，賊顛去十尺有咫死。群賊羅拜，驚以為神，稱好官者再。為之殮祭，築高冢於大堂而去。公夫人亦未加害。聞公尚有遺稟，無從見遺囑，則得之縣堂壁間雲。","餘滸村曰：“公遺囑中言賊起事，只數百人，證以無名氏《陷賊見聞紀》，事皆符合。今節錄數條於左，以志滇逆之緣始焉。”","李逆名永和，€南昭通人，年二十三，瓜面長身，外和內暴。好吸洋菸，貪淫酗酒。父亡母存，娶妻回人，又娶同姓之女為妾。即前以千餘人擾害仁壽，被擒李玉齋之女。起吊黃樓時，相從僅六百餘人。因稍知書識字，眾遂推尊之。聞周公山、靈宮殿、高廟等處，逃去甚屬艱難，倘官軍一心掃滅，安有今日之患？李逆性不好動，眾號李半年，偽設官爵，僭號出示。左護國軍政司何政，右護國軍政司鄒成林。石進士、李舉人皆尊為參謀。其餘文人俱令大會朝考，分三等定次序。賊中惟何政一人有膽略，每出陣，必親帶隊，政為川省名山人。偽三法司龍德耀奏章，有諫李逆勿食洋菸，勿貪酒色等語。蓋李黨雖多，不如二藍之勇悍也。賊所攻陷之城，是防守鬆懈，致被地雷攻破，傳令先登者，賞婦人一個，遂蜂擁而入。若能齊力防守，先斃其先鋒百長，遂不敢攻，即寨堡亦不能破。或破一二寨，亦因地勢不佳，防駐人少故耳。賊善習伏兵，名曰“鷹肉翅”，視地形兩邊有藏身處即伏之。中用數千人詐敗，官兵追剿不防，伏兵出抄為兩斷，使首尾難顧，以此取勝。以藏數而論，€南賊不過千餘人，餘皆川省紅、黑兩黨家暴子、滾刀客、耗子精、冒殼子拜弟兄，約有四五萬人。投賊亦四五萬人，統計不過十餘萬，其餘都是良民裹脅，欲徐圖逃脫者。","宜賓明經詹君文昶吊武公楹聯雲：“極慷慨，極從容，讀娓娓遺言，未拈斑管心先碎；亦英雄，亦兒女，看雙雙致命，不樹梅花骨已香。”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◎馬軍門","paragraphs":["馬公諱天貴，字爵齋，雒城人，少剛勇有膽識。初應汛官左金樹募充汛兵，屢立戰功，潛升四川提督。咸豐八年戊午，慧星見西南向東北，芒數丈，旬日乃滅。典史姚成雲上書制府，言乾星直逼奎度，若隱若見，忽高忽低，其色白，主刀兵之象，其分野在川南一帶云云。逾年，滇逆起敘州，公率兵剿洗，遏賊真武山吊黃樓。自秋徂冬，堅持不下。進攻石梯橋，公身先士卒，與賊力戰，馬陷水田泥滓中陣亡，賊遂竄入嘉屬犍為諸郡。都司餘公振海及瓦司兵，同日戰沒。餘公另有傳。","餘滸村曰：“劫運之來，不特上天垂象，即禽獸草木，以及尋常細故，皆有先機之兆。或由人心感召歟，抑亦地氣使然歟？餘嘗幕遊川東南，凡賊所過之區，詢諸父老，鹹雲殺機預兆，所在皆有，今備錄於此。庚申，滇逆竄蜀，有小鳥，黑身紅喙，連呼‘過兵’，數數不輟。又有山鳥，長呼‘藍大順’者。屠家宰豕，毛去而膚有紅印，方圓大小，字畫不可識。民間桃李結實如刀形，黃、黑蟻常鬥道旁。吾鄉李氏家，李枝發竹葉，酷類矛頭樣，餘親見之。李逆之姓，已兆於此。人呼短刀為順刀，藍逆之名，已兆於此。什邡王氏家，梁燕毀巢，四月賊至，焚掠萬餘家。天彭河壩場山腰，裂一縫，水出，色赤如血。辛酉春，通山會匪，即於是場起竄，皆機之先兆也。”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◎餘都司","paragraphs":["都司餘公，諱振海，廣安州人，提督步雲公之孫，遊府長春公第五子也。幼具英武姿，及長，為人慷慨有大志。入行伍，嫻方略，以功得守備。咸豐九年秋，加都司銜，札令帶兵剿滇逆。賊踞敘府真武山吊黃樓堅持數月，遏賊鋒不得出。至冬，馬軍門天貴，進剿石梯橋陣亡。賊旋竄出嘉定府境，大帥飭公追剿，立功自贖。公率軍數百人，營於犍為縣屬之箭板場山下，去賊所踞之牛心山僅十餘里。賊探知公所部只數百人，合瓦司兵及各練勇共五營，僅二千餘人。冬十一月中旬，賊數萬蜂擁至，圍繞山樑，撲營力攻。公以眾寡不敵，乘壘堵御，矢石鉛藥俱盡，繼以刀矛。已而力不能支，全軍覆沒，賊殺公而焚其屍。同時死難者，公之六胞弟某，族侄緝五，鄉人周志遠、趙某等，事聞議恤。","餘滸村曰：“餘聞族人從軍者歸雲：箭板場之戰，賊將逼營壘，時公檄四營出戰，皆不應。各以守擊為辭，號曰‘打坐籠’，眼見前營為賊夷滅，次及公營。三面皆環水田，賊匝營猛撲，力不能支。公率麾下二百人出營，與賊決戰，陷大田泥水中死之。自辰至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蜀燹死事者略傳 　清 餘瀾閣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蜀燹死事者略傳 　清 餘瀾閣","section_title":"◎武慶符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蜀燹死事者略傳 　清 餘瀾閣","section_title":"◎馬軍門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蜀燹死事者略傳 　清 餘瀾閣","section_title":"◎餘都司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蜀燹死事者略傳 　清 餘瀾閣\n蜀燹自張獻忠後，當以藍、李為最酷。獻忠之亂，紀其事者有《蜀碧》、《灩囊》諸作，迄今班班可考，而藍、李之亂，紀述闕如，常引以為憾。茲搜得金堂餘瀾閣先生所撰《蜀燹述略》一書，雖志在表彰死難諸賢，而於藍、李擾蜀之跡，亦可得其一鱗一爪。爰將其中與藍、李事蹟有關者（石達開事亦間存一、二）刪存少許，而附以駱文忠公事略及奏疏，命之曰《蜀燹死事者略傳》，當亦留心掌故者所心許與。編者志\n## ◎武慶符\n武公諱來雨，字聽濤，籍隸山西交城，道光壬午舉人。以大挑仕蜀，歷任漢州、蓬溪、綿竹、平武、崇寧，多惠政。咸豐九年，署慶符縣事。九月，滇匪李永和、藍大順二逆壓境。公率勇僅五十人，出境迎擊，殺賊凡若干人。賊大股至，遂不能支。公妾張氏雉經，蒼頭某及幼子符官皆死。公殮妾、子及奴畢，咬指血書遺囑，貼堂壁示士民。其辭曰：守土無狀，不肖知縣武來雨，泣血頓首。來雨幸叨科名，毫無韜略，生靈塗炭，咎實難辭。上負國家委任之恩，下慚撫育百姓之義。然開門揖盜，始自筠連；起釁失機，兆於宜邑（該匪本系遊民，無入川意釁。因今年六月，宜賓縣令汪覲光同汛弁千總將胡安邦、楊寡狗於新場騙至郡城正法，激變）。匪皆烏合，民受魚殃，無城無兵（慶符尚無城池），罪當共諒（匪入筠連境不過五、六百人，亦無槍炮，奈團勇先已潰散）。今日死節，分所宜然（來雨妾張氏今日已縊死，幼兒符官亦死，僅留老妻李氏，痛哉來雨死分也。賊至殺我眷口幸勿傷我百姓，死亦暝目）。但無兒無女（家鄉族子可繼）。兩袖清風，屍骨歸鄉，所費不少。慶符山青水秀，雨深羨慕。倘將來平定後，士民垂憐，覓我屍骸，擇一善地。樹深竹茂，更植梅花數百株，築屋數椽，穴葬其間，夫妻相依，建一碑坊，題曰“清死節縣令武聽濤之墓”，則生生世世圖報無窮矣。咸豐九年九月十一日，署慶符縣令武來雨燈下書。越明日，冠服仰藥坐堂上。賊入大呼曰：“武公死乎？尚能與我輩廝殺否？”一賊揮刀欲戕公，刀忽中折，賊顛去十尺有咫死。群賊羅拜，驚以為神，稱好官者再。為之殮祭，築高冢於大堂而去。公夫人亦未加害。聞公尚有遺稟，無從見遺囑，則得之縣堂壁間雲。\n餘滸村曰：“公遺囑中言賊起事，只數百人，證以無名氏《陷賊見聞紀》，事皆符合。今節錄數條於左，以志滇逆之緣始焉。”\n李逆名永和，€南昭通人，年二十三，瓜面長身，外和內暴。好吸洋菸，貪淫酗酒。父亡母存，娶妻回人，又娶同姓之女為妾。即前以千餘人擾害仁壽，被擒李玉齋之女。起吊黃樓時，相從僅六百餘人。因稍知書識字，眾遂推尊之。聞周公山、靈宮殿、高廟等處，逃去甚屬艱難，倘官軍一心掃滅，安有今日之患？李逆性不好動，眾號李半年，偽設官爵，僭號出示。左護國軍政司何政，右護國軍政司鄒成林。石進士、李舉人皆尊為參謀。其餘文人俱令大會朝考，分三等定次序。賊中惟何政一人有膽略，每出陣，必親帶隊，政為川省名山人。偽三法司龍德耀奏章，有諫李逆勿食洋菸，勿貪酒色等語。蓋李黨雖多，不如二藍之勇悍也。賊所攻陷之城，是防守鬆懈，致被地雷攻破，傳令先登者，賞婦人一個，遂蜂擁而入。若能齊力防守，先斃其先鋒百長，遂不敢攻，即寨堡亦不能破。或破一二寨，亦因地勢不佳，防駐人少故耳。賊善習伏兵，名曰“鷹肉翅”，視地形兩邊有藏身處即伏之。中用數千人詐敗，官兵追剿不防，伏兵出抄為兩斷，使首尾難顧，以此取勝。以藏數而論，€南賊不過千餘人，餘皆川省紅、黑兩黨家暴子、滾刀客、耗子精、冒殼子拜弟兄，約有四五萬人。投賊亦四五萬人，統計不過十餘萬，其餘都是良民裹脅，欲徐圖逃脫者。\n宜賓明經詹君文昶吊武公楹聯雲：“極慷慨，極從容，讀娓娓遺言，未拈斑管心先碎；亦英雄，亦兒女，看雙雙致命，不樹梅花骨已香。”\n## ◎馬軍門\n馬公諱天貴，字爵齋，雒城人，少剛勇有膽識。初應汛官左金樹募充汛兵，屢立戰功，潛升四川提督。咸豐八年戊午，慧星見西南向東北，芒數丈，旬日乃滅。典史姚成雲上書制府，言乾星直逼奎度，若隱若見，忽高忽低，其色白，主刀兵之象，其分野在川南一帶云云。逾年，滇逆起敘州，公率兵剿洗，遏賊真武山吊黃樓。自秋徂冬，堅持不下。進攻石梯橋，公身先士卒，與賊力戰，馬陷水田泥滓中陣亡，賊遂竄入嘉屬犍為諸郡。都司餘公振海及瓦司兵，同日戰沒。餘公另有傳。\n餘滸村曰：“劫運之來，不特上天垂象，即禽獸草木，以及尋常細故，皆有先機之兆。或由人心感召歟，抑亦地氣使然歟？餘嘗幕遊川東南，凡賊所過之區，詢諸父老，鹹雲殺機預兆，所在皆有，今備錄於此。庚申，滇逆竄蜀，有小鳥，黑身紅喙，連呼‘過兵’，數數不輟。又有山鳥，長呼‘藍大順’者。屠家宰豕，毛去而膚有紅印，方圓大小，字畫不可識。民間桃李結實如刀形，黃、黑蟻常鬥道旁。吾鄉李氏家，李枝發竹葉，酷類矛頭樣，餘親見之。李逆之姓，已兆於此。人呼短刀為順刀，藍逆之名，已兆於此。什邡王氏家，梁燕毀巢，四月賊至，焚掠萬餘家。天彭河壩場山腰，裂一縫，水出，色赤如血。辛酉春，通山會匪，即於是場起竄，皆機之先兆也。”\n## ◎餘都司\n都司餘公，諱振海，廣安州人，提督步雲公之孫，遊府長春公第五子也。幼具英武姿，及長，為人慷慨有大志。入行伍，嫻方略，以功得守備。咸豐九年秋，加都司銜，札令帶兵剿滇逆。賊踞敘府真武山吊黃樓堅持數月，遏賊鋒不得出。至冬，馬軍門天貴，進剿石梯橋陣亡。賊旋竄出嘉定府境，大帥飭公追剿，立功自贖。公率軍數百人，營於犍為縣屬之箭板場山下，去賊所踞之牛心山僅十餘里。賊探知公所部只數百人，合瓦司兵及各練勇共五營，僅二千餘人。冬十一月中旬，賊數萬蜂擁至，圍繞山樑，撲營力攻。公以眾寡不敵，乘壘堵御，矢石鉛藥俱盡，繼以刀矛。已而力不能支，全軍覆沒，賊殺公而焚其屍。同時死難者，公之六胞弟某，族侄緝五，鄉人周志遠、趙某等，事聞議恤。\n餘滸村曰：“餘聞族人從軍者歸雲：箭板場之戰，賊將逼營壘，時公檄四營出戰，皆不應。各以守擊為辭，號曰‘打坐籠’，眼見前營為賊夷滅，次及公營。三面皆環水田，賊匝營猛撲，力不能支。公率麾下二百人出營，與賊決戰，陷大田泥水中死之。自辰至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