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642,"title":"蕉轩续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蕉軒續錄 　清  方浚師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◎匪直也人《詩。風。定之方中章》：“匪直也人。”毛傳曰：“匪徒庸君。”訓匪直為匪徒，訓人為庸君。朱子輯傳曰：“非獨此人所以操其心者誠實而淵深，蓋其所蓄之馬七尺而牝者，亦已至於三千之眾。”又《答劉平父書》曰：“‘匪直也人’云云，非特人化其德而有塞淵之美，至於物被其功，亦至眾多之盛。”謂可以補橫渠之遺。浚師按：朱子此說，較輯注尤為精審。不然，“來牝三千”一句，豈非贅設？讀者不悟上下文義，輒於逐字間求之，愈索愈遠。王伯申《經義述聞》以毛傳為失，信杜預注，匪作彼字解（預注《左傳。襄八年》子駟引“如匪行邁謀”）。言彼正直之人秉心塞淵。後言說者皆訓匪為非，其義不可通。如王氏雲，吾不知上下文通耶？否耶？","◎孫適齋先生幼時讀《聊齋志異》所紀毛文簡事，末附任城孫公（擴圖）跋語，不知孫公為何人也。洎官京師，與駕航前輩（楫）同直薇省，乃悉公為寄圃節相之父，實駕航之高祖。而軟紅馳逐中，亦未嘗詢公仕履及其著述。後十餘年，予與駕航復同官粵東。丙子，同事秋闈。公暇駕航出公家傳並其遺稿見示，然後公之生平始瞭然於心目間。亟錄之以識高山仰止之思。按：公字充之，號適齋，舉乾隆元年丙辰科鄉榜。初官掖縣教諭，巡撫楊（應琚）特疏保薦。歷浙江烏程、縉雲、嘉興、錢塘等縣知縣，發奸摘伏，人莫敢欺。秉性方耿，不曲承上官意旨，為忌者所中，以微事落職。辛卯入都祝嘏，蒙賞還職銜。公宦情素淡，自是絕意仕進，主萊州北海、溫州東山兩書院講席，門下士多所成就。為古文辭，下筆泉湧，法律一歸嚴謹。著《萊遊草》、《東山吟草》、《於京集》、《釣雪集》、《秋柳集》、《田園雜詩》、《一鬆齋古文》。年七十一卒。集中五言如《渡河》雲：“刷黃誠善策，順性豈陳言。”《晚泊》雲：“雨聲秋晚葉，燈影夜深船。”《正月初二日雨》雲：“江梅方笑靨，塞雁總歸心。”《京口懷太白》雲：“第一江山景，無雙詩酒人。”七言如《楓橋晚泊》雲：“鄰舟歌盡《懊儂曲》，夜雨滴殘孤客心。”《詠蠟梅》雲：“美人遲暮曾非病，名士風流可帶酸？”《秋柳》雲：“金堤月細雙蛾斂，玉帳風高一箭新。”“未許風流隨逝水，可堪搖落倚殘陽。”皆息胎王、孟、韋、柳諸家，別具一種悱惻纏綿懷抱。聞諸稿遺失過半，見鳳一毛，殊可惜也。公又有《秋柳詩》，用上下平韻三十首，自序雲：“少陵《柳邊》一首，獨步千古，僅稱‘葉葉自開春”一句，著題精刻，自難多耳。逮劉賓客、白太傅、溫方城之屬，好為《柳枝辭》，動至如干首，大概以柳為緣起，如醫家飲劑，庖人羹湯，凡朝市、村園、江山、樓店，一切風景之地，無不可藉端設措者。於人則主言情，雖不專在別離，總以哀豔為宗。餘衍為三十首，亦猶漁洋衍《柳枝》為長律耳。予生平無一適意，感悼傷懷，復不減於昔人，詩中亦間及之，非專詠一物核切為主者。“云云。詩多不具錄。其後章有云”僕本恨人無好況，更逢楚客話江潭。“極牢騷語，卻以蘊藉出之，尤不愧風人之旨矣。","◎漁樵對問《四庫全書存目》載《漁樵對問》一卷，雲舊本題宋邵子撰，晁公武《讀書志》又作張子，劉安上集中亦載之。三人時代相接，未詳孰是。中論楊慎所駁“有溫泉而無寒火”一條、“天何依？曰：依乎地。地何附？曰：附乎天”一條，不足為是書病；並因其書所論皆習見之談，疑後人摭其緒論為之。浚師謹案：朱晦翁《答呂伯恭書》雲：“康節所著《漁樵對問》，論天地自相依附，形有涯而氣無涯，極有條理。當時想是如此說，故伊川然之。”云云。據此，則是書實為邵子手著無疑也。","◎侍讀名不始於唐劉友益以唐明皇讀書無從質疑，盧懷慎薦馬懷素、褚無量更日侍讀，為侍讀名見史傳之始，予前錄十二卷中引之。嗣閱《資治通鑑》胡三省注：晉王紹宗遷秘書少監，仍侍皇太子讀書。此侍讀之始也。他如《齊明帝紀》溧陽令錢唐杜文謙嘗為南郡王侍讀，江泌為南康王侍讀，梁晉安王綱以侍讀東海徐ゼ為家令，東魏高澄欲用荀濟為侍讀，北齊國子祭酒張雕以經授齊主為侍讀。又《隋恭帝紀》代王在東宮，左右奔散，惟侍讀姚思廉侍側。是侍讀之名，不自唐始，劉氏陋矣。予因劉氏之陋而據以筆之於書，陋更甚於劉氏也。記以志愧。","◎九江程大昌《禹貢論》曰：謂江至荊而九者，自孔安國始。其後班固之志地理，應劭之釋《漢志》，皆謂江至廬江尋陽分為九派。（胡三省《資治通鑑注》曰：“餘按：秦並天下，置九江郡，項羽封黥布為九江王，都六。《漢地理志》所謂‘九江在潯陽縣南’。沈約《宋志》：”尋陽，本縣名，因水名縣。水南注江。二漢屬廬江。吳立蘄春郡，尋陽縣屬焉。‘此時尋陽之地在江北。晉亂，立尋陽郡。後郡治於柴桑，而尋陽之名遂移於江南。晉惠帝置江州，治豫章。成帝移江州治尋陽。時人蓋因《漢志》所謂’九江在尋陽縣南‘，而尋陽又為江州治所，遂謂尋陽為九江。若《禹貢》之九江，其地實難考見。若必以夷陵為西陵，遂以巴陵為《禹貢》之東陵，摭取會洞庭之水為九江；考之前《志》，會洞庭者不止九水，而酈道元《水經注》謂廬江郡有東陵鄉，江夏有西陵縣，故是言東，《尚書》雲’江水過九江，至於東陵‘者也。西南流，水積為湖，湖西有青林山。又考《水經注》，自沔口以下有湖口水、加湖江水、武口水、烏石水、舉水、巴水、希水、蘄水、利水皆南流，注於江，而後至青林水口。亦可傅合九水之說，但未敢以為是。九河之跡，至漢已不可悉考，而欲強為九江之說，難矣。“）至張僧監《尋陽記》方列九名：曰申、曰烏奉、曰烏白、曰嘉靡、曰畎、曰源、曰廩、曰提、曰菌。樂史《寰宇記》、李宗諤《九江圖經》亦皆本僧監所記，而張須無、賈耽所記，名又特異。耽曰：”江有八洲；曰沙、曰人、曰九江、曰葛、曰象、曰烏、曰感、曰蚌，此八洲者，曲折而與江為九。“其說之無定如此。又曰：”《經》之九江，敘次岷源之下，彭蠡、洞庭之源，不與岷源相入。《水經注》所敘洞庭受水，有微、氵資、湘、沅、澧、漣、漉、氵未、淵、溈、氵貿，不止九派，不可以損多就少。“又曰：”漢世近古，其謂江分為九，則經語無之。而謂尋陽之江為九江者，以其時世考之，則近古；以九州疆境考之，則尋陽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蕉軒續錄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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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\n◎匪直也人《詩。風。定之方中章》：“匪直也人。”毛傳曰：“匪徒庸君。”訓匪直為匪徒，訓人為庸君。朱子輯傳曰：“非獨此人所以操其心者誠實而淵深，蓋其所蓄之馬七尺而牝者，亦已至於三千之眾。”又《答劉平父書》曰：“‘匪直也人’云云，非特人化其德而有塞淵之美，至於物被其功，亦至眾多之盛。”謂可以補橫渠之遺。浚師按：朱子此說，較輯注尤為精審。不然，“來牝三千”一句，豈非贅設？讀者不悟上下文義，輒於逐字間求之，愈索愈遠。王伯申《經義述聞》以毛傳為失，信杜預注，匪作彼字解（預注《左傳。襄八年》子駟引“如匪行邁謀”）。言彼正直之人秉心塞淵。後言說者皆訓匪為非，其義不可通。如王氏雲，吾不知上下文通耶？否耶？\n◎孫適齋先生幼時讀《聊齋志異》所紀毛文簡事，末附任城孫公（擴圖）跋語，不知孫公為何人也。洎官京師，與駕航前輩（楫）同直薇省，乃悉公為寄圃節相之父，實駕航之高祖。而軟紅馳逐中，亦未嘗詢公仕履及其著述。後十餘年，予與駕航復同官粵東。丙子，同事秋闈。公暇駕航出公家傳並其遺稿見示，然後公之生平始瞭然於心目間。亟錄之以識高山仰止之思。按：公字充之，號適齋，舉乾隆元年丙辰科鄉榜。初官掖縣教諭，巡撫楊（應琚）特疏保薦。歷浙江烏程、縉雲、嘉興、錢塘等縣知縣，發奸摘伏，人莫敢欺。秉性方耿，不曲承上官意旨，為忌者所中，以微事落職。辛卯入都祝嘏，蒙賞還職銜。公宦情素淡，自是絕意仕進，主萊州北海、溫州東山兩書院講席，門下士多所成就。為古文辭，下筆泉湧，法律一歸嚴謹。著《萊遊草》、《東山吟草》、《於京集》、《釣雪集》、《秋柳集》、《田園雜詩》、《一鬆齋古文》。年七十一卒。集中五言如《渡河》雲：“刷黃誠善策，順性豈陳言。”《晚泊》雲：“雨聲秋晚葉，燈影夜深船。”《正月初二日雨》雲：“江梅方笑靨，塞雁總歸心。”《京口懷太白》雲：“第一江山景，無雙詩酒人。”七言如《楓橋晚泊》雲：“鄰舟歌盡《懊儂曲》，夜雨滴殘孤客心。”《詠蠟梅》雲：“美人遲暮曾非病，名士風流可帶酸？”《秋柳》雲：“金堤月細雙蛾斂，玉帳風高一箭新。”“未許風流隨逝水，可堪搖落倚殘陽。”皆息胎王、孟、韋、柳諸家，別具一種悱惻纏綿懷抱。聞諸稿遺失過半，見鳳一毛，殊可惜也。公又有《秋柳詩》，用上下平韻三十首，自序雲：“少陵《柳邊》一首，獨步千古，僅稱‘葉葉自開春”一句，著題精刻，自難多耳。逮劉賓客、白太傅、溫方城之屬，好為《柳枝辭》，動至如干首，大概以柳為緣起，如醫家飲劑，庖人羹湯，凡朝市、村園、江山、樓店，一切風景之地，無不可藉端設措者。於人則主言情，雖不專在別離，總以哀豔為宗。餘衍為三十首，亦猶漁洋衍《柳枝》為長律耳。予生平無一適意，感悼傷懷，復不減於昔人，詩中亦間及之，非專詠一物核切為主者。“云云。詩多不具錄。其後章有云”僕本恨人無好況，更逢楚客話江潭。“極牢騷語，卻以蘊藉出之，尤不愧風人之旨矣。\n◎漁樵對問《四庫全書存目》載《漁樵對問》一卷，雲舊本題宋邵子撰，晁公武《讀書志》又作張子，劉安上集中亦載之。三人時代相接，未詳孰是。中論楊慎所駁“有溫泉而無寒火”一條、“天何依？曰：依乎地。地何附？曰：附乎天”一條，不足為是書病；並因其書所論皆習見之談，疑後人摭其緒論為之。浚師謹案：朱晦翁《答呂伯恭書》雲：“康節所著《漁樵對問》，論天地自相依附，形有涯而氣無涯，極有條理。當時想是如此說，故伊川然之。”云云。據此，則是書實為邵子手著無疑也。\n◎侍讀名不始於唐劉友益以唐明皇讀書無從質疑，盧懷慎薦馬懷素、褚無量更日侍讀，為侍讀名見史傳之始，予前錄十二卷中引之。嗣閱《資治通鑑》胡三省注：晉王紹宗遷秘書少監，仍侍皇太子讀書。此侍讀之始也。他如《齊明帝紀》溧陽令錢唐杜文謙嘗為南郡王侍讀，江泌為南康王侍讀，梁晉安王綱以侍讀東海徐ゼ為家令，東魏高澄欲用荀濟為侍讀，北齊國子祭酒張雕以經授齊主為侍讀。又《隋恭帝紀》代王在東宮，左右奔散，惟侍讀姚思廉侍側。是侍讀之名，不自唐始，劉氏陋矣。予因劉氏之陋而據以筆之於書，陋更甚於劉氏也。記以志愧。\n◎九江程大昌《禹貢論》曰：謂江至荊而九者，自孔安國始。其後班固之志地理，應劭之釋《漢志》，皆謂江至廬江尋陽分為九派。（胡三省《資治通鑑注》曰：“餘按：秦並天下，置九江郡，項羽封黥布為九江王，都六。《漢地理志》所謂‘九江在潯陽縣南’。沈約《宋志》：”尋陽，本縣名，因水名縣。水南注江。二漢屬廬江。吳立蘄春郡，尋陽縣屬焉。‘此時尋陽之地在江北。晉亂，立尋陽郡。後郡治於柴桑，而尋陽之名遂移於江南。晉惠帝置江州，治豫章。成帝移江州治尋陽。時人蓋因《漢志》所謂’九江在尋陽縣南‘，而尋陽又為江州治所，遂謂尋陽為九江。若《禹貢》之九江，其地實難考見。若必以夷陵為西陵，遂以巴陵為《禹貢》之東陵，摭取會洞庭之水為九江；考之前《志》，會洞庭者不止九水，而酈道元《水經注》謂廬江郡有東陵鄉，江夏有西陵縣，故是言東，《尚書》雲’江水過九江，至於東陵‘者也。西南流，水積為湖，湖西有青林山。又考《水經注》，自沔口以下有湖口水、加湖江水、武口水、烏石水、舉水、巴水、希水、蘄水、利水皆南流，注於江，而後至青林水口。亦可傅合九水之說，但未敢以為是。九河之跡，至漢已不可悉考，而欲強為九江之說，難矣。“）至張僧監《尋陽記》方列九名：曰申、曰烏奉、曰烏白、曰嘉靡、曰畎、曰源、曰廩、曰提、曰菌。樂史《寰宇記》、李宗諤《九江圖經》亦皆本僧監所記，而張須無、賈耽所記，名又特異。耽曰：”江有八洲；曰沙、曰人、曰九江、曰葛、曰象、曰烏、曰感、曰蚌，此八洲者，曲折而與江為九。“其說之無定如此。又曰：”《經》之九江，敘次岷源之下，彭蠡、洞庭之源，不與岷源相入。《水經注》所敘洞庭受水，有微、氵資、湘、沅、澧、漣、漉、氵未、淵、溈、氵貿，不止九派，不可以損多就少。“又曰：”漢世近古，其謂江分為九，則經語無之。而謂尋陽之江為九江者，以其時世考之，則近古；以九州疆境考之，則尋陽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