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622,"title":"致沈曾植尺牍十九通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金蓉鏡致沈曾植尺牘十九通（附詩草）　　（清）金蓉鏡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序","paragraphs":["香嚴老人金蓉鏡乃吾禾先哲，文章班彪，有名於時。其經濟理學，牧政精覃，宜其遠紹平湖*；勘農問桑，休慼鄉邦，鹹謂直接桐鄉**。本賢者識大，不賢識小之旨，餘獨欽其書畫禪說。山水法明季諸賢，雖徘徊香光、檀園之間，而筆縱意斂，似嫩金璞玉，淵雅醇茂，迥出時輩，為槜李近百年一大手筆。書法出入安吳、寐叟，但無偏鋒，寬純精嚴，雍穆大度。昔王蘧常先生名為東軒弟子，而實出老人法乳。裡中故老言，其曾投寐叟門下，叟驚惶，正色曰：“若論寫字，吾當師爾，何下拜為？”弟謙師遜，喈喈噰噰，一時傳為美談。餘因吳藕翁太師丈早年亦曾問道於老人，並謂三十後方可畫山水云云，故尤傾倒備至，凡遇老人墨跡，竭力蒐羅，以饜古歡。此宗尺牘皆致沈寐叟者，藏於嘉興圖書館，為寐翁哲嗣慈護先生捐贈，已塵封幾四十載矣。因笑我範兄慫恿，鈔釋成編，以公同好。辛巳二月初三，蓉坡吳香洲識於禾城西郊橫波舫鐙下。","* 平湖，指陸稼書。","** 桐鄉，指張楊園。","一","公似識寶波斯。記得梁卓如飲冰文中亦取諸日本，同一源也。此人現在長沙學堂充教員，書是其貽，卻未識面，不得其詳。公歸當與暢言。此復。請 乙庵世丈行安。侄鏡頓首。","二","乙庵世叔大人閣下：","佛學會去過一次，見陳先生，乃言性學堂者。人甚篤實，於性學實未大了，竊以湯誥言恆性，實漆室一鐙。後來言相近，言善，言法性、真如，只圓一恆字。漢人詁訓，已兼情言之，學問到頭，只說性情。大乘微言不外此。其起手皆在禮儀，所謂物也，端也。小乘必始於四威儀。千古一源，政教所以合也。言性則自然不待教，言情千差萬殊必須教。而復性反己之功，非教不行；準情推行之妙，非性不備。故大學八條，內外兼盡；而審端致力，必在格物。西洋之所以分者，專言魂靈 即情識，宜其滯而不圓。其效多主造作，未知性分。一欲以人事爭之，一時似覺驚奇，歴久歸於必敝。開地殖民，地有窮時，民有窮時，豈非浪費。種族之見亦是未知性分之故。近時中國人並不知情，全任欲界，識陰用事，所以對之而懼，見之而慚。情慾之分，初念為情，轉念為欲，情簡而欲繁。譬如乍見孺子而惻隱，初念也；要譽見好，則轉念矣；轉念之久，忘其初念，可以弒父與君，天地滅矣，所以謂人心惟危也。明者，辨此兩字可救世；愚者，萬言祇益其愚。公博覽，盍為一論，以示同會。救世亦不在多，先從四勿六根起，而大地包舉矣。沙門耆域所謂人皆敬得道者，不知行即是得。此語與陽明即知即行正相反，《五燈》不能有此語。蓋我之一分子無不和，而天地亦致和矣。近見市面日衰，以為大勢，不知即從此諉大勢之一人敗之，吾輩謹慎不作此一人，庶有豸乎？祭掃後即擬遊滬，而家有病妻，謁醫視藥，勢難他諉，當俟稍愈再行。悶極惟看書。干城*回禾，與地方有爰力，兩軍夾持當無虞，可以還定安集矣。夏初似能定局，公可擇而行之。專布。敬請道安。侄金蓉鏡頓首。廿六日。","五、六叔均候。","*干城，比喻捍衛或捍衛者，此處指寐叟。","三","乙庵世叔大人閣下：","昨復一圅，交令侄慰生兄帶致，想邀垂覽。公以翠竹黃花為喻，隨處說法。侄十五日乘車，時攜物亍彳而行，遇一少年怒馬而來，狐白煌煌。諦其人則高眉秀採，大勝吾輩寒儒，因嘆世福不妄得也。佛說法先說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、七世父母，旨哉言乎，此所謂定業也。及至觀心地經，則言無相佛，決知修心補相之法，涅盤福智二嚴，則空有顯彰矣。學佛須活看，無一語可滯，如是即至一家親屬而言，亦各有配置，一定之律，不可移也。侄最苦相，六親無依，觀三黨中無一勝我，眉宇色澤，無不敝陋，對之愁嘆，無法救援。然此火宅，決須吾輩坐。一以惻怛行之，則亦成甘露門矣。公心地厚，亦無相佛也；然有勝緣，因地種種不同，果位亦處處而異，妙哉神化，非佛有何由聞之。日來被風頭痛，胃納減，晨起坐書桌，書說法一段，求公證明。此請道安。侄蓉鏡頓首。廿日。","四","乙庵夫子大人圅丈：","昨返杭，今午後往見吳伯琴、張春泉，談甚。災振雲已據情入告，鏡又將禾民困憊情形縷告，當寬為籌備，似可採納。免漕發振尚辦不到，只可聽之。論嘉興災，北鄉最重，至今田瀋水中。南鄉約六分，嘉善、桐等；平湖約九分。年歲勘災委員以省會為宗主，袁知事允辦四分，倘得如此，亦可下場。杭州地高，自不及此數，湖州濱湖亦有災，轉重於杭。此次鼓吹災情，尚覺動聽。昨見滬報，奉賢要求災欠四分，尚未定局。松江地低而通潮，消水最易，災情更輕也。吳伯琴雲中央欲照江蘇加賦，頂至數次，現認籌八十萬，倘能鑑此災情，不加嘉屬，即算萬幸。或杭嘉湖共為一牘，言災請振；或收到不加，未知可否？乞 師向朱、吳兩公籌之。浙西偏枯已久，不得矯枉救之，能否設策？我輩多一叫號，或稍寬民力，亦未可定。又聞帝制有推恩之例，籛孫*函來雲重賦不妨一呼號，因思浮談無濟，不如擇要可行，如嘉興荒田之額請豁，在國計本屬虛數，民間可免將來求足額之患。攤丁於地不如攤丁於百貨，不離農力，又坿漕增收之款數十請豁。此似可行，請 師剖辦之。今日與吳伯琴約略道及，擬列表各記利弊於下，必須士紳細心分別，政界始可立言。志事纂輯，林肖梅又得兩卷，信手翻閱梁詩正、周文燁兩傳，坿加識語，以待筆削。其陳世倌、沈廷芳，《東華錄》中均有貶語。文士褊心，高宗道盡。嘗與袁忠節**論人物，渠每稱人人君子，天天小人二語，可賅乾隆一朝人物。惟能安貧早退者，斯為賢耳。不落裷衤貴，一代曾不數人，秉筆者當識此旨，庶不刻不諛。鼎帖二本、閣帖一本，託左季***帶上。渴思趨謁，面耿音旨，下禮拜當一行。此陳。敬請鈞安。受業金蓉鏡叩。","* 籛孫即金兆蕃，香嚴之從弟也。","** 袁忠節，袁昶。","*** 左季即常熟周大輔，喜藏書，家有鴿峰草堂。","五","乙庵夫子大人圅丈：","兩奉諭言，快等雙瓊，韓門擩被之遠，始識起衰不虛。至論精心，步步入勝，師之教恩，又一韓公矣。海鷗語擬似高節，正為利生出力，別無他意。另錄近詩兩首請正。蕭子云雲聽其自至，不以力構，近詩往往得於無意；如琵琶詩，上年極意構之不成，今日緣會，極不費力。水利策已允緩，暫為禾民稍輕負擔，師必樂聞之。田賦稿已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金蓉鏡致沈曾植尺牘十九通（附詩草）　　（清）金蓉鏡 撰","section_title":"●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金蓉鏡致沈曾植尺牘十九通（附詩草）　　（清）金蓉鏡 撰\n## ●序\n香嚴老人金蓉鏡乃吾禾先哲，文章班彪，有名於時。其經濟理學，牧政精覃，宜其遠紹平湖*；勘農問桑，休慼鄉邦，鹹謂直接桐鄉**。本賢者識大，不賢識小之旨，餘獨欽其書畫禪說。山水法明季諸賢，雖徘徊香光、檀園之間，而筆縱意斂，似嫩金璞玉，淵雅醇茂，迥出時輩，為槜李近百年一大手筆。書法出入安吳、寐叟，但無偏鋒，寬純精嚴，雍穆大度。昔王蘧常先生名為東軒弟子，而實出老人法乳。裡中故老言，其曾投寐叟門下，叟驚惶，正色曰：“若論寫字，吾當師爾，何下拜為？”弟謙師遜，喈喈噰噰，一時傳為美談。餘因吳藕翁太師丈早年亦曾問道於老人，並謂三十後方可畫山水云云，故尤傾倒備至，凡遇老人墨跡，竭力蒐羅，以饜古歡。此宗尺牘皆致沈寐叟者，藏於嘉興圖書館，為寐翁哲嗣慈護先生捐贈，已塵封幾四十載矣。因笑我範兄慫恿，鈔釋成編，以公同好。辛巳二月初三，蓉坡吳香洲識於禾城西郊橫波舫鐙下。\n* 平湖，指陸稼書。\n** 桐鄉，指張楊園。\n一\n公似識寶波斯。記得梁卓如飲冰文中亦取諸日本，同一源也。此人現在長沙學堂充教員，書是其貽，卻未識面，不得其詳。公歸當與暢言。此復。請 乙庵世丈行安。侄鏡頓首。\n二\n乙庵世叔大人閣下：\n佛學會去過一次，見陳先生，乃言性學堂者。人甚篤實，於性學實未大了，竊以湯誥言恆性，實漆室一鐙。後來言相近，言善，言法性、真如，只圓一恆字。漢人詁訓，已兼情言之，學問到頭，只說性情。大乘微言不外此。其起手皆在禮儀，所謂物也，端也。小乘必始於四威儀。千古一源，政教所以合也。言性則自然不待教，言情千差萬殊必須教。而復性反己之功，非教不行；準情推行之妙，非性不備。故大學八條，內外兼盡；而審端致力，必在格物。西洋之所以分者，專言魂靈 即情識，宜其滯而不圓。其效多主造作，未知性分。一欲以人事爭之，一時似覺驚奇，歴久歸於必敝。開地殖民，地有窮時，民有窮時，豈非浪費。種族之見亦是未知性分之故。近時中國人並不知情，全任欲界，識陰用事，所以對之而懼，見之而慚。情慾之分，初念為情，轉念為欲，情簡而欲繁。譬如乍見孺子而惻隱，初念也；要譽見好，則轉念矣；轉念之久，忘其初念，可以弒父與君，天地滅矣，所以謂人心惟危也。明者，辨此兩字可救世；愚者，萬言祇益其愚。公博覽，盍為一論，以示同會。救世亦不在多，先從四勿六根起，而大地包舉矣。沙門耆域所謂人皆敬得道者，不知行即是得。此語與陽明即知即行正相反，《五燈》不能有此語。蓋我之一分子無不和，而天地亦致和矣。近見市面日衰，以為大勢，不知即從此諉大勢之一人敗之，吾輩謹慎不作此一人，庶有豸乎？祭掃後即擬遊滬，而家有病妻，謁醫視藥，勢難他諉，當俟稍愈再行。悶極惟看書。干城*回禾，與地方有爰力，兩軍夾持當無虞，可以還定安集矣。夏初似能定局，公可擇而行之。專布。敬請道安。侄金蓉鏡頓首。廿六日。\n五、六叔均候。\n*干城，比喻捍衛或捍衛者，此處指寐叟。\n三\n乙庵世叔大人閣下：\n昨復一圅，交令侄慰生兄帶致，想邀垂覽。公以翠竹黃花為喻，隨處說法。侄十五日乘車，時攜物亍彳而行，遇一少年怒馬而來，狐白煌煌。諦其人則高眉秀採，大勝吾輩寒儒，因嘆世福不妄得也。佛說法先說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、七世父母，旨哉言乎，此所謂定業也。及至觀心地經，則言無相佛，決知修心補相之法，涅盤福智二嚴，則空有顯彰矣。學佛須活看，無一語可滯，如是即至一家親屬而言，亦各有配置，一定之律，不可移也。侄最苦相，六親無依，觀三黨中無一勝我，眉宇色澤，無不敝陋，對之愁嘆，無法救援。然此火宅，決須吾輩坐。一以惻怛行之，則亦成甘露門矣。公心地厚，亦無相佛也；然有勝緣，因地種種不同，果位亦處處而異，妙哉神化，非佛有何由聞之。日來被風頭痛，胃納減，晨起坐書桌，書說法一段，求公證明。此請道安。侄蓉鏡頓首。廿日。\n四\n乙庵夫子大人圅丈：\n昨返杭，今午後往見吳伯琴、張春泉，談甚。災振雲已據情入告，鏡又將禾民困憊情形縷告，當寬為籌備，似可採納。免漕發振尚辦不到，只可聽之。論嘉興災，北鄉最重，至今田瀋水中。南鄉約六分，嘉善、桐等；平湖約九分。年歲勘災委員以省會為宗主，袁知事允辦四分，倘得如此，亦可下場。杭州地高，自不及此數，湖州濱湖亦有災，轉重於杭。此次鼓吹災情，尚覺動聽。昨見滬報，奉賢要求災欠四分，尚未定局。松江地低而通潮，消水最易，災情更輕也。吳伯琴雲中央欲照江蘇加賦，頂至數次，現認籌八十萬，倘能鑑此災情，不加嘉屬，即算萬幸。或杭嘉湖共為一牘，言災請振；或收到不加，未知可否？乞 師向朱、吳兩公籌之。浙西偏枯已久，不得矯枉救之，能否設策？我輩多一叫號，或稍寬民力，亦未可定。又聞帝制有推恩之例，籛孫*函來雲重賦不妨一呼號，因思浮談無濟，不如擇要可行，如嘉興荒田之額請豁，在國計本屬虛數，民間可免將來求足額之患。攤丁於地不如攤丁於百貨，不離農力，又坿漕增收之款數十請豁。此似可行，請 師剖辦之。今日與吳伯琴約略道及，擬列表各記利弊於下，必須士紳細心分別，政界始可立言。志事纂輯，林肖梅又得兩卷，信手翻閱梁詩正、周文燁兩傳，坿加識語，以待筆削。其陳世倌、沈廷芳，《東華錄》中均有貶語。文士褊心，高宗道盡。嘗與袁忠節**論人物，渠每稱人人君子，天天小人二語，可賅乾隆一朝人物。惟能安貧早退者，斯為賢耳。不落裷衤貴，一代曾不數人，秉筆者當識此旨，庶不刻不諛。鼎帖二本、閣帖一本，託左季***帶上。渴思趨謁，面耿音旨，下禮拜當一行。此陳。敬請鈞安。受業金蓉鏡叩。\n* 籛孫即金兆蕃，香嚴之從弟也。\n** 袁忠節，袁昶。\n*** 左季即常熟周大輔，喜藏書，家有鴿峰草堂。\n五\n乙庵夫子大人圅丈：\n兩奉諭言，快等雙瓊，韓門擩被之遠，始識起衰不虛。至論精心，步步入勝，師之教恩，又一韓公矣。海鷗語擬似高節，正為利生出力，別無他意。另錄近詩兩首請正。蕭子云雲聽其自至，不以力構，近詩往往得於無意；如琵琶詩，上年極意構之不成，今日緣會，極不費力。水利策已允緩，暫為禾民稍輕負擔，師必樂聞之。田賦稿已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