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601,"title":"纪丰润张学士马江战事本末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紀豐潤張學士馬江戰事本末》　清 趙增禹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直隸豐潤張學士，名佩綸，字幼樵。其先世雨樵中丞，仕至安徽巡撫。學士以同治庚午辛未聯捷入翰林，年甫冠，未娶也。甲戌散館授編修，光緒丙子大考二等第二，擢侍講，旋轉侍讀。學士長身偉幹，天資聰穎過絕人，讀書目十行並下。初入塾，一日背誦魯論至泰伯第八。既以豐才碩學，置身玉堂，職地清曠，則日與張文襄之洞，寶竹坡廷，陳伯潛寶琛，黃漱蘭體芳諸芸署名流，頡頑上下，究心經濟學，考核中外利弊，兼及東西洋輿地，交涉戰守機宜，期有用於當世。浙中吳子俊太史觀禮者，以名德猷略負重望，夙贊畫左文襄軍務，歷任道員。文襄矜尚之，欲使署按察使事，太史不可，仍赴試春官，遂與學士同年入詞館。吳太史於齊年生中獨異目學士，琛為偉器，凡所以琢磨道德，敦厲事業者，恆期之第一流。學士亦傾心師事，敬憚效則，守繩尺維謹。吳太史丙子典四川試，旋沒於京邸。學士慟甚，喪車啟行日，與同志諸賢徒步泣送長安門外，都中人為感動。學士初起家即擅盛名，材智學術，跨越當代。自吳太史逝，學士每語所知，疇曩尊畏吳君。朋儕燕聚，吳君雖未在，斂意氣都不敢發舒。今已失吳君，心之官多不自管攝，安得起吳君日匡我？學士生平聰明徹悟類如此。學士居清秩，兼日講《起居注》官，則大感奮砥礪，以為詞曹文學臣，幸獲侍天子帷幄，從容進議，寧當咕咕逐星雲月露，摩王逸少歐陽率更楷法，以小技陋後人。凡國家用人行政，積弊齊丘山，誠休慼相綴系，不得不據理糾彈。學士每上一疏，文辭清麗，氣剛而識明。諫草傳流，遐邇為聳企，一時風氣嬗衍。諸言官摩厲鋒稜者，往往爭附清流，聯章搏擊，掘株竟源，日以滌除當塗腐垢為事。而學士所錚錚力詆，尤多與滿洲內府巨僚相鑿枘水火。猶幸慈禧太后臨朝，器學士曰能。恭忠、醇賢兩親王秉國政，亦雅與臭味沆瀣。在廷漢大臣，則有若朝邑閻文介、高陽李文正，又皆欽遲學士，爭相汲引以為才，用此故章奏朝聞，夕已報可，名位耀一時。而怨家仇人，久環布宮闕內外，未嘗去京師，日夜撫膺，側目抵掌，冀尋隙伺罅，蹈藉學士甘心焉，必置之死地而後快者，不可勝數也。天下深識者流，則以為學士既被荷宮廷識拔，令吳太史在，少鋤抑其盛氣，益納之靜淡，以晦養其神明，雖仕進略紆乎遼綴者，歲月必大用，建設軒軒然不可阻。今猝發之，干將莫邪，鋒銳莫敢攖，其折決矣。己卯庚辰間，學士居生母太夫人喪，服闋補官庶子，時尚未進侍講學士也。適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缺出，迭補授王之翰等數人，命甫下，皆以庸鄙不稱職，被科道交章劾罷。朝廷為之動，特欲以漢臣峻整有風骨，為時流欽戴者蒞之，且以靖鎮百僚。環顧在列，無以逾學士，遂有署理副都御史之命。學士自以授職僅十年，歷俸未五稔，辭不獲。謝恩折有云：“對此柏臺霜肅，惜聖朝誤賞春華，際茲松棟雲高，在小臣願為屈軼。”士大夫忻忻傳誦之。學士長臺綱日，奏事內廷，皇太后優加眷注，諸大政事疑未決者，率以學士一言裁斷。甄別貪鄙不職科道，一疏褫十二人，輦轂為肅。性強直，敢面折人。恭邸出軍機學士，乞病假數日。既出，某親王慰之曰：“幼樵先生偶有何不安者乎？”學士正色曰：“某有手足之疾。”聞者為悚息。是年知癸未科會試貢舉事，旋偕侍郎烏拉布按事陝西，綜核精明，風規甚烈。學士自念為天子大臣，所接遇士大夫，每詳究邊情及四方民瘼。於時整理八旗宗室官學，請滿御史一律考試後予記名。而內轉庶子，外簡口北道，為籌升途。洗各衙門浮佔冒銷之弊，皆擘畫精審，嶽嶽不可回。又屢奉醇邸命赴天津考察海口各炮臺鐵艦。霆軍舊部唐提督仁廉，疊被優獎，以金饋學士，勉以報國，還其贄。李文忠既與學士款接，則大以為偉人，崇敬之者良摯，又命諸公子執贄門下。諸瀛海情形，及戰陣防守機要，文忠盡以餉學士，無所隱。當是時，朝廷方憂苦強敵憑陵，廷臣為旰食，學士平日已孜孜講肄矣。迨爭天下事府怨多，愈專勤研軍事，慮倉卒被詔旨無以應，為群小所乘。其在廷議論，大率主力戰自強。每參與密勿，侃侃無屈撓。泰西各公使傾聞風旨，頗嚴憚，異其人。或詣私第乞訂交，學士拒不納。嗟乎！朝廷當海宇澄清，邊隙未起，以學士之才，誠假借事權，畀之訓練海陸軍重任，風行雷厲，整飭營衛，以為緩急，一日備敵，氛必頓斂。即不能，但解省內自護左右忠勁，任艱鉅之才臣，俾無入於陷阱，借之以鼓舞豪傑，號召興起。山有虎，水有蛟龍，聲威所樹，豈惟人民利賴之？是豈不足以風乎？甲申之役，法人侵奪越南土地，劉永福起黑旗兵，屢與之角。中朝以我藩屬，臣順有年，間執遠人之口。中法失和，宣佈決戰事，邊疆既搖，閩海防務尤為重要。諸京邸與學士為敵仇者，知軍事起則大喜。蓋審知學士富才略，上結主知，交遊皆英俊。閣部封圻諸政務，胥不足使躓，且撥煩治劇，或益揚其聲。惟戰陣奇險，咄嗟生變幻，兼海疆冥邈，船炮深機，中人都未習。強寇在門，眉睫患害，已不可爬梳，遽以責書生，不死敵，必死法，或咋而自裁。計已定，於是陰遣黨人用事者，語法使臣曰：“中華主戰者，張學士一人，敗張某，和議成矣。”福建總理船政大臣者，專轄馬尾船廠，地方文武無所與，責重而權輕，浮游孤寄於海濱，不能稍展其戰事之能力者也。船廠之建置，創設於左文襄，左軍用兵西陲，沈文肅始以鄉紳任船政，規畫全域性。立船塢於馬尾，去福州不數百里，山重水深，氣象雄固，大抵如江之漩沱。海底暗礁棋佈，鱗次環互，兵艦出入，徑越門扃，皆必紆徐展輪，購土著老漁人屈曲引導，始敢行。京中陷學士者，既假推薦之策，進說宮廷，陰矢相賊虐，以船政大臣命學士往籌戰略。而外廷爭和之。愛學士者，噤塞不得發。學士知出群小意，默自危，顧恥避危事，不敢言，亦不敢辭。而太后及醇邸殊不知，且以船政今得人為可慶慰也。夫臨敵易將，古有炯戒。平日之擁厚糈為蠱為蠹，坐嘯而酣嬉者何人也？危波突震，乃別遣一人，曰汝往戰。入不可知之地，馭不可知之兵，用不可知之械，使之御不可知之敵。而奉不可知之命，聯不可知之交，以求立不可知之功。此其咎朝廷任之乎？將士任之乎？此真不得不為當日身赴危機之勞臣痛哭者也。學士出京時，閻文介執其手曰：“子殆為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紀豐潤張學士馬江戰事本末》　清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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