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600,"title":"纤言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纖言 清 陸圻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上篇○三案終始挺擊始於萬曆乙卯五月，紅丸始於泰昌庚申八月，移宮始於是年九月，迄於天啟丙寅三月。","paragraphs":["○發奸首發挺擊之案者，刑部主事王之き也；首發紅丸之案者，禮部尚書孫慎行也；首發移宮之案者，吏科掌印楊漣也。其餘從而和之者，如：高攀龍、鄒元標、劉宗周、左光斗、魏大中諸君子，皆紹明聖學，一代真儒，且其所親見聞者，安肯以莫須有之事陷入而顧議東林過激，使群小得以藉口耶！","○三案奸黨挺擊案中，如：劉廷元、劉光復、胡士相、吳爾壎、嶽駿聲、徐紹吉、韓浚輩，皆奸黨也。紅丸案中，如：黃克纘、王志道、徐景濂、汪慶百、範濟世、霍維華、李時馨、劉志選輩，皆奸黨也。移宮案中，如：賈繼春、王業浩、李春燁、孫國楨、孫杰、徐大化、張修德、周昌晉輩，皆奸黨也。","○要典三朝要典成於閣臣顧秉謙、黃立極、馮銓之手，真穢史也。是時魏亂政，群小矯敕撰書，以為羅織正人張本。天啟丙寅年正月二十六曰，開館編纂，六月十九曰成書，熹宗有御製序文，實諸人竊為之舉，是時天子沖齡，拱手而已。","○浙黨浙黨之名，始於沈一貫，而成於方從哲。挺擊事起，擁戴鄭妃者，==方從哲，德清人，此外則平湖劉廷元、胡士相，秀水嶽駿聲、崇德吳爾壎，皆浙人也。乃鄭氏夤夜輸金各百萬計，今劉、胡、嶽、吳，子孫皆貧矣。","○國本神宗中宮無子，光宗於庶子中最長，萬曆十四年乙酉二月，內輔臣申時行奏請建儲，神宗遷延不決。至二十九年辛丑十月十五曰，而元良始建，中間朝臣執爭，神宗累加譴怒，年年更改，歲歲易期，相去一十六載之久，自古父子相傳，未有若斯之難也。自非嬖妾鄭妃母子擅寵，則姜應麟、沈元諍，何故降謫乎？工部主事張有德請儀物，何故罰俸乎？三王並封，而朱維京、王如堅疏論不可，何故謫戍乎？禮科楊天民等疏催，何故奉嚴旨乎？大抵深宮摘蔓之謀，中於醉飽，宸極易儲之意，萌於床第，特難者，外廷之公正發憤無以謝之耳！乃不得不以威臣下，坐之以不可居之名，而冀以箝天下之口。","自十四年起，俞允冊立，凡有請行者，俱以瀆擾、激聒、離間、賣直之罪名。十八年有詔，靜聽一年，明旨再無中變，及十九年八月，又改二十一年，至期，又云少候二三年，至二十六年五月，又改二十九年十月，而僅乃得定。蓋太子幾危者數矣，太子此席幾得而復失者屢矣。籲，繼離出震，自有定分，父子授受何嫌何疑？而使主器搖搖，蹈茲頻復之厲哉。當其時，批鱗直言，羽翼太子者，正人也；阿附宮闈，迎合上意者，小人也。危其身以格君之非者正人也；媚其身以逢君之惡者，小人也。而呶呶之口動加正人以取富貴，間宮闈之罪，不思張良從赤松子遊，尚不忘進四皓以輔太子，何嘗為一身富貴之資？而李鄴侯保全代邸，不欲樹功舒王，豈其離間兩宮，交鬥天性耶？諸小人倡為若說者，不惟不忠，抑且無學。","○鄭氏植黨清溪胡問欹先生名公胄子，弱冠舉萬曆癸丑進士。在燕都時，有杭僧名無塵，每過邸中，餉以遠方珍味，如天廚異饌，非芻可辦也，先生心異焉。一曰，無塵雲：“某欲偕居士暫過一僧處。”先生許之。其僧近東華門，扃關不出，雲：“進士欲館選乎？鄰居蘇內相者，鄭娘娘位下人，寓意於某，試一呈身，可得美秩耳！”先生雖年少而性遠權勢，竟不之往。始知杭僧異味珍奇，皆出鄭氏之物，其廣樹私交，傾危國本，事皆如此，不二年，挺擊變起。","○張差挺擊萬曆乙卯五月初四曰己酉，有張差挺擊之變。按張差是薊州井兒峪人，小名張五兒，年二十五歲，父張義病故，有親馬三道、李守才等同居井兒峪，又有姊夫孔道住本州城內。守才等教差隨內監龐保入京，時保管修鐵瓦殿，而守才每至保處送灰，故令差隨往。又守才囑差雲：“汝隨保去，事成，與汝幾畝地種，勾汝用度。”三曰，宿燕角鋪。初四曰，入京，至內監劉成大宅中。龐保、劉成、守才等在玉皇殿商量，與差飯吃，授差棗木棍，逼差前往，且雲：“打上宮去，撞一個，打一個，能打了小爺，吃也有，穿也有。”劉成領差進後宰門，又說：“汝打了，我力能救汝。”是時曰已將酉，直至東宮門上，將守門內監李鑑一棍打倒，闖入前殿簷下，為內監韓本用等所獲，付東華門守衛指揮朱雄等收之。","初五曰，遣韓本用奏聞，上命法司提問，庚戌，巡視皇城御史劉廷元上疏雲：“臣於皇城公署再三考訊，差有‘吃齋討封’等語，話不情實，按其跡，若涉風魔，稽其貌，的是黠猾，情境叵測，不可不詳鞫而重擬者。”於時附鄭諸奸，以“風魔”二字輕輕結案，庶可不究主使，而為鄭氏出脫之地。不知廷元初訊，己得真情，故云“若涉風也魔”而云“的是黠猾”則差受人主使，實情已俱在廷元意中，原不待王之き散飯獄底，騙其逗露，乃始翻案也。彼廷元者，不述“風魔”之語，勢必根究主使，宮闈之間，將興大獄，而神宗之怒且不測。不入“黠猾”二字，則真情全然抹殺，朝論必致沸騰，而青宮異曰正位，廷元不保首領矣！廷元之倡為若說者，無心為國是，而有意保身家者。善乎南京御史王允成之言曰：“說者謂張差為風癲，夫青宮非發風之地，龐保、劉成豈並風之人？”大理丞王士昌之言曰：“人至失心如ㄟ獸，然遇物則擊，豈能擇地而施？方其戢棍於街市之中，從容於後宰之人，何無一人覺察，直至宮前乃始逞技耶？”御史方震孺之言曰：“差即癲人，然不癲於他所，而癲於元子之宮，危在五步之內矣！”凡此數言，可以決其偽，群小為之掩飾，其喪心甚矣！","○龐保劉成馬三道李守才五月二十曰乙丑，刑部十司會審張差一案，是時司官署名者：胡士相、陸夢龍、鄒紹先、曾曰唯、趙會楨、王之き等一十人員。張差口供：“內監龐保、劉成、馬三道、李守才商量進內，教打小爺。”情景逼吐，絕無抵飾。蓋廷元疏奏“風癲”後，提牢主事王之き散飯獄底，密叩張差，頗得真情，自有主使，故復有二十會審之舉多官耳目具在，乃鐵案也。亡何，刑部疏請提龐保、劉成對鞫，仍行薊州道提解馬三道等。壬戌，刑部司官會審馬三道等，先期鄭國泰行賄間官胡士相、吳爾壎輩，過付者中書吳中秀、千戶陳紀也。國泰密令人入獄，剪去差舌，既而薄刑馬三道，於是三道、守才以送灰保、成，修鐵瓦殿，委系無干，並訴差癲狀，差一字不能吐，而風癲竟具獄矣。","神祖屢詔：馬三道等無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纖言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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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上篇○三案終始挺擊始於萬曆乙卯五月，紅丸始於泰昌庚申八月，移宮始於是年九月，迄於天啟丙寅三月。\n○發奸首發挺擊之案者，刑部主事王之き也；首發紅丸之案者，禮部尚書孫慎行也；首發移宮之案者，吏科掌印楊漣也。其餘從而和之者，如：高攀龍、鄒元標、劉宗周、左光斗、魏大中諸君子，皆紹明聖學，一代真儒，且其所親見聞者，安肯以莫須有之事陷入而顧議東林過激，使群小得以藉口耶！\n○三案奸黨挺擊案中，如：劉廷元、劉光復、胡士相、吳爾壎、嶽駿聲、徐紹吉、韓浚輩，皆奸黨也。紅丸案中，如：黃克纘、王志道、徐景濂、汪慶百、範濟世、霍維華、李時馨、劉志選輩，皆奸黨也。移宮案中，如：賈繼春、王業浩、李春燁、孫國楨、孫杰、徐大化、張修德、周昌晉輩，皆奸黨也。\n○要典三朝要典成於閣臣顧秉謙、黃立極、馮銓之手，真穢史也。是時魏亂政，群小矯敕撰書，以為羅織正人張本。天啟丙寅年正月二十六曰，開館編纂，六月十九曰成書，熹宗有御製序文，實諸人竊為之舉，是時天子沖齡，拱手而已。\n○浙黨浙黨之名，始於沈一貫，而成於方從哲。挺擊事起，擁戴鄭妃者，==方從哲，德清人，此外則平湖劉廷元、胡士相，秀水嶽駿聲、崇德吳爾壎，皆浙人也。乃鄭氏夤夜輸金各百萬計，今劉、胡、嶽、吳，子孫皆貧矣。\n○國本神宗中宮無子，光宗於庶子中最長，萬曆十四年乙酉二月，內輔臣申時行奏請建儲，神宗遷延不決。至二十九年辛丑十月十五曰，而元良始建，中間朝臣執爭，神宗累加譴怒，年年更改，歲歲易期，相去一十六載之久，自古父子相傳，未有若斯之難也。自非嬖妾鄭妃母子擅寵，則姜應麟、沈元諍，何故降謫乎？工部主事張有德請儀物，何故罰俸乎？三王並封，而朱維京、王如堅疏論不可，何故謫戍乎？禮科楊天民等疏催，何故奉嚴旨乎？大抵深宮摘蔓之謀，中於醉飽，宸極易儲之意，萌於床第，特難者，外廷之公正發憤無以謝之耳！乃不得不以威臣下，坐之以不可居之名，而冀以箝天下之口。\n自十四年起，俞允冊立，凡有請行者，俱以瀆擾、激聒、離間、賣直之罪名。十八年有詔，靜聽一年，明旨再無中變，及十九年八月，又改二十一年，至期，又云少候二三年，至二十六年五月，又改二十九年十月，而僅乃得定。蓋太子幾危者數矣，太子此席幾得而復失者屢矣。籲，繼離出震，自有定分，父子授受何嫌何疑？而使主器搖搖，蹈茲頻復之厲哉。當其時，批鱗直言，羽翼太子者，正人也；阿附宮闈，迎合上意者，小人也。危其身以格君之非者正人也；媚其身以逢君之惡者，小人也。而呶呶之口動加正人以取富貴，間宮闈之罪，不思張良從赤松子遊，尚不忘進四皓以輔太子，何嘗為一身富貴之資？而李鄴侯保全代邸，不欲樹功舒王，豈其離間兩宮，交鬥天性耶？諸小人倡為若說者，不惟不忠，抑且無學。\n○鄭氏植黨清溪胡問欹先生名公胄子，弱冠舉萬曆癸丑進士。在燕都時，有杭僧名無塵，每過邸中，餉以遠方珍味，如天廚異饌，非芻可辦也，先生心異焉。一曰，無塵雲：“某欲偕居士暫過一僧處。”先生許之。其僧近東華門，扃關不出，雲：“進士欲館選乎？鄰居蘇內相者，鄭娘娘位下人，寓意於某，試一呈身，可得美秩耳！”先生雖年少而性遠權勢，竟不之往。始知杭僧異味珍奇，皆出鄭氏之物，其廣樹私交，傾危國本，事皆如此，不二年，挺擊變起。\n○張差挺擊萬曆乙卯五月初四曰己酉，有張差挺擊之變。按張差是薊州井兒峪人，小名張五兒，年二十五歲，父張義病故，有親馬三道、李守才等同居井兒峪，又有姊夫孔道住本州城內。守才等教差隨內監龐保入京，時保管修鐵瓦殿，而守才每至保處送灰，故令差隨往。又守才囑差雲：“汝隨保去，事成，與汝幾畝地種，勾汝用度。”三曰，宿燕角鋪。初四曰，入京，至內監劉成大宅中。龐保、劉成、守才等在玉皇殿商量，與差飯吃，授差棗木棍，逼差前往，且雲：“打上宮去，撞一個，打一個，能打了小爺，吃也有，穿也有。”劉成領差進後宰門，又說：“汝打了，我力能救汝。”是時曰已將酉，直至東宮門上，將守門內監李鑑一棍打倒，闖入前殿簷下，為內監韓本用等所獲，付東華門守衛指揮朱雄等收之。\n初五曰，遣韓本用奏聞，上命法司提問，庚戌，巡視皇城御史劉廷元上疏雲：“臣於皇城公署再三考訊，差有‘吃齋討封’等語，話不情實，按其跡，若涉風魔，稽其貌，的是黠猾，情境叵測，不可不詳鞫而重擬者。”於時附鄭諸奸，以“風魔”二字輕輕結案，庶可不究主使，而為鄭氏出脫之地。不知廷元初訊，己得真情，故云“若涉風也魔”而云“的是黠猾”則差受人主使，實情已俱在廷元意中，原不待王之き散飯獄底，騙其逗露，乃始翻案也。彼廷元者，不述“風魔”之語，勢必根究主使，宮闈之間，將興大獄，而神宗之怒且不測。不入“黠猾”二字，則真情全然抹殺，朝論必致沸騰，而青宮異曰正位，廷元不保首領矣！廷元之倡為若說者，無心為國是，而有意保身家者。善乎南京御史王允成之言曰：“說者謂張差為風癲，夫青宮非發風之地，龐保、劉成豈並風之人？”大理丞王士昌之言曰：“人至失心如ㄟ獸，然遇物則擊，豈能擇地而施？方其戢棍於街市之中，從容於後宰之人，何無一人覺察，直至宮前乃始逞技耶？”御史方震孺之言曰：“差即癲人，然不癲於他所，而癲於元子之宮，危在五步之內矣！”凡此數言，可以決其偽，群小為之掩飾，其喪心甚矣！\n○龐保劉成馬三道李守才五月二十曰乙丑，刑部十司會審張差一案，是時司官署名者：胡士相、陸夢龍、鄒紹先、曾曰唯、趙會楨、王之き等一十人員。張差口供：“內監龐保、劉成、馬三道、李守才商量進內，教打小爺。”情景逼吐，絕無抵飾。蓋廷元疏奏“風癲”後，提牢主事王之き散飯獄底，密叩張差，頗得真情，自有主使，故復有二十會審之舉多官耳目具在，乃鐵案也。亡何，刑部疏請提龐保、劉成對鞫，仍行薊州道提解馬三道等。壬戌，刑部司官會審馬三道等，先期鄭國泰行賄間官胡士相、吳爾壎輩，過付者中書吳中秀、千戶陳紀也。國泰密令人入獄，剪去差舌，既而薄刑馬三道，於是三道、守才以送灰保、成，修鐵瓦殿，委系無干，並訴差癲狀，差一字不能吐，而風癲竟具獄矣。\n神祖屢詔：馬三道等無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