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86,"title":"碧里杂存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碧裡雜存　　（明）董谷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碧裡雜存上卷","paragraphs":["○甲辰","按邵子《皇極經世》，斷自陶唐甲辰年即位為始。我國家萬載無疆之歷，自洪武元年戊申即位至三十一年戊寅，建文元年己卯至四年壬午，永樂元年癸未至二十二 年甲辰，洪熙元年乙巳，宣德元年丙午至十年乙卯，正統元年丙辰至十四年己巳，景泰元年庚午至七年丙子，天順元年丁丑至八年甲申，成化元年乙酉至二十三年丁 未，弘治元年戊申至十八年乙丑，正德元年丙寅至十六年辛巳，嘉靖元年壬午至二十三年甲辰。蓋自戊申迄茲三歷甲辰，一百七十七年。計自陶唐至此，共六十五甲 辰，整三千九百歲也。至嘉靖一百四十七年，滿四千歲。","○梅梢","梅梢者，我聖祖高皇帝鏖戰鄱湖時御舟黃帽也。吳人謂舟子 為梢子，其人梅姓雲。時聖祖御舵樓，指麾將士，適偽漢有舉流矢相向者，梅梢偶見之，急撤御座，甫倒於舟中，而流矢及矣。利害在毫忽間，比之沛公傷胸捫足， 福孰隆耶？登極後，大封已畢，獨不及梢。時梢老病家居，目已失明，時時自數，無敢為之言者。他日，候郊天駕回，梢令其孫扶之路傍，大呼曰：“皇帝忘梅梢 乎？”上大驚曰：“朕忘之矣。”即日厚加錫予，以其孫尚公主雲。餘聞諸江寧父老如此。鄱湖之鏖也，偽漢兵力甚盛，我師小卻。友諒推篷四顧，志得氣驕。二女 子捧銀盆具悅以進，澡手未畢，我郭英者，發一矢中之，貫睛及顱而死。子理舁屍遁去，遂大克捷。乃知帝王有真，信天命也。英，字子興，先用其策，兩以火攻偽 漢，有大功，封郟國公，諡宣武。","○滿江紅","我聖祖居和陽時，欲圖集慶，遂與徐公達間行，買舟以覘江南虛實。至江口，適 值歲除，呼舟人無肯應者。有貧叟夫婦二人，舟尤小，欣然納之曰：“天晚矣，明當早渡。”且進雞酒，具黍，情甚真。厥明，發舟。老叟舉棹，口中打號子，曰： “聖天子六龍護駕，大將軍八面威風。”聖祖元旦得此吉語，喜甚，與中山躡足相慶。登極後，訪得之，無子，官其侄，並封其舟而朱之。以故迄今江中渡船，皆謂 之滿江紅雲。","○千里草","高皇帝初作孝陵於鐘山之陽，因山多鹿，禁人捕獵，而設孝陵衛于山下，特置牧馬千戶所，蓋取義鹿馬欲其 蕃息耳。所既置矣，尚虛典守之職。他日因微行至陵所，歸途遇雨，偶於民家門屋下憩焉。問其何姓，曰：“董氏也。”聖意遂注，曰：“千里草，馬所宜也。”即 拜其人為千戶，以典斯牧。至今子孫世掌所印，不得而易。牆門每壞，官府輒為之修雲。","○彭友信","彭友信者，攸人也。歲貢 至京，一日聖祖微行，途中相值。忽見虹霓，聖祖口占二句，雲：“誰把青紅線兩條，和雲和雨系天腰。”友信應聲曰：“玉皇昨夜鸞輿出，萬里長空駕彩橋。”上 異之，相約明日會於竹橋，同早朝。明日，彭果往候，久不至，遂失朝。己而宣入，喜曰：“有學有行，君子也。”以為北平布政使。","○賢人心肝","南京國子監生，常課之外，別有進呈文字，謂之進呈冊。餘初直以為供御覽耳，後撥歷尚寶司事，見一室中充棟，皆進呈冊也。詢諸同事者，曰：“子不知其用 乎？昔我聖祖初造寶鈔，屢不成，將戮工匠。匠懼，乃妄奏雲：‘前代造鈔，皆取賢人心肝用於內，然後成耳。’上將信之，人以語於高皇后馬氏，欲於文臣內從 事。後即啟曰：‘以妾觀之，今秀才們所作文章，即是賢人心肝，用之足矣，焉用殺？’上悅，即於本監取而用之，鈔遂成。因有進呈冊，永以為例。仁人之言，其 利溥哉！”","○古戰場","南京國子監，在覆舟山之陽，晉宋以來古戰場也。多鬼物，人不敢行。聖祖既定都，即其地為太學以鎮 之，氣象宏大。既成，下令：“敢有婦女入門者，斬趾。”蓋欲絕陰類耳。高皇后聞其壯麗，欲觀之，上曰：“不可，是不信也。”遂於雞鳴山東麓，緣崖開道，俾 後自上望之。今石磴猶存焉。立法甚嚴，敢有誹謗師長者梟首。相傳皆雲：頭門檻下官一員，日晷□下官一員，皆當時生埋者。正義堂西三班第一□第一位，至今無 人敢坐雲。昔有孝子，因母病危欲面訣，告歸不得，遂自刳其肝而死。於此六堂之後，別創光哲堂以處四夷子弟。遊太學者，凡八九千人。會饌食鍋二，皆徑可八九 尺寬，深猶巨鍾焉。或雲後因墮一膳夫於內蒸死，遂廢會饌。砌浴賢池，銅為之底，引後湖水徑其中南出，俾諸生澡雪。又置水磨運機，作面以食諸生。今河流幾 絕，磨盤巋然尚存，徒想當時秦淮水勢而已。東南號房一帶，即昔之校尉營。聖祖置校尉於此，使檢察士類，以故士風克一，無敢有顏異之愆者。立積分之法，監生 每考以朱墨為優劣，滿七百圈而後選官出監。速者十餘年，遠者二十餘年，多有白首老死不得出監者。朝出歷事，暮復歸監，與今之事體絕不相似矣。","○舊內","南京舊內，在今應天府之左。高皇帝建大內宮殿，既成，遷居之，舊內虛焉。他日，召中山王飲，樂甚，即以是第賜之，中山拜謝而出。上乃夜命工作匾，刻“舊內之門”四字。厥明，將往懸之，未及行而中山辭表至矣，上悅。今其前門所揭匾是也。中山之純謹而機警如此。","○沈萬三秀","沈萬三秀者，故集慶富家也，貲鉅萬萬，田產遍吳下。餘在白下聞之故老雲：今之會同館，即秀之故基也。太祖高皇帝嘗於月朔召秀，以洪武錢一文與之，曰： “煩汝為我生利，只以一月為期，初二日起至三十日止，每日取一對合。”秀忻然拜命。出而籌之，始知其難矣。蓋該錢五萬三千六百八十七萬零九百一十二文。今 按洪武錢每一百六十文重一斤，則一萬六千文為一石。以石計之，亦該錢三萬三千五百五十四石四十三斤零。沈雖富，豈能遽辦此哉！聖祖緣是利息只以三分為率， 年月雖多，不得過一本一利，著於律令者，此也。沈萬三秀不知其名，蓋國初鉅富者。謂之萬戶三秀者，國初每縣分人為五等，曰哥、曰畸、曰郎、曰官、曰秀，哥 最下，秀最上。洪武初，家給戶由一紙，以此為第而每等之中，又各有等。沈乃秀之三者也。至今民俗尚有“郎不郎，秀不秀”之諺雲。","○寶誌公","寶誌公，蕭梁時神僧也。餘嘗於雞鳴山塔中睹其塑像，臘高貌古，筋骨皆露，儼如生人，非今之匠工所能為也。詢於故老，告餘曰：“今之孝陵，即志公之瘞所 也。瘞榜原有八功德水，泉脈甘美。誠意伯奏改葬之，乃見二大缶對合。啟之，端坐於內，發被體，指繞腰矣。瘞既遷，而水亦隨往。聖祖異焉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碧裡雜存　　（明）董谷 撰","section_title":"●碧裡雜存上卷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碧裡雜存　　（明）董谷 撰\n## ●碧裡雜存上卷\n○甲辰\n按邵子《皇極經世》，斷自陶唐甲辰年即位為始。我國家萬載無疆之歷，自洪武元年戊申即位至三十一年戊寅，建文元年己卯至四年壬午，永樂元年癸未至二十二 年甲辰，洪熙元年乙巳，宣德元年丙午至十年乙卯，正統元年丙辰至十四年己巳，景泰元年庚午至七年丙子，天順元年丁丑至八年甲申，成化元年乙酉至二十三年丁 未，弘治元年戊申至十八年乙丑，正德元年丙寅至十六年辛巳，嘉靖元年壬午至二十三年甲辰。蓋自戊申迄茲三歷甲辰，一百七十七年。計自陶唐至此，共六十五甲 辰，整三千九百歲也。至嘉靖一百四十七年，滿四千歲。\n○梅梢\n梅梢者，我聖祖高皇帝鏖戰鄱湖時御舟黃帽也。吳人謂舟子 為梢子，其人梅姓雲。時聖祖御舵樓，指麾將士，適偽漢有舉流矢相向者，梅梢偶見之，急撤御座，甫倒於舟中，而流矢及矣。利害在毫忽間，比之沛公傷胸捫足， 福孰隆耶？登極後，大封已畢，獨不及梢。時梢老病家居，目已失明，時時自數，無敢為之言者。他日，候郊天駕回，梢令其孫扶之路傍，大呼曰：“皇帝忘梅梢 乎？”上大驚曰：“朕忘之矣。”即日厚加錫予，以其孫尚公主雲。餘聞諸江寧父老如此。鄱湖之鏖也，偽漢兵力甚盛，我師小卻。友諒推篷四顧，志得氣驕。二女 子捧銀盆具悅以進，澡手未畢，我郭英者，發一矢中之，貫睛及顱而死。子理舁屍遁去，遂大克捷。乃知帝王有真，信天命也。英，字子興，先用其策，兩以火攻偽 漢，有大功，封郟國公，諡宣武。\n○滿江紅\n我聖祖居和陽時，欲圖集慶，遂與徐公達間行，買舟以覘江南虛實。至江口，適 值歲除，呼舟人無肯應者。有貧叟夫婦二人，舟尤小，欣然納之曰：“天晚矣，明當早渡。”且進雞酒，具黍，情甚真。厥明，發舟。老叟舉棹，口中打號子，曰： “聖天子六龍護駕，大將軍八面威風。”聖祖元旦得此吉語，喜甚，與中山躡足相慶。登極後，訪得之，無子，官其侄，並封其舟而朱之。以故迄今江中渡船，皆謂 之滿江紅雲。\n○千里草\n高皇帝初作孝陵於鐘山之陽，因山多鹿，禁人捕獵，而設孝陵衛于山下，特置牧馬千戶所，蓋取義鹿馬欲其 蕃息耳。所既置矣，尚虛典守之職。他日因微行至陵所，歸途遇雨，偶於民家門屋下憩焉。問其何姓，曰：“董氏也。”聖意遂注，曰：“千里草，馬所宜也。”即 拜其人為千戶，以典斯牧。至今子孫世掌所印，不得而易。牆門每壞，官府輒為之修雲。\n○彭友信\n彭友信者，攸人也。歲貢 至京，一日聖祖微行，途中相值。忽見虹霓，聖祖口占二句，雲：“誰把青紅線兩條，和雲和雨系天腰。”友信應聲曰：“玉皇昨夜鸞輿出，萬里長空駕彩橋。”上 異之，相約明日會於竹橋，同早朝。明日，彭果往候，久不至，遂失朝。己而宣入，喜曰：“有學有行，君子也。”以為北平布政使。\n○賢人心肝\n南京國子監生，常課之外，別有進呈文字，謂之進呈冊。餘初直以為供御覽耳，後撥歷尚寶司事，見一室中充棟，皆進呈冊也。詢諸同事者，曰：“子不知其用 乎？昔我聖祖初造寶鈔，屢不成，將戮工匠。匠懼，乃妄奏雲：‘前代造鈔，皆取賢人心肝用於內，然後成耳。’上將信之，人以語於高皇后馬氏，欲於文臣內從 事。後即啟曰：‘以妾觀之，今秀才們所作文章，即是賢人心肝，用之足矣，焉用殺？’上悅，即於本監取而用之，鈔遂成。因有進呈冊，永以為例。仁人之言，其 利溥哉！”\n○古戰場\n南京國子監，在覆舟山之陽，晉宋以來古戰場也。多鬼物，人不敢行。聖祖既定都，即其地為太學以鎮 之，氣象宏大。既成，下令：“敢有婦女入門者，斬趾。”蓋欲絕陰類耳。高皇后聞其壯麗，欲觀之，上曰：“不可，是不信也。”遂於雞鳴山東麓，緣崖開道，俾 後自上望之。今石磴猶存焉。立法甚嚴，敢有誹謗師長者梟首。相傳皆雲：頭門檻下官一員，日晷□下官一員，皆當時生埋者。正義堂西三班第一□第一位，至今無 人敢坐雲。昔有孝子，因母病危欲面訣，告歸不得，遂自刳其肝而死。於此六堂之後，別創光哲堂以處四夷子弟。遊太學者，凡八九千人。會饌食鍋二，皆徑可八九 尺寬，深猶巨鍾焉。或雲後因墮一膳夫於內蒸死，遂廢會饌。砌浴賢池，銅為之底，引後湖水徑其中南出，俾諸生澡雪。又置水磨運機，作面以食諸生。今河流幾 絕，磨盤巋然尚存，徒想當時秦淮水勢而已。東南號房一帶，即昔之校尉營。聖祖置校尉於此，使檢察士類，以故士風克一，無敢有顏異之愆者。立積分之法，監生 每考以朱墨為優劣，滿七百圈而後選官出監。速者十餘年，遠者二十餘年，多有白首老死不得出監者。朝出歷事，暮復歸監，與今之事體絕不相似矣。\n○舊內\n南京舊內，在今應天府之左。高皇帝建大內宮殿，既成，遷居之，舊內虛焉。他日，召中山王飲，樂甚，即以是第賜之，中山拜謝而出。上乃夜命工作匾，刻“舊內之門”四字。厥明，將往懸之，未及行而中山辭表至矣，上悅。今其前門所揭匾是也。中山之純謹而機警如此。\n○沈萬三秀\n沈萬三秀者，故集慶富家也，貲鉅萬萬，田產遍吳下。餘在白下聞之故老雲：今之會同館，即秀之故基也。太祖高皇帝嘗於月朔召秀，以洪武錢一文與之，曰： “煩汝為我生利，只以一月為期，初二日起至三十日止，每日取一對合。”秀忻然拜命。出而籌之，始知其難矣。蓋該錢五萬三千六百八十七萬零九百一十二文。今 按洪武錢每一百六十文重一斤，則一萬六千文為一石。以石計之，亦該錢三萬三千五百五十四石四十三斤零。沈雖富，豈能遽辦此哉！聖祖緣是利息只以三分為率， 年月雖多，不得過一本一利，著於律令者，此也。沈萬三秀不知其名，蓋國初鉅富者。謂之萬戶三秀者，國初每縣分人為五等，曰哥、曰畸、曰郎、曰官、曰秀，哥 最下，秀最上。洪武初，家給戶由一紙，以此為第而每等之中，又各有等。沈乃秀之三者也。至今民俗尚有“郎不郎，秀不秀”之諺雲。\n○寶誌公\n寶誌公，蕭梁時神僧也。餘嘗於雞鳴山塔中睹其塑像，臘高貌古，筋骨皆露，儼如生人，非今之匠工所能為也。詢於故老，告餘曰：“今之孝陵，即志公之瘞所 也。瘞榜原有八功德水，泉脈甘美。誠意伯奏改葬之，乃見二大缶對合。啟之，端坐於內，發被體，指繞腰矣。瘞既遷，而水亦隨往。聖祖異焉，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