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82,"title":"研堂见闻杂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研堂見聞雜記 明 佚名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研堂見聞雜記","paragraphs":["崇禎新即位，禁天下不得輸粟入太學，一時成均頓復舊觀。後以軍興用不足，復許天下負鏹入學，去前詔不一年。乃至戊、巳之際，更令州縣各舉富人名，大縣至數十人，小縣亦數人，不論士庶，迫促上道，令其進□□□至怨讎以此報復。避者如逃重戍，或用百金，上下脫免。國學之名，至此掃地矣。更聞旁省以奉行少不中程，督餉大臣竟以軍法誅其從吏，大為異聽。國初太學，為天下精選士，望之不異中禁，今殺人求之，誠咄咄怪事也。","□□年庚辰夏，米貴至二兩許，飢人洶洶，郡中掠起。而吾州至六月二十日夜，首焚劫巡撫陸足吾（名文獻）家，居第悉為灰燼。陸故富於財，穢於行，民故首藉以紓憤。次日。猶訛言嘈嘈，聲復欲劫某姓，街各閉戶。二十三日，太僕徐公泰家亦被劫。白晝千人湧入，雜器齊毀，囊積半空。州尊錢公馳諭，民不遜，兵憲凌公義渠自西門入，乃稍散去，而沙溪即於是日有殺人事。","己卯，歲小不登，海賊四劫。吾州六公鎮去海三、四里，十二月□日，海盜三百餘人，持刃入市，其魁紅袍黃蓋，舁而行，掃劫一空。","乙酉，端午日，予等觀競渡，知大兵已屠廣陵。二十四橋明月地，盡成煙燼。至初八日，而渡江之信始下。是日有巡江御史於吾城閱操，報騎至，兵士獸散，御史掩面□過，一日即逸去，民情如坐針席。未幾，聲小緩，民嬉嬉如故。至十二日，渡江信確，民皆帖耳伺。閱數日，知南都已破。蓋初九日渡江，由丹陽，歷句容，從通濟門入，駐營天地壇。聞弘光於十日即遁，馬士英隨之，從間道去吳興，至臨安；後聞被執，馬士英不知所之。□□十後而有安撫官至蘇，一為崇明黃家鼒，一為吳郡周荃。黃由例監為鴻臚卿；荃故虎邱一佻客，善關說，走聲氣；弘光朝為監紀通判。大兵至，皆降，即為蘇州安撫。入郡未幾，而楊文驄之事起。楊故馬相同裡，以孝廉居吳下，依附門戶，遨遊聲氣。遇馬用事，因得總水師，督京口。自馬走浙，隨至臨安。知蘇城未下，欲掩據之；忽領數騎來，而黃、周已至兩日，遂斬黃於市，周得脫去。不幾日，大兵遂下，文驄逸去，而婁之王介福事起。","介福字受茲，鳳洲曾孫，由恩例為中書（弘光時），夤緣為海防道；除書甫下，而兵猝至。錢謙益首樹降旗，素與受茲善，謂之曰：婁東汝故土，當疾馳歸；以戶籍獻，大官可得矣。受茲果如言，詐稱使者，擁高車至婁，民香花迎之。入衙視事，首括民間金三千及輿地籍以獻，冀以行媚。而當事者大怒，惡其偽持檄苛斂民財，作諂子，遂窮治其獄，入府牢。提州掌事王府則及十八鋪里正，至府質對。是役也，受茲以上下得免，而王二州幾不免，百姓號呼得活。前所謂周荃，竟捧命至婁，馳驅安撫雲。","五月十一日，大兵渡江之信方傳，吾鎮即有鄉兵——即無賴子之烏龍會也。自崇禎帝晏駕北都信確，裡有黠桀者數人，收集黨羽，名烏龍會。雖市井賣菜傭人奴不肖，但有拳勇鬥狠，即收名廡下，衣食之。遇孱弱，即齧之必見骨。各置兵器，先造謠言，如魚腹陳勝王故事，謀於八月中大舉。適牌樓市有黨百人，專劫掠裡中，劉河廳官兵剿之而散，里人氣沮。會南都立，而巡撫祁公彪佳至——祁為繡衣時，威素著；人各惴惴，緣此不果。","大兵渡江，鋒焰遂起。五月十二日，聞信。十四日，即數百人執兵，其魁裝束如天神，鳴鑼吶喊，銃聲四起，遊行街中，民惶怖伏，竟夜不安枕。翌日，即要諸大姓金帛，諸大姓不即應，以危言相撼，聲言某日劫某姓。先艤舟自匿其妻子，藉此煽人。十七夜三鼓，民方寢息，忽號於市曰：東有數百人至矣；各執兵，欲焚市矣。於是，人人各從夢中驚起，抱兒女，攜囊袱，啼哭四奔。婦女雜坐，雖大家閨女，一青布矇頭，道路如織。及里人執兵迎出，虛無一人。蓋鎮東有無賴數百人，與烏龍樹敵；此其黨中自驚也。至十九日，果大集黨數百人，駕飛神槍，鼓行至。會中亦帓首腰褲，提戈而前，相持於鎮東吳家橋。自晡至夕，炮聲不絕。及晚，乃散。是夕奔走者復累累，蓬門破屋，填塞子女。二十日，而龔誠宇變作。","誠宇，鎮中小姓，以積著起家，累數千金，性嗇，又怪謬可笑；素與居民不洽。適會中有醵金為餉者，一夫至門，主人拱手以俟，不敢忤觸。誠宇堅不肯損一文，緣是必欲碎其家為快，數百人密圍其前後扃。幸誠宇先期脫去，無賴子逾垣入，席捲一空。天明，為卸禍計，伺里人有乘間入者，猝縛之，得四人，欲以解州，為李代法。有謀者謂解州必吐情實，不如陰止，乃陽言雙鳳有劫此四人者，佯不果。會時子求敏擁兵千艘於直水西，急遣一價邀之來。子求者，常熟進士，崇禎朝為兵科；李賊破燕，受偽官，後脫歸。懼法，乃夤緣劉澤清，得以故官監紀軍前，開海中衢山自贖。後掛彈章，遂擁敗兵，徘徊裡中，駐舟於任陽村，里人苦之。而吾鎮曰：可借也。迎之。一以壯聲援，一以了四人之局。子求果來，即以四人送處決，子求各杖之三十。時州守未逃，四人終至州，盡吐露，供首尾姓名，捕急，會中人四奔怖伏。州守逸，覆上下行金，事竟解，而惡焰大起。諸無賴腰斧出入，眥目旁視，虎狼成群（凡缺數百字）。迨至閏六月初，州有守徐姓者（蘇人），握篆視事。又浦舒（本州人）承札委為副憲，統兵千騎，梟焚掠不法者。烏龍之名著，聲言捕之。於是各挈妻子潛遁，兇焰少沮，而城中之變又作（即薙頭是也）。城變作，而諸無賴又張甚，率鄉兵千人，為入城剿滅計。不意未鼓輒敗，又戢影矣。自陳瑤甫（本鎮人）復至沙溪，妄立帥府，而諸無賴復競出。滿座參謀、成群大將，以為覓封侯如拾芥也。迨七月三十日，大兵一下，呂茂成懸首、顧慎卿被創，黨羽星散。後閱月而慎卿事發。","顧慎卿者，烏龍會劇者也，為徐宦家奴，老而黠，索為衙蠹，販私鹽，行不法。烏龍會起，遂奉為謀主。其子婿皆拳勇，部下與東西分割為帝，慎卿主東，而西之悍者不如東，豺虎成群。最橫者，莫如金孟調一事。金亦徐奴，家千金，已早世；其妻陳氏，一嫠婦，可立啖也。某日晚，忽鳴鑼聚眾曰：有不出兵者，眾誅之。於是合鎮持竿走，共數千人。過陳氏門，即大噪，合鎮破膽。未至金氏門，即聲言草薙乃已。復有從中為調人者，謂必千金可解。斯時性命懸庖廚，即立許。過其門，復移頓良久方去。次日，則白米三百石、白金六百，狼藉於市。前諸武弁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研堂見聞雜記 明 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●研堂見聞雜記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研堂見聞雜記 明 佚名\n## ●研堂見聞雜記\n崇禎新即位，禁天下不得輸粟入太學，一時成均頓復舊觀。後以軍興用不足，復許天下負鏹入學，去前詔不一年。乃至戊、巳之際，更令州縣各舉富人名，大縣至數十人，小縣亦數人，不論士庶，迫促上道，令其進□□□至怨讎以此報復。避者如逃重戍，或用百金，上下脫免。國學之名，至此掃地矣。更聞旁省以奉行少不中程，督餉大臣竟以軍法誅其從吏，大為異聽。國初太學，為天下精選士，望之不異中禁，今殺人求之，誠咄咄怪事也。\n□□年庚辰夏，米貴至二兩許，飢人洶洶，郡中掠起。而吾州至六月二十日夜，首焚劫巡撫陸足吾（名文獻）家，居第悉為灰燼。陸故富於財，穢於行，民故首藉以紓憤。次日。猶訛言嘈嘈，聲復欲劫某姓，街各閉戶。二十三日，太僕徐公泰家亦被劫。白晝千人湧入，雜器齊毀，囊積半空。州尊錢公馳諭，民不遜，兵憲凌公義渠自西門入，乃稍散去，而沙溪即於是日有殺人事。\n己卯，歲小不登，海賊四劫。吾州六公鎮去海三、四里，十二月□日，海盜三百餘人，持刃入市，其魁紅袍黃蓋，舁而行，掃劫一空。\n乙酉，端午日，予等觀競渡，知大兵已屠廣陵。二十四橋明月地，盡成煙燼。至初八日，而渡江之信始下。是日有巡江御史於吾城閱操，報騎至，兵士獸散，御史掩面□過，一日即逸去，民情如坐針席。未幾，聲小緩，民嬉嬉如故。至十二日，渡江信確，民皆帖耳伺。閱數日，知南都已破。蓋初九日渡江，由丹陽，歷句容，從通濟門入，駐營天地壇。聞弘光於十日即遁，馬士英隨之，從間道去吳興，至臨安；後聞被執，馬士英不知所之。□□十後而有安撫官至蘇，一為崇明黃家鼒，一為吳郡周荃。黃由例監為鴻臚卿；荃故虎邱一佻客，善關說，走聲氣；弘光朝為監紀通判。大兵至，皆降，即為蘇州安撫。入郡未幾，而楊文驄之事起。楊故馬相同裡，以孝廉居吳下，依附門戶，遨遊聲氣。遇馬用事，因得總水師，督京口。自馬走浙，隨至臨安。知蘇城未下，欲掩據之；忽領數騎來，而黃、周已至兩日，遂斬黃於市，周得脫去。不幾日，大兵遂下，文驄逸去，而婁之王介福事起。\n介福字受茲，鳳洲曾孫，由恩例為中書（弘光時），夤緣為海防道；除書甫下，而兵猝至。錢謙益首樹降旗，素與受茲善，謂之曰：婁東汝故土，當疾馳歸；以戶籍獻，大官可得矣。受茲果如言，詐稱使者，擁高車至婁，民香花迎之。入衙視事，首括民間金三千及輿地籍以獻，冀以行媚。而當事者大怒，惡其偽持檄苛斂民財，作諂子，遂窮治其獄，入府牢。提州掌事王府則及十八鋪里正，至府質對。是役也，受茲以上下得免，而王二州幾不免，百姓號呼得活。前所謂周荃，竟捧命至婁，馳驅安撫雲。\n五月十一日，大兵渡江之信方傳，吾鎮即有鄉兵——即無賴子之烏龍會也。自崇禎帝晏駕北都信確，裡有黠桀者數人，收集黨羽，名烏龍會。雖市井賣菜傭人奴不肖，但有拳勇鬥狠，即收名廡下，衣食之。遇孱弱，即齧之必見骨。各置兵器，先造謠言，如魚腹陳勝王故事，謀於八月中大舉。適牌樓市有黨百人，專劫掠裡中，劉河廳官兵剿之而散，里人氣沮。會南都立，而巡撫祁公彪佳至——祁為繡衣時，威素著；人各惴惴，緣此不果。\n大兵渡江，鋒焰遂起。五月十二日，聞信。十四日，即數百人執兵，其魁裝束如天神，鳴鑼吶喊，銃聲四起，遊行街中，民惶怖伏，竟夜不安枕。翌日，即要諸大姓金帛，諸大姓不即應，以危言相撼，聲言某日劫某姓。先艤舟自匿其妻子，藉此煽人。十七夜三鼓，民方寢息，忽號於市曰：東有數百人至矣；各執兵，欲焚市矣。於是，人人各從夢中驚起，抱兒女，攜囊袱，啼哭四奔。婦女雜坐，雖大家閨女，一青布矇頭，道路如織。及里人執兵迎出，虛無一人。蓋鎮東有無賴數百人，與烏龍樹敵；此其黨中自驚也。至十九日，果大集黨數百人，駕飛神槍，鼓行至。會中亦帓首腰褲，提戈而前，相持於鎮東吳家橋。自晡至夕，炮聲不絕。及晚，乃散。是夕奔走者復累累，蓬門破屋，填塞子女。二十日，而龔誠宇變作。\n誠宇，鎮中小姓，以積著起家，累數千金，性嗇，又怪謬可笑；素與居民不洽。適會中有醵金為餉者，一夫至門，主人拱手以俟，不敢忤觸。誠宇堅不肯損一文，緣是必欲碎其家為快，數百人密圍其前後扃。幸誠宇先期脫去，無賴子逾垣入，席捲一空。天明，為卸禍計，伺里人有乘間入者，猝縛之，得四人，欲以解州，為李代法。有謀者謂解州必吐情實，不如陰止，乃陽言雙鳳有劫此四人者，佯不果。會時子求敏擁兵千艘於直水西，急遣一價邀之來。子求者，常熟進士，崇禎朝為兵科；李賊破燕，受偽官，後脫歸。懼法，乃夤緣劉澤清，得以故官監紀軍前，開海中衢山自贖。後掛彈章，遂擁敗兵，徘徊裡中，駐舟於任陽村，里人苦之。而吾鎮曰：可借也。迎之。一以壯聲援，一以了四人之局。子求果來，即以四人送處決，子求各杖之三十。時州守未逃，四人終至州，盡吐露，供首尾姓名，捕急，會中人四奔怖伏。州守逸，覆上下行金，事竟解，而惡焰大起。諸無賴腰斧出入，眥目旁視，虎狼成群（凡缺數百字）。迨至閏六月初，州有守徐姓者（蘇人），握篆視事。又浦舒（本州人）承札委為副憲，統兵千騎，梟焚掠不法者。烏龍之名著，聲言捕之。於是各挈妻子潛遁，兇焰少沮，而城中之變又作（即薙頭是也）。城變作，而諸無賴又張甚，率鄉兵千人，為入城剿滅計。不意未鼓輒敗，又戢影矣。自陳瑤甫（本鎮人）復至沙溪，妄立帥府，而諸無賴復競出。滿座參謀、成群大將，以為覓封侯如拾芥也。迨七月三十日，大兵一下，呂茂成懸首、顧慎卿被創，黨羽星散。後閱月而慎卿事發。\n顧慎卿者，烏龍會劇者也，為徐宦家奴，老而黠，索為衙蠹，販私鹽，行不法。烏龍會起，遂奉為謀主。其子婿皆拳勇，部下與東西分割為帝，慎卿主東，而西之悍者不如東，豺虎成群。最橫者，莫如金孟調一事。金亦徐奴，家千金，已早世；其妻陳氏，一嫠婦，可立啖也。某日晚，忽鳴鑼聚眾曰：有不出兵者，眾誅之。於是合鎮持竿走，共數千人。過陳氏門，即大噪，合鎮破膽。未至金氏門，即聲言草薙乃已。復有從中為調人者，謂必千金可解。斯時性命懸庖廚，即立許。過其門，復移頓良久方去。次日，則白米三百石、白金六百，狼藉於市。前諸武弁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