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73,"title":"皇明本纪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皇明本紀》　[明] 佚名著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大明皇帝，濠、泗州人也，姓朱氏，世為農業。母太后陳氏，夜夢一黃冠自西北來，至舍南麥場中麥糠內，取白藥一丸，置太后掌中，太后視漸長，黃冠曰：“好物，食之。”太后應而吞之。覺，謂仁祖曰：“口尚有香。”明旦，帝生。生三日，腹脹幾殆，仁祖夢抱之寺舍，欲舍之。抵寺，寺僧皆出。復抱歸家，見東房簷下，有僧坐板凳面壁，聞仁祖至，回身顧曰：“將來受記。”於是夢中受記。天明，病癒。自後多生疾症，仁祖益欲舍之。上自始生，常有神光滿室，每一歲間，家內數次夜驚，似有火，急起視之，惟堂前供神之燈，他無火。及出幼，太后必欲舍之，仁祖未許。","至十七歲，仁祖及太后俱以疾崩，上長兄王亦逝，唯仲兄王存。上自以家計日窘，思昔父母因疾曾許為僧，於是與仲兄謀，允託身皇覺寺。入寺方五十日，寺主以歲飢，罷飲食。師且有室家，所用弗濟，乃西遊廬、六、光、固、汝、潁諸州，如此三載，復入皇覺寺，始知立志勤學。","方四年，天下兵亂。一日，亂兵過寺，寺焚僧散。將晚，上歸，祝伽藍，以珓卜吉兇，曰：“若容吾出境避難，則以陽報，守舊則以一陰一陽報。”祝訖，以珓投之於地，則珓雙陰之。如此者三。復祝，謂神曰：“出不許，入不許，神可報乎？無乃欲我從雄而後昌乎？則珓如前。”祝既，投珓，如前。","神既許之，於心大驚，復祝曰：“甚恐從雄，願神復與吉兆而往他方避。”祝畢，投珓於地，一陰覆一卓立，特見神意必從雄而後已，因是固守所居。未旬日，友人以書自亂雄中來，略言從雄大意，覽畢，即焚之。又不旬日，有人來告，傍有知書來者，意在覺其事，上心知之。後三日，斯人果至，與語，觀","其辭色，未見相傷，禮待而歸。復幾旬日，又有來告，先欲覺事者，今雲不忍，欲令他方人來加害，乞幽察以從吉。上深思之，以四境逼近，訛言蜂起，乃決意從諸雄。","按：我聖祖起兵之由，萬世如見，皇明大一統之業，兆於伽藍一珓之中矣。先是，元入宋臨安，帝顯既降，封瀛國公，使為僧，號合尊，有子完普，亦為僧，俱坐說法聚眾見殺。其舅吳涇全翁夢二僧人曰：“我趙顯也，被虜屠害。已訴諸上帝，許復仇矣。”及韓山童倡言彌勒佛下生，而中原之亂沸起，我太祖決兆於伽藍以倡義，而胡元之鼎竟遷，趙顯復仇庶幾驗矣。","元至正十二年壬辰閏三月，一日晨旦，抵濠城，守者不察，縛而欲斬之。有人覺，報於首雄，良久得免，收入部伍，幾日拔長九夫。首雄，滁陽王郭子興是也。既長九夫，王常召與論，久之，言意相孚。王知上非可久屈，收為家人，親待同子弟，以孝慈皇后馬氏妻之。然滁陽王之為人，志雄氣暴。列王上者，其雄有四，俞、魯、孫、潘，意雖同亂，及其處也異志。俞、魯、孫、潘出於農，性粗直，謀智和同，獨王與異。在亂初，防閒守禦，兵之進止，滁陽王本合與焉，而王少出外，而多居內，凡諸事務，四雄者每待王，久亦不能同謀。是後，四人者專主，王若在列與焉，不在則不與。三五晝相會一次，其會也，四雄瞠目視王，王自知禮虧，深思不安，略有赧色。王居邑中，比四雄之志，頗為聰秀，議事間，四雄言有不當，王出言似有相犯者，四雄含忍姑容之。王久乃覺，謂上曰：“諸人若是，奈何？”上曰：“不過會簡而至是耳。”王曰：“然。”明日出與會，止勤三日，後仍會簡，人事愈疏，彼此防疑，勢將極矣。","遇徐州亂雄敗，其殘雄趨濠梁，合勢共守。其殘雄勢本受制，不料俞、孫、潘、郭，反屈節以事之，日旬月來，人各受","制，前日防疑之事，頓然釋去。後因趙、彭僭稱王號，勢在魯淮，趙稱名而已。其滁陽王奉魯淮而輕趙。未久，俞、魯、孫、潘暗恃趙威，於市衢擒王。時上出淮北，聞王被擒，急趨審由。","將抵其舍，友人扼道而止曰：“爾主被擒，亦欲擒爾，且勿歸。”上曰：“再生之恩，有難不入，何丈夫之為也？”即入，見其家止存婦女而已，諸子弟皆匿。上謂諸婦人曰：“舍人安在？”諸婦亦有疑心，佯言不知。上曰：“我家人也，釋疑，從我謀，請知舍人所在。”諸婦乃實告。上曰：“主君平日厚彭薄趙，禍必趙機，欲脫此難，彭必可求。”明日，以次夫人攜二子往告彭君。彭聞忿怒，陡驚曰：“孰敢若是？”遂呼左右點兵搜強。於是上亦反舍，去長服，披堅執銳，與諸人行圍孫宅。緣舍入，掀椽揭瓦，諸軍殺彼祖父母，於晦窟中得見滁陽，鉗足系頂，肌膚被箠打而浮虛，令人負歸，去鉗鎖。","是歲冬，元將賈魯圍城。明年癸巳春，賈魯死。夏五月，元將解去。時濠城乏糧，上謁友人得鹽數引，乃泛舟以鹽易於懷遠，得糧數十石以給主家。","十月，方歸鄉里，收元義兵民人七百餘以獻王。王喜，命為鎮撫。時彭、趙二雄以力御眾，部下多凌辱人。上以其非道，恐七百人有所累，棄而不統，讓他人統之，惟拔大將軍徐達等二十人有奇，帥而南略定遠。上中途染疾而歸，疾甚危，殆半月乃醒。瘥方三日，滁陽王扶筇過門，嘖嘖有聲。上臥聞之，問傍人曰：“王適扶筇而過，聲息恨惋，胡為若是？”傍告之曰：“遠方有兵，聲言欲降，猶豫未決。王知其友人在其中，欲令人往說。奈何家無可行者，故惋恨耳。”時上雖臥病方瘥，未滿旬日，乃曰：“王今越門而警，必將以我為棄人乎？設不以我為棄人，方瘥何若是之警耶？予嘗聞之，生我者父母，活我者亦父母。儻不善圖，為他雄所有，功將何建？生亦何安？”","於是扶病詣王寢室，王曰：“汝來何也？”答曰：“聞他方有欲歸者，未定行人，欲扶病親往。”王曰：“汝病方瘥，未可行。”上知王意，決行不辭，王許之。","明日，南行入定遠。乃至，復病，三日而起，未瘥速行。","又六十里，抵大橋前，病復作，亦三日而瘥。即日又南行十五里外，見他壘勒兵布陳。上所將者二騎九步，步者見彼勒兵，甚恐，欲舍上逃歸，上謂九步曰：“彼眾我寡，況彼馬步相參，我等至此，縱慾逃之，將焉獲存？必隨我入彼營壘，再驗吉凶。”言既，彼陣中遣二將來迎，舉手大呼：“來者為何？”上遣人答曰：“我來為公帥首言。”彼歸壘而告，帥首雲：“請來者下馬。”上乃下馬。然以久病，步趨艱辛。前逢一渠，九夫中一人慾代上越渠，平涼侯費聚是也。上謂聚曰：“諸人至此，生死不得自由，豈有代者耶？”乃同往。不逾時而至，首帥逆之曰：“何為而來？”答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皇明本紀》　[明]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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佚名著\n大明皇帝，濠、泗州人也，姓朱氏，世為農業。母太后陳氏，夜夢一黃冠自西北來，至舍南麥場中麥糠內，取白藥一丸，置太后掌中，太后視漸長，黃冠曰：“好物，食之。”太后應而吞之。覺，謂仁祖曰：“口尚有香。”明旦，帝生。生三日，腹脹幾殆，仁祖夢抱之寺舍，欲舍之。抵寺，寺僧皆出。復抱歸家，見東房簷下，有僧坐板凳面壁，聞仁祖至，回身顧曰：“將來受記。”於是夢中受記。天明，病癒。自後多生疾症，仁祖益欲舍之。上自始生，常有神光滿室，每一歲間，家內數次夜驚，似有火，急起視之，惟堂前供神之燈，他無火。及出幼，太后必欲舍之，仁祖未許。\n至十七歲，仁祖及太后俱以疾崩，上長兄王亦逝，唯仲兄王存。上自以家計日窘，思昔父母因疾曾許為僧，於是與仲兄謀，允託身皇覺寺。入寺方五十日，寺主以歲飢，罷飲食。師且有室家，所用弗濟，乃西遊廬、六、光、固、汝、潁諸州，如此三載，復入皇覺寺，始知立志勤學。\n方四年，天下兵亂。一日，亂兵過寺，寺焚僧散。將晚，上歸，祝伽藍，以珓卜吉兇，曰：“若容吾出境避難，則以陽報，守舊則以一陰一陽報。”祝訖，以珓投之於地，則珓雙陰之。如此者三。復祝，謂神曰：“出不許，入不許，神可報乎？無乃欲我從雄而後昌乎？則珓如前。”祝既，投珓，如前。\n神既許之，於心大驚，復祝曰：“甚恐從雄，願神復與吉兆而往他方避。”祝畢，投珓於地，一陰覆一卓立，特見神意必從雄而後已，因是固守所居。未旬日，友人以書自亂雄中來，略言從雄大意，覽畢，即焚之。又不旬日，有人來告，傍有知書來者，意在覺其事，上心知之。後三日，斯人果至，與語，觀\n其辭色，未見相傷，禮待而歸。復幾旬日，又有來告，先欲覺事者，今雲不忍，欲令他方人來加害，乞幽察以從吉。上深思之，以四境逼近，訛言蜂起，乃決意從諸雄。\n按：我聖祖起兵之由，萬世如見，皇明大一統之業，兆於伽藍一珓之中矣。先是，元入宋臨安，帝顯既降，封瀛國公，使為僧，號合尊，有子完普，亦為僧，俱坐說法聚眾見殺。其舅吳涇全翁夢二僧人曰：“我趙顯也，被虜屠害。已訴諸上帝，許復仇矣。”及韓山童倡言彌勒佛下生，而中原之亂沸起，我太祖決兆於伽藍以倡義，而胡元之鼎竟遷，趙顯復仇庶幾驗矣。\n元至正十二年壬辰閏三月，一日晨旦，抵濠城，守者不察，縛而欲斬之。有人覺，報於首雄，良久得免，收入部伍，幾日拔長九夫。首雄，滁陽王郭子興是也。既長九夫，王常召與論，久之，言意相孚。王知上非可久屈，收為家人，親待同子弟，以孝慈皇后馬氏妻之。然滁陽王之為人，志雄氣暴。列王上者，其雄有四，俞、魯、孫、潘，意雖同亂，及其處也異志。俞、魯、孫、潘出於農，性粗直，謀智和同，獨王與異。在亂初，防閒守禦，兵之進止，滁陽王本合與焉，而王少出外，而多居內，凡諸事務，四雄者每待王，久亦不能同謀。是後，四人者專主，王若在列與焉，不在則不與。三五晝相會一次，其會也，四雄瞠目視王，王自知禮虧，深思不安，略有赧色。王居邑中，比四雄之志，頗為聰秀，議事間，四雄言有不當，王出言似有相犯者，四雄含忍姑容之。王久乃覺，謂上曰：“諸人若是，奈何？”上曰：“不過會簡而至是耳。”王曰：“然。”明日出與會，止勤三日，後仍會簡，人事愈疏，彼此防疑，勢將極矣。\n遇徐州亂雄敗，其殘雄趨濠梁，合勢共守。其殘雄勢本受制，不料俞、孫、潘、郭，反屈節以事之，日旬月來，人各受\n制，前日防疑之事，頓然釋去。後因趙、彭僭稱王號，勢在魯淮，趙稱名而已。其滁陽王奉魯淮而輕趙。未久，俞、魯、孫、潘暗恃趙威，於市衢擒王。時上出淮北，聞王被擒，急趨審由。\n將抵其舍，友人扼道而止曰：“爾主被擒，亦欲擒爾，且勿歸。”上曰：“再生之恩，有難不入，何丈夫之為也？”即入，見其家止存婦女而已，諸子弟皆匿。上謂諸婦人曰：“舍人安在？”諸婦亦有疑心，佯言不知。上曰：“我家人也，釋疑，從我謀，請知舍人所在。”諸婦乃實告。上曰：“主君平日厚彭薄趙，禍必趙機，欲脫此難，彭必可求。”明日，以次夫人攜二子往告彭君。彭聞忿怒，陡驚曰：“孰敢若是？”遂呼左右點兵搜強。於是上亦反舍，去長服，披堅執銳，與諸人行圍孫宅。緣舍入，掀椽揭瓦，諸軍殺彼祖父母，於晦窟中得見滁陽，鉗足系頂，肌膚被箠打而浮虛，令人負歸，去鉗鎖。\n是歲冬，元將賈魯圍城。明年癸巳春，賈魯死。夏五月，元將解去。時濠城乏糧，上謁友人得鹽數引，乃泛舟以鹽易於懷遠，得糧數十石以給主家。\n十月，方歸鄉里，收元義兵民人七百餘以獻王。王喜，命為鎮撫。時彭、趙二雄以力御眾，部下多凌辱人。上以其非道，恐七百人有所累，棄而不統，讓他人統之，惟拔大將軍徐達等二十人有奇，帥而南略定遠。上中途染疾而歸，疾甚危，殆半月乃醒。瘥方三日，滁陽王扶筇過門，嘖嘖有聲。上臥聞之，問傍人曰：“王適扶筇而過，聲息恨惋，胡為若是？”傍告之曰：“遠方有兵，聲言欲降，猶豫未決。王知其友人在其中，欲令人往說。奈何家無可行者，故惋恨耳。”時上雖臥病方瘥，未滿旬日，乃曰：“王今越門而警，必將以我為棄人乎？設不以我為棄人，方瘥何若是之警耶？予嘗聞之，生我者父母，活我者亦父母。儻不善圖，為他雄所有，功將何建？生亦何安？”\n於是扶病詣王寢室，王曰：“汝來何也？”答曰：“聞他方有欲歸者，未定行人，欲扶病親往。”王曰：“汝病方瘥，未可行。”上知王意，決行不辭，王許之。\n明日，南行入定遠。乃至，復病，三日而起，未瘥速行。\n又六十里，抵大橋前，病復作，亦三日而瘥。即日又南行十五里外，見他壘勒兵布陳。上所將者二騎九步，步者見彼勒兵，甚恐，欲舍上逃歸，上謂九步曰：“彼眾我寡，況彼馬步相參，我等至此，縱慾逃之，將焉獲存？必隨我入彼營壘，再驗吉凶。”言既，彼陣中遣二將來迎，舉手大呼：“來者為何？”上遣人答曰：“我來為公帥首言。”彼歸壘而告，帥首雲：“請來者下馬。”上乃下馬。然以久病，步趨艱辛。前逢一渠，九夫中一人慾代上越渠，平涼侯費聚是也。上謂聚曰：“諸人至此，生死不得自由，豈有代者耶？”乃同往。不逾時而至，首帥逆之曰：“何為而來？”答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