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70,"title":"皇明典故纪闻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皇明典故紀聞　　（明）餘繼登 輯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太祖攻陳野先時，方假寐，有蛇緣臂而走，左右驚告，視之，蛇有足，類龍而無角。意其神也，祝之曰：“若神物則棲我帽纓中。”蛇徐入纓中。太祖舉帽戴之，遂詣敵營，設詞諭降寨帥。既歸，忘前蛇，坐久方寤，脫帽視之，蛇居纓中自若。乃引觴自酌，因以飲蛇，蛇亦飲，遂蜿蜒繞神櫝，矯首四顧，復俯神主頂，若鏤刻狀。久之，升屋而去。","太祖克採石，諸將見糧畜，各欲資取而歸。因令悉斷舟纜，推置急流中，舟皆順流東下。諸軍驚問故，太祖曰：“成大事者不規小利，今舉軍渡江，幸而克捷，當乘勝徑取太平。若各取財物以歸，再舉必難，大事去矣。”於是率諸軍進取太平。","太祖攻太平，先令李善長為戒戢軍士榜，及拔城即張之。士卒方剽掠，見榜，愕然不敢動。有一卒違令，即斬以徇，城中肅然。","陳野先攻太平，太祖按兵城上，令徐達等轉戰至城北。忽有雙龍見於陣上雲端，敵眾驚愕仰視，我師因大破之，遂擒野先。","太祖擒陳兆先，降其眾。擇其驍勇者五百人置麾下，五百人疑懼不自安。太祖覺其意，至暮，悉令入衛，屏舊人於外，解甲酣寢。眾乃相謂曰：“既活我，又以腹心待我，何可不盡力圖報？”及攻安慶，多先登。","太祖既定金陵，欲發兵取鎮江，召諸將徐達等將兵往。戒之曰：“吾自起兵，未嘗妄殺，汝等當體吾心。戒戢士卒，城下之日母焚掠，母殺戮。有犯令者，處以軍法。縱之者罰，無赦。”諸將頓首受命。及克鎮江，城中晏然，民不知兵。","太祖初設營田司，以元帥康茂才為營田使。諭之曰：“理財乏道，莫先於農。春作方興，慮旱澇不時，有妨農事，故命爾此職，分巡各處，俾高無患幹，卑不病澇，務在蓄洩得宜。大抵設官為民，非以病民。若但使有司增飾館舍，迎送奔走，所至紛擾，無益於民而反害之，非付任之意。”","太祖為吳王時，命按察司僉事分巡郡縣錄囚。左右或言：“去年釋罪囚，今年又從未減，用法太寬則人不懼法，法縱弛無以為治。”上曰：“用法如用藥，藥本以濟人，不以斃人。服之或誤，必致戕生。法本以衛人，不以殺人。用之太過，則必致傷物。百姓自兵亂以來，初離創殘，今歸於我，正當撫綏之。況其間有一時誤犯者，寧可盡法乎？大抵治獄以寬厚為本，少失寬厚則流入苛刻矣。所謂治新國用輕典，刑得其當則民自無冤抑。若執而不通，非合時宜也。”","太祖為吳王，即立管領民兵萬戶府。諭省臣曰：“古者寓兵於農，有事則戰，無事則耕，暇則講武。今兵爭之際，當因時制宜。所定郡縣，民間豈無武勇之材？宜精加簡拔，編緝為伍，立民兵萬戶府領之。俾農時則耕，閒則練習，有事則用之。事平，有功者一體升擢，無功者令還為民。則民無坐食之弊，國無不練之兵，庶幾寓兵於農之意也。”","太祖自宣至徽，儒士唐仲實、姚璉來見。因言：“主公開創之功超於前代，然今日民雖得所歸，而未遂生息。”太祖曰：“此言是也。我積少而費多，取給於民，甚非得已，亦皆為軍需所用，未嘗以一毫奉己。民之勞苦，恆思所以休息之，曷嘗忘也。”","太祖攻婺城，未破先一日，有五色雲見城西，氤氳似蓋，城中望之以為祥。及城下，乃知為駐蹕之地。","儒士範祖斡初見太祖，持大學以進曰：“帝王之道，自修身齊家以至於治國平天下，必上下四旁均齊方正，使萬物各得其所，而後可以言治。”","太祖曰：“聖人之道，所以為萬世法。吾自起兵以來，號令賞罰一有不平，何以服眾？武定禍亂，文致太平，悉此道也。”","太祖為吳王時，召儒士許元、葉瓚玉、胡翰、吳沈、汪仲山、李公常、金信、徐孳、載良、童翼、吳履、張起敬、孫履，皆會食省中。日令二人進講經史，敷陳治道。","太祖既定甯越，欲取浙東諸郡，集諸將諭之曰：“仁義足以得天下，而威武不足以服人心。夫克城雖以武，而安民必以仁。吾師比入建康，秋毫無犯，故一舉而遂定。今新克婺城，民始獲蘇，正當撫卹，使民樂於歸附。則彼未下郡縣，亦必聞風而歸。吾每聞諸將下一城得一郡縣不妄殺人，輒喜不自勝。蓋師旅之行，勢如烈火，火烈則人必避之。故鳥不萃鷹鸇之林，獸不入網羅之野，民必歸寬厚之政。為將者能以不殺為心，非惟國家所利，在己亦蒙其福，為子孫者亦必昌盛。”","太祖起兵時，所招安郡縣將士，皆徵糧於民，名曰“寨糧”，民甚病焉。胡大海以為言，遂罷之。","太祖為吳王時，方國珍以金玉飾馬鞍來獻。太祖曰：“吾方有事四方，所需者文武材能，所用者谷粟布帛，其他寶玩非所好也。”卻其獻。","太祖視事東閣，天熱甚，汗溼衣，左右更衣以進，皆經浣濯者。參軍宋思顏曰：“主公躬行節儉，真可示法子孫。臣恐今日如此，而後或不然，願始終如此。”太祖喜曰：“此言甚善。他人能言，或惟及於目前，而不能及於久遠；或能及其已然，而不能及於將然。今思顏見我能行於前，而慮我不能行於後，信能盡忠於我也。”乃賜之幣。","句容有虎為民害者，太祖遣人捕獲之，令養於民間，飼以犬。宋思顏以為擾民無益，太祖欣然，即命取二虎一熊殺之，分其肉賜百官。","越國公胡大海嘗言：“吾武人不讀書，然吾行軍惟知有三事：不殺人，不虜人婦女，不焚燬人廬舍。”故其軍一出遠近皆趨附之，可為行兵者之法。","僉院常遇春守金華，其部將有擾民者，衢州總制王愷執而撻之市。遇春怒，使人讓之。愷曰：“民者國之本，將軍上股肱，肯令傷其本乎？撻一部將而萬民安，亦將軍所樂聞也。”遇春謝之。","太祖初命諸將於龍江等處屯田，惟康茂才所屯充仞。乃下令申諭諸將曰：“興國之本在於強兵足食。昔漢武以屯田定西戎；魏武以務農足軍食。定伯興王，莫不由此。兵興以來，民無寧居，連年饑饉，田地荒蕪。若兵食盡資於民，則力重困，故令爾將士且耕且戰，數年以來，未見功緒。惟茂才所屯，得谷一萬五千餘，以給軍餉，尚餘七千。以此較彼，地力均而入有多寡，蓋人力有勤惰故耳。自今宜及時開墾，以收地利，庶兵食充足，國有所賴。”","太祖謂中書省臣曰：“自古聖帝明王建邦設都，必得賢士大夫相與周旋，以成至治。今土宇日廣，文武並用，卓犖奇偉之士世豈無之？或隱於山林，或藏於士伍，非在上者開導引拔之，則在下者無以自見。自今有能上書陳言敷宣治道武略出眾者，參軍及都督府俱以名聞。若其人雖不能文章，而識見可取，許謁闕面陳其事，吾將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皇明典故紀聞　　（明）餘繼登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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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\n太祖攻陳野先時，方假寐，有蛇緣臂而走，左右驚告，視之，蛇有足，類龍而無角。意其神也，祝之曰：“若神物則棲我帽纓中。”蛇徐入纓中。太祖舉帽戴之，遂詣敵營，設詞諭降寨帥。既歸，忘前蛇，坐久方寤，脫帽視之，蛇居纓中自若。乃引觴自酌，因以飲蛇，蛇亦飲，遂蜿蜒繞神櫝，矯首四顧，復俯神主頂，若鏤刻狀。久之，升屋而去。\n太祖克採石，諸將見糧畜，各欲資取而歸。因令悉斷舟纜，推置急流中，舟皆順流東下。諸軍驚問故，太祖曰：“成大事者不規小利，今舉軍渡江，幸而克捷，當乘勝徑取太平。若各取財物以歸，再舉必難，大事去矣。”於是率諸軍進取太平。\n太祖攻太平，先令李善長為戒戢軍士榜，及拔城即張之。士卒方剽掠，見榜，愕然不敢動。有一卒違令，即斬以徇，城中肅然。\n陳野先攻太平，太祖按兵城上，令徐達等轉戰至城北。忽有雙龍見於陣上雲端，敵眾驚愕仰視，我師因大破之，遂擒野先。\n太祖擒陳兆先，降其眾。擇其驍勇者五百人置麾下，五百人疑懼不自安。太祖覺其意，至暮，悉令入衛，屏舊人於外，解甲酣寢。眾乃相謂曰：“既活我，又以腹心待我，何可不盡力圖報？”及攻安慶，多先登。\n太祖既定金陵，欲發兵取鎮江，召諸將徐達等將兵往。戒之曰：“吾自起兵，未嘗妄殺，汝等當體吾心。戒戢士卒，城下之日母焚掠，母殺戮。有犯令者，處以軍法。縱之者罰，無赦。”諸將頓首受命。及克鎮江，城中晏然，民不知兵。\n太祖初設營田司，以元帥康茂才為營田使。諭之曰：“理財乏道，莫先於農。春作方興，慮旱澇不時，有妨農事，故命爾此職，分巡各處，俾高無患幹，卑不病澇，務在蓄洩得宜。大抵設官為民，非以病民。若但使有司增飾館舍，迎送奔走，所至紛擾，無益於民而反害之，非付任之意。”\n太祖為吳王時，命按察司僉事分巡郡縣錄囚。左右或言：“去年釋罪囚，今年又從未減，用法太寬則人不懼法，法縱弛無以為治。”上曰：“用法如用藥，藥本以濟人，不以斃人。服之或誤，必致戕生。法本以衛人，不以殺人。用之太過，則必致傷物。百姓自兵亂以來，初離創殘，今歸於我，正當撫綏之。況其間有一時誤犯者，寧可盡法乎？大抵治獄以寬厚為本，少失寬厚則流入苛刻矣。所謂治新國用輕典，刑得其當則民自無冤抑。若執而不通，非合時宜也。”\n太祖為吳王，即立管領民兵萬戶府。諭省臣曰：“古者寓兵於農，有事則戰，無事則耕，暇則講武。今兵爭之際，當因時制宜。所定郡縣，民間豈無武勇之材？宜精加簡拔，編緝為伍，立民兵萬戶府領之。俾農時則耕，閒則練習，有事則用之。事平，有功者一體升擢，無功者令還為民。則民無坐食之弊，國無不練之兵，庶幾寓兵於農之意也。”\n太祖自宣至徽，儒士唐仲實、姚璉來見。因言：“主公開創之功超於前代，然今日民雖得所歸，而未遂生息。”太祖曰：“此言是也。我積少而費多，取給於民，甚非得已，亦皆為軍需所用，未嘗以一毫奉己。民之勞苦，恆思所以休息之，曷嘗忘也。”\n太祖攻婺城，未破先一日，有五色雲見城西，氤氳似蓋，城中望之以為祥。及城下，乃知為駐蹕之地。\n儒士範祖斡初見太祖，持大學以進曰：“帝王之道，自修身齊家以至於治國平天下，必上下四旁均齊方正，使萬物各得其所，而後可以言治。”\n太祖曰：“聖人之道，所以為萬世法。吾自起兵以來，號令賞罰一有不平，何以服眾？武定禍亂，文致太平，悉此道也。”\n太祖為吳王時，召儒士許元、葉瓚玉、胡翰、吳沈、汪仲山、李公常、金信、徐孳、載良、童翼、吳履、張起敬、孫履，皆會食省中。日令二人進講經史，敷陳治道。\n太祖既定甯越，欲取浙東諸郡，集諸將諭之曰：“仁義足以得天下，而威武不足以服人心。夫克城雖以武，而安民必以仁。吾師比入建康，秋毫無犯，故一舉而遂定。今新克婺城，民始獲蘇，正當撫卹，使民樂於歸附。則彼未下郡縣，亦必聞風而歸。吾每聞諸將下一城得一郡縣不妄殺人，輒喜不自勝。蓋師旅之行，勢如烈火，火烈則人必避之。故鳥不萃鷹鸇之林，獸不入網羅之野，民必歸寬厚之政。為將者能以不殺為心，非惟國家所利，在己亦蒙其福，為子孫者亦必昌盛。”\n太祖起兵時，所招安郡縣將士，皆徵糧於民，名曰“寨糧”，民甚病焉。胡大海以為言，遂罷之。\n太祖為吳王時，方國珍以金玉飾馬鞍來獻。太祖曰：“吾方有事四方，所需者文武材能，所用者谷粟布帛，其他寶玩非所好也。”卻其獻。\n太祖視事東閣，天熱甚，汗溼衣，左右更衣以進，皆經浣濯者。參軍宋思顏曰：“主公躬行節儉，真可示法子孫。臣恐今日如此，而後或不然，願始終如此。”太祖喜曰：“此言甚善。他人能言，或惟及於目前，而不能及於久遠；或能及其已然，而不能及於將然。今思顏見我能行於前，而慮我不能行於後，信能盡忠於我也。”乃賜之幣。\n句容有虎為民害者，太祖遣人捕獲之，令養於民間，飼以犬。宋思顏以為擾民無益，太祖欣然，即命取二虎一熊殺之，分其肉賜百官。\n越國公胡大海嘗言：“吾武人不讀書，然吾行軍惟知有三事：不殺人，不虜人婦女，不焚燬人廬舍。”故其軍一出遠近皆趨附之，可為行兵者之法。\n僉院常遇春守金華，其部將有擾民者，衢州總制王愷執而撻之市。遇春怒，使人讓之。愷曰：“民者國之本，將軍上股肱，肯令傷其本乎？撻一部將而萬民安，亦將軍所樂聞也。”遇春謝之。\n太祖初命諸將於龍江等處屯田，惟康茂才所屯充仞。乃下令申諭諸將曰：“興國之本在於強兵足食。昔漢武以屯田定西戎；魏武以務農足軍食。定伯興王，莫不由此。兵興以來，民無寧居，連年饑饉，田地荒蕪。若兵食盡資於民，則力重困，故令爾將士且耕且戰，數年以來，未見功緒。惟茂才所屯，得谷一萬五千餘，以給軍餉，尚餘七千。以此較彼，地力均而入有多寡，蓋人力有勤惰故耳。自今宜及時開墾，以收地利，庶兵食充足，國有所賴。”\n太祖謂中書省臣曰：“自古聖帝明王建邦設都，必得賢士大夫相與周旋，以成至治。今土宇日廣，文武並用，卓犖奇偉之士世豈無之？或隱於山林，或藏於士伍，非在上者開導引拔之，則在下者無以自見。自今有能上書陳言敷宣治道武略出眾者，參軍及都督府俱以名聞。若其人雖不能文章，而識見可取，許謁闕面陳其事，吾將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