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58,"title":"甲申南社乡寇变纪略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甲申南社鄉寇變紀略 清 謝重華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崇禎十六年癸未十一月初五日，[山]寇發，聲言來劫南社，本鄉[巷]婦女出茶山避之。初八日，寇退而返。至十二月末旬復發。甲申年正月初一日，[日]賊自銀瓶嘴來，紮營石崗，豎旗橫行，白日殺人於市，報至，本鄉震動。初二日不及祀祖，婦女[人]皆往避[地]之他鄉，惟男子守宅。村中挑選鄉勇，四隅豎立更樓，分兵防守，每隅置練長一名，以良家子弟充之，量力派銀養兵，置器械旗幟弓矢火藥銃炮之類，所費不少[貲]。本鄉[巷]復置前營後營，另募兵二十名分守，立營於樟崗之巔，賊之烽火，瞭然可望。本鄉復立中營，以為四隅援兵，充以良家子弟，號曰義勇，即[予]餘子衿輩，每夕皆戎裝結束，持弓矢佩劍，齊集大祠，秉炬鳴金，往來巡視，查點保甲，晝夜戒嚴，賊來偵探數次[回]，知有備，遂不敢進。初六日，賊移營滑塘莆，攻破沙莆尾村。初九日，各鄉鄉勇同官兵往南坑征剿，賊奔散，京山巡司擒獲四十二人。十六日，女眷回家，時男子守宅者，亦不敢在家安寢，至晚皆逃匿於山林蔗園中。二月初一日，又傳賊屯石崗麻雀林。初八日，報賊是夜至，人皆走匿他所，獨餘[予]與老父在家。二月二十六日，裁縫鄧明玉、朱挺萃飛馬來報，賊旦夕到。二十七日，暫有挈家出省。二十八日，賊破尹屋園村，一夜一日，乃下殺[男婦]六七十人。念[二十]九日，破牛眠石村，掠去男婦勒贖。餘初無去志，至是始有懼色，[卜於茶山巡海王廟籤雲：喜雀籠中最可憐，縱然有力不能遷。從他一發沖天志，亦遇天羅地網纏。又復覆籤雲：宜急不宜緩，可進不可退。目下雖暫安，日久終謀遂。餘得籤]去志遂決。三月初一日，即包茶山渡船，挈家出省，寓於玉子巷。時賊屯山下，殺人放火。又劫掠石湧吳劉二家。三月初九日，官兵徵李家坊，賊負嵎固守，攻二日不下，[十一日]本鄉鄉[義]兵至，執旗先登，眾兵隨之，遂破其巢，眾皆嘖嘖稱南社好先鋒雲。然而不免樹怨，識者已佔為禍始矣！時賊奔散，或官兵擒捕，或約保首發，令公林有本」即]性頗嚴毅，親蒞琥珀坑，與孝廉黃雲燦[等]會議。凡鄉約送賊至，略鞠問即斬之，凡二百級，投屍於海，水為之臭。議者皆謂賊黨已盡，可十年不談兵矣！四月初十日，餘家眷自省還鄉，先是見地方多警，禱於洪聖[王]，至平寧，眾因循未報，時六月末復聞寇警，祈[禱]籖於神，內雲：名[明]香一炷宜修謝。始知神之怪責也。七月初九[日]，眾乃建醮[酬]酹神，無何山寇復發。增城縣何[林]公時署莞邑，十四日躬帥兵往徵之，兵敗被擄，贖以數百金乃放還。八月二十日，喧傳大寇不日至，欲攻茶山石步及本鄉，時兵備久弛，人心惶惶，然狃於往日之役，皆安土重遷。二十二日，乃詣神廟許醮，是晚會眾，命義男[勇]世清忠英、國良等偵察[探]，至四鼓，世清高叫無賊，率眾齊還，人皆信之。方就枕而賊已入境矣！黎明婢出園收荳，望見紅[巾]布遍野，亟奔回報[家]。麥家男婦皆從間道逃去牛過萌，而本巷及東心屋婦女皆屯聚西園，日高始毀門出樟崗，賊已擁入，所攜首飾金珠，搜尋殆盡，其衣衫藍縷者，任其逃脫，餘皆繫於庾塘尾營中，其不肯行者，以[ 刀 ]背馬鞭擊之，凡系一人至，即見賊首拷問，或拶，或上頭鎖，迫寫贖金，[動]以千百計，呼號乞命之聲徹於[原]野。賊至人家止掠金銀珍珠歲緞細軟之物，其麻布銅錫器皿穀米之類，悉棄去。惟寇[賊]退後，土[賊]乘機擄掠，是以若彼濯濯也。委棄衣服金珠狼藉道路，貧漢因之以為利者甚多。賊惟利金銀，不愛寶貝，信先弟家有西洋鏡一面，能照前後左右，價值多金，有番帳、銀酒壺、琥珀簪長七八寸。又美章叔家有水晶杯[盤]二隻，鎏金器皿，悉譭棄不惜。孳畜惟近賊營者捕去，餘皆無恙。賊初至上邊，有鄉勇數人拒之，賊少卻，至東心屋巷，吉臣弟[侄]閉閘，從短牆上挺槍迎敵，破其紅旗，既而見賊從百歲坊後逾牆登屋，吉臣始赤身遁去。至本巷閘門久攻不下，乃賊從橫巷入，遂不守，[賊始入村，猶慮有備，逡巡不敢進，及見人皆走匿，乃蜂擁而入，其銜枚而來也。]所歷鄉落，雞犬不驚，一夜行七十里，糗糧不齊，藉令鄉人先事預備，各閉門登屋固守以俟援兵，內外交[夾]攻，[則]賊飢且疲，不崇朝而已束手就縛矣。失此不圖使賊飽所欲而去，賊既醉飽，勇氣百倍，雖有援兵千百，祗袖手旁觀而已。","餘館[於]茶山張家，時[張]適有外侮，其子侄皆他出，託餘父子與守，故幸不與難。二十三[朝]聞變，即穿一單袴，狂走各[方]，請兵往援，茶山有鄉勇數百，巡司帥[率]之以往，而附近鄉勇亦有數百人，賊眾雖有五六百，然衝鋒陷陣者不過二三十人，倘令鄉勇奮勇先登，有進無退，何二三十人之足憚！無奈眾心不一，見一二[有]賊來追，即望風遠遁，其實非多寡不敵也。賊初欲紮營，數日見援兵多，次早二十四日即拔營去，所擄之眾，皆驅以行，而官兵始至，追之亦不能挫其鋒，反折一練總及數卒[練]，所擄者或贖或否，至二十六日盡[行]放回，惟數婢帶去。族眾怯居故土。至九月，挈家逃避，或出城或出省，或依親戚於他鄉，而本鄉已成甌脫矣。","嗟乎！北都淪陷，帝后投繯，九廟震驚，六宮掃地，餘方痛心國變而家難復，隨之乃鄉村之受荼毒者，先此則有沙蒲尾、牛眠石、尹屋園、半仙[邊]山，後此則有馬頭岡、兩頭塘，此固滅時地運付之，無可如何者也，雖然亦有人事焉！","南社自立村以來，三四百年，素稱福地，昔年巨寇王西橋至境，忽墜一榕[樹]枝，壓其馬首，寇驚懼回轅，何至今遂神不來[垂]佑也。蓋昔人和氣致祥，今人乖氣至殃，眾暴寡強凌弱，挾數任術欺誑愚蒙，以堯舜為迂叟，以恆[桓]文為導[遵]師，骨肉相殘，鄉鄰不睦，內變生矣。故外[難]患旋作，且謾藏誨盜，冶容誨淫，驕奢淫佚，實盜之媒，乃今者烹鮮擊肥，呼盧卜夜，鮮衣怒馬，炫耀街衢，士庶之福幾何，能如此侈亨耶？語曰：“釜[金」滿人概，人滿天概。”今之謂矣。又聞涓涓不塞，終[將]成江河，槎孽不剪，終桑斧柯，為虺不摧，為蛇將若何，言防微也。乃今強奴悍僕，鼠竊狗偷，眾方若之，而主猶曲為之庇，無賴子弟放蕩不羈，眾方憂之，而父兄猶莫知其惡，曲徇情面，偷安目前，養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甲申南社鄉寇變紀略 清 謝重華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甲申南社鄉寇變紀略 清 謝重華\n崇禎十六年癸未十一月初五日，[山]寇發，聲言來劫南社，本鄉[巷]婦女出茶山避之。初八日，寇退而返。至十二月末旬復發。甲申年正月初一日，[日]賊自銀瓶嘴來，紮營石崗，豎旗橫行，白日殺人於市，報至，本鄉震動。初二日不及祀祖，婦女[人]皆往避[地]之他鄉，惟男子守宅。村中挑選鄉勇，四隅豎立更樓，分兵防守，每隅置練長一名，以良家子弟充之，量力派銀養兵，置器械旗幟弓矢火藥銃炮之類，所費不少[貲]。本鄉[巷]復置前營後營，另募兵二十名分守，立營於樟崗之巔，賊之烽火，瞭然可望。本鄉復立中營，以為四隅援兵，充以良家子弟，號曰義勇，即[予]餘子衿輩，每夕皆戎裝結束，持弓矢佩劍，齊集大祠，秉炬鳴金，往來巡視，查點保甲，晝夜戒嚴，賊來偵探數次[回]，知有備，遂不敢進。初六日，賊移營滑塘莆，攻破沙莆尾村。初九日，各鄉鄉勇同官兵往南坑征剿，賊奔散，京山巡司擒獲四十二人。十六日，女眷回家，時男子守宅者，亦不敢在家安寢，至晚皆逃匿於山林蔗園中。二月初一日，又傳賊屯石崗麻雀林。初八日，報賊是夜至，人皆走匿他所，獨餘[予]與老父在家。二月二十六日，裁縫鄧明玉、朱挺萃飛馬來報，賊旦夕到。二十七日，暫有挈家出省。二十八日，賊破尹屋園村，一夜一日，乃下殺[男婦]六七十人。念[二十]九日，破牛眠石村，掠去男婦勒贖。餘初無去志，至是始有懼色，[卜於茶山巡海王廟籤雲：喜雀籠中最可憐，縱然有力不能遷。從他一發沖天志，亦遇天羅地網纏。又復覆籤雲：宜急不宜緩，可進不可退。目下雖暫安，日久終謀遂。餘得籤]去志遂決。三月初一日，即包茶山渡船，挈家出省，寓於玉子巷。時賊屯山下，殺人放火。又劫掠石湧吳劉二家。三月初九日，官兵徵李家坊，賊負嵎固守，攻二日不下，[十一日]本鄉鄉[義]兵至，執旗先登，眾兵隨之，遂破其巢，眾皆嘖嘖稱南社好先鋒雲。然而不免樹怨，識者已佔為禍始矣！時賊奔散，或官兵擒捕，或約保首發，令公林有本」即]性頗嚴毅，親蒞琥珀坑，與孝廉黃雲燦[等]會議。凡鄉約送賊至，略鞠問即斬之，凡二百級，投屍於海，水為之臭。議者皆謂賊黨已盡，可十年不談兵矣！四月初十日，餘家眷自省還鄉，先是見地方多警，禱於洪聖[王]，至平寧，眾因循未報，時六月末復聞寇警，祈[禱]籖於神，內雲：名[明]香一炷宜修謝。始知神之怪責也。七月初九[日]，眾乃建醮[酬]酹神，無何山寇復發。增城縣何[林]公時署莞邑，十四日躬帥兵往徵之，兵敗被擄，贖以數百金乃放還。八月二十日，喧傳大寇不日至，欲攻茶山石步及本鄉，時兵備久弛，人心惶惶，然狃於往日之役，皆安土重遷。二十二日，乃詣神廟許醮，是晚會眾，命義男[勇]世清忠英、國良等偵察[探]，至四鼓，世清高叫無賊，率眾齊還，人皆信之。方就枕而賊已入境矣！黎明婢出園收荳，望見紅[巾]布遍野，亟奔回報[家]。麥家男婦皆從間道逃去牛過萌，而本巷及東心屋婦女皆屯聚西園，日高始毀門出樟崗，賊已擁入，所攜首飾金珠，搜尋殆盡，其衣衫藍縷者，任其逃脫，餘皆繫於庾塘尾營中，其不肯行者，以[ 刀 ]背馬鞭擊之，凡系一人至，即見賊首拷問，或拶，或上頭鎖，迫寫贖金，[動]以千百計，呼號乞命之聲徹於[原]野。賊至人家止掠金銀珍珠歲緞細軟之物，其麻布銅錫器皿穀米之類，悉棄去。惟寇[賊]退後，土[賊]乘機擄掠，是以若彼濯濯也。委棄衣服金珠狼藉道路，貧漢因之以為利者甚多。賊惟利金銀，不愛寶貝，信先弟家有西洋鏡一面，能照前後左右，價值多金，有番帳、銀酒壺、琥珀簪長七八寸。又美章叔家有水晶杯[盤]二隻，鎏金器皿，悉譭棄不惜。孳畜惟近賊營者捕去，餘皆無恙。賊初至上邊，有鄉勇數人拒之，賊少卻，至東心屋巷，吉臣弟[侄]閉閘，從短牆上挺槍迎敵，破其紅旗，既而見賊從百歲坊後逾牆登屋，吉臣始赤身遁去。至本巷閘門久攻不下，乃賊從橫巷入，遂不守，[賊始入村，猶慮有備，逡巡不敢進，及見人皆走匿，乃蜂擁而入，其銜枚而來也。]所歷鄉落，雞犬不驚，一夜行七十里，糗糧不齊，藉令鄉人先事預備，各閉門登屋固守以俟援兵，內外交[夾]攻，[則]賊飢且疲，不崇朝而已束手就縛矣。失此不圖使賊飽所欲而去，賊既醉飽，勇氣百倍，雖有援兵千百，祗袖手旁觀而已。\n餘館[於]茶山張家，時[張]適有外侮，其子侄皆他出，託餘父子與守，故幸不與難。二十三[朝]聞變，即穿一單袴，狂走各[方]，請兵往援，茶山有鄉勇數百，巡司帥[率]之以往，而附近鄉勇亦有數百人，賊眾雖有五六百，然衝鋒陷陣者不過二三十人，倘令鄉勇奮勇先登，有進無退，何二三十人之足憚！無奈眾心不一，見一二[有]賊來追，即望風遠遁，其實非多寡不敵也。賊初欲紮營，數日見援兵多，次早二十四日即拔營去，所擄之眾，皆驅以行，而官兵始至，追之亦不能挫其鋒，反折一練總及數卒[練]，所擄者或贖或否，至二十六日盡[行]放回，惟數婢帶去。族眾怯居故土。至九月，挈家逃避，或出城或出省，或依親戚於他鄉，而本鄉已成甌脫矣。\n嗟乎！北都淪陷，帝后投繯，九廟震驚，六宮掃地，餘方痛心國變而家難復，隨之乃鄉村之受荼毒者，先此則有沙蒲尾、牛眠石、尹屋園、半仙[邊]山，後此則有馬頭岡、兩頭塘，此固滅時地運付之，無可如何者也，雖然亦有人事焉！\n南社自立村以來，三四百年，素稱福地，昔年巨寇王西橋至境，忽墜一榕[樹]枝，壓其馬首，寇驚懼回轅，何至今遂神不來[垂]佑也。蓋昔人和氣致祥，今人乖氣至殃，眾暴寡強凌弱，挾數任術欺誑愚蒙，以堯舜為迂叟，以恆[桓]文為導[遵]師，骨肉相殘，鄉鄰不睦，內變生矣。故外[難]患旋作，且謾藏誨盜，冶容誨淫，驕奢淫佚，實盜之媒，乃今者烹鮮擊肥，呼盧卜夜，鮮衣怒馬，炫耀街衢，士庶之福幾何，能如此侈亨耶？語曰：“釜[金」滿人概，人滿天概。”今之謂矣。又聞涓涓不塞，終[將]成江河，槎孽不剪，終桑斧柯，為虺不摧，為蛇將若何，言防微也。乃今強奴悍僕，鼠竊狗偷，眾方若之，而主猶曲為之庇，無賴子弟放蕩不羈，眾方憂之，而父兄猶莫知其惡，曲徇情面，偷安目前，養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