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47,"title":"玉堂荟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玉堂薈記  明 楊士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玉堂薈記提要","paragraphs":["玉堂薈記一卷，國朝楊士聰撰。士聰字朝徹，號鳧岫，濟寧人；前明崇禎辛未進士，官翰林院檢討。入國朝，官至諭德。是書成於崇禎癸未之十二月，距明之亡僅百餘日。自序謂：古來正史所闕，或得之雜錄漫記，以補其所不足，亦識其小者之意也。自餘叨史局，不廢記存，且積有年歲。壬午再入春明，感興時事，乃取舊所編輯，更加撰次，不拘年月，惟有慨於中則書之，匯為一帙；凡十餘年來世局、朝政、物態、人情，約略粗載於此。而戲笑不經之事，亦往往而在。今觀其書，於當日周延儒、薛國觀、溫體仁、王應熊諸人門戶傾軋之由、政刑顛倒之故，頗能道其委曲，多正史之所未及。然士聰為延儒門生，筆墨之間，頗為迴護；而於黃道周、倪元璐皆有不滿之意，至謂道周不坐宦官之房、不以通家名刺與宦官，皆為太過。其記張溥試詩，亦詆諆已甚：皆不免於恩怨之詞。又孔有德之變乃新城王氏所激，毛霦平叛記言之最詳；而以為由於誅袁崇煥失遼人之心，殊非實錄。至於鄙謔穢語，皆備載之，尤為猥雜；又非歸田錄諸書偶記俳諧之例矣。是書自序稱一帙，而書首題卷一字，則當有二卷；中間癸未九月經筵以下，舊本別為一頁，與前不屬，疑為下卷之首，傳寫佚其標題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●序","paragraphs":["春秋之作也，定、哀則微，豈非以身際兩朝當世之故，有不敢盡言者乎！若夫數世而上，其人往矣、其事往矣，可惟吾所論列而無他顧忌，固也。然非耳聞而目見之也；或傳之故老、或披諸載籍，使非身當其世者有所遺留，又安所得據以盡言也。故揚雄把三寸柔翰，遇有所得，歸而以鉛摘次之於槧，獨方言一事然乎哉！我朝詞林之設，名為史官，而每易一代，乃修實錄。其簪筆螭頭，僅存故事；於當世之故闕如也。官則設而職則廢何歟！今上御極之初，命史官記注。迨後召對，漸用喜怒，恐不可以示後，而記注廢矣。曏者日講六員，專司起居，一切詔諭傳宣，月有其籍。近因一二執政間奉密諭，不欲聞之於外，而起居廢矣。雖然，未盡廢也，端木氏不云乎，賢者識其大者、不賢者識其小者！古來正史所闕，或得之雜錄漫紀，以補其所不足，亦識其小者之意也。自餘叨史局，不廢記存，且積有年歲矣。壬午再入春明，感興時事，甚懼此道之淪喪也，乃取舊所編輯，更加撰次，不拘年月，惟有慨於中則書之，匯為一帙；凡十餘年來世局、朝政、物態、人情，約略粗載於此。而戲笑不經之事，亦往往而在，命曰薈記，明其雜亂無統，未足比於作者之林也。然摭實而不敢為誣，餘亦竊自信焉。或歋歈餘曰，此昧乎定、哀則微之義者也；餘固所不辭矣。","崇禎癸未嘉平之吉，菏水楊士聰題於魯館之問月樓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●玉堂薈記捲上","paragraphs":["菏水楊士聰朝徹撰","濫，泛也；江出岷山，其源可以濫觴，言水淺，僅可浮觴耳。見孔子家語，本言開端託始，非言末流。近日時文多誤用為末流，或若酒醉潦倒者，然殊為可笑。戊寅冬，乃見之，票擬曰：驛遞濫觴已極。夫驛遞流弊誠有之，不合咎及開端。且雲已極，何也？省中不可有伏獵侍郎，閣中豈可有濫觴學士乎！","文湛持為講官，為日不多，而能致主上之聽。一日講次，上方加足於膝，遇講中有云：為人上者，可不敬哉！文鄭重言之，上為悚然。下足肅容以聽。使其久在講筵，何事不可得之於上。此等講書，方為有益。","文之入閣，出自特簡。烏程雖素與不合，弗能間也。乙亥冊封差，旋升少詹，文既久次，又老憊不能乘馬，屢託人以三品為請。烏程固靳之。指己坐曰：不久此處亦須他到，何論三品。文甚不樂，多稱病注籍。七月召對，試票擬，文正在杜門，乃御札與試，七人而文在其中。七人者，陳子壯、蔡奕琛，俱烏程所薦，乃吏部具履歷以進，竟不用陳、蔡，而用文也。","文湛持性疏直，不類蘇人，入閣後，餘止再晤，每談無所不及，凡票擬及上意，如何傾吐，惟恐不盡，故人情翕然。餘獨私語人曰：文決非久於位者，古人不對溫室樹者謂何？未幾而烏程用許霞城事逐之矣。","許霞城譽卿，家居已久，與之京堂，非過科道中，碌碌無奇，而取京堂者甚多，豈必盡勝許也。資俸兼論之說，特德州與烏程算定以難之者耳。難許即所以難文也。文自恃特簡，於溫無所依倚，但公事齟齬可也？甫入政府，豈宜樹私，其與烏程論鄭鄤者曰：晚生已叨冒至此，豈宜但復庶常，烏程對言，從容再議，會許忽欲轉南，又欲轉北，而德州疏上矣。文猶不察，而謬爭之。蓋事事在烏程籠絡中，如何展脫得乎！","何香山在閣中二年，烏程亦頗相安，至是並逐之。何與文辭朝之日，即溫開籍見朝之日，閣吏為溫投報單稟溫雲：來日二位辭朝，恐不便相見。溫曰：不妨。至次早，行禮畢，何與文拜溫，溫亦還拜，一揖一茶之外，彼此不交一言，真所謂一鵰挾兩兔者非耶！","黎左嚴元寬，為浙中督學，烏程長子儼幹之而不盡從，亦非能盡拒之也。黎實不能盡愜浙中人情，其為部科磨勘，非盡烏程意也。黎遂將儼書刻揭，與烏程作對，乃烏程自辨，儼為秀才、侃為童生，豈有秀才、童生而敢幹督學者乎？不知秀才、童生乃官生公子也，其目中豈有督學？溫之藉口，未可以欺人也。","乙亥六月大旱祈禱，烏程宿朝房，數日未歸寓，次子侃與惡少年遊狹斜，為言官所糾，事頗猥褻，宜自引咎，乃嘵嘵置辯。且雲：侃不幸而為臣子，衛編修允文笑語餘曰：烏程襲王荊石語誤矣，彼時王緱山中解元，宜云不幸而為臣子，阻其上進之路。今雲不幸而為臣子，無乃阻其花酒之興也耶！今昔之相懸至此。","烏程之結主知，亦非偶然。甲戌春，長山相君歿於戍所，同鄉總憲張華東等相約於朝房，候烏程，求代題結勘合歸裡。烏程不肯曰：此事如何使得！眾等各無辭而退。烏程入閣，即日俱揭，至次日，而準給勘合之旨下矣。","王坤之疏及宜興，烏程實陰使之，將以傾宜興而為首輔也。自王東里召對後，坤又有一疏，二十餘款，皆有事蹟。上恐疏下又起爭辨，乃留中不下。而陳金鉉贊化之疏上矣。於是，即羲皇上人一語，窮究不已，以至宜興罷去，實則用王坤之言也。陳為刑科都給事中，適範木漸淑泰疏言獄囚淹滯，有旨責刑科回奏，陳疏既上，傳聞票擬降三級調外，陳遂疏糾宜興，甫上而回奏旨下，並無降調之說，陳深悔之，已無及矣。初，王東里召對時，上語宜興曰：卿昨辨王坤疏，日後錄入史書，甚是好看。宜興默然，無辭以對。或雲：宜興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玉堂薈記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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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序\n春秋之作也，定、哀則微，豈非以身際兩朝當世之故，有不敢盡言者乎！若夫數世而上，其人往矣、其事往矣，可惟吾所論列而無他顧忌，固也。然非耳聞而目見之也；或傳之故老、或披諸載籍，使非身當其世者有所遺留，又安所得據以盡言也。故揚雄把三寸柔翰，遇有所得，歸而以鉛摘次之於槧，獨方言一事然乎哉！我朝詞林之設，名為史官，而每易一代，乃修實錄。其簪筆螭頭，僅存故事；於當世之故闕如也。官則設而職則廢何歟！今上御極之初，命史官記注。迨後召對，漸用喜怒，恐不可以示後，而記注廢矣。曏者日講六員，專司起居，一切詔諭傳宣，月有其籍。近因一二執政間奉密諭，不欲聞之於外，而起居廢矣。雖然，未盡廢也，端木氏不云乎，賢者識其大者、不賢者識其小者！古來正史所闕，或得之雜錄漫紀，以補其所不足，亦識其小者之意也。自餘叨史局，不廢記存，且積有年歲矣。壬午再入春明，感興時事，甚懼此道之淪喪也，乃取舊所編輯，更加撰次，不拘年月，惟有慨於中則書之，匯為一帙；凡十餘年來世局、朝政、物態、人情，約略粗載於此。而戲笑不經之事，亦往往而在，命曰薈記，明其雜亂無統，未足比於作者之林也。然摭實而不敢為誣，餘亦竊自信焉。或歋歈餘曰，此昧乎定、哀則微之義者也；餘固所不辭矣。\n崇禎癸未嘉平之吉，菏水楊士聰題於魯館之問月樓。\n## ●玉堂薈記捲上\n菏水楊士聰朝徹撰\n濫，泛也；江出岷山，其源可以濫觴，言水淺，僅可浮觴耳。見孔子家語，本言開端託始，非言末流。近日時文多誤用為末流，或若酒醉潦倒者，然殊為可笑。戊寅冬，乃見之，票擬曰：驛遞濫觴已極。夫驛遞流弊誠有之，不合咎及開端。且雲已極，何也？省中不可有伏獵侍郎，閣中豈可有濫觴學士乎！\n文湛持為講官，為日不多，而能致主上之聽。一日講次，上方加足於膝，遇講中有云：為人上者，可不敬哉！文鄭重言之，上為悚然。下足肅容以聽。使其久在講筵，何事不可得之於上。此等講書，方為有益。\n文之入閣，出自特簡。烏程雖素與不合，弗能間也。乙亥冊封差，旋升少詹，文既久次，又老憊不能乘馬，屢託人以三品為請。烏程固靳之。指己坐曰：不久此處亦須他到，何論三品。文甚不樂，多稱病注籍。七月召對，試票擬，文正在杜門，乃御札與試，七人而文在其中。七人者，陳子壯、蔡奕琛，俱烏程所薦，乃吏部具履歷以進，竟不用陳、蔡，而用文也。\n文湛持性疏直，不類蘇人，入閣後，餘止再晤，每談無所不及，凡票擬及上意，如何傾吐，惟恐不盡，故人情翕然。餘獨私語人曰：文決非久於位者，古人不對溫室樹者謂何？未幾而烏程用許霞城事逐之矣。\n許霞城譽卿，家居已久，與之京堂，非過科道中，碌碌無奇，而取京堂者甚多，豈必盡勝許也。資俸兼論之說，特德州與烏程算定以難之者耳。難許即所以難文也。文自恃特簡，於溫無所依倚，但公事齟齬可也？甫入政府，豈宜樹私，其與烏程論鄭鄤者曰：晚生已叨冒至此，豈宜但復庶常，烏程對言，從容再議，會許忽欲轉南，又欲轉北，而德州疏上矣。文猶不察，而謬爭之。蓋事事在烏程籠絡中，如何展脫得乎！\n何香山在閣中二年，烏程亦頗相安，至是並逐之。何與文辭朝之日，即溫開籍見朝之日，閣吏為溫投報單稟溫雲：來日二位辭朝，恐不便相見。溫曰：不妨。至次早，行禮畢，何與文拜溫，溫亦還拜，一揖一茶之外，彼此不交一言，真所謂一鵰挾兩兔者非耶！\n黎左嚴元寬，為浙中督學，烏程長子儼幹之而不盡從，亦非能盡拒之也。黎實不能盡愜浙中人情，其為部科磨勘，非盡烏程意也。黎遂將儼書刻揭，與烏程作對，乃烏程自辨，儼為秀才、侃為童生，豈有秀才、童生而敢幹督學者乎？不知秀才、童生乃官生公子也，其目中豈有督學？溫之藉口，未可以欺人也。\n乙亥六月大旱祈禱，烏程宿朝房，數日未歸寓，次子侃與惡少年遊狹斜，為言官所糾，事頗猥褻，宜自引咎，乃嘵嘵置辯。且雲：侃不幸而為臣子，衛編修允文笑語餘曰：烏程襲王荊石語誤矣，彼時王緱山中解元，宜云不幸而為臣子，阻其上進之路。今雲不幸而為臣子，無乃阻其花酒之興也耶！今昔之相懸至此。\n烏程之結主知，亦非偶然。甲戌春，長山相君歿於戍所，同鄉總憲張華東等相約於朝房，候烏程，求代題結勘合歸裡。烏程不肯曰：此事如何使得！眾等各無辭而退。烏程入閣，即日俱揭，至次日，而準給勘合之旨下矣。\n王坤之疏及宜興，烏程實陰使之，將以傾宜興而為首輔也。自王東里召對後，坤又有一疏，二十餘款，皆有事蹟。上恐疏下又起爭辨，乃留中不下。而陳金鉉贊化之疏上矣。於是，即羲皇上人一語，窮究不已，以至宜興罷去，實則用王坤之言也。陳為刑科都給事中，適範木漸淑泰疏言獄囚淹滯，有旨責刑科回奏，陳疏既上，傳聞票擬降三級調外，陳遂疏糾宜興，甫上而回奏旨下，並無降調之說，陳深悔之，已無及矣。初，王東里召對時，上語宜興曰：卿昨辨王坤疏，日後錄入史書，甚是好看。宜興默然，無辭以對。或雲：宜興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