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46,"title":"独醒杂志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獨醒雜誌》 [宋]曾敏行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 序","paragraphs":["古者有亡書，無亡言。南人之言，孔子取之。夏諺之言，晏子誦焉。而孔子非南人，晏子非夏人也。南北異地，夏周殊時，而其言猶傳，未必垂之策書也，口傳焉而已矣。故秦人之火能及漆簡，而不能及伏生之口。然則言與書孰堅乎哉？雖然，言則怪矣，而言者有在亡也，言者亡則言亦有時而不堅也。書又可廢乎。書存則人誦，人誦則言存，言存則書可亡而不亡矣，書與言其交相存者歟。 廬陵浮雲居士曾達臣，少刻意於問學，慨然有志於當世，非素隱者也。嘗與當世之士商略古今文章，前代之豪傑，知光武不任功臣，而知其有大事得論諫。知武侯終身無成，而知司馬仲達實非其對。知鄧禹之師無敵，而知其短於馭眾。知孫權之兵不勤遠略，而知其度力之所能。若夫以兵車為活城，以紙鳶為本於兵器，談者初笑之，中折之，卒服之。古之人固有生不用於時，而沒則有傳於後，夫豈必皆以功名之卓著哉!一行之淑，一言之臧，而傳者多矣，其不傳者亦不少也，豈有司之者歟？抑有幸不幸歟？抑其後世之傳不傳，亦如當時之用不用，皆出於適然歟？是未可知也。若達臣之志而不用世，是可嘆也。既不用世，豈遂不傳世歟？達臣既沒，吾得其書，所謂《獨醒雜誌》十卷。於其子三聘，蓋人物之淑慝，議論之予奪，事功之成敗，其載之無諛筆也。下至謔浪之語，細瑣之匯，可喜可笑可駭可悲鹹在焉。是皆近世賢士大夫之言，或州里故 老之所傳也，蓋有予之所見聞者矣，亦有予之所不知者矣。以予所見聞者無不信，知予之所不知者無不信也。後之覽者，豈無取於此書乎？","郭熙乙巳十月十七日誠齋野客楊萬里序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蔡端明事母至孝，嘗步行遇一嫗，貌甚龍鍾，問其年，曰百單二矣。端明再拜，曰：“願吾母之壽如嫗。”後果符其言。（蔡襄）","包孝肅公尹京，人莫敢犯者。一日，閭巷火作。救焚方急，有無賴子，相約乘變調公。亟走，聲喏於前曰：“取水於甜水巷耶？於苦水巷耶？”公勿省，亟命斬之。由是人益畏服。（包拯）","向文簡公為廬陵倅時，人未有知者。安城士人彭仲元，能以星曆知人禍福，文簡召問之，仲元曰：“通判不必他問，不出十年位至公相。”文簡自廬陵罷官，閱數年即大拜。仲元之術不吝於告人，吉凶壽夭不差毫髮，時人即之者如市，後官於京師而卒，惜其術無傳焉。","皇祐元年，何正臣與毛君卿俱以七歲應童子科。君卿之慧差不及正臣，時皇嗣後未生，上見二人年甚幼而穎悟過人，特愛之，留居禁中數日。正臣能作大字，宮人有以裙帶求書者，正臣書曰：“《關雎》，后妃之德也。”上嘗以梨一顆令二人分食之，君卿逡巡不應，上怪問其故。對曰：“父母在上，不敢分離。”上大喜，以為皆能知其大義。翌日，御便殿，俱賜童子出身。正臣字君表，新淦洲上人，後仕至寶文閣待制。君卿字公弼，吉水龍城人，終於朝散大夫。","劉丞相名景宏，南唐時為吉州牙將，刺史彭玕以吉州叛，攻陷郡縣，殺略吏民，協景宏以從。景宏度勢不敵，乃佯許之，隨之往來，故吉之城邑獨不被殘毀。玕既敗，景宏以兵歸南唐，遂家吉之永新縣。嘗謂人曰：“我偽從彭玕之協，可活萬人。吾雖不偶於時，後必有興者。”因號所居後山曰後隆。景宏既沒，越三世而生丞相沆。沆之子孫皆榮顯，至今世祿不絕。（劉沆）","楊文公大年，美鬚髯。一日早朝罷，至都堂，丁晉公時在政府，戲謂之曰：“內翰拜時須掃地。”公應聲曰：“相公坐處幕漫天。”晉公知其譏已，而喜其敏捷，大稱賞之。天禧末，寇公諸人皆貶遠方，文公實預謀，而晉公愛其才，終不忍害也。","蔡元長嘗論薦毛友龍，召對，上問曰：“龍者，君之象，卿何得而友之？”友龍不能對，遂不稱旨。退，語元長。元長曰：“是不難對，何不曰‘堯舜在上，臣願與夔龍為友’？”他日再薦之，復召對，上問大晟樂。友龍曰：“訛。”上不諭其何謂也。已而元長入見，上以問答語之，對曰：“江南人喚和為訛，友龍謂大晟樂主和爾。”上頷之，友龍乃得美除。（蔡京）","劉丞相沆衝之守陳州時，嘗夢登譙樓，抱鼓而寢。既覺，家人告曰：“夜漏不聞四鼓，何也？”明日，丞相問故，更吏對曰：“夜將四鼓，有蜈蚣長三尺許，旋辟鼓上，惴恐莫敢近，遂不報四更。”丞相因悟昨夢，乃不之責。此與歐陽公聞榆莢香而悟身為瞿鴿者何異。（劉沆）","劉偉明弇，少以才學自負，擢高第，中詞科，意氣自得，下視同輩。紹聖初，因遊一禪剎，時東坡謫嶺南，道廬陵，亦來遊，因相遇，互問爵裡姓氏。偉明遽對曰：“廬陵劉弇。” 蓋偉明初不知其為東坡。自謂名不下人，欲以折服之也。乃復問東坡所從來。公徐應曰：“罪人蘇軾。”偉明始大驚，逡巡致敬曰：“不意乃見所畏。”東坡亦嘉其才氣，相與劇談而去。","江南呼蜜為蜂糖，蓋避楊行密名也。行密在時，能以恩信結人，身死之日，國人皆為之流涕。予裡中有僧寺曰南華，藏楊、李二氏稅貼，今尚無恙。予觀行密時所徵產錢，較之李氏輕數倍。故老相傳雲，煜在位時縱侈無度，故增賦至是。歐陽謂行密為盜亦有道，豈非以其寬厚愛人乎。（李煜）","祖宗時，堂吏官止朝請郎。蔡元長為相，多更改祖宗制度，恐其議已，遂許至中奉大夫。宣和間，朝奉大夫以上至中奉大夫者凡五十餘人，雖有詔汰之而不能復舊，至今遂為定製。（蔡京）","王冀公，新喻人，微時往觀社求祭肉。眾問爾為誰，曰：“我，秀才也。”眾曰：“何所能？”曰：“能詩。”時無紙筆，即取炭畫豬皮上，曰“龍帶晚煙歸洞府，雁拖秋色入衡陽”。後之人謂此句有宰相氣象。（王欽若）","汪聖錫幼年與群兒聚學，有謁其師，因問能屬對者，師指聖錫，客因舉對雲：“馬蹄踏破青青草。”聖錫應對曰：“龍爪拏開淡淡雲。”客大驚曰：“此子有魁天下之志。”聖錫年未冠，果廷試第一。","李仁甫《通鑑長編?仁宗皇帝紀》景祐二年三月丁巳，賜故鎮東軍節推毛洵家帛五十匹，米五十斛。洵，吉州人，進士及第，又中書判拔萃科。其父國子博士應佺，與其母卒於竇州。洵徒跣護喪歸裡中，負土成墳，毀瘠而卒。特恤之，即予同裡毛子仁父子也。應佺與洵墓銘，皆餘襄公靖所撰。應佺字子真，罷竇州回，尚歷虔、筠、太平三州通判，以明道二年三月丁丑終於當塗官署。其配高氏壽春縣君，終於池陽之舟次。次子溥，以毀卒。故餘公銘之有曰：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獨醒雜誌》 [宋]曾敏行","section_title":"● 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《獨醒雜誌》 [宋]曾敏行","section_title":"●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《獨醒雜誌》 [宋]曾敏行\n## ● 序\n古者有亡書，無亡言。南人之言，孔子取之。夏諺之言，晏子誦焉。而孔子非南人，晏子非夏人也。南北異地，夏周殊時，而其言猶傳，未必垂之策書也，口傳焉而已矣。故秦人之火能及漆簡，而不能及伏生之口。然則言與書孰堅乎哉？雖然，言則怪矣，而言者有在亡也，言者亡則言亦有時而不堅也。書又可廢乎。書存則人誦，人誦則言存，言存則書可亡而不亡矣，書與言其交相存者歟。 廬陵浮雲居士曾達臣，少刻意於問學，慨然有志於當世，非素隱者也。嘗與當世之士商略古今文章，前代之豪傑，知光武不任功臣，而知其有大事得論諫。知武侯終身無成，而知司馬仲達實非其對。知鄧禹之師無敵，而知其短於馭眾。知孫權之兵不勤遠略，而知其度力之所能。若夫以兵車為活城，以紙鳶為本於兵器，談者初笑之，中折之，卒服之。古之人固有生不用於時，而沒則有傳於後，夫豈必皆以功名之卓著哉!一行之淑，一言之臧，而傳者多矣，其不傳者亦不少也，豈有司之者歟？抑有幸不幸歟？抑其後世之傳不傳，亦如當時之用不用，皆出於適然歟？是未可知也。若達臣之志而不用世，是可嘆也。既不用世，豈遂不傳世歟？達臣既沒，吾得其書，所謂《獨醒雜誌》十卷。於其子三聘，蓋人物之淑慝，議論之予奪，事功之成敗，其載之無諛筆也。下至謔浪之語，細瑣之匯，可喜可笑可駭可悲鹹在焉。是皆近世賢士大夫之言，或州里故 老之所傳也，蓋有予之所見聞者矣，亦有予之所不知者矣。以予所見聞者無不信，知予之所不知者無不信也。後之覽者，豈無取於此書乎？\n郭熙乙巳十月十七日誠齋野客楊萬里序。\n## ●卷一\n蔡端明事母至孝，嘗步行遇一嫗，貌甚龍鍾，問其年，曰百單二矣。端明再拜，曰：“願吾母之壽如嫗。”後果符其言。（蔡襄）\n包孝肅公尹京，人莫敢犯者。一日，閭巷火作。救焚方急，有無賴子，相約乘變調公。亟走，聲喏於前曰：“取水於甜水巷耶？於苦水巷耶？”公勿省，亟命斬之。由是人益畏服。（包拯）\n向文簡公為廬陵倅時，人未有知者。安城士人彭仲元，能以星曆知人禍福，文簡召問之，仲元曰：“通判不必他問，不出十年位至公相。”文簡自廬陵罷官，閱數年即大拜。仲元之術不吝於告人，吉凶壽夭不差毫髮，時人即之者如市，後官於京師而卒，惜其術無傳焉。\n皇祐元年，何正臣與毛君卿俱以七歲應童子科。君卿之慧差不及正臣，時皇嗣後未生，上見二人年甚幼而穎悟過人，特愛之，留居禁中數日。正臣能作大字，宮人有以裙帶求書者，正臣書曰：“《關雎》，后妃之德也。”上嘗以梨一顆令二人分食之，君卿逡巡不應，上怪問其故。對曰：“父母在上，不敢分離。”上大喜，以為皆能知其大義。翌日，御便殿，俱賜童子出身。正臣字君表，新淦洲上人，後仕至寶文閣待制。君卿字公弼，吉水龍城人，終於朝散大夫。\n劉丞相名景宏，南唐時為吉州牙將，刺史彭玕以吉州叛，攻陷郡縣，殺略吏民，協景宏以從。景宏度勢不敵，乃佯許之，隨之往來，故吉之城邑獨不被殘毀。玕既敗，景宏以兵歸南唐，遂家吉之永新縣。嘗謂人曰：“我偽從彭玕之協，可活萬人。吾雖不偶於時，後必有興者。”因號所居後山曰後隆。景宏既沒，越三世而生丞相沆。沆之子孫皆榮顯，至今世祿不絕。（劉沆）\n楊文公大年，美鬚髯。一日早朝罷，至都堂，丁晉公時在政府，戲謂之曰：“內翰拜時須掃地。”公應聲曰：“相公坐處幕漫天。”晉公知其譏已，而喜其敏捷，大稱賞之。天禧末，寇公諸人皆貶遠方，文公實預謀，而晉公愛其才，終不忍害也。\n蔡元長嘗論薦毛友龍，召對，上問曰：“龍者，君之象，卿何得而友之？”友龍不能對，遂不稱旨。退，語元長。元長曰：“是不難對，何不曰‘堯舜在上，臣願與夔龍為友’？”他日再薦之，復召對，上問大晟樂。友龍曰：“訛。”上不諭其何謂也。已而元長入見，上以問答語之，對曰：“江南人喚和為訛，友龍謂大晟樂主和爾。”上頷之，友龍乃得美除。（蔡京）\n劉丞相沆衝之守陳州時，嘗夢登譙樓，抱鼓而寢。既覺，家人告曰：“夜漏不聞四鼓，何也？”明日，丞相問故，更吏對曰：“夜將四鼓，有蜈蚣長三尺許，旋辟鼓上，惴恐莫敢近，遂不報四更。”丞相因悟昨夢，乃不之責。此與歐陽公聞榆莢香而悟身為瞿鴿者何異。（劉沆）\n劉偉明弇，少以才學自負，擢高第，中詞科，意氣自得，下視同輩。紹聖初，因遊一禪剎，時東坡謫嶺南，道廬陵，亦來遊，因相遇，互問爵裡姓氏。偉明遽對曰：“廬陵劉弇。” 蓋偉明初不知其為東坡。自謂名不下人，欲以折服之也。乃復問東坡所從來。公徐應曰：“罪人蘇軾。”偉明始大驚，逡巡致敬曰：“不意乃見所畏。”東坡亦嘉其才氣，相與劇談而去。\n江南呼蜜為蜂糖，蓋避楊行密名也。行密在時，能以恩信結人，身死之日，國人皆為之流涕。予裡中有僧寺曰南華，藏楊、李二氏稅貼，今尚無恙。予觀行密時所徵產錢，較之李氏輕數倍。故老相傳雲，煜在位時縱侈無度，故增賦至是。歐陽謂行密為盜亦有道，豈非以其寬厚愛人乎。（李煜）\n祖宗時，堂吏官止朝請郎。蔡元長為相，多更改祖宗制度，恐其議已，遂許至中奉大夫。宣和間，朝奉大夫以上至中奉大夫者凡五十餘人，雖有詔汰之而不能復舊，至今遂為定製。（蔡京）\n王冀公，新喻人，微時往觀社求祭肉。眾問爾為誰，曰：“我，秀才也。”眾曰：“何所能？”曰：“能詩。”時無紙筆，即取炭畫豬皮上，曰“龍帶晚煙歸洞府，雁拖秋色入衡陽”。後之人謂此句有宰相氣象。（王欽若）\n汪聖錫幼年與群兒聚學，有謁其師，因問能屬對者，師指聖錫，客因舉對雲：“馬蹄踏破青青草。”聖錫應對曰：“龍爪拏開淡淡雲。”客大驚曰：“此子有魁天下之志。”聖錫年未冠，果廷試第一。\n李仁甫《通鑑長編?仁宗皇帝紀》景祐二年三月丁巳，賜故鎮東軍節推毛洵家帛五十匹，米五十斛。洵，吉州人，進士及第，又中書判拔萃科。其父國子博士應佺，與其母卒於竇州。洵徒跣護喪歸裡中，負土成墳，毀瘠而卒。特恤之，即予同裡毛子仁父子也。應佺與洵墓銘，皆餘襄公靖所撰。應佺字子真，罷竇州回，尚歷虔、筠、太平三州通判，以明道二年三月丁丑終於當塗官署。其配高氏壽春縣君，終於池陽之舟次。次子溥，以毀卒。故餘公銘之有曰：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