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43,"title":"燕都日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●燕都日記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馮夢龍原本","莫釐山人增補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己丑三月初一日，昌平兵變，京師戒嚴。","paragraphs":["昌平民噪，焚劫官民舍一空。初二日，何謙以變聞；命謙帶罪安職。","張鑻請監國南京（補）。","陳川諸生張鑻來中左門。鑻陳三策；首請太子監國南京，擇重臣輔之。","宣府告急，命鎮朔將軍王承〔允〕偵賊所向（補）。","魏藻德請自出京議餉，不允。命黃希憲、路振飛籌兵餉（補）。","按藻德之請，為脫身計耳。帝諭以在閣佐理。則其計不行。","命遣戍有罪內官朱晉等俱釋罪閒住（補）。","按斯時大臣有罪在獄者尚多，帝不之釋而獨釋內官等，何歟！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庚寅初二日，始聞全晉破陷，榆林鎮亦破。","paragraphs":["馮夢龍曰：闖賊之犯燕都，自榆林始也。九邊之兵，榆林最勁；曾一破賊，殺數千人。賊恚甚，悉眾來攻。設令中樞有稍知兵者，勿狃小勝，豫請濟師為犄角，可令賊奪氣去。而一籌莫展，束手以俟其敗。榆林既失，而真、保、河間諸郡風靡矣。","召對百官（原本注初四下今依北略改）。","上召府部錦衣、詹翰、科道等至中極殿，問禦寇之策；奏對者三十餘人。有言守門乏員，當今之急，無如考選科道；餘皆練兵、加餉套語。賜茶而退。","馮夢龍曰：使滿朝盡科道，能以白簡擊賊否？","命內監及各官分守九門，稽出入（補）。","諭文武官輸助（補）。","初，議僉民兵；魏藻德曰：民畏賊；如一人走，大事去矣。上然之，禁民上城。","淮撫路振飛練義勇，各保坊村（補）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辛卯初三日，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請東宮撫軍江南，兵科給事中光時亨諫阻之（原本注初六日，今從北略改）。","paragraphs":["先是，李邦華與左庶子李明睿私議南遷，上親行與東宮孰便？明睿曰：太子少不更事，稟命則不威、專命則不敬，不如皇上親行為便。至二月二十六日，上命府部大臣各條戰守事宜。邦華、明睿與少詹事項煜各言南遷及東宮監撫南京；上驟覽之，怒甚，曰：諸臣平日所言若何！今國家至此，無一忠臣、義士為朝廷分憂，而謀乃若此！夫國君死社稷，乃古今之正。朕志已定，毋復多言！至初三日，李建泰上書請駕南遷。上召對平臺，大學士苑景文及李邦華、項煜請先奉太子撫軍江南；給事中光時亨大聲曰：奉太子往南諸臣，意欲何為？將欲為唐肅宗靈武故事乎？景文等遂不敢言。上覆問戰守之策。諸臣默然。上嘆曰：朕非亡國之君，諸臣皆亡國之臣爾。遂拂袖起。","計六奇曰：當自成逾秦入晉，勢已破竹；惟南遷一策，或可稍延歲月。而光時亨以為邪說，其事遂寢；天下恨之。然景泰時乜先入寇，徐有貞亦倡此說，時不之用；卒能固守卻敵，宗社晏然。亨亦持是說耳。但當時將相，豈有能如於忠肅者？不能則遷國圖存，未始非救變之良策也。且帝既身殉社稷，假使時亨罵賊而死，雖不足贖陷君之罪，尚可稍白始志之靡他；而竟躬先後賊，雖寸斬亦何以謝帝於地下乎！是守國之說，乃欲借孤注以要名，而非所以忠君也。邦華以身殉國，是南遷之議乃所以愛君而非以避死也。獨是南行之策，亦有未盡善者。使上驟行於賊未至時，則人心駭懼，都城勢將瓦解；後世必謂輕棄其國。若上遷於賊之將至時，則長途荊棘，未免為賊所伺而有狼狽之憂。故為上計，不如死守社稷，得君道之正。若太子者，天下之本；宜及賊未近畿甸時，令大臣默輔南行，以鎮根本之地，以系天下之心。設北都有急，亦可號召東南，為勤王之舉。且非獨太子宜南行，即永、定二王亦宜分藩浙、粵，伏意外之圖。奈何一堂聚處，如燕巢於幕，禍及而不知也哉！且明睿謂太子之行有專命、稟命之礙，不知天下事有可權者。昔唐元宗避蜀，即使肅宗收兵靈武，亦以安、史勢急，恐一旦不測，父子同盡耳。崇禎之末，何以異此。竊謂上宜守北、太子宜南行，似為兩得。雖然，謀之善不善、計之成不成者，人也、亦天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壬辰初四日，欽天監奏帝星下移，詔百官修省（補）。","paragraphs":["命李國楨練京營兵，守西直門（北略注初五日）。","京城武備積弛，禁兵皆南征，太倉久罄。至是，命國楨提督城守西直門，各門勳臣一、卿亞二。","封諸將（原本注初六日）。","詔封各總兵，吳三桂平南伯、左良玉〔寧〕南伯、唐通定西伯、黃得功靖南伯，給敕印。","福、周、潞、崇四王各棄藩南奔（補）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title":"癸巳初五日，督師李建泰病，兵逃亡。","paragraphs":["按建泰以正月二十六日出師，行遣將禮。寅時，命駙馬都尉萬煒以特牲告太廟。卯時，上臨軒，廷授建泰節鉞。忽殿梁響聲大作，如催折然。時已備法駕，御正陽門，親餞官軍；旗幡十餘萬，自午門排至正陽門外。百官俱至，列席十九，文東武西，御席居中。御用金臺爵，皆嵌大寶石，是累朝重器；諸臣則皆金盃也。上親遞酒三杯曰：先生此去，如朕親行。即以三杯賜之。復出御撰手敕獎諭，用寶以賜。鼓樂導上方劍而出，上目送之；良久返駕。是日，大風揚沙。佔曰：不利行師。建泰乘肩輿出宣武門，輿柱忽折；識者憂之。建泰出都，聞山西烽火甚急，益遲其行；日行止三十里。師次涿州，營兵三千逃回。至廣宗，紳衿城守不納；攻破之，殺鄉紳王佐，笞知縣張〔宏〕基。二十九日，建泰聞家被焚，為之奪氣。兵過東光，城閉不納；建泰怒，留攻三日，破之。三月初五，建泰病，其兵潰。程源謂魏藻德曰：建泰何為尚住河間？其標下總兵馬稔，有兵萬人，令速赴居庸，與唐通協守，猶可以鎮撫萬一。不聽。京師破，建泰入城，賊禮遇之。一雲建泰在保定臥病，城破執建泰，取敕書、劍印焚之，三金盃亦取去。一雲建泰在保定，早與賊通，城破而降。","封疆重犯，俱許捐贖。又設黃綾冊，募百官捐助（補）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title":"甲午初六日，始棄寧遠，徵吳三桂、王永吉率兵入衛（補）。","paragraphs":["又徵唐通、劉澤清率兵入衛（補）。","澤清前命移鎮彰德，因縱掠臨清南奔。惟唐通以八千人入衛，命同太監杜之秩協守居庸關，賞通銀四千兩、大紅蟒衣、紵絲二表裡。其官兵八千八十二人。內庫發銀四千五百兩，每兵五錢。","大同告急，命內官謝文舉火速赴任。","始聞陷〔寧〕武，總兵周遇吉死之（補）。","周遇吉號萃庵，錦州衛人；鎮守山西總兵官。夫人劉氏，驍勇。賊勢■〈目匿〉猖，請益兵二千；朝議以副將熊通統之。及河，叛將陳尚志迎賊，即令熊通歸鎮說降。公怒曰：爾領兵二千，不能御賊，反為賊作說客！我受朝廷厚恩，肯效爾輩叛逆乎？立斬之。令標下都司楊志榮傳首京師，並請救兵——時甲申二月十二日也。十五日，賊薄〔寧〕武，傳檄五日不下且屠。蓋賊自破太原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●燕都日記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●燕都日記","section_title":"己丑三月初一日，昌平兵變，京師戒嚴。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●燕都日記","section_title":"庚寅初二日，始聞全晉破陷，榆林鎮亦破。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●燕都日記","section_title":"辛卯初三日，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請東宮撫軍江南，兵科給事中光時亨諫阻之（原本注初六日，今從北略改）。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chapter_title":"●燕都日記","section_title":"壬辰初四日，欽天監奏帝星下移，詔百官修省（補）。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chapter_title":"●燕都日記","section_title":"癸巳初五日，督師李建泰病，兵逃亡。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chapter_title":"●燕都日記","section_title":"甲午初六日，始棄寧遠，徵吳三桂、王永吉率兵入衛（補）。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●燕都日記\n馮夢龍原本\n莫釐山人增補\n## 己丑三月初一日，昌平兵變，京師戒嚴。\n昌平民噪，焚劫官民舍一空。初二日，何謙以變聞；命謙帶罪安職。\n張鑻請監國南京（補）。\n陳川諸生張鑻來中左門。鑻陳三策；首請太子監國南京，擇重臣輔之。\n宣府告急，命鎮朔將軍王承〔允〕偵賊所向（補）。\n魏藻德請自出京議餉，不允。命黃希憲、路振飛籌兵餉（補）。\n按藻德之請，為脫身計耳。帝諭以在閣佐理。則其計不行。\n命遣戍有罪內官朱晉等俱釋罪閒住（補）。\n按斯時大臣有罪在獄者尚多，帝不之釋而獨釋內官等，何歟！\n## 庚寅初二日，始聞全晉破陷，榆林鎮亦破。\n馮夢龍曰：闖賊之犯燕都，自榆林始也。九邊之兵，榆林最勁；曾一破賊，殺數千人。賊恚甚，悉眾來攻。設令中樞有稍知兵者，勿狃小勝，豫請濟師為犄角，可令賊奪氣去。而一籌莫展，束手以俟其敗。榆林既失，而真、保、河間諸郡風靡矣。\n召對百官（原本注初四下今依北略改）。\n上召府部錦衣、詹翰、科道等至中極殿，問禦寇之策；奏對者三十餘人。有言守門乏員，當今之急，無如考選科道；餘皆練兵、加餉套語。賜茶而退。\n馮夢龍曰：使滿朝盡科道，能以白簡擊賊否？\n命內監及各官分守九門，稽出入（補）。\n諭文武官輸助（補）。\n初，議僉民兵；魏藻德曰：民畏賊；如一人走，大事去矣。上然之，禁民上城。\n淮撫路振飛練義勇，各保坊村（補）。\n## 辛卯初三日，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華請東宮撫軍江南，兵科給事中光時亨諫阻之（原本注初六日，今從北略改）。\n先是，李邦華與左庶子李明睿私議南遷，上親行與東宮孰便？明睿曰：太子少不更事，稟命則不威、專命則不敬，不如皇上親行為便。至二月二十六日，上命府部大臣各條戰守事宜。邦華、明睿與少詹事項煜各言南遷及東宮監撫南京；上驟覽之，怒甚，曰：諸臣平日所言若何！今國家至此，無一忠臣、義士為朝廷分憂，而謀乃若此！夫國君死社稷，乃古今之正。朕志已定，毋復多言！至初三日，李建泰上書請駕南遷。上召對平臺，大學士苑景文及李邦華、項煜請先奉太子撫軍江南；給事中光時亨大聲曰：奉太子往南諸臣，意欲何為？將欲為唐肅宗靈武故事乎？景文等遂不敢言。上覆問戰守之策。諸臣默然。上嘆曰：朕非亡國之君，諸臣皆亡國之臣爾。遂拂袖起。\n計六奇曰：當自成逾秦入晉，勢已破竹；惟南遷一策，或可稍延歲月。而光時亨以為邪說，其事遂寢；天下恨之。然景泰時乜先入寇，徐有貞亦倡此說，時不之用；卒能固守卻敵，宗社晏然。亨亦持是說耳。但當時將相，豈有能如於忠肅者？不能則遷國圖存，未始非救變之良策也。且帝既身殉社稷，假使時亨罵賊而死，雖不足贖陷君之罪，尚可稍白始志之靡他；而竟躬先後賊，雖寸斬亦何以謝帝於地下乎！是守國之說，乃欲借孤注以要名，而非所以忠君也。邦華以身殉國，是南遷之議乃所以愛君而非以避死也。獨是南行之策，亦有未盡善者。使上驟行於賊未至時，則人心駭懼，都城勢將瓦解；後世必謂輕棄其國。若上遷於賊之將至時，則長途荊棘，未免為賊所伺而有狼狽之憂。故為上計，不如死守社稷，得君道之正。若太子者，天下之本；宜及賊未近畿甸時，令大臣默輔南行，以鎮根本之地，以系天下之心。設北都有急，亦可號召東南，為勤王之舉。且非獨太子宜南行，即永、定二王亦宜分藩浙、粵，伏意外之圖。奈何一堂聚處，如燕巢於幕，禍及而不知也哉！且明睿謂太子之行有專命、稟命之礙，不知天下事有可權者。昔唐元宗避蜀，即使肅宗收兵靈武，亦以安、史勢急，恐一旦不測，父子同盡耳。崇禎之末，何以異此。竊謂上宜守北、太子宜南行，似為兩得。雖然，謀之善不善、計之成不成者，人也、亦天也。\n## 壬辰初四日，欽天監奏帝星下移，詔百官修省（補）。\n命李國楨練京營兵，守西直門（北略注初五日）。\n京城武備積弛，禁兵皆南征，太倉久罄。至是，命國楨提督城守西直門，各門勳臣一、卿亞二。\n封諸將（原本注初六日）。\n詔封各總兵，吳三桂平南伯、左良玉〔寧〕南伯、唐通定西伯、黃得功靖南伯，給敕印。\n福、周、潞、崇四王各棄藩南奔（補）。\n## 癸巳初五日，督師李建泰病，兵逃亡。\n按建泰以正月二十六日出師，行遣將禮。寅時，命駙馬都尉萬煒以特牲告太廟。卯時，上臨軒，廷授建泰節鉞。忽殿梁響聲大作，如催折然。時已備法駕，御正陽門，親餞官軍；旗幡十餘萬，自午門排至正陽門外。百官俱至，列席十九，文東武西，御席居中。御用金臺爵，皆嵌大寶石，是累朝重器；諸臣則皆金盃也。上親遞酒三杯曰：先生此去，如朕親行。即以三杯賜之。復出御撰手敕獎諭，用寶以賜。鼓樂導上方劍而出，上目送之；良久返駕。是日，大風揚沙。佔曰：不利行師。建泰乘肩輿出宣武門，輿柱忽折；識者憂之。建泰出都，聞山西烽火甚急，益遲其行；日行止三十里。師次涿州，營兵三千逃回。至廣宗，紳衿城守不納；攻破之，殺鄉紳王佐，笞知縣張〔宏〕基。二十九日，建泰聞家被焚，為之奪氣。兵過東光，城閉不納；建泰怒，留攻三日，破之。三月初五，建泰病，其兵潰。程源謂魏藻德曰：建泰何為尚住河間？其標下總兵馬稔，有兵萬人，令速赴居庸，與唐通協守，猶可以鎮撫萬一。不聽。京師破，建泰入城，賊禮遇之。一雲建泰在保定臥病，城破執建泰，取敕書、劍印焚之，三金盃亦取去。一雲建泰在保定，早與賊通，城破而降。\n封疆重犯，俱許捐贖。又設黃綾冊，募百官捐助（補）。\n## 甲午初六日，始棄寧遠，徵吳三桂、王永吉率兵入衛（補）。\n又徵唐通、劉澤清率兵入衛（補）。\n澤清前命移鎮彰德，因縱掠臨清南奔。惟唐通以八千人入衛，命同太監杜之秩協守居庸關，賞通銀四千兩、大紅蟒衣、紵絲二表裡。其官兵八千八十二人。內庫發銀四千五百兩，每兵五錢。\n大同告急，命內官謝文舉火速赴任。\n始聞陷〔寧〕武，總兵周遇吉死之（補）。\n周遇吉號萃庵，錦州衛人；鎮守山西總兵官。夫人劉氏，驍勇。賊勢■〈目匿〉猖，請益兵二千；朝議以副將熊通統之。及河，叛將陳尚志迎賊，即令熊通歸鎮說降。公怒曰：爾領兵二千，不能御賊，反為賊作說客！我受朝廷厚恩，肯效爾輩叛逆乎？立斬之。令標下都司楊志榮傳首京師，並請救兵——時甲申二月十二日也。十五日，賊薄〔寧〕武，傳檄五日不下且屠。蓋賊自破太原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