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37,"title":"燕丹子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燕丹子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敘","paragraphs":["《燕丹子》三篇，世無傳本，惟見《永樂大典》。紀相國昀既錄入《四庫書》子部小說類存目中，乃以抄本見付。閱十數年，檢授家郎中馮翼，刊入《問經堂叢書》。及官安德，乃採唐宋傳注所引此收之文，因故章孝廉舊稿，與洪明經頤煊校訂訛舛，以篇為卷，復唐、宋志三卷之舊，重加刊刻雲。","《燕丹子》之著錄，始自《隋經籍志》，蓋本阮氏《七錄》。然裴駰注《史記》，引劉向《別錄》雲：“督亢，膏腴之地。”司馬貞《索隱》引劉向雲：“丹，燕王憙之太子。”則劉向《七略》有此書，不可以《藝文志》不載而疑其後出。《藝文志》法家有《燕十事》十篇，雜家有《荊軻論》五篇，據注言司馬相如等論荊軻事，則俱非《燕丹子》也。古之愛士者，率有此書。由身沒之後，賓客紀錄遺事，報其知遇，如《管》、《晏》、《呂氏春秋》，皆不必其人自著。則此書題燕太子丹撰者，《舊唐書》之誣，亦不得以此疑其訛也。","其書長於敘事，嫻於詞令，審是先秦古書，亦略與《左氏》、《國策》相似，學在從橫、小說兩家之間。且多古字古義，雲“太子劍袂”，以“劍”為“斂”也。“畢事於前”，《國策》作“畢使”，“??”，古文“使”，亦“事”字，見《說文》、《汗簡》也。“右手椹其胸”，蓋借“椹”為“戡”，《說文》戡，刺也。《史記》索隱引徐廣雲：“一作抗。”“抗”，又“抌”字之誤，《說文》深擊也。《史記》及《玉篇》“椹”從手，誤矣。“拔匕首擿之”，《說文》以擿為投，《玉篇》擲同擿，又作捿，古假借字也。《國策》、《史記》取此為文，削其烏頭白、馬生角及乞聽琴之事，而增徐夫人匕首、夏無且藥囊，足證此書作在史遷、劉向之前。或以為後人割裂諸書，雜綴成之，未必然也。章孝廉所揖，未及馬總《意林》，又為補證數條。","此書宋時多有其本，考《楓窗小錄》雲：“餘家所藏《燕丹子》一序甚奇。”按其序亦空無故實，不知誰作，不復錄入此卷。自明中葉後，遂以亡逸。故吳管、程榮、胡文煥諸人刊叢書，俱未及此。","嘉慶十一年正月望後四日，陽湖孫星衍撰於安德使署之平津館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燕丹子捲上","paragraphs":["燕太子丹質於秦，秦王遇之無禮，不得意，欲求歸。秦王不聽，謬言曰令烏白頭、馬生角，乃可許耳。丹仰天嘆，烏即白頭，馬生角。秦王不得已而遣之，為機發之橋，欲陷丹。丹過之，橋為不發。夜到關，關門未開。丹為雞鳴，眾雞皆鳴，遂得逃歸。深怨於秦，求欲復之。奉養勇士，無所不至。","丹與其傅曲武書，曰：「丹不肖，生於僻陋之國，長於不毛之地，未嘗得睹君子雅訓、達人之道也。然鄙意欲有所陳，幸傅垂覽之。丹聞丈夫所恥，恥受辱以生於世也；貞女所羞，羞見劫以虧其節也。故有刎喉不顧、據鼎不避者，斯豈樂死而忘生哉？其心有所守也。今秦王反戾天常，虎狼其行，遇丹無禮，為諸侯最。丹每念之，痛入骨髓。計燕國之眾不能敵之，曠年相守，力固不足。欲收天下之勇士，集海內之英雄，破國空藏，以奉養之，重幣甘辭以市於秦。秦貪我賂，而信我辭，則一劍之任，可當百萬之師；須臾之間，可解丹萬世之恥。若其不然，令丹生無面目於天下，死懷恨於九泉。必令諸侯無以為嘆，易水之北，未知誰有。此蓋亦子大夫之恥也。謹遣書，願熟思之。」","曲武報書曰：「臣聞快於意者虧於行，甘於心者傷於性。今太子欲滅悁悁之恥，除久久之恨，此實臣所當麋軀碎首而不避也。私以為：智者不冀僥倖以要功，明者不苟從志以順心。事必成然後舉，身必安而後行。故發無失舉之尤，動無蹉跌之愧也。太子貴匹夫之勇，信一劍之任，而慾望功，臣以為疏。臣願合從於楚，並勢於趙，連衡於韓、魏，然後圖秦，秦可破也。且韓、魏與秦，外親內疏。若有倡兵，楚乃來應，韓、魏必從，其勢可見。今臣計從，太子之恥除，愚鄙之累解矣。太子慮之。」","太子得書，不說，召曲武而問之。武曰：「臣以為太子行臣言，則易水之北永無秦憂，四鄰諸侯必有求我者矣。」太子曰：「此引日縵縵，心不能須也！」曲武曰：「臣為太子計熟矣。夫有秦，疾不如徐，走不如坐。今合楚、趙，並韓、魏，雖引歲月，其事必成。臣以為良。」太子睡臥不聽。曲武曰：「臣不能為太子計。臣所知田光，其人深中有謀。願令見太子。」太子曰：「敬諾！」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燕丹子卷中","paragraphs":["田光見太子，太子側階而迎，迎而再拜。坐定，太子丹曰：「傅不以蠻域而丹不肖，乃使先生來降弊邑。今燕國僻在北陲，比於蠻域，而先生不羞之。丹得侍左右，睹見玉顏，斯乃上世神靈保佑燕國，令先生設降辱焉。」田光曰：「結髮立身，以至於今，徒慕太子之高行，美太子之令名耳。太子將何以教之﹖」太子膝行而前，涕淚橫流曰：「丹嘗質於秦，秦遇丹無禮，日夜焦心，思欲復之。論眾則秦多，計強則燕弱。欲曰合從，心復不能。常食不識位，寢不安席。縱令燕秦同日而亡，則為死灰復燃，白骨更生。願先生圖之。」田光曰：「此國事也，請得思之。」於是舍光上館。太子三時進食，存問不絕，如是三月。","太子怪其無說，就光闢左右，問曰：「先生既垂哀恤，許惠嘉謀。側身傾聽，三月於斯，先生豈有意歟﹖」田光曰：「微太子言，固將竭之。臣聞騏驥之少，力輕千里，及其罷朽，不能取道。太子聞臣時已老矣。欲為太子良謀，則太子不能；欲奮筋力，則臣不能。然竊觀太子客，無可用者。夏扶，血勇之人，怒而面赤；宋意，脈勇之人，怒而面青；武陽，骨勇之人，怒而面白。光所知荊軻，神勇之人，怒而色不變。為人博聞強記，體烈骨壯，不拘小節，欲立大功。嘗家於衛，脫賢大夫之急十有餘人，其餘庸庸不可稱。太子欲圖事，非此人莫可。」太子下席再拜曰：「若因先生之靈，得交於荊君，則燕國社稷長為不滅。唯先生成之。」田光遂行。太子自送，執光手曰：「此國事，願勿洩之！」光笑曰：「諾。」","遂見荊軻，曰「光不自度不肖，達足下於太子。夫燕太子，真天下之士也，傾心於足下，願足下勿疑焉。」荊軻曰：「有鄙志，常謂心向意，投身不顧，情有異，一毛不拔。今先生令交於太子，敬諾不違。」田光謂荊軻曰：「蓋聞士不為人所疑。太子送光之時，言此國事，願勿洩，此疑光也。是疑而生於世，光所羞也。」向軻吞舌而死。軻遂之燕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燕丹子卷下","paragraphs":["荊軻之燕，太子自御，虛左，軻援綏不讓。至，坐定，賓客滿坐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燕丹子","section_title":"敘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燕丹子","section_title":"燕丹子捲上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燕丹子","section_title":"燕丹子卷中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燕丹子","section_title":"燕丹子卷下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燕丹子\n## 敘\n《燕丹子》三篇，世無傳本，惟見《永樂大典》。紀相國昀既錄入《四庫書》子部小說類存目中，乃以抄本見付。閱十數年，檢授家郎中馮翼，刊入《問經堂叢書》。及官安德，乃採唐宋傳注所引此收之文，因故章孝廉舊稿，與洪明經頤煊校訂訛舛，以篇為卷，復唐、宋志三卷之舊，重加刊刻雲。\n《燕丹子》之著錄，始自《隋經籍志》，蓋本阮氏《七錄》。然裴駰注《史記》，引劉向《別錄》雲：“督亢，膏腴之地。”司馬貞《索隱》引劉向雲：“丹，燕王憙之太子。”則劉向《七略》有此書，不可以《藝文志》不載而疑其後出。《藝文志》法家有《燕十事》十篇，雜家有《荊軻論》五篇，據注言司馬相如等論荊軻事，則俱非《燕丹子》也。古之愛士者，率有此書。由身沒之後，賓客紀錄遺事，報其知遇，如《管》、《晏》、《呂氏春秋》，皆不必其人自著。則此書題燕太子丹撰者，《舊唐書》之誣，亦不得以此疑其訛也。\n其書長於敘事，嫻於詞令，審是先秦古書，亦略與《左氏》、《國策》相似，學在從橫、小說兩家之間。且多古字古義，雲“太子劍袂”，以“劍”為“斂”也。“畢事於前”，《國策》作“畢使”，“??”，古文“使”，亦“事”字，見《說文》、《汗簡》也。“右手椹其胸”，蓋借“椹”為“戡”，《說文》戡，刺也。《史記》索隱引徐廣雲：“一作抗。”“抗”，又“抌”字之誤，《說文》深擊也。《史記》及《玉篇》“椹”從手，誤矣。“拔匕首擿之”，《說文》以擿為投，《玉篇》擲同擿，又作捿，古假借字也。《國策》、《史記》取此為文，削其烏頭白、馬生角及乞聽琴之事，而增徐夫人匕首、夏無且藥囊，足證此書作在史遷、劉向之前。或以為後人割裂諸書，雜綴成之，未必然也。章孝廉所揖，未及馬總《意林》，又為補證數條。\n此書宋時多有其本，考《楓窗小錄》雲：“餘家所藏《燕丹子》一序甚奇。”按其序亦空無故實，不知誰作，不復錄入此卷。自明中葉後，遂以亡逸。故吳管、程榮、胡文煥諸人刊叢書，俱未及此。\n嘉慶十一年正月望後四日，陽湖孫星衍撰於安德使署之平津館。\n## 燕丹子捲上\n燕太子丹質於秦，秦王遇之無禮，不得意，欲求歸。秦王不聽，謬言曰令烏白頭、馬生角，乃可許耳。丹仰天嘆，烏即白頭，馬生角。秦王不得已而遣之，為機發之橋，欲陷丹。丹過之，橋為不發。夜到關，關門未開。丹為雞鳴，眾雞皆鳴，遂得逃歸。深怨於秦，求欲復之。奉養勇士，無所不至。\n丹與其傅曲武書，曰：「丹不肖，生於僻陋之國，長於不毛之地，未嘗得睹君子雅訓、達人之道也。然鄙意欲有所陳，幸傅垂覽之。丹聞丈夫所恥，恥受辱以生於世也；貞女所羞，羞見劫以虧其節也。故有刎喉不顧、據鼎不避者，斯豈樂死而忘生哉？其心有所守也。今秦王反戾天常，虎狼其行，遇丹無禮，為諸侯最。丹每念之，痛入骨髓。計燕國之眾不能敵之，曠年相守，力固不足。欲收天下之勇士，集海內之英雄，破國空藏，以奉養之，重幣甘辭以市於秦。秦貪我賂，而信我辭，則一劍之任，可當百萬之師；須臾之間，可解丹萬世之恥。若其不然，令丹生無面目於天下，死懷恨於九泉。必令諸侯無以為嘆，易水之北，未知誰有。此蓋亦子大夫之恥也。謹遣書，願熟思之。」\n曲武報書曰：「臣聞快於意者虧於行，甘於心者傷於性。今太子欲滅悁悁之恥，除久久之恨，此實臣所當麋軀碎首而不避也。私以為：智者不冀僥倖以要功，明者不苟從志以順心。事必成然後舉，身必安而後行。故發無失舉之尤，動無蹉跌之愧也。太子貴匹夫之勇，信一劍之任，而慾望功，臣以為疏。臣願合從於楚，並勢於趙，連衡於韓、魏，然後圖秦，秦可破也。且韓、魏與秦，外親內疏。若有倡兵，楚乃來應，韓、魏必從，其勢可見。今臣計從，太子之恥除，愚鄙之累解矣。太子慮之。」\n太子得書，不說，召曲武而問之。武曰：「臣以為太子行臣言，則易水之北永無秦憂，四鄰諸侯必有求我者矣。」太子曰：「此引日縵縵，心不能須也！」曲武曰：「臣為太子計熟矣。夫有秦，疾不如徐，走不如坐。今合楚、趙，並韓、魏，雖引歲月，其事必成。臣以為良。」太子睡臥不聽。曲武曰：「臣不能為太子計。臣所知田光，其人深中有謀。願令見太子。」太子曰：「敬諾！」\n## 燕丹子卷中\n田光見太子，太子側階而迎，迎而再拜。坐定，太子丹曰：「傅不以蠻域而丹不肖，乃使先生來降弊邑。今燕國僻在北陲，比於蠻域，而先生不羞之。丹得侍左右，睹見玉顏，斯乃上世神靈保佑燕國，令先生設降辱焉。」田光曰：「結髮立身，以至於今，徒慕太子之高行，美太子之令名耳。太子將何以教之﹖」太子膝行而前，涕淚橫流曰：「丹嘗質於秦，秦遇丹無禮，日夜焦心，思欲復之。論眾則秦多，計強則燕弱。欲曰合從，心復不能。常食不識位，寢不安席。縱令燕秦同日而亡，則為死灰復燃，白骨更生。願先生圖之。」田光曰：「此國事也，請得思之。」於是舍光上館。太子三時進食，存問不絕，如是三月。\n太子怪其無說，就光闢左右，問曰：「先生既垂哀恤，許惠嘉謀。側身傾聽，三月於斯，先生豈有意歟﹖」田光曰：「微太子言，固將竭之。臣聞騏驥之少，力輕千里，及其罷朽，不能取道。太子聞臣時已老矣。欲為太子良謀，則太子不能；欲奮筋力，則臣不能。然竊觀太子客，無可用者。夏扶，血勇之人，怒而面赤；宋意，脈勇之人，怒而面青；武陽，骨勇之人，怒而面白。光所知荊軻，神勇之人，怒而色不變。為人博聞強記，體烈骨壯，不拘小節，欲立大功。嘗家於衛，脫賢大夫之急十有餘人，其餘庸庸不可稱。太子欲圖事，非此人莫可。」太子下席再拜曰：「若因先生之靈，得交於荊君，則燕國社稷長為不滅。唯先生成之。」田光遂行。太子自送，執光手曰：「此國事，願勿洩之！」光笑曰：「諾。」\n遂見荊軻，曰「光不自度不肖，達足下於太子。夫燕太子，真天下之士也，傾心於足下，願足下勿疑焉。」荊軻曰：「有鄙志，常謂心向意，投身不顧，情有異，一毛不拔。今先生令交於太子，敬諾不違。」田光謂荊軻曰：「蓋聞士不為人所疑。太子送光之時，言此國事，願勿洩，此疑光也。是疑而生於世，光所羞也。」向軻吞舌而死。軻遂之燕。\n## 燕丹子卷下\n荊軻之燕，太子自御，虛左，軻援綏不讓。至，坐定，賓客滿坐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