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14,"title":"清稗琐缀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清稗瑣綴 清 佚名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◎溥偉","前清家法，鑑於理親王之禍，自康熙後，即不立東宮。然阿哥等之簡在帝心，將付大統者，輒密書其名，藏之正大光明殿匾額內，蓋恐玉幾末命，倉猝非常，有所舛誤也。宣宗倦勤時，以恭王奕最為成皇后所寵，嘗預書其名，置殿額內。有內監在階下窺伺，見末筆甚長，疑所書者為奕，故其事少聞於外。宣宗知而惡之，乃更立文宗。成皇后後宣宗死，病篤時，文宗侍側，後昏瞀以為奕，乃執其手而得之曰：“阿媽（滿人呼父之詞）本意立汝，今若此，命也，汝宜自愛。”旋悟為文宗，窘極。文宗乃叩頭自誓，必當保全奕。穆宗以衝幼嗣立，奕長軍機秉政，其子載激封貝勒，頗與穆宗狎，滋為不道，少夭死無子，以溥偉人繼，襲王爵。德宗末葉，失孝欽顯皇后歡，體弱多病，又無子，以溥攜為大阿哥，旋以罪廢。於是近支親貴，凡下於德宗一輩者，人人有非分之冀矣。溥倫年最長，美丰度，工詞令，且系宣宗冢曾孫，最應立。溥偉自以乃祖功高，希望尤切。及宣統入嗣，偉之怨望亦最烈。顧其人儇薄無行，嘗派為恭辦喪禮大臣，輒於几筵前，向宮婢等無禮。上諭有警戒王大臣不得於祭尊時譁哭者，即隱斥之也。偉平居鬱郁，嘗以病廢。都人謂謀望曰熱，有宗室顯貴相謂曰：“夫已氏又患熱矣，恐非石膏一斤、知母八兩不可。”或曰：“毋爾，只須皇帝一個、江山一座足矣。”其彰著如此。國變後，偉遁走不知所往，現聞山東有告示出現，系偉與張勳會銜，度亦不軌者之所為耳。故述其歷史如。見《何嚴小乘》。","◎科舉時代軼事匯記","滿清科場，關防甚為嚴密。道光時，某權相以此樹黨，其舊門生年家子，及有以文字著名者，場前預送條子為文內關節，時遂沿為風氣。惟某部郎頗束身自愛，某科出禮闈，呈文稿於鄉薦座主，某甚重其文，怪其不預送條子。某曰：“門生初試，不知條子為何物，又愧由詭道貽師門羞。”座主弗然不悅，曰：“君不受栽培，嗣後不必過我也。”是科雖中，不與館選，說者謂不受栽培所致。清咸豐七年，某翰林為河南學使，場規酷刻，巡號如閱獄囚，枷鎖載道，以致人犯法為幸。出題尤謬妄，單句如必有妖，是為我，從反之類。截搭如羊父母幹龜動乎，鱉生焉之類。又鄙夷一切，某兩縣同日複試，一縣獸蹄鳥跡之道，一縣雞鳴狗吠相聞，蓋謔其字不成字，文不成文也。是省大員，嗾言官彈其割裂經傳，玷辱斯文，詔革職。","清嘉慶十四五年，楚北學使江右人，閱文有眼力，貪酷異常，將試一郡，牌飭提調官備木枷百號，鐵索百條，臨郡時帶有上郡荷枷生童數人遊市。試日，號口設望臺，號頭立窺伺差。嚴寒不準攜火器，酷暑無得脫衣冠。見有交接言語，借火吸菸，輒枷鎖以徇。懷挾越號，必嚴刑以處。坐堂如秋審，點名若考囚。科舉未發，先索書價，否則降等。袒護教官，貓鼠同眠，勒索印銀，張羅院費。時詛以聯雲：“厥土為塗，何故糟踏湖北；挾以走，可憐玷辱江西。”隱切姓名，皆紀實也。後數年，出陳臬事，有同寅藩司某素相契，因事獲咎。汪督志伊委其查訊，雖未授意，諒必原情。時值除夕，藩司稍請寬假，彼設三木以待，檄提數次，藩司不堪，親具供狀，挾懷中刃自盡。子控部，事聞於朝，汪罷職，被拿問。解員叱上刑具，彼不從，亦設三木以待。笑曰：“請君入甕。”途中亦自經死。見《聆風{移}雜綴》。","◎顧亭林獄事","顧亭林獄事，志乘未詳，見於《與顏吏部光敏書》，特錄其略。先是蘇州沈天甫、施明、夏鱗奇、呂中偽造《忠節錄》，託名已故祭酒陳仁錫，譏毀清朝，羅列江南北名士巨室，以為挾害之具。又偽造原任閣輔吳一序，詐其子中書吳元萊銀二千兩。事發，刑部定讞，將沈天甫斬決，此康熙五年事也。次年，萊州即墨黃指揮培之僕姜元衡刷易此書，增入黃氏唱和詩，控其主與兄弟子侄作詩，誹謗清朝。又與顧亭林搜輯諸人詩，皆有訕語。處士於七年二月在京師聞之，即出都抵濟南，幽縶半年。因援沈天甫故牘，謂姜元衡所控之書，即沈天甫陷人之書，事旋解，株連二十餘人，均得釋。處士賦濤六章，紀其事，有“偉節不西行，大禍何由解”之句，又末章雲：“天門殊蕩蕩，日月相經過。下閔黃雀微，一旦伏網羅。平生所織人，勞苦雲無他。騎虎不知危，聞之元彥和。尚念田畫言，此舉豈足多？永言矢一心，不變同山河。”詩集中不載。詳見顏氏家藏尺牘。","◎噶禮","康熙末年，江督噶禮辦事勤敏，喜著聲威。嘗以南闈號含逼窄，請旨改建。而貪婪不法，無敢言者。辛卯歲，江南科場事發，噶禮獲之，得銀數十萬兩，又大縱估客，糶米出洋，米價一時騰貴，以至軍民交怨。時儀封張清恪公伯行為江蘇巡撫，密飭查拿，果得總督令箭，並訪獲張元隆等交通海賊情狀，以實參奏。聖祖震怒，正欽差張鵬翮出京密辦科場，兼訊噶禮。而噶禮權勢甚盛，遂以反誣，革張伯行職。事聞，上曰：“朕素知張伯行為天下第一清官，著加恩免議。”旋調倉場侍郎，而罰噶禮修熱河城工，以贖前愆。五十一年九月，上知城工未完，懈於督辦，遂將噶禮拿交刑部。適噶禮之母詣都察院訟禮忤逆，令家人進毒弒母等事，奉旨廷訊確實，發部議以凌遲處死。上命先將噶禮眼珠打出，又割其兩耳，籍沒其家。妻子同謀，法皆斬首，其母恨禮甚，又詣刑部，請照陶和氣例，凌遲後焚屍揚灰。有旨賜帛，而噶體又賄囑帛糸未絕時即行棺殮。監絞官候至夜分，忽聞棺中語云：人去矣，我可出也。聞者大駭，劈其棺，噶禮遽起坐。因耳目俱無，不知所之，監絞官懼事洩，一斧劈倒，連棺焚化，始行覆命。上笑曰：“這奴才真燒壞也。”此案見康熙五十一年邸抄。","◎故家珍物","京師巨族，數百年來，積聚至多。聞立玉甫（山）尚書家中，有朝珠三百六十五掛，其下乘者猶值千金。尚書平時，除忌辰外，每日一掛，一年之中，從不重複。又其家古玩，值三百萬。拳匪之亂，尚書既被難。迨聯軍入京，家資盡喪，凡諸寶器，大半西去。榮相（祿）家寶物，亦多散失。迴鑾後，廣收賄賂，無幾時，即已充實。聞所用翡翠翎管，表裡瑩澈，自外視之，翎毛纖發畢睹，蓋所賜玻琉翠也，價值一萬三千。帶鉤一具，亦值萬餘。","◎縣令口才","前清河道設有專官，每年工竣，須歷視各縣，以驗工程。某縣令平日不問公事，有糊塗之名，而口才甚為便給。一日河道至某處勘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清稗瑣綴 清 佚名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清稗瑣綴 清 佚名\n◎溥偉\n前清家法，鑑於理親王之禍，自康熙後，即不立東宮。然阿哥等之簡在帝心，將付大統者，輒密書其名，藏之正大光明殿匾額內，蓋恐玉幾末命，倉猝非常，有所舛誤也。宣宗倦勤時，以恭王奕最為成皇后所寵，嘗預書其名，置殿額內。有內監在階下窺伺，見末筆甚長，疑所書者為奕，故其事少聞於外。宣宗知而惡之，乃更立文宗。成皇后後宣宗死，病篤時，文宗侍側，後昏瞀以為奕，乃執其手而得之曰：“阿媽（滿人呼父之詞）本意立汝，今若此，命也，汝宜自愛。”旋悟為文宗，窘極。文宗乃叩頭自誓，必當保全奕。穆宗以衝幼嗣立，奕長軍機秉政，其子載激封貝勒，頗與穆宗狎，滋為不道，少夭死無子，以溥偉人繼，襲王爵。德宗末葉，失孝欽顯皇后歡，體弱多病，又無子，以溥攜為大阿哥，旋以罪廢。於是近支親貴，凡下於德宗一輩者，人人有非分之冀矣。溥倫年最長，美丰度，工詞令，且系宣宗冢曾孫，最應立。溥偉自以乃祖功高，希望尤切。及宣統入嗣，偉之怨望亦最烈。顧其人儇薄無行，嘗派為恭辦喪禮大臣，輒於几筵前，向宮婢等無禮。上諭有警戒王大臣不得於祭尊時譁哭者，即隱斥之也。偉平居鬱郁，嘗以病廢。都人謂謀望曰熱，有宗室顯貴相謂曰：“夫已氏又患熱矣，恐非石膏一斤、知母八兩不可。”或曰：“毋爾，只須皇帝一個、江山一座足矣。”其彰著如此。國變後，偉遁走不知所往，現聞山東有告示出現，系偉與張勳會銜，度亦不軌者之所為耳。故述其歷史如。見《何嚴小乘》。\n◎科舉時代軼事匯記\n滿清科場，關防甚為嚴密。道光時，某權相以此樹黨，其舊門生年家子，及有以文字著名者，場前預送條子為文內關節，時遂沿為風氣。惟某部郎頗束身自愛，某科出禮闈，呈文稿於鄉薦座主，某甚重其文，怪其不預送條子。某曰：“門生初試，不知條子為何物，又愧由詭道貽師門羞。”座主弗然不悅，曰：“君不受栽培，嗣後不必過我也。”是科雖中，不與館選，說者謂不受栽培所致。清咸豐七年，某翰林為河南學使，場規酷刻，巡號如閱獄囚，枷鎖載道，以致人犯法為幸。出題尤謬妄，單句如必有妖，是為我，從反之類。截搭如羊父母幹龜動乎，鱉生焉之類。又鄙夷一切，某兩縣同日複試，一縣獸蹄鳥跡之道，一縣雞鳴狗吠相聞，蓋謔其字不成字，文不成文也。是省大員，嗾言官彈其割裂經傳，玷辱斯文，詔革職。\n清嘉慶十四五年，楚北學使江右人，閱文有眼力，貪酷異常，將試一郡，牌飭提調官備木枷百號，鐵索百條，臨郡時帶有上郡荷枷生童數人遊市。試日，號口設望臺，號頭立窺伺差。嚴寒不準攜火器，酷暑無得脫衣冠。見有交接言語，借火吸菸，輒枷鎖以徇。懷挾越號，必嚴刑以處。坐堂如秋審，點名若考囚。科舉未發，先索書價，否則降等。袒護教官，貓鼠同眠，勒索印銀，張羅院費。時詛以聯雲：“厥土為塗，何故糟踏湖北；挾以走，可憐玷辱江西。”隱切姓名，皆紀實也。後數年，出陳臬事，有同寅藩司某素相契，因事獲咎。汪督志伊委其查訊，雖未授意，諒必原情。時值除夕，藩司稍請寬假，彼設三木以待，檄提數次，藩司不堪，親具供狀，挾懷中刃自盡。子控部，事聞於朝，汪罷職，被拿問。解員叱上刑具，彼不從，亦設三木以待。笑曰：“請君入甕。”途中亦自經死。見《聆風{移}雜綴》。\n◎顧亭林獄事\n顧亭林獄事，志乘未詳，見於《與顏吏部光敏書》，特錄其略。先是蘇州沈天甫、施明、夏鱗奇、呂中偽造《忠節錄》，託名已故祭酒陳仁錫，譏毀清朝，羅列江南北名士巨室，以為挾害之具。又偽造原任閣輔吳一序，詐其子中書吳元萊銀二千兩。事發，刑部定讞，將沈天甫斬決，此康熙五年事也。次年，萊州即墨黃指揮培之僕姜元衡刷易此書，增入黃氏唱和詩，控其主與兄弟子侄作詩，誹謗清朝。又與顧亭林搜輯諸人詩，皆有訕語。處士於七年二月在京師聞之，即出都抵濟南，幽縶半年。因援沈天甫故牘，謂姜元衡所控之書，即沈天甫陷人之書，事旋解，株連二十餘人，均得釋。處士賦濤六章，紀其事，有“偉節不西行，大禍何由解”之句，又末章雲：“天門殊蕩蕩，日月相經過。下閔黃雀微，一旦伏網羅。平生所織人，勞苦雲無他。騎虎不知危，聞之元彥和。尚念田畫言，此舉豈足多？永言矢一心，不變同山河。”詩集中不載。詳見顏氏家藏尺牘。\n◎噶禮\n康熙末年，江督噶禮辦事勤敏，喜著聲威。嘗以南闈號含逼窄，請旨改建。而貪婪不法，無敢言者。辛卯歲，江南科場事發，噶禮獲之，得銀數十萬兩，又大縱估客，糶米出洋，米價一時騰貴，以至軍民交怨。時儀封張清恪公伯行為江蘇巡撫，密飭查拿，果得總督令箭，並訪獲張元隆等交通海賊情狀，以實參奏。聖祖震怒，正欽差張鵬翮出京密辦科場，兼訊噶禮。而噶禮權勢甚盛，遂以反誣，革張伯行職。事聞，上曰：“朕素知張伯行為天下第一清官，著加恩免議。”旋調倉場侍郎，而罰噶禮修熱河城工，以贖前愆。五十一年九月，上知城工未完，懈於督辦，遂將噶禮拿交刑部。適噶禮之母詣都察院訟禮忤逆，令家人進毒弒母等事，奉旨廷訊確實，發部議以凌遲處死。上命先將噶禮眼珠打出，又割其兩耳，籍沒其家。妻子同謀，法皆斬首，其母恨禮甚，又詣刑部，請照陶和氣例，凌遲後焚屍揚灰。有旨賜帛，而噶體又賄囑帛糸未絕時即行棺殮。監絞官候至夜分，忽聞棺中語云：人去矣，我可出也。聞者大駭，劈其棺，噶禮遽起坐。因耳目俱無，不知所之，監絞官懼事洩，一斧劈倒，連棺焚化，始行覆命。上笑曰：“這奴才真燒壞也。”此案見康熙五十一年邸抄。\n◎故家珍物\n京師巨族，數百年來，積聚至多。聞立玉甫（山）尚書家中，有朝珠三百六十五掛，其下乘者猶值千金。尚書平時，除忌辰外，每日一掛，一年之中，從不重複。又其家古玩，值三百萬。拳匪之亂，尚書既被難。迨聯軍入京，家資盡喪，凡諸寶器，大半西去。榮相（祿）家寶物，亦多散失。迴鑾後，廣收賄賂，無幾時，即已充實。聞所用翡翠翎管，表裡瑩澈，自外視之，翎毛纖發畢睹，蓋所賜玻琉翠也，價值一萬三千。帶鉤一具，亦值萬餘。\n◎縣令口才\n前清河道設有專官，每年工竣，須歷視各縣，以驗工程。某縣令平日不問公事，有糊塗之名，而口才甚為便給。一日河道至某處勘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