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03,"title":"清代名人轶事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清代名人軼事 清 葛虛存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序","paragraphs":["編《清代名人軼事》既成，有客過存，見而問曰：“子何為而作是書也？”應之曰：“吾欲使新國民取法乎近也。”客曰：“嘻，異哉！子之迂也。今之新國民，神馳乎五洲之表，思窮乎百科之精，方鄙夷漢唐為不足道，而奚屑問及前清，矧乎況而愈下，降至於瑣事遺聞？”餘曰：“不然。人類進化，必循矩，一蹴莫幾，躐等難越。前有所承，後乃可續；好高鶩遠，勞而無獲；能近取譬，見聞斯確。且子何徇世俗之見，而輕視前清為也？我國文化，清最發皇，人才輩出，軼漢超唐。自更國體，大改故常，一例推倒，餘地莫商。先民典型，力決其防，既無惡之不摘，雖有善而不揚。餘為此懼，故先節取其小者、淺者，以示表彰。其間異聞奇蹟，均足動人興趣，增人智慧，以引其入德之方。”客曰：“子之宗旨誠是，而子之書則非也。里巷之談，不登大雅，以此迪民，毋乃風馬。若子所言，何等宏大，委瑣如此，奚裨進化？引人以正，猶懼不暇，宏編鉅製，充塞屋瓦。不此之圖，而求諸野，自相矛盾，吾見亦寡。”餘曰：“不然。嗜奇好怪，人之常情；即小見大，無粗非精；一歸於正，令人厭生。鐘鼓是響，海鳥反驚；竹頭木屑，功乃可呈。瑣聞軼事，大雅椎輪；見仁見智，比類而親，我思古人，馨咳如聞。餘為此書，區類十六，分而觀之，滄海一粟。鼠飲河，期於滿腹；學行文章，萬匯亭毒；政體吏治，官方整肅；節氣薄雲，節操似竹；先德留貽，俾爾戩穀；文采風流，針砭塵俗；將才蔚起，風雲叱吒；境遇所遭，無剝不復；科名佳話，文哉；惟才憐才，益廣樂育；寬大之量，足以載福；旁及異徵，藉新耳目；信命與數，知足不辱；有婦人焉，鬚眉巾幗；類而不類，乃入雜錄。其事其人，浩如海陸，僅此區區，因限片幅。一隅三反，是在善讀。讀而有得，無異鴻博，循途踐跡，進化之橛，因流溯源，先民可作。”客聞言，竟不再問駁。弁此間答，岑樓寸木。","中華民國六年八月編者識。"]}]},{"id":"chapter-2","title":"學行類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○顧亭林好學","亭林先生自少至老手不釋書，出門則以一二羸馬捆書自隨。偶邊塞亭障，呼老兵詣道邊酒壚，對坐痛飲。諮其風土，考其區域。若與平生所聞不合，發書詳正，必無所疑乃已。馬上無事，輒據鞍默誦諸經註疏，遇故友若不相識，或顛墜崖谷，亦無悔也。精勤至此，宜所詣淵涵博大，莫與抗衡與！","○勖甥","亭林先生嘗勖其甥徐立齋相國曰：“有體國經野之心，而後可以登山臨水；有濟世安民之略，而後可以考古論今。”此正先生自道其抱負。一部《郡國利病書》，胥在是矣。自漢以下，堪當此語者，殆無幾人。","○拒夜飲","亭林先生貌極醜怪，性復嚴峻。鼎革後獨身北走，凡所至之地，輒買媵婢、置莊產。不一二年，即棄去，終已不顧。而善於治財，故一生羈旅，曾無睏乏。東海兩學士宦未顯時，常從假貸，累數千金，亦不取償也。康熙丙辰，餘在都下，而先生適至。兩學士設宴，必延之上座，三爵既畢，即起還寓。學士曰：“甥尚有薄蔬未薦，舅氏幸少需，暢飲夜闌，張燈送回何如？”先生怒色而作曰：“世間惟‘淫奔’、‘納賄’二者，皆於夜行之，豈有正人君子而夜行者乎？”學士屏息肅容，不敢更置一詞。陸舒城常言：“人眼俱白外黑中，惟我舅祖兩眼俱白中黑外。”非習見不知其形容之確。","○獄事","顧亭林獄事，志乘未詳。見於《與顏吏部光敏書》，特錄其略。先是蘇州沈天甫、施明、夏麟奇、呂中偽造《忠節錄》，託名已故祭酒陳仁錫，譏毀本朝，羅列江南北之名士巨室，以為挾害之具；又偽造原任閣輔吳一序，詐其子中書吳元萊銀二千兩。事發，刑部定讞，即將沈天甫等斬決，此康熙五年中事也。次年，萊州即墨黃指揮培之僕姜元衡刪易此書，增入黃氏唱和詩，控其主與兄弟子侄作詩誹謗本朝，又與顧亭林搜輯諸人詩，皆有訕語。處士於七年二月在京師聞之，即出都抵濟南，幽縶半年，因援沈天甫故牘，謂姜元衡所控之書，即沈天甫等陷入之書，事旋解，株連二十餘人均得開釋。處士賦詩六章紀其事，有“偉節不西行，大禍何由解”之句，又末章雲：“天門訁失蕩蕩，日月相經過。下閔黃雀微，一旦決網羅。平生所識人，勞苦雲無他。騎虎不知危，聞之元彥和。尚念田書言，此舉豈足多。永言失一心，不變同山阿。”詩集中皆不載，詳見顏氏家藏尺牘。","○廣師篇","亭林先生《廣師篇》雲：“學究天人，確乎不拔，吾不如王錫闡；讀書為己，探賾洞微，吾不如楊雪臣；獨精三禮，卓然經師，吾不如張爾岐；蕭然物外，自得天機，吾不如傅山；堅苦力學，無師而成，吾不如李容；險阻備嘗，與時屈伸，吾不如路安卿；博聞強記，群書之府，吾不如吳任臣；文章爾雅，宅心和厚，吾不如朱彝尊；好學不倦，篤於朋友，吾不如王宏撰；精心六書，信而好古，吾不如張召。”百詩先生論人物，嘗稱吳志伊之博覽、徐勝力之強記，自問不如。吾鄉李杲堂先生，最心折萬氏家學，嘗雲：“粹然有得，造次儒者，吾不如公擇；事古而信，篤志不分，吾不如季野。”杭太宗太史亦自謂：“吾經學不如吳東壁，史學不如全謝山，詩學不如厲樊榭。”數公皆經術湛精，文章淹貫，尚樂集思廣益，謙自下如此。今鄉里晚學粗識徑途，便謂朋輩中莫可與語，志高氣溢，宜其盡矣。","○傅青主衛生堂藥鋪","太原古晉陽城中，有傅先生賣藥時立牌“衛生堂藥鋪”五字。乃先生書也。青主善醫而不耐俗，病家多不能致。然素喜看花，置病者於有花木寺觀中，令善先生者誘致之，聞病人呻吟，僧即言羈旅無力延醫耳，先生即為治劑，無不應手而愈。","○識中氣","詩文字畫，皆有中氣行乎其間，故有識者即能覘人窮通壽夭。王椒畦文學浩，嘗述傅青主徵君一事。徵君偶於醉後作草書而臥，其子眉亦能書，見而效之，潛以己書易置几上。徵君醒而起，見幾上書，愀然不樂。眉請其故，徵君嘆曰：“我昨醉後偶書，今起視之，中氣已絕，殆將死矣！”眉驚愕，跽白易書事。徵君曰：“然則汝不食麥矣！”後果如言。蓋徵君精於理氣數之學，故能識微知著如此。","○徵君有子","傅山，字青主，一字公之他，太原人。母夢老比丘而生，生不復啼。一瞽僧至門雲：“既來，何必不啼？”乃啼。六歲食黃精，不樂穀食，強之乃復食。讀十三經、諸子史，如宿通者。崇禎中袁臨侯（繼鹹）督學山西，為巡按御史張孫振誣劾，被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清代名人軼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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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行類\n○顧亭林好學\n亭林先生自少至老手不釋書，出門則以一二羸馬捆書自隨。偶邊塞亭障，呼老兵詣道邊酒壚，對坐痛飲。諮其風土，考其區域。若與平生所聞不合，發書詳正，必無所疑乃已。馬上無事，輒據鞍默誦諸經註疏，遇故友若不相識，或顛墜崖谷，亦無悔也。精勤至此，宜所詣淵涵博大，莫與抗衡與！\n○勖甥\n亭林先生嘗勖其甥徐立齋相國曰：“有體國經野之心，而後可以登山臨水；有濟世安民之略，而後可以考古論今。”此正先生自道其抱負。一部《郡國利病書》，胥在是矣。自漢以下，堪當此語者，殆無幾人。\n○拒夜飲\n亭林先生貌極醜怪，性復嚴峻。鼎革後獨身北走，凡所至之地，輒買媵婢、置莊產。不一二年，即棄去，終已不顧。而善於治財，故一生羈旅，曾無睏乏。東海兩學士宦未顯時，常從假貸，累數千金，亦不取償也。康熙丙辰，餘在都下，而先生適至。兩學士設宴，必延之上座，三爵既畢，即起還寓。學士曰：“甥尚有薄蔬未薦，舅氏幸少需，暢飲夜闌，張燈送回何如？”先生怒色而作曰：“世間惟‘淫奔’、‘納賄’二者，皆於夜行之，豈有正人君子而夜行者乎？”學士屏息肅容，不敢更置一詞。陸舒城常言：“人眼俱白外黑中，惟我舅祖兩眼俱白中黑外。”非習見不知其形容之確。\n○獄事\n顧亭林獄事，志乘未詳。見於《與顏吏部光敏書》，特錄其略。先是蘇州沈天甫、施明、夏麟奇、呂中偽造《忠節錄》，託名已故祭酒陳仁錫，譏毀本朝，羅列江南北之名士巨室，以為挾害之具；又偽造原任閣輔吳一序，詐其子中書吳元萊銀二千兩。事發，刑部定讞，即將沈天甫等斬決，此康熙五年中事也。次年，萊州即墨黃指揮培之僕姜元衡刪易此書，增入黃氏唱和詩，控其主與兄弟子侄作詩誹謗本朝，又與顧亭林搜輯諸人詩，皆有訕語。處士於七年二月在京師聞之，即出都抵濟南，幽縶半年，因援沈天甫故牘，謂姜元衡所控之書，即沈天甫等陷入之書，事旋解，株連二十餘人均得開釋。處士賦詩六章紀其事，有“偉節不西行，大禍何由解”之句，又末章雲：“天門訁失蕩蕩，日月相經過。下閔黃雀微，一旦決網羅。平生所識人，勞苦雲無他。騎虎不知危，聞之元彥和。尚念田書言，此舉豈足多。永言失一心，不變同山阿。”詩集中皆不載，詳見顏氏家藏尺牘。\n○廣師篇\n亭林先生《廣師篇》雲：“學究天人，確乎不拔，吾不如王錫闡；讀書為己，探賾洞微，吾不如楊雪臣；獨精三禮，卓然經師，吾不如張爾岐；蕭然物外，自得天機，吾不如傅山；堅苦力學，無師而成，吾不如李容；險阻備嘗，與時屈伸，吾不如路安卿；博聞強記，群書之府，吾不如吳任臣；文章爾雅，宅心和厚，吾不如朱彝尊；好學不倦，篤於朋友，吾不如王宏撰；精心六書，信而好古，吾不如張召。”百詩先生論人物，嘗稱吳志伊之博覽、徐勝力之強記，自問不如。吾鄉李杲堂先生，最心折萬氏家學，嘗雲：“粹然有得，造次儒者，吾不如公擇；事古而信，篤志不分，吾不如季野。”杭太宗太史亦自謂：“吾經學不如吳東壁，史學不如全謝山，詩學不如厲樊榭。”數公皆經術湛精，文章淹貫，尚樂集思廣益，謙自下如此。今鄉里晚學粗識徑途，便謂朋輩中莫可與語，志高氣溢，宜其盡矣。\n○傅青主衛生堂藥鋪\n太原古晉陽城中，有傅先生賣藥時立牌“衛生堂藥鋪”五字。乃先生書也。青主善醫而不耐俗，病家多不能致。然素喜看花，置病者於有花木寺觀中，令善先生者誘致之，聞病人呻吟，僧即言羈旅無力延醫耳，先生即為治劑，無不應手而愈。\n○識中氣\n詩文字畫，皆有中氣行乎其間，故有識者即能覘人窮通壽夭。王椒畦文學浩，嘗述傅青主徵君一事。徵君偶於醉後作草書而臥，其子眉亦能書，見而效之，潛以己書易置几上。徵君醒而起，見幾上書，愀然不樂。眉請其故，徵君嘆曰：“我昨醉後偶書，今起視之，中氣已絕，殆將死矣！”眉驚愕，跽白易書事。徵君曰：“然則汝不食麥矣！”後果如言。蓋徵君精於理氣數之學，故能識微知著如此。\n○徵君有子\n傅山，字青主，一字公之他，太原人。母夢老比丘而生，生不復啼。一瞽僧至門雲：“既來，何必不啼？”乃啼。六歲食黃精，不樂穀食，強之乃復食。讀十三經、諸子史，如宿通者。崇禎中袁臨侯（繼鹹）督學山西，為巡按御史張孫振誣劾，被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