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500,"title":"清代之竹头木屑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清代之竹頭木屑》　清 佚名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◎唐景星","paragraphs":["香山唐景星觀察廷樞，洞悉歐洲情勢，有幹才。同治初，奉旨在總理衙門行走。時大臣未諳歐洲交涉之術，每歐使盛氣相凌，諸大臣輒噤縮相顧，不敢發一語，於是外人玩侮益甚。一日，威使爭一事未得，輒拍案厲聲，唐忽奮拳起曰：“威妥馬，汝何得如此？”威怒曰：“汝何故無禮，敢直呼我名？”唐曰：“此何地而汝拍案？吾何得復有禮於汝？”威使出不意，聞是言遂稍戢其威。後有人問唐曰：“汝何以敢得罪大使？”唐曰：“吾在彼久，熟知彼中事。在公堂拍案，彼已有過，故彼無以罪我也。”然大臣等，終以唐在衙門，恐易啟釁，遂出之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◎總理衙門","paragraphs":["威妥馬在中國久，熟於中國情事，歸國後著一日記，詳載所聞見，內言總理衙門最極訕笑。雲：“中國總理衙門，其規矩與歐洲各國之外部，迥然不同。凡各國使臣至總理衙門，必具酒果，王大臣以次陪客同坐，一若以飲食為交涉之要務也者。又中國雖事權不一，然大臣仍不敢各抒己見。每使臣發一議論，則各人以目相視，大臣視親王，新入署之大臣，又視舊在署之大臣。若親王一發言，則各人轟然響應，亦莫非是言。若親王不言，諸大臣必不敢先言也。一日，餘至署，諸人相顧，無敢先發一語。餘不能復耐，乃先發言曰：“今日天氣甚好。”而諸人尚不敢言。惟沈君某者，似覺不可復默，乃首答曰：“今日天氣果好。”於是王大臣莫不曰：“今日天氣果好。”不啻如犬之吠影吠聲雲。按威語固嫌過甚，然謂中國事權不歸一，而各人仍不敢自抒己見云云，實切中癥結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◎使臣六則","paragraphs":["自中西通好後，吾華大臣奉命出洋者不少，然其中惟曾惠敏公，頗為西人所敬服。餘若郭筠仙、薛叔耘兩侍郎，亦頗有所表著。此外則自鄶以下，損國威，貽笑柄，殆不可一二數。錄其猥瑣事數則，亦足以見一斑矣。","有某欽使者，性極鄙吝。一日將市魚，乃集署中告之曰：“吾妻弟工算計，今日欲使購魚。然吾不能獨買一魚，諸君盍醵資同購乎？”諸人知其意，不敢違。於是若參贊，若文案，若隨員，若翻譯，若學生，各出錢若干，交某之妻弟為市魚資。既反，乃取魚之中段歸己，餘以次均分，至學生則以魚尾與之。又一日，其參贊將宴數西客，已令庖人具酒膳矣。某聞之，忽問參贊曰：“爾今日請客乎？”曰：“然。”曰：“盍由我代汝治餚，價可較他人便宜，且物亦精美。”參贊謝不敢，且以已命庖人辭。某嬲之不已，乃曰：“吾作小炒肉最擅長，此物必須託我。”參贊無奈何，勉強應之。既而筵具，酒半，內出小炒肉一器，諸客方贊其佳，某忽科頭短衣，若廚役狀，出問曰：“菜佳否？我手段果何如？”參贊倉猝不知所為，急起應曰：“甚佳。”某即前舉手，夾一片食之方去。西客訝甚，私問此何人？而子敬之若是？參贊以實告，西客不信，不已。乃與參贊約，請欽使出見，如即是所見之人，當以金百鎊為君壽，否則罰亦如之。參贊不得已，乃請某出見。某出，西客諦視之，果即頃所見之人，即以金百鎊與參贊，悵悵而歸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◎炸藥","paragraphs":["左文襄徵回，凱旋入關，頓軍某所，安扎甫定，文襄忽傳令拔營前進。時兵弁憊甚，欲稍休息，猝聞此令，皆不欲，諸統領入帳白狀。文襄怒曰：“吾即起馬，有敢後行者，以軍法從事。”眾怨恨勉行。行數小時，文襄問已行幾何，帳下白言，離前駐軍所已四十里。文襄復下令安營，稍頃，前途來報雲：“前駐軍所，忽被轟炸，全營營地，頓成巨坎。”於是全軍皆大驚服，將領皆入謝，且問所以先知之故？文襄曰：“吾甫駐軍時，忽思叛回雖暫弭首，然出於勉強，非誠心歸化也，必甚憾我，陰圖報復。吾所駐地，彼必預算及，且吾靜聽更鼓，地下若有應聲，如中空者然，故令速避。然明言又恐後不驗，故不能不以威迫耳。”將領鹹驚歎以為神人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◎儉德","paragraphs":["宣宗御宇三十年，服用之儉，為史冊所罕見。所服套褲，當膝處穿破，輒令所司綴一圓綢其上，俗所云打掌是也。於是大臣效之，亦綴一圓綢膝間。一日，召見軍機大臣。時曹文正跪近御座，宣宗見其綴痕，問曰：汝套褲亦打掌乎？對曰易作甚費，故亦補綴。宣宗問曰：汝打掌須銀幾何，曹愕眙久之曰：須銀三錢。宣宗曰：汝外間作物大便宜，吾內府乃須銀五兩。又宣宗嘗問曹曰：汝家食雞子須銀若干，曹詭對曰：臣少患氣病，生平未嘗食雞子，故不知其價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title":"◎樂平","paragraphs":["左文襄自安徽援浙，道經樂平、廣信一帶，大股賊至，文襄欲旋師樂平。團練列槍阻之曰：“平賊賴官兵，官兵見賊即逃，賊何時平？若過此者，當即發槍。”文襄乃進兵力戰，果勝賊而前。然文襄由是頗怨樂平人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title":"◎海捕","paragraphs":["河南州縣，凡奉有統行緝捕文書，則發海捕。海捕者，大率流丐為之，官亦與以票，三五成群，行至鄉鎮，遇店鋪即送香一支，店中必優給以錢十文八文不等，較之平常乞食，難易迥殊矣。行約年餘，則歸繳票，謂之銷差。其果能緝捕與否，初不問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8","title":"◎叩閽","paragraphs":["凡冤獄不得直於本省官長，則部控；又不能直，乃叩閽。然叩閽極難，其人伏溝中，身極垢穢，俟駕過時，乃擎呈狀，揚其聲曰冤枉。如衛士聞之，即時提得，將狀呈上，其人拿交刑部，解回原省。或言專有一等人代人為此，亦不須多錢。緣此等本是丐流，既得訟家錢，且解省時，沿途均官供食，獄結照例充軍，又可中途脫逃，為此者極多。且非此輩則何時候駕，如何遞呈，亦不能如式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9","title":"◎胥吏","paragraphs":["陸清獻嘗曰：“本朝大弊只三字，曰例、吏、利。”郭筠仙侍郎曰：“歷朝風氣，皆名利遞嬗，如西漢好利，東漢好名，唐好利，宋好名，元好利，明好名，國朝好利。”又曰：“漢唐以來，雖號為君主，然權力實不足，不能不有所分寄。故西漢與宰相外戚共天下，東漢與太監名士共天下，唐與後幻藩鎮共天下，北宋與外國共天下，南宋與外國共天下，元與奸臣番僧共天下，明與宰相太監共天下，本朝則與胥史共天下。”其言可謂切至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0","title":"◎奇死二則","paragraphs":["近某省制軍之介弟某，素有才名，偶自家出省，其兄制軍，隆友于之愛，晨夕與食處。一日晚食，弟忽責其兄曰：“兄愛國家厚恩，專制兼圻，國家待兄不薄。雖然兄之負國，亦已甚矣，如某某道府廉潔，兄未嘗加意任用，某某辦事，怨聲載道，兄不加罪，將弁某某勤訓練，兄不任之；某某以剋扣著，反作統領；如此憒憒，一旦國家大﹃，匪特兄不保首領，且將遭滅族之禍，將來波累及弟，是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清代之竹頭木屑》　清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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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使臣六則\n自中西通好後，吾華大臣奉命出洋者不少，然其中惟曾惠敏公，頗為西人所敬服。餘若郭筠仙、薛叔耘兩侍郎，亦頗有所表著。此外則自鄶以下，損國威，貽笑柄，殆不可一二數。錄其猥瑣事數則，亦足以見一斑矣。\n有某欽使者，性極鄙吝。一日將市魚，乃集署中告之曰：“吾妻弟工算計，今日欲使購魚。然吾不能獨買一魚，諸君盍醵資同購乎？”諸人知其意，不敢違。於是若參贊，若文案，若隨員，若翻譯，若學生，各出錢若干，交某之妻弟為市魚資。既反，乃取魚之中段歸己，餘以次均分，至學生則以魚尾與之。又一日，其參贊將宴數西客，已令庖人具酒膳矣。某聞之，忽問參贊曰：“爾今日請客乎？”曰：“然。”曰：“盍由我代汝治餚，價可較他人便宜，且物亦精美。”參贊謝不敢，且以已命庖人辭。某嬲之不已，乃曰：“吾作小炒肉最擅長，此物必須託我。”參贊無奈何，勉強應之。既而筵具，酒半，內出小炒肉一器，諸客方贊其佳，某忽科頭短衣，若廚役狀，出問曰：“菜佳否？我手段果何如？”參贊倉猝不知所為，急起應曰：“甚佳。”某即前舉手，夾一片食之方去。西客訝甚，私問此何人？而子敬之若是？參贊以實告，西客不信，不已。乃與參贊約，請欽使出見，如即是所見之人，當以金百鎊為君壽，否則罰亦如之。參贊不得已，乃請某出見。某出，西客諦視之，果即頃所見之人，即以金百鎊與參贊，悵悵而歸。\n## ◎炸藥\n左文襄徵回，凱旋入關，頓軍某所，安扎甫定，文襄忽傳令拔營前進。時兵弁憊甚，欲稍休息，猝聞此令，皆不欲，諸統領入帳白狀。文襄怒曰：“吾即起馬，有敢後行者，以軍法從事。”眾怨恨勉行。行數小時，文襄問已行幾何，帳下白言，離前駐軍所已四十里。文襄復下令安營，稍頃，前途來報雲：“前駐軍所，忽被轟炸，全營營地，頓成巨坎。”於是全軍皆大驚服，將領皆入謝，且問所以先知之故？文襄曰：“吾甫駐軍時，忽思叛回雖暫弭首，然出於勉強，非誠心歸化也，必甚憾我，陰圖報復。吾所駐地，彼必預算及，且吾靜聽更鼓，地下若有應聲，如中空者然，故令速避。然明言又恐後不驗，故不能不以威迫耳。”將領鹹驚歎以為神人。\n## ◎儉德\n宣宗御宇三十年，服用之儉，為史冊所罕見。所服套褲，當膝處穿破，輒令所司綴一圓綢其上，俗所云打掌是也。於是大臣效之，亦綴一圓綢膝間。一日，召見軍機大臣。時曹文正跪近御座，宣宗見其綴痕，問曰：汝套褲亦打掌乎？對曰易作甚費，故亦補綴。宣宗問曰：汝打掌須銀幾何，曹愕眙久之曰：須銀三錢。宣宗曰：汝外間作物大便宜，吾內府乃須銀五兩。又宣宗嘗問曹曰：汝家食雞子須銀若干，曹詭對曰：臣少患氣病，生平未嘗食雞子，故不知其價。\n## ◎樂平\n左文襄自安徽援浙，道經樂平、廣信一帶，大股賊至，文襄欲旋師樂平。團練列槍阻之曰：“平賊賴官兵，官兵見賊即逃，賊何時平？若過此者，當即發槍。”文襄乃進兵力戰，果勝賊而前。然文襄由是頗怨樂平人。\n## ◎海捕\n河南州縣，凡奉有統行緝捕文書，則發海捕。海捕者，大率流丐為之，官亦與以票，三五成群，行至鄉鎮，遇店鋪即送香一支，店中必優給以錢十文八文不等，較之平常乞食，難易迥殊矣。行約年餘，則歸繳票，謂之銷差。其果能緝捕與否，初不問也。\n## ◎叩閽\n凡冤獄不得直於本省官長，則部控；又不能直，乃叩閽。然叩閽極難，其人伏溝中，身極垢穢，俟駕過時，乃擎呈狀，揚其聲曰冤枉。如衛士聞之，即時提得，將狀呈上，其人拿交刑部，解回原省。或言專有一等人代人為此，亦不須多錢。緣此等本是丐流，既得訟家錢，且解省時，沿途均官供食，獄結照例充軍，又可中途脫逃，為此者極多。且非此輩則何時候駕，如何遞呈，亦不能如式也。\n## ◎胥吏\n陸清獻嘗曰：“本朝大弊只三字，曰例、吏、利。”郭筠仙侍郎曰：“歷朝風氣，皆名利遞嬗，如西漢好利，東漢好名，唐好利，宋好名，元好利，明好名，國朝好利。”又曰：“漢唐以來，雖號為君主，然權力實不足，不能不有所分寄。故西漢與宰相外戚共天下，東漢與太監名士共天下，唐與後幻藩鎮共天下，北宋與外國共天下，南宋與外國共天下，元與奸臣番僧共天下，明與宰相太監共天下，本朝則與胥史共天下。”其言可謂切至。\n## ◎奇死二則\n近某省制軍之介弟某，素有才名，偶自家出省，其兄制軍，隆友于之愛，晨夕與食處。一日晚食，弟忽責其兄曰：“兄愛國家厚恩，專制兼圻，國家待兄不薄。雖然兄之負國，亦已甚矣，如某某道府廉潔，兄未嘗加意任用，某某辦事，怨聲載道，兄不加罪，將弁某某勤訓練，兄不任之；某某以剋扣著，反作統領；如此憒憒，一旦國家大﹃，匪特兄不保首領，且將遭滅族之禍，將來波累及弟，是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