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499,"title":"淮鹾纪略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淮鹺紀略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杜文瀾","識言：餘少肄舉子業，苦鈍躓，就學佐治家言，遊諸大府幕，遂入仕。以運判薦歷兩淮間，計海州、通州、泰州分司三，監掣同知亦三，泰壩、淮南北是餘承乏者五，惟淮南監掣未歷耳。同治二年五月，猥膺薦牘，以監司督章[贛]皖楚鹺務，駐漢皋地，歷俸十四載，領官六、七除，行年今已五十，皆惟管榷勤冰(?)兢勵雪濯焉。故知其利病，為久且諳。竊思鹽之為物，非米粟之望於豐稔，異布帛之成於工貲，其取至便，其用甚廣。奸宄為侵漁之藪，豪強啟爭奪之端，權必操之政府者，豈專其利哉？良以平市價而謹功令也。天下鹺務，沿海皆是，未歷者勿論；惟兩淮頗習其故，況復經干戈兵燹，由盛而衰，返衰而盛，更不勝今昔之感焉。咸豐癸丑春，盜據金陵。兩淮雖被害較輕，然皖以上湖以下，鹽運阻滯者近十年。賴節相曾公蕩穴剿巢，廓清江表，自揚州迤入洞庭，數千裡山高水長，快哉駛帆檣而通商賈，民仍食饒鹽之利。伊誰之賜，而匡以生也？曾公已錫爵康侯，位上宰，朝議念江淮瘡痍未平，留曾公節署任兼權鹽政。百廢具舉之餘，憫佐食者鹽，國計之所恃以支其絀，軍需之所輔以待其儲，視常務為獨要。以餘知途，故進詢。不揣冒昧退撮其要領，匯為一編，開卷瞭然，易如指掌，有輕車熟路之樂，無充棟面牆之譏，此固餘區區自效者。若夫利者興之，弊者剔之，翊贊隆平，光億萬年有道之長策，則循良諸君子在。同治三年冬，秀水杜文瀾筱仿識。","原始","古諸侯夙沙氏煮海為鹽，資民食。此有鹽之始。管仲曰：“海王之國，謹正鹽策，國用富強。”蓋計其鍾釜而官出之。漢吳王濞封於廣陵，招致亡命，煮海為鹽，無賦而用饒。此皆榷鹽之始。武帝時，募民自給費，用官器煮海鹽，置幹官長丞及水衡都尉、均輸官，皆主鹽事。所謂鹽器者，牢盆也。此設鹽之始。後漢則衛覲請置使者監賣鹽。魏武從之。陳文帝則立煮海鹽稅。後魏宣武收鹽池利，迄於永熙，傍鹽置灶。此有池灶之始。唐開元年，江淮轉運使裴耀卿置輸場鹽食，以受淮鹽。此官收之始。乾元初，第五琦變鹽法，就山海井灶近利之地置鹽院，籍遊民業鹽者為亭戶，免雜徭。此分民灶之始。至德十四年，以劉晏為轉運使，置吏及亭戶，收鹽轉鬻，任商所之，歲獲鹽利至六百萬緡，以利國之權，行愛民之政。故言鹺政，首推劉晏。此商運之始。宋制，鹽聽州縣給賣，致軍吏困於轉運，舟卒侵盜，雜以沙土，鹽惡不可食，多露積。此鹽有攙[摻]和之始。天聖中，用盛度言，罷官鬻，聽入錢京師，榷貨務，而以淮鹽給之。其後兩(？)事劇，募商人輸芻粟塞下；又置折中倉，聽商以金銀輸入京師，予卷以所在鹽給之。此中鹽之始。元太宗庚戌歲，始定鹽法，或銀或鈔，其制不一。郝彬請建六倉，江河之商市易市皆賴其營建之功。此建倉之始。明初，因予卷之制而改為引目，每引四百斤。迨司請戶部印造，召商中鹽，每引輸鹽銀六分。凡鹽出場，經批驗所驗制，定行鹽地界，引與鹽離，及越境賣者，同私鹽論。永樂中，令商奈米粟於邊，米二斗五升、粟四鬥淮鹽一引。成化中，更其法，輸銀於運司，銀四錢支鹽一引。此造引定界之始。嘉靖五年，用御史戴金言，每正鹽一引許帶鹽一引，正引納糧草於各邊，餘引納銀於運司，其夾帶者，割沒入官。此正引、餘引、割引之始。其後邊谷踴貴，又勢要佔中賣窩，商人輸邊輸銀，而換單候掣非五六年不行，復分為邊商、內商、水商三項。沿邊土著者為邊商，輸芻粟於邊，領倉鈔賣於向居揚州之內商，內商赴場買鹽，賣與水商。所謂佔窩即後來根窩之始，邊商即窩商之始。道光十一年裁鹽院時，根窩作為廢紙，聽淮商自運，遂無根窩矣。內商即今之運商，水商即今之水販也。稽古以來，鹽法屢變，總不外收鹽、收稅之兩端，官賣、商賣之兩術。我朝定鼎後，綱鹽沿明舊制，鑑歷代之弊而釐剔之，法始大備。然法因弊而立，弊因法而生，不能不隨時整頓也。兩淮所更張者，均分列於後。","綱額","明制，兩淮歲行四百斤大引，七十萬五千一百八十引。我朝定鼎後，剖一為二，以二百斤為一引。共行一百四十一萬三百六十引。內派淮南行一百十八萬一千二百三十七引，淮北行二十二萬九千一百二十三引。每引納銀六錢七分。此正綱也。其有加於正綱之外者，如安徽之寧國、和州、含山，江淮之江都、清河、山陽、桃源、宿遷、邳州、贛榆、睢寧、沭陽等州縣，原食綱鹽。順治八年，另加食窩十六萬七千三百九十八引，謂之食鹽加窩。又前明寧夏用兵，議加寧餉、滴珠二項。順治十年，將此項頒引九萬二千六百九十七引。十七年，巡鹽御史李贊題準常課不行鹽，其課帶入正綱，謂之寧珠。順治十三年，戶部請加兩淮鹽十六萬引，亦經李贊題明帶課入綱，謂之新增。又上元八縣改行食鹽九萬六千七百引，亦帶課不行鹽，謂之八縣歸納。又康熙十四年，科臣餘國柱奏準改割沒為加斤，每引加鹽二十五斤，加課二錢五分，兩淮增鹽十七萬餘引，增課四十萬五百餘兩，謂之加斤。又康熙十七年，御史傅廷俊題請鹽引加丁，議加二萬七百四十二引，謂之加丁。又湖南衡、永、寶三府，前明借行粵鹽，順治十八【年】復令食淮，分行八萬一千七百六引，攤入正綱帶納，謂之三府復淮。以上七款，皆加課而未入額引也。以後綱鹽斤數時有增減。道光二十九年，淮南改行票法，以四百斤為正引，加貼餘鹽三百斤。己酉、庚戌兩綱實應造報湖廣、江西、安徽、江蘇四省，並永順、永綏邊鹽，江、甘、高、寶、泰興食鹽，總共一百九萬五千五百十引。辛亥綱，票鹽壅滯，據商販公稟，由司詳院批准，改為每引六百斤，照引半納課，共運鹽七十三萬三十四引。核其引數、銀數與己、庚兩綱相符。行未半而粵亂起，遂停綱。淮北額行二十二萬二十三引，改票之後，隨時溢銷，加至四十六萬引。自甲寅綱起，雖逐年開綱，只銷額引之數，積壓溢引已十綱矣。","科則","兩淮科則有增無減。淮南額運四百斤，小引一百九萬五千五百十引。以道光二十九年、三十年己酉、庚戌兩綱計之，每引應完正款內，報部正項銀九錢四分六釐八毫八絲七忽一微五纖五沙，報部雜項銀二錢八釐四毫一絲六忽二微七纖一沙。雜款內，京外各衙門帑利銀、外省各衙門鹽規匣費銀、部府等衙門院司節省銀、辦貢辦公銀、在外支銷各款銀、參價銀、帶完倉谷銀、防堵善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淮鹺紀略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淮鹺紀略\n杜文瀾\n識言：餘少肄舉子業，苦鈍躓，就學佐治家言，遊諸大府幕，遂入仕。以運判薦歷兩淮間，計海州、通州、泰州分司三，監掣同知亦三，泰壩、淮南北是餘承乏者五，惟淮南監掣未歷耳。同治二年五月，猥膺薦牘，以監司督章[贛]皖楚鹺務，駐漢皋地，歷俸十四載，領官六、七除，行年今已五十，皆惟管榷勤冰(?)兢勵雪濯焉。故知其利病，為久且諳。竊思鹽之為物，非米粟之望於豐稔，異布帛之成於工貲，其取至便，其用甚廣。奸宄為侵漁之藪，豪強啟爭奪之端，權必操之政府者，豈專其利哉？良以平市價而謹功令也。天下鹺務，沿海皆是，未歷者勿論；惟兩淮頗習其故，況復經干戈兵燹，由盛而衰，返衰而盛，更不勝今昔之感焉。咸豐癸丑春，盜據金陵。兩淮雖被害較輕，然皖以上湖以下，鹽運阻滯者近十年。賴節相曾公蕩穴剿巢，廓清江表，自揚州迤入洞庭，數千裡山高水長，快哉駛帆檣而通商賈，民仍食饒鹽之利。伊誰之賜，而匡以生也？曾公已錫爵康侯，位上宰，朝議念江淮瘡痍未平，留曾公節署任兼權鹽政。百廢具舉之餘，憫佐食者鹽，國計之所恃以支其絀，軍需之所輔以待其儲，視常務為獨要。以餘知途，故進詢。不揣冒昧退撮其要領，匯為一編，開卷瞭然，易如指掌，有輕車熟路之樂，無充棟面牆之譏，此固餘區區自效者。若夫利者興之，弊者剔之，翊贊隆平，光億萬年有道之長策，則循良諸君子在。同治三年冬，秀水杜文瀾筱仿識。\n原始\n古諸侯夙沙氏煮海為鹽，資民食。此有鹽之始。管仲曰：“海王之國，謹正鹽策，國用富強。”蓋計其鍾釜而官出之。漢吳王濞封於廣陵，招致亡命，煮海為鹽，無賦而用饒。此皆榷鹽之始。武帝時，募民自給費，用官器煮海鹽，置幹官長丞及水衡都尉、均輸官，皆主鹽事。所謂鹽器者，牢盆也。此設鹽之始。後漢則衛覲請置使者監賣鹽。魏武從之。陳文帝則立煮海鹽稅。後魏宣武收鹽池利，迄於永熙，傍鹽置灶。此有池灶之始。唐開元年，江淮轉運使裴耀卿置輸場鹽食，以受淮鹽。此官收之始。乾元初，第五琦變鹽法，就山海井灶近利之地置鹽院，籍遊民業鹽者為亭戶，免雜徭。此分民灶之始。至德十四年，以劉晏為轉運使，置吏及亭戶，收鹽轉鬻，任商所之，歲獲鹽利至六百萬緡，以利國之權，行愛民之政。故言鹺政，首推劉晏。此商運之始。宋制，鹽聽州縣給賣，致軍吏困於轉運，舟卒侵盜，雜以沙土，鹽惡不可食，多露積。此鹽有攙[摻]和之始。天聖中，用盛度言，罷官鬻，聽入錢京師，榷貨務，而以淮鹽給之。其後兩(？)事劇，募商人輸芻粟塞下；又置折中倉，聽商以金銀輸入京師，予卷以所在鹽給之。此中鹽之始。元太宗庚戌歲，始定鹽法，或銀或鈔，其制不一。郝彬請建六倉，江河之商市易市皆賴其營建之功。此建倉之始。明初，因予卷之制而改為引目，每引四百斤。迨司請戶部印造，召商中鹽，每引輸鹽銀六分。凡鹽出場，經批驗所驗制，定行鹽地界，引與鹽離，及越境賣者，同私鹽論。永樂中，令商奈米粟於邊，米二斗五升、粟四鬥淮鹽一引。成化中，更其法，輸銀於運司，銀四錢支鹽一引。此造引定界之始。嘉靖五年，用御史戴金言，每正鹽一引許帶鹽一引，正引納糧草於各邊，餘引納銀於運司，其夾帶者，割沒入官。此正引、餘引、割引之始。其後邊谷踴貴，又勢要佔中賣窩，商人輸邊輸銀，而換單候掣非五六年不行，復分為邊商、內商、水商三項。沿邊土著者為邊商，輸芻粟於邊，領倉鈔賣於向居揚州之內商，內商赴場買鹽，賣與水商。所謂佔窩即後來根窩之始，邊商即窩商之始。道光十一年裁鹽院時，根窩作為廢紙，聽淮商自運，遂無根窩矣。內商即今之運商，水商即今之水販也。稽古以來，鹽法屢變，總不外收鹽、收稅之兩端，官賣、商賣之兩術。我朝定鼎後，綱鹽沿明舊制，鑑歷代之弊而釐剔之，法始大備。然法因弊而立，弊因法而生，不能不隨時整頓也。兩淮所更張者，均分列於後。\n綱額\n明制，兩淮歲行四百斤大引，七十萬五千一百八十引。我朝定鼎後，剖一為二，以二百斤為一引。共行一百四十一萬三百六十引。內派淮南行一百十八萬一千二百三十七引，淮北行二十二萬九千一百二十三引。每引納銀六錢七分。此正綱也。其有加於正綱之外者，如安徽之寧國、和州、含山，江淮之江都、清河、山陽、桃源、宿遷、邳州、贛榆、睢寧、沭陽等州縣，原食綱鹽。順治八年，另加食窩十六萬七千三百九十八引，謂之食鹽加窩。又前明寧夏用兵，議加寧餉、滴珠二項。順治十年，將此項頒引九萬二千六百九十七引。十七年，巡鹽御史李贊題準常課不行鹽，其課帶入正綱，謂之寧珠。順治十三年，戶部請加兩淮鹽十六萬引，亦經李贊題明帶課入綱，謂之新增。又上元八縣改行食鹽九萬六千七百引，亦帶課不行鹽，謂之八縣歸納。又康熙十四年，科臣餘國柱奏準改割沒為加斤，每引加鹽二十五斤，加課二錢五分，兩淮增鹽十七萬餘引，增課四十萬五百餘兩，謂之加斤。又康熙十七年，御史傅廷俊題請鹽引加丁，議加二萬七百四十二引，謂之加丁。又湖南衡、永、寶三府，前明借行粵鹽，順治十八【年】復令食淮，分行八萬一千七百六引，攤入正綱帶納，謂之三府復淮。以上七款，皆加課而未入額引也。以後綱鹽斤數時有增減。道光二十九年，淮南改行票法，以四百斤為正引，加貼餘鹽三百斤。己酉、庚戌兩綱實應造報湖廣、江西、安徽、江蘇四省，並永順、永綏邊鹽，江、甘、高、寶、泰興食鹽，總共一百九萬五千五百十引。辛亥綱，票鹽壅滯，據商販公稟，由司詳院批准，改為每引六百斤，照引半納課，共運鹽七十三萬三十四引。核其引數、銀數與己、庚兩綱相符。行未半而粵亂起，遂停綱。淮北額行二十二萬二十三引，改票之後，隨時溢銷，加至四十六萬引。自甲寅綱起，雖逐年開綱，只銷額引之數，積壓溢引已十綱矣。\n科則\n兩淮科則有增無減。淮南額運四百斤，小引一百九萬五千五百十引。以道光二十九年、三十年己酉、庚戌兩綱計之，每引應完正款內，報部正項銀九錢四分六釐八毫八絲七忽一微五纖五沙，報部雜項銀二錢八釐四毫一絲六忽二微七纖一沙。雜款內，京外各衙門帑利銀、外省各衙門鹽規匣費銀、部府等衙門院司節省銀、辦貢辦公銀、在外支銷各款銀、參價銀、帶完倉谷銀、防堵善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