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494,"title":"淞故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淞故述　　（明）楊樞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淞故述","paragraphs":["雲間九峰，陸寶為二峰。其土宜樹，人爭取之，夷為平陸矣。定庵曹公時中，擬以竿山補之，有《九峰補亡詩》。“山頭日月長吞吐，山下亂石難名數。小者臥伏如群羊，大者蹲踞如虓虎。生材中矢因得名。十笏天留給孤土。茲山合補九峰亡，後世視今應作古”。又以盤陀石、雨花洞、玉竇泉、箭竿竹為四詠，各有詩。先是鶴灘錢公福，嘗作檄小山補之，然小山蓋橫雲之餘壤也，故又名小橫山，勢不可二。竿在諸山之北，與鳳凰對峙，進竿次之，於義亦協。","湖泖之水，皆發源蘇之太湖，故每風自西北來，則水患暴溢。治水者，惟浚吳淞江入海，浚白茆以入大江。太湖之勢分，則松無水患，夏忠靖公嘗試之矣。正德辛巳冬，季司空充嗣，復浚二水，動三郡之眾，費鉅萬，當時頗有誚者。今十餘年，雖雨浹旬，而無大患，皆其力也。司空，四川內江人。","“山東未息馬，山西尚揮戈。急起州縣兵，北開白茆河。海風裂面天雨雪，山高水深不見月。萬人鑿土如鑿山，河邊死者誰收骨？白茆河成如白虹，百里直與昆城通。將軍不待驅鬼工，平地遂作魚龍宮。問誰愛民如愛子？華亭盛侯古莫比。昔去今遠悲復喜，非汝身為白茆鬼。盛之德，河之水，千古萬古流無已。”此清江貝公瓊贈盛彥忠《白茆歌》也。彥忠，廣陵人，元末年為華亭丞。","“通海易，塞海難。請君反覆思兩端，雨暘愆期致澇幹。此與時政還相干，人力回天亦良艱。惟是築堤護圩田，此榮若舉人心安。單舸寡從相周旋，東西遍閱陌與阡。佚道便民省笞鞭，低者增築令高堅。破者補綴令完全，可以蓄洩防未然。道元水經有本源，守敬議論非腐酸。前元特設水監官，仁發姓任號月山。此老水利亦精專，令君奇胸萬卷蟠。取用不竭如淵泉，縱橫曲直珠走盤。但厚民力毋傷殘，眼前活法人所便。古人陳跡亦蹄筌，吾君吾相聖且賢。將舉廢墜起陂偏，和氣充塞位兩間。堯水湯旱非所患，側聞西潭過高軒。移時不出吏侯門，方且索我詩稿看。感君西臺舊歲寒，不惜千里披心肝。”此西潭陳公章寄祝水部詩也。弘治甲寅，工部徐侍郎貫治水江南，議開白茆港，洩水於海。時西潭貳瑞州，聞而寄之，錄備一說。","西潭公以刑部郎中調佐瑞州，時太守尚縉適滿任，庫有餘銀，積至萬兩，將自入。公至守，知不可隱，乃欲以其半汙公，公不可，即請於上官，而附諸籍。門人錢福志其墓不及此，用表出之。","僉憲許公璘，致仕日，里人有被誣者，以五十金託蒙古賽氏子，丐公白之。公知其誣，直於官，得釋。而賽竟匿其金，不以酬，后里人以賽面質於公，公謝有之。前輩厚德如此。","宋太史潛溪先生，嘗作《松隱庵記》，有云：“今之細民，竭三時之力，欲其室廬之完，饘粥之充，而不可得。釋氏之徒，皆坐而享之。苟不力求其道，無忝於大雄氏之教，則因果之皎然者，甚可懼也。其論甚正，而足以寒緇流之心，今志不載此碑，當命其徒刻而傳之，亦不為無助。”","王少參圭，以戎籍入金山學，與羅義為友，並有時名。景泰庚午，羅魁南畿，有司表其閭，圭誓不第不過其門。癸酉，圭舉於鄉，甲戌，第進士，人稱其有志，性剛介。成化中，郡守有恣科罰者，圭佯立券貸之，守慚而止。有縣令酷暴者，圭使人持其杖歸，暴亦少減。前輩剛直之風，今亡矣夫！","《府志》稱布名吉貝。按《南史外夷》傳：林邑國吉貝樹，其華成時，如鵝毛。抽其緒，紡之以作布，與苧布不殊，則知所云乃北方之詞，而松人遂以為布之名，誤矣。","《西郊笑端集》序有曰：“皇明初，松江之善詩者，御史袁景文為最，判官陳文東、鄉貢進士陸宅之、江西僉事董良史、處士吳子愚輩，亦相頡頏。會稽楊廉夫，避地而居松，其才贍氣雄，震耀當世，則一時才士皆宗之，往往高古不逮，詭怪層出，又景文輩所不屑也。自後漸入纖巧，初學惑之，識者惟宗景文焉。”《雪航稿》序有曰：“顧謹中有《四壞奇簡知高皇》，而有《經進錄》行世。袁景文《在野集》之渾厚含蓄，識者謂遠逼盛唐。管時敏《蚓竅集》之清麗優柔，謂可與袁方駕。他若張樞、張璧、吳子愚輩，亦各成家，有足傳者。”按二序，東海張公筆也，雖為良史公至言，而國初淞江詩人之評，則盡在是矣。","鐵崖先生，字廉夫，則維楨字當從木，而往往見其真跡有作禎字，嘗以為疑。近偶以其所識歲月求之，始得其意。蓋國初諸王有諱楨者，先生之從示，皆入國朝書也。推此，亦可以驗其書之真偽。","《漳州府志》有王源者，字啟澤，龍巖人，同知松江府事奏罷重額糧三十四萬餘石，逋負糧三十九萬餘石。豪民宋保等，號五虎，饞害鄉里，源以法繩之。五虎害息，刁民褚路等，誣奏二百餘家，謂以左道惑民，逮繫甚眾，悉平反之。以母老，乞終養，民遮留不可得，留其靴以去。今按《一統志》：源以甲申庶吉士，歷職方郎，知潮州府，而不及同知。前後松志，止載源姓名，而不著治績，此獨見於漳志，頗以為疑。然松志，宣德五年二月二十一日，敕減本府稅糧，共計三十萬二千八百八十五石，茲固朝廷之德意，蓋亦必有先者。且知府趙公豫，是年始任，則此為源所奏減無疑。及讀杜宗桓所上週文襄公書，謂兩奉詔書敕諭，自宣德七年以前，拖欠糧草，悉皆停徵，則源所奏罷逋負之糧也。夫源功在松甚大，而今無有能道之者矣。嗚呼！世固有為而弗傳，獨源也哉！","浦江鄭珠，字彥平，元至正中，任松江等處稻田提領所大使。嘉定、華亭、上海之交，有田二十頃餘，既隸所中，而都水使者，及江淮財賦府，復重賦之，民日困甚。珠為聞於朝，免之。先是，徵民無藝，歲有羨糧萬餘斛，上下共利之，習以為常。珠至，即命急還於民，吏爭以無主名為解，弗聽。乃計家口數分之，望門而拜者以千數，稻田所素號米穀之府，而為之使者又總攬其綱，他人靡不思遂其欲，而珠日糴於市，處之猶貧人。宋潛溪先生銘其墓，載其事甚悉。按元季籍沒米國珍、管明之田，以與丞相脫脫，故立稻田提領所掌之，而江淮財賦府，則領故宋后妃之田，以供太后者也。噫！處權門角立之下，而能免復賦之田，當貨利羨餘之會，而能守不貪之寶，古之所謂能吏、廉吏，蓋兼之矣。可無聞也乎？","朱顯忠，如皋人。元季，嘗為張士誠守松江，丙午冬，俞通海兵臨太倉，崑山、嘉定等處皆附。顯忠知天命有在，以城降。後守文州死節，贈鎮國將軍，見《功臣錄》，而《一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淞故述　　（明）楊樞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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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淞故述\n雲間九峰，陸寶為二峰。其土宜樹，人爭取之，夷為平陸矣。定庵曹公時中，擬以竿山補之，有《九峰補亡詩》。“山頭日月長吞吐，山下亂石難名數。小者臥伏如群羊，大者蹲踞如虓虎。生材中矢因得名。十笏天留給孤土。茲山合補九峰亡，後世視今應作古”。又以盤陀石、雨花洞、玉竇泉、箭竿竹為四詠，各有詩。先是鶴灘錢公福，嘗作檄小山補之，然小山蓋橫雲之餘壤也，故又名小橫山，勢不可二。竿在諸山之北，與鳳凰對峙，進竿次之，於義亦協。\n湖泖之水，皆發源蘇之太湖，故每風自西北來，則水患暴溢。治水者，惟浚吳淞江入海，浚白茆以入大江。太湖之勢分，則松無水患，夏忠靖公嘗試之矣。正德辛巳冬，季司空充嗣，復浚二水，動三郡之眾，費鉅萬，當時頗有誚者。今十餘年，雖雨浹旬，而無大患，皆其力也。司空，四川內江人。\n“山東未息馬，山西尚揮戈。急起州縣兵，北開白茆河。海風裂面天雨雪，山高水深不見月。萬人鑿土如鑿山，河邊死者誰收骨？白茆河成如白虹，百里直與昆城通。將軍不待驅鬼工，平地遂作魚龍宮。問誰愛民如愛子？華亭盛侯古莫比。昔去今遠悲復喜，非汝身為白茆鬼。盛之德，河之水，千古萬古流無已。”此清江貝公瓊贈盛彥忠《白茆歌》也。彥忠，廣陵人，元末年為華亭丞。\n“通海易，塞海難。請君反覆思兩端，雨暘愆期致澇幹。此與時政還相干，人力回天亦良艱。惟是築堤護圩田，此榮若舉人心安。單舸寡從相周旋，東西遍閱陌與阡。佚道便民省笞鞭，低者增築令高堅。破者補綴令完全，可以蓄洩防未然。道元水經有本源，守敬議論非腐酸。前元特設水監官，仁發姓任號月山。此老水利亦精專，令君奇胸萬卷蟠。取用不竭如淵泉，縱橫曲直珠走盤。但厚民力毋傷殘，眼前活法人所便。古人陳跡亦蹄筌，吾君吾相聖且賢。將舉廢墜起陂偏，和氣充塞位兩間。堯水湯旱非所患，側聞西潭過高軒。移時不出吏侯門，方且索我詩稿看。感君西臺舊歲寒，不惜千里披心肝。”此西潭陳公章寄祝水部詩也。弘治甲寅，工部徐侍郎貫治水江南，議開白茆港，洩水於海。時西潭貳瑞州，聞而寄之，錄備一說。\n西潭公以刑部郎中調佐瑞州，時太守尚縉適滿任，庫有餘銀，積至萬兩，將自入。公至守，知不可隱，乃欲以其半汙公，公不可，即請於上官，而附諸籍。門人錢福志其墓不及此，用表出之。\n僉憲許公璘，致仕日，里人有被誣者，以五十金託蒙古賽氏子，丐公白之。公知其誣，直於官，得釋。而賽竟匿其金，不以酬，后里人以賽面質於公，公謝有之。前輩厚德如此。\n宋太史潛溪先生，嘗作《松隱庵記》，有云：“今之細民，竭三時之力，欲其室廬之完，饘粥之充，而不可得。釋氏之徒，皆坐而享之。苟不力求其道，無忝於大雄氏之教，則因果之皎然者，甚可懼也。其論甚正，而足以寒緇流之心，今志不載此碑，當命其徒刻而傳之，亦不為無助。”\n王少參圭，以戎籍入金山學，與羅義為友，並有時名。景泰庚午，羅魁南畿，有司表其閭，圭誓不第不過其門。癸酉，圭舉於鄉，甲戌，第進士，人稱其有志，性剛介。成化中，郡守有恣科罰者，圭佯立券貸之，守慚而止。有縣令酷暴者，圭使人持其杖歸，暴亦少減。前輩剛直之風，今亡矣夫！\n《府志》稱布名吉貝。按《南史外夷》傳：林邑國吉貝樹，其華成時，如鵝毛。抽其緒，紡之以作布，與苧布不殊，則知所云乃北方之詞，而松人遂以為布之名，誤矣。\n《西郊笑端集》序有曰：“皇明初，松江之善詩者，御史袁景文為最，判官陳文東、鄉貢進士陸宅之、江西僉事董良史、處士吳子愚輩，亦相頡頏。會稽楊廉夫，避地而居松，其才贍氣雄，震耀當世，則一時才士皆宗之，往往高古不逮，詭怪層出，又景文輩所不屑也。自後漸入纖巧，初學惑之，識者惟宗景文焉。”《雪航稿》序有曰：“顧謹中有《四壞奇簡知高皇》，而有《經進錄》行世。袁景文《在野集》之渾厚含蓄，識者謂遠逼盛唐。管時敏《蚓竅集》之清麗優柔，謂可與袁方駕。他若張樞、張璧、吳子愚輩，亦各成家，有足傳者。”按二序，東海張公筆也，雖為良史公至言，而國初淞江詩人之評，則盡在是矣。\n鐵崖先生，字廉夫，則維楨字當從木，而往往見其真跡有作禎字，嘗以為疑。近偶以其所識歲月求之，始得其意。蓋國初諸王有諱楨者，先生之從示，皆入國朝書也。推此，亦可以驗其書之真偽。\n《漳州府志》有王源者，字啟澤，龍巖人，同知松江府事奏罷重額糧三十四萬餘石，逋負糧三十九萬餘石。豪民宋保等，號五虎，饞害鄉里，源以法繩之。五虎害息，刁民褚路等，誣奏二百餘家，謂以左道惑民，逮繫甚眾，悉平反之。以母老，乞終養，民遮留不可得，留其靴以去。今按《一統志》：源以甲申庶吉士，歷職方郎，知潮州府，而不及同知。前後松志，止載源姓名，而不著治績，此獨見於漳志，頗以為疑。然松志，宣德五年二月二十一日，敕減本府稅糧，共計三十萬二千八百八十五石，茲固朝廷之德意，蓋亦必有先者。且知府趙公豫，是年始任，則此為源所奏減無疑。及讀杜宗桓所上週文襄公書，謂兩奉詔書敕諭，自宣德七年以前，拖欠糧草，悉皆停徵，則源所奏罷逋負之糧也。夫源功在松甚大，而今無有能道之者矣。嗚呼！世固有為而弗傳，獨源也哉！\n浦江鄭珠，字彥平，元至正中，任松江等處稻田提領所大使。嘉定、華亭、上海之交，有田二十頃餘，既隸所中，而都水使者，及江淮財賦府，復重賦之，民日困甚。珠為聞於朝，免之。先是，徵民無藝，歲有羨糧萬餘斛，上下共利之，習以為常。珠至，即命急還於民，吏爭以無主名為解，弗聽。乃計家口數分之，望門而拜者以千數，稻田所素號米穀之府，而為之使者又總攬其綱，他人靡不思遂其欲，而珠日糴於市，處之猶貧人。宋潛溪先生銘其墓，載其事甚悉。按元季籍沒米國珍、管明之田，以與丞相脫脫，故立稻田提領所掌之，而江淮財賦府，則領故宋后妃之田，以供太后者也。噫！處權門角立之下，而能免復賦之田，當貨利羨餘之會，而能守不貪之寶，古之所謂能吏、廉吏，蓋兼之矣。可無聞也乎？\n朱顯忠，如皋人。元季，嘗為張士誠守松江，丙午冬，俞通海兵臨太倉，崑山、嘉定等處皆附。顯忠知天命有在，以城降。後守文州死節，贈鎮國將軍，見《功臣錄》，而《一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