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478,"title":"洪杨轶闻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洪楊軼聞  清 佚名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◎傅善祥","paragraphs":["傅善祥，金陵女也，幼習文史，年二十餘，粵兵陷江寧，逼取民間識字婦女，納之偽官，充女簿書，代為批判。善祥婉媚頗合意，後遂恃寵而驕。箋牒有不當，輒肆批罵，屢言首事諸酋，狗矢滿中，蓋極詆其不通也。語侵東王，王怒，乃借善祥嗜吸黃煙事，枷號女館。未幾善祥病，乃以箋呈東王雲：“素蒙厚恩，無以報稱，代閱文書，自盡心力。緣欲夜遣睡魔，致幹禁令，偶吸菸草，又荷不加死罪，原翼恩釋有期，再圖後效，詎意染病二旬，瘦骨柴立，似此奄奄待斃，想不能復睹慈顏，謹將某日承賜之金條脫一，金指圈二，隨表納還，藉申微意。幸昭鑑焉。”東王閱箋，遽釋其罪，並令閒散養痾，各女館任意遊行無禁。善祥因是得漸愈，亦因是遂逸去，大索不得。噫，女亦狡獪矣哉！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◎九妹","paragraphs":["東王自傅善祥逸去，主簿書無當意者，而於是九妹特聞。九妹姓朱氏，湖北人，年十九，能詩文，既慧且豔。陷敵後，依偽百長。廣西某女館中某，與九妹意甚投，且憐其柔弱，屢次不以應選。初，粵兵殺人，必假名天父，鑿言某事以神其說，至是事微洩。東王遂作天父下凡狀，指出九妹，即傳眾女官入王府羅跪。先問九妹曰：“爾識字否？”對曰：“不識。”問某百長藏爾否，則直折之曰：“館中非我一人，何謂藏？”王怒，令杖，杖數折，血痕過膝，遂昏絕。又問某百長，對與九妹同，遂令挖目割乳，且剖其心而後梟首。謂是天父意，非此不足以儆眾也。九妹拘偽府月餘，創稍平，即陰結某王娘，將以砒石毒東王。謀洩，遂被殺，同館九人亦與焉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◎趙碧娘","paragraphs":["同時又有趙碧娘。趙本良家女，丰姿秀美，年僅十五六，惜未詳其籍。初，被賊擄，三日不食，與同伴不交一言。或慰之曰：“我輩所以忍死者，圖有完聚日耳。幸無自苦，可緩以求脫也。”碧娘頷之，始進食。未幾，選入繡館，乃為賊精製二冠，而陰以穢布作襯，冀以魘之。卒為同館者訐發，東王初令杖責，及取冠裂視，大怒，令於翌日旦點天燈示眾。點天燈以帛裹人身，漬油使透，植高竿倒縛於下以火燃之也。時碧娘方杖暈，棄桂樹下，夜半始醒，醒乃自縊於樹，得免慘焚。賊怒無所洩，遂殺守者及同館知情不舉之數十人。夫碧娘一小女子耳，然其絕意偷生，蓄志復仇，是固九妹之同志。若善祥之媚賊求脫，不相去霄壤哉！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◎華爾","paragraphs":["清咸豐末，粵兵陷蘇常，分股竄松郡、青嘉、川南等處，先後失守，滬城危如累卵。時有華爾者，美國人也，長於粵，嘗來申江貿易。乃招精壯數百人，以花布纏頭，服青呢小袖短衣，狀類西兵，各執洋槍，教以進退佈陣之法。凡八十人為一排，挨次而進，步無錯亂，號長勝軍，人又呼為洋槍小隊。其後攻城奪邑，長為諸軍冠，賊甚憚之。時各國助剿兵未集，曾帥大軍亦未至，滬城實賴以安。迨賊棄松江，大憲即飭華爾往守，廣招勤習。所謂洋槍隊者，共得四五千人。值賊勢方熾，浙之嘉湖、松之青金奉皆為賊窟，去郡又不及百里，而賊始終不敢犯。且嘗分軍協擊，所到必克，清廷獎其功，授職總戎，即鎮松江，蓋中國之煉洋槍實自華始。後以攻慈溪陣亡，松郡士民，思其戰守之績，無不悼惜。同時又有法蘭西提督卜羅德，協剿柘林，受槍殞命。華爾既沒，復有夷人白齊文統其眾，不久從賊，旋為清兵所獲，逐回本國，繼又私入中國，在漳州助逆，為閩浙總督左帥宗棠所擒。時英國福州領事，仍請解回審辦，左帥不允。差官押赴蘇城，詎惡貫已盈，以舟覆蘭溪溺死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◎張阿寶","paragraphs":["洋槍隊之有統帶，蓋舉當地人領之，至教習進退坐作之法，以及臨陣督隊，則仍另僱西人。當江浙諸城克復時，頗得其力。然所招多無賴，易滋事，甚如聚黨搶掠，亦或不免。而於所謂統帶者，飄翠羽，乘暖轎，騎從如雲，人皆避道，本地風光，亦云至矣。乃亦有倚勢凌人，武斷鄉里，意稍拂，即帶勇嚇詐。有洋槍哨總擬保都司儘先守備提標右營下藍翎千總張鳳祥者，原名阿寶，以娼家子入隊，拔至哨總。而素行甚穢，無惡不作，不僅私設公案，錮人勒贖已也。經丁日昌訪聞屬實，飭縣出示招告，受其害者，紛紛呈控，提訊明確，請令正法，人皆快之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title":"◎多隆阿之將略","paragraphs":["中興名將帥，隸旗籍者，必首數塔齊布及都興阿，天下無異詞。其驍果任戰，疊樹大勳，與兵事相始終，尤以多隆阿為八旗勁旅中功第一。咸豐八年冬，公偕鮑超御安慶援賊。一日粵軍犯鮑軍急，來請援，公辭不赴，特張樂宴諸將，酣呼達旦，敵偵知無備，遽舍鮑營乘夜來襲，公預伏兵要隘，賊至大敗之。十一年七月，粵軍由英霍趨太湖，連營數十里，公命佯敗以誘之，稱病甚不能督軍。敵至偃旗息鼓，閉關不出，敵大詈如弗聞也者，如是數日夕，敵終疑之，尋獲我間諜，謂公實大病，遂來犯。公預伏二十營於左右路，敵至夾擊，皆棄械奔桐城。嗣是追逐截擊，捷報日聞。一夕公登巢車遠眺，曰：“賊眾十倍我，連戰皆挫，今知我所在，夜必來劫營。”乃潛徙其軍。敵夜至，得空營，大驚，自相踐藉，死無數，引去。安慶之克，公功最多，蓋天授將略，其神勇尤出塔公、都公上雲。多治軍二十年，所得廉俸，悉以賞健士，恤傷亡。官文知公貧，郵寄三千金贍其家，公知之，馳卒追取，為戰士購徵袍。方公周至受創時，清帝發內府珍藥敷治，並命黑龍江將軍傳知其子雙全馳驛往視。而忠勇無家，其子絮衣葛屨，寄食親友，將軍資以行裝，始得上道。忠勇遣疏有云：“不使家有長物，身有餘財。”確非虛語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title":"◎張炳垣","paragraphs":["張繼庚字炳垣，江寧諸生。粵賊初破江寧，炳垣欲自盡，既而曰：“徒死無益。”遂降之，改名葉子法，處之機匠館中。同郡吳畏堂，初客漢口，與漢陽令趙公德轍故相識。至是吳亦陷賊，而趙公擢授江寧府，炳垣因與畏堂謀，賄守門賊，通書趙公，約內應。趙為言於向公，許之。炳垣先後上書三十六函，初議入朝陽門，賊酋忽將守門賊調赴他處，而別遣廣西長髮者守之。乃更約取道後湖，以草船伏人而進。賊酋微聞之，周湖築土城，防範甚密，於是計不果行。同謀有張沛澤者，廣西人，見事不就，背之去。炳垣乃復與張鴉頭約。鴉頭故無賴子，感炳垣意氣，私結儕輩百餘人，願以一死相報。計定，炳垣託故出城，親謁向公，極陳江寧可破狀，約大兵夜集儀鳳門，則城內開門納之。公付以免死牌五千紙，定議待期舉行矣。沛澤故知其謀，見鴉頭炳垣數相語，曰：“予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洪楊軼聞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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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傅善祥\n傅善祥，金陵女也，幼習文史，年二十餘，粵兵陷江寧，逼取民間識字婦女，納之偽官，充女簿書，代為批判。善祥婉媚頗合意，後遂恃寵而驕。箋牒有不當，輒肆批罵，屢言首事諸酋，狗矢滿中，蓋極詆其不通也。語侵東王，王怒，乃借善祥嗜吸黃煙事，枷號女館。未幾善祥病，乃以箋呈東王雲：“素蒙厚恩，無以報稱，代閱文書，自盡心力。緣欲夜遣睡魔，致幹禁令，偶吸菸草，又荷不加死罪，原翼恩釋有期，再圖後效，詎意染病二旬，瘦骨柴立，似此奄奄待斃，想不能復睹慈顏，謹將某日承賜之金條脫一，金指圈二，隨表納還，藉申微意。幸昭鑑焉。”東王閱箋，遽釋其罪，並令閒散養痾，各女館任意遊行無禁。善祥因是得漸愈，亦因是遂逸去，大索不得。噫，女亦狡獪矣哉！\n## ◎九妹\n東王自傅善祥逸去，主簿書無當意者，而於是九妹特聞。九妹姓朱氏，湖北人，年十九，能詩文，既慧且豔。陷敵後，依偽百長。廣西某女館中某，與九妹意甚投，且憐其柔弱，屢次不以應選。初，粵兵殺人，必假名天父，鑿言某事以神其說，至是事微洩。東王遂作天父下凡狀，指出九妹，即傳眾女官入王府羅跪。先問九妹曰：“爾識字否？”對曰：“不識。”問某百長藏爾否，則直折之曰：“館中非我一人，何謂藏？”王怒，令杖，杖數折，血痕過膝，遂昏絕。又問某百長，對與九妹同，遂令挖目割乳，且剖其心而後梟首。謂是天父意，非此不足以儆眾也。九妹拘偽府月餘，創稍平，即陰結某王娘，將以砒石毒東王。謀洩，遂被殺，同館九人亦與焉。\n## ◎趙碧娘\n同時又有趙碧娘。趙本良家女，丰姿秀美，年僅十五六，惜未詳其籍。初，被賊擄，三日不食，與同伴不交一言。或慰之曰：“我輩所以忍死者，圖有完聚日耳。幸無自苦，可緩以求脫也。”碧娘頷之，始進食。未幾，選入繡館，乃為賊精製二冠，而陰以穢布作襯，冀以魘之。卒為同館者訐發，東王初令杖責，及取冠裂視，大怒，令於翌日旦點天燈示眾。點天燈以帛裹人身，漬油使透，植高竿倒縛於下以火燃之也。時碧娘方杖暈，棄桂樹下，夜半始醒，醒乃自縊於樹，得免慘焚。賊怒無所洩，遂殺守者及同館知情不舉之數十人。夫碧娘一小女子耳，然其絕意偷生，蓄志復仇，是固九妹之同志。若善祥之媚賊求脫，不相去霄壤哉！\n## ◎華爾\n清咸豐末，粵兵陷蘇常，分股竄松郡、青嘉、川南等處，先後失守，滬城危如累卵。時有華爾者，美國人也，長於粵，嘗來申江貿易。乃招精壯數百人，以花布纏頭，服青呢小袖短衣，狀類西兵，各執洋槍，教以進退佈陣之法。凡八十人為一排，挨次而進，步無錯亂，號長勝軍，人又呼為洋槍小隊。其後攻城奪邑，長為諸軍冠，賊甚憚之。時各國助剿兵未集，曾帥大軍亦未至，滬城實賴以安。迨賊棄松江，大憲即飭華爾往守，廣招勤習。所謂洋槍隊者，共得四五千人。值賊勢方熾，浙之嘉湖、松之青金奉皆為賊窟，去郡又不及百里，而賊始終不敢犯。且嘗分軍協擊，所到必克，清廷獎其功，授職總戎，即鎮松江，蓋中國之煉洋槍實自華始。後以攻慈溪陣亡，松郡士民，思其戰守之績，無不悼惜。同時又有法蘭西提督卜羅德，協剿柘林，受槍殞命。華爾既沒，復有夷人白齊文統其眾，不久從賊，旋為清兵所獲，逐回本國，繼又私入中國，在漳州助逆，為閩浙總督左帥宗棠所擒。時英國福州領事，仍請解回審辦，左帥不允。差官押赴蘇城，詎惡貫已盈，以舟覆蘭溪溺死。\n## ◎張阿寶\n洋槍隊之有統帶，蓋舉當地人領之，至教習進退坐作之法，以及臨陣督隊，則仍另僱西人。當江浙諸城克復時，頗得其力。然所招多無賴，易滋事，甚如聚黨搶掠，亦或不免。而於所謂統帶者，飄翠羽，乘暖轎，騎從如雲，人皆避道，本地風光，亦云至矣。乃亦有倚勢凌人，武斷鄉里，意稍拂，即帶勇嚇詐。有洋槍哨總擬保都司儘先守備提標右營下藍翎千總張鳳祥者，原名阿寶，以娼家子入隊，拔至哨總。而素行甚穢，無惡不作，不僅私設公案，錮人勒贖已也。經丁日昌訪聞屬實，飭縣出示招告，受其害者，紛紛呈控，提訊明確，請令正法，人皆快之。\n## ◎多隆阿之將略\n中興名將帥，隸旗籍者，必首數塔齊布及都興阿，天下無異詞。其驍果任戰，疊樹大勳，與兵事相始終，尤以多隆阿為八旗勁旅中功第一。咸豐八年冬，公偕鮑超御安慶援賊。一日粵軍犯鮑軍急，來請援，公辭不赴，特張樂宴諸將，酣呼達旦，敵偵知無備，遽舍鮑營乘夜來襲，公預伏兵要隘，賊至大敗之。十一年七月，粵軍由英霍趨太湖，連營數十里，公命佯敗以誘之，稱病甚不能督軍。敵至偃旗息鼓，閉關不出，敵大詈如弗聞也者，如是數日夕，敵終疑之，尋獲我間諜，謂公實大病，遂來犯。公預伏二十營於左右路，敵至夾擊，皆棄械奔桐城。嗣是追逐截擊，捷報日聞。一夕公登巢車遠眺，曰：“賊眾十倍我，連戰皆挫，今知我所在，夜必來劫營。”乃潛徙其軍。敵夜至，得空營，大驚，自相踐藉，死無數，引去。安慶之克，公功最多，蓋天授將略，其神勇尤出塔公、都公上雲。多治軍二十年，所得廉俸，悉以賞健士，恤傷亡。官文知公貧，郵寄三千金贍其家，公知之，馳卒追取，為戰士購徵袍。方公周至受創時，清帝發內府珍藥敷治，並命黑龍江將軍傳知其子雙全馳驛往視。而忠勇無家，其子絮衣葛屨，寄食親友，將軍資以行裝，始得上道。忠勇遣疏有云：“不使家有長物，身有餘財。”確非虛語。\n## ◎張炳垣\n張繼庚字炳垣，江寧諸生。粵賊初破江寧，炳垣欲自盡，既而曰：“徒死無益。”遂降之，改名葉子法，處之機匠館中。同郡吳畏堂，初客漢口，與漢陽令趙公德轍故相識。至是吳亦陷賊，而趙公擢授江寧府，炳垣因與畏堂謀，賄守門賊，通書趙公，約內應。趙為言於向公，許之。炳垣先後上書三十六函，初議入朝陽門，賊酋忽將守門賊調赴他處，而別遣廣西長髮者守之。乃更約取道後湖，以草船伏人而進。賊酋微聞之，周湖築土城，防範甚密，於是計不果行。同謀有張沛澤者，廣西人，見事不就，背之去。炳垣乃復與張鴉頭約。鴉頭故無賴子，感炳垣意氣，私結儕輩百餘人，願以一死相報。計定，炳垣託故出城，親謁向公，極陳江寧可破狀，約大兵夜集儀鳳門，則城內開門納之。公付以免死牌五千紙，定議待期舉行矣。沛澤故知其謀，見鴉頭炳垣數相語，曰：“予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