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448,"title":"民抄董宦事实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民抄董宦事實　（明）不著撰人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“〔原缺〕人心誰無公憤。凡我同類，勿作旁觀，當念悲狐，毋嫌投鼠，奉行天討，以快人心。當問其字非顛米，盡非痴黃，文章非司馬宗門，詞翰非歐陽、班輩，何得僥小人之幸，以濫□名。並數其險如盧杞，富如元載，淫奢如董卓，舉動豪橫如盜蹠流風，又烏得竊君子之聲，以文巨惡。嗚呼！無罪而殺士，已應進諸四夷，戍首而伏誅，尚須梟其三孽。嗚呼！疇昔金閶凌宦，只因一士之仇，今日玉峰周家，亦非通國之怨，較之此惡，不啻有差，若再容留，決非世界。公移一到，眾鼓齊鳴，期於十日之中，定舉四凶之討。謹檄。”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○十五十六民抄董宦事實","paragraphs":["董宦父子，既經剝裩虐辱範氏，由是人人切齒痛罵，無不欲得而甘心焉。又平日祖和、祖常、祖源、父子兄弟，更替說事，家人陳明、劉漢卿、陸春、董文等，封釘民房，捉鎖男婦，無日無之，斂怨軍民，已非一日，欲食肉寢皮，亦非一人。至剝裩毒淫一事，上幹天怒，惡極於無可加矣。","斯時董宦少知悔禍，出罪己之言，猶可及止，反去告狀學院，告狀撫臺，要擺佈範氏一門，自此無不怒發上指，激動合郡不平之心。初十、十一、十二等日，各處飛章投揭，佈滿街衢，兒童婦女競傳“若要柴米強，先殺董其昌”之謠。至於刊刻大書獸宦董其昌，梟孽董祖常等揭紙，沿街塞路，以致徽州湖廣川陝山西等處客商，亦共有冤揭黏貼，娼妓、龜子游船等項，亦各有報紙相傳，真正怨聲載道，窮天罄地矣！","時署府黃同知、署縣吳推官，俱以公事出外，至十三日始歸，百姓紛紛，將謂府縣風力，可以擒治，不知其昌在蘇州，先以虛詞與二府尊說過，即諸生進講嘵嘵，無益也。自此民怨益甚，日多一日。又次早十五行香之期，兩府見百姓擁擠街道兩旁，不下百萬，而罵聲如沸，知民情怒甚；因生員之講，遂拘陳明責二十五板，羈鋪。百姓聚集不散，自府學至董宦門首，擁擠不得行，罵者不絕口。董宦之堂兄董乾庵、董光大等，猶持董宦冤揭分送，被百姓各出扇於袖中，或拾磚塊亂打，一時忿聲激幾里。董僕知事不濟，僱集打行在家看守，而百姓爭先報怨者，至其門先撤去旗竿，防護者將糞溺從屋上潑出，百姓亦上屋將瓦礫擲進，觀者群持磚助之，而董宦門道俱打破矣。百姓皆曰：“陳明橫甚，先破其居可也。”於是一人揮手，群而和之，數十間精華廳堂，俱拆破矣。午後稍稍散去，至未申時分復集，欲起火燒房，而天適雷雨，百姓料雨可滅火，今夜無益，姑止之。至次日十六日，百姓仍前擁擠，加以上海、青浦、金山等處，聞知來報怨者，俱夜早齊到，於本日酉時，兩童子登屋，便捷如猿，以兩卷油蘆蓆點火，著其門面房，是夜西北風微微，火尚漫緩，約燒至茶廳，火稍烈而風比前加大，延及大廳，火趁風威，迴環繚繞，無不熾焰。時百姓有赤身入火中，搶其臺桌廚椅，投之烈焰中以助火勢者。東邊唐宅、楊宅，西坐花庵與王宅，俱大書此係某宅房，此係某姓房，又將鐙籠高揭，樹立於屋房，百姓見火稍侵及他家者，即群為救滅，只燒董宦一家住宅，且拆且火，數百餘間，畫棟雕樑，朱欄曲檻，園亭臺榭，密室幽房，盡付之一焰中矣。對河陳明之居，先經拆毀者亦一燎而盡。明之妻不過一黥刺賊奴之婦，乃其死以百金沙板蓋之，被多人舁至火中，破而焚其屍，孰謂服之不衷，非身之災也。噫！董宦平日美居室，凡珍奇貨玩金玉珠寶，與夫麗人尤物，充牣室中，今俱一時竄取於他人之手，而若妻若媳若子女流離奔竄，聞有竊負而逃，前以此施，今以此報，天道好還，何不爽乃爾哉！","時，海防欲點兵出救，登轎於理刑廳前，吳四尊差人稟止，曰：“不必出救，百姓數萬，恐有他變也。”雖雲老成之見聞，亦云不滿於董宦虐範之事耳。","是夜，火徹夜不止，厥明而祖源之居又焚矣；祖源雄於父貲，而其妻又為徐相國玄孫女，蘇州申相國甥女，奩資極盛。初闢居時，止數十椽以後廣而大之，乃盡拆賃房居民之居而改造焉。親見其未遷居之小戶，被董僕揭其屋瓦，露居雨立，逼遂搬徙而無奔者。造堂房約有二百餘間，樓臺堂榭，高可入雲，粉堊丹青，麗若宮闕，此真翰奐之美也。乃落成未半載，一炬成灰，澌滅殆盡，僅遺故宮遺址，令人嘆息於荒煙斷石之間而已。令祖源復過此，安勝禾黍之痛哉！時，祖和一宅介其間，巍然獨存，蓋以平日稍知斂戢，民怨未深故也。至愚之民，報施不爽，三代遺直，猶可想見斯民雲。","白龍潭書園樓居一所，堅緻精巧，十九日百姓焚破之，拋其樓之匾額“抱珠閣”三字於河，曰：“董其昌直沉水底矣。”","坐化庵正殿上，有一橫書“大雄寶殿”，旁寫“董其昌書”之匾，百姓見之，爭拋磚亂擲，寺僧慌登殿拆下，諸人持刀碎鏟削之，皆曰：“碎殺董其昌也。”","府學明倫堂，有會魁牌匾一座。十五早，天未明時，被人拆下打破，其昌事平後，復自做安置。","十七日，有一帶巾穿月白綢衣者年可五十許，手持扇遮日，扇乃董其昌寫者，被一人扯破之，其人猶爭嚷不已，立被四五十人痛打，扯破巾服而去。","時董房尚有粉牆未盡倒者，被人爭寫淫瀆之言，獨有一老翁題詩於其上曰：“福有胎兮禍有機，誰人識得此中機。酒酣吳地花顏謝，夢斷鴛鴦草色迷。敵國富來猶未足，全家破後不知非。東風惟有門前柳，依舊雙雙燕子飛。”","○府示","署松江府事海防同知黃，示：“為嚴禁事，照得朝廷立法，萬民有怨，本府正以行法伸冤者也。除豪奴陳明已經差拿正法，爾百姓宜各靜聽如平時，受冤許即具狀赴府陳告，代爾申雪，不得亂行，白乾法紀。牌到即刻解散，赴府鳴冤。特示。”","○又示","“松江府為嚴禁事，本府備知陳明貫惡，已拿正罪，一面通申院道，照法嚴懲；我百姓各歸家安生，不得仍前擁聚，自罹法紀。故示。”","○又示","松江府示：“董宦平日斂怨於民，陳明昨又肆惡於範，本府正痛恨而思大懲創之；今爾百姓，焚其房屋，搬其家資，令宦一門鼠竄，亦足懲其惡而暴其罪矣。今即宜各歸家，靜聽院道詳處，毋得再擁擠生端，致幹官法。特示。”","○縣示","“署華亭縣事理刑推官吳為禁約事，照得豪僕陳明虐辱範婦，已蒙本府責監正罪，董宦素多招怨，致被爾等一夕焚抄，其罪兩足償矣。聞爾百姓尚未解散，喧闐雜遝。意更欲何為？縱本宦與豪奴尚有未盡之辜，本府現申院道，另有詳處，爾輩止宜靜聽，亦非旦暮蜂集所得了也。示到即各歸生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民抄董宦事實　（明）不著撰人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民抄董宦事實　（明）不著撰人","section_title":"○十五十六民抄董宦事實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民抄董宦事實　（明）不著撰人\n“〔原缺〕人心誰無公憤。凡我同類，勿作旁觀，當念悲狐，毋嫌投鼠，奉行天討，以快人心。當問其字非顛米，盡非痴黃，文章非司馬宗門，詞翰非歐陽、班輩，何得僥小人之幸，以濫□名。並數其險如盧杞，富如元載，淫奢如董卓，舉動豪橫如盜蹠流風，又烏得竊君子之聲，以文巨惡。嗚呼！無罪而殺士，已應進諸四夷，戍首而伏誅，尚須梟其三孽。嗚呼！疇昔金閶凌宦，只因一士之仇，今日玉峰周家，亦非通國之怨，較之此惡，不啻有差，若再容留，決非世界。公移一到，眾鼓齊鳴，期於十日之中，定舉四凶之討。謹檄。”\n## ○十五十六民抄董宦事實\n董宦父子，既經剝裩虐辱範氏，由是人人切齒痛罵，無不欲得而甘心焉。又平日祖和、祖常、祖源、父子兄弟，更替說事，家人陳明、劉漢卿、陸春、董文等，封釘民房，捉鎖男婦，無日無之，斂怨軍民，已非一日，欲食肉寢皮，亦非一人。至剝裩毒淫一事，上幹天怒，惡極於無可加矣。\n斯時董宦少知悔禍，出罪己之言，猶可及止，反去告狀學院，告狀撫臺，要擺佈範氏一門，自此無不怒發上指，激動合郡不平之心。初十、十一、十二等日，各處飛章投揭，佈滿街衢，兒童婦女競傳“若要柴米強，先殺董其昌”之謠。至於刊刻大書獸宦董其昌，梟孽董祖常等揭紙，沿街塞路，以致徽州湖廣川陝山西等處客商，亦共有冤揭黏貼，娼妓、龜子游船等項，亦各有報紙相傳，真正怨聲載道，窮天罄地矣！\n時署府黃同知、署縣吳推官，俱以公事出外，至十三日始歸，百姓紛紛，將謂府縣風力，可以擒治，不知其昌在蘇州，先以虛詞與二府尊說過，即諸生進講嘵嘵，無益也。自此民怨益甚，日多一日。又次早十五行香之期，兩府見百姓擁擠街道兩旁，不下百萬，而罵聲如沸，知民情怒甚；因生員之講，遂拘陳明責二十五板，羈鋪。百姓聚集不散，自府學至董宦門首，擁擠不得行，罵者不絕口。董宦之堂兄董乾庵、董光大等，猶持董宦冤揭分送，被百姓各出扇於袖中，或拾磚塊亂打，一時忿聲激幾里。董僕知事不濟，僱集打行在家看守，而百姓爭先報怨者，至其門先撤去旗竿，防護者將糞溺從屋上潑出，百姓亦上屋將瓦礫擲進，觀者群持磚助之，而董宦門道俱打破矣。百姓皆曰：“陳明橫甚，先破其居可也。”於是一人揮手，群而和之，數十間精華廳堂，俱拆破矣。午後稍稍散去，至未申時分復集，欲起火燒房，而天適雷雨，百姓料雨可滅火，今夜無益，姑止之。至次日十六日，百姓仍前擁擠，加以上海、青浦、金山等處，聞知來報怨者，俱夜早齊到，於本日酉時，兩童子登屋，便捷如猿，以兩卷油蘆蓆點火，著其門面房，是夜西北風微微，火尚漫緩，約燒至茶廳，火稍烈而風比前加大，延及大廳，火趁風威，迴環繚繞，無不熾焰。時百姓有赤身入火中，搶其臺桌廚椅，投之烈焰中以助火勢者。東邊唐宅、楊宅，西坐花庵與王宅，俱大書此係某宅房，此係某姓房，又將鐙籠高揭，樹立於屋房，百姓見火稍侵及他家者，即群為救滅，只燒董宦一家住宅，且拆且火，數百餘間，畫棟雕樑，朱欄曲檻，園亭臺榭，密室幽房，盡付之一焰中矣。對河陳明之居，先經拆毀者亦一燎而盡。明之妻不過一黥刺賊奴之婦，乃其死以百金沙板蓋之，被多人舁至火中，破而焚其屍，孰謂服之不衷，非身之災也。噫！董宦平日美居室，凡珍奇貨玩金玉珠寶，與夫麗人尤物，充牣室中，今俱一時竄取於他人之手，而若妻若媳若子女流離奔竄，聞有竊負而逃，前以此施，今以此報，天道好還，何不爽乃爾哉！\n時，海防欲點兵出救，登轎於理刑廳前，吳四尊差人稟止，曰：“不必出救，百姓數萬，恐有他變也。”雖雲老成之見聞，亦云不滿於董宦虐範之事耳。\n是夜，火徹夜不止，厥明而祖源之居又焚矣；祖源雄於父貲，而其妻又為徐相國玄孫女，蘇州申相國甥女，奩資極盛。初闢居時，止數十椽以後廣而大之，乃盡拆賃房居民之居而改造焉。親見其未遷居之小戶，被董僕揭其屋瓦，露居雨立，逼遂搬徙而無奔者。造堂房約有二百餘間，樓臺堂榭，高可入雲，粉堊丹青，麗若宮闕，此真翰奐之美也。乃落成未半載，一炬成灰，澌滅殆盡，僅遺故宮遺址，令人嘆息於荒煙斷石之間而已。令祖源復過此，安勝禾黍之痛哉！時，祖和一宅介其間，巍然獨存，蓋以平日稍知斂戢，民怨未深故也。至愚之民，報施不爽，三代遺直，猶可想見斯民雲。\n白龍潭書園樓居一所，堅緻精巧，十九日百姓焚破之，拋其樓之匾額“抱珠閣”三字於河，曰：“董其昌直沉水底矣。”\n坐化庵正殿上，有一橫書“大雄寶殿”，旁寫“董其昌書”之匾，百姓見之，爭拋磚亂擲，寺僧慌登殿拆下，諸人持刀碎鏟削之，皆曰：“碎殺董其昌也。”\n府學明倫堂，有會魁牌匾一座。十五早，天未明時，被人拆下打破，其昌事平後，復自做安置。\n十七日，有一帶巾穿月白綢衣者年可五十許，手持扇遮日，扇乃董其昌寫者，被一人扯破之，其人猶爭嚷不已，立被四五十人痛打，扯破巾服而去。\n時董房尚有粉牆未盡倒者，被人爭寫淫瀆之言，獨有一老翁題詩於其上曰：“福有胎兮禍有機，誰人識得此中機。酒酣吳地花顏謝，夢斷鴛鴦草色迷。敵國富來猶未足，全家破後不知非。東風惟有門前柳，依舊雙雙燕子飛。”\n○府示\n署松江府事海防同知黃，示：“為嚴禁事，照得朝廷立法，萬民有怨，本府正以行法伸冤者也。除豪奴陳明已經差拿正法，爾百姓宜各靜聽如平時，受冤許即具狀赴府陳告，代爾申雪，不得亂行，白乾法紀。牌到即刻解散，赴府鳴冤。特示。”\n○又示\n“松江府為嚴禁事，本府備知陳明貫惡，已拿正罪，一面通申院道，照法嚴懲；我百姓各歸家安生，不得仍前擁聚，自罹法紀。故示。”\n○又示\n松江府示：“董宦平日斂怨於民，陳明昨又肆惡於範，本府正痛恨而思大懲創之；今爾百姓，焚其房屋，搬其家資，令宦一門鼠竄，亦足懲其惡而暴其罪矣。今即宜各歸家，靜聽院道詳處，毋得再擁擠生端，致幹官法。特示。”\n○縣示\n“署華亭縣事理刑推官吳為禁約事，照得豪僕陳明虐辱範婦，已蒙本府責監正罪，董宦素多招怨，致被爾等一夕焚抄，其罪兩足償矣。聞爾百姓尚未解散，喧闐雜遝。意更欲何為？縱本宦與豪奴尚有未盡之辜，本府現申院道，另有詳處，爾輩止宜靜聽，亦非旦暮蜂集所得了也。示到即各歸生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