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443,"title":"步里客谈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步裡客談》 宋 陳長方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捲上","paragraphs":["太祖皇帝出兵平江南，李煜遣其臣徐鉉來，以口舌勝。趙普屢言擇館伴，及又請，乃中批差三班院名下使臣以往。鉉反覆問之，其人聲喏，言不識字而已。鉉無如之何也。","富文忠公少，曰有詬之者，如不聞。或問之，曰“恐罵他人”。曰“斥公名曰富某”。曰“天下安知無同姓名者？”（案此條載《說郛》本，今增入。）","範文正帥西方，時相恐其成功入==，欲塞其門，故授以邠州觀察使，再三以月俸優厚及遣中使宣諭。文正力辭，以伐其謀，竟得請以罷。未幾，坐擅答李元昊書，議加極法，降知耀州。","範忠宣公言：“江民表作小官時，便作取宰相時事。舜居歷山及得天下，若固有之者，養於素也。”","魏泰託梅聖俞之名作書，號《碧雲騢》，以詆當世鉅公，如範文正亦不免。其曰範公欲附堂吏範仲之，故名仲淹，意欲結之為兄弟。餘於石氏士繇家見之。","邵康節先天學，自李挺之、穆伯長相授。《墓誌》中雲：“推其源流，遠有端緒。”其實自陳希夷來。嘗雲：“天下聰明過人唯程伯淳、正叔，其次則章惇、邢恕，可傳此學。”程先生問幾年可成，曰：“二十年。”先生曰：“某兄弟無此等閒工夫。”章、邢聞康節語遂來。康節視之曰：“章子厚、邢和叔心術不正，挾此將何所不為？”終不與之。故先天之學不傳。嘗為章子厚筮一卦，說平生不差一字。","熙寧戊申，邵堯夫聞杜鵑啼，不樂。或問之，曰：“將有人起東南為相，以文教亂天下，此禍非六十年不已。”未幾，王介甫召自江寧。介甫所建明經術法令，至建炎戊申方熄。","徐翼之雲，見一老堂吏言：司馬文正在朝堂處置常程事宜，有尋常處。忽發一事，便令人心服。","外祖林卿雲，翰林學士趙彥若，司馬文正上容也。人未嘗見其私謁請問者，有事公言之、於時隨眾進退而已。政和間，範文甫建議於廬州，湖州取周鼎，遂持節過宋，解後劉器之請教，劉曰：“君富文忠外孫，程正叔門人，使某何所措詞？”","田腴承伯雲：“作官從人奏闢，非但賓主，便有君臣之義，不宜輕也。”","初筮仕者求教於劉待制安世，曰：“清明和緩。”又問：“何以言緩？”曰：“何事不是忙壞？卻此言固足教初學，然學者知道，則緩急先後皆不失節矣。”","劉道原恕嘗面折王介甫。故子瞻送之詩云：“孔融不肯讓曹操，汲黯本自輕張湯。”此語蓋詆介甫也。","呂惠鄉附王介甫甚固。司馬公言：“利合必離。”後果發。介甫子簡雲：“無使上知。”蘇子瞻改鑄顏淵之語曰：“吾聞覿君子者，問凋人不問凋木。”曰：“人可凋歟？”曰：“呂惠卿凋王安石。”","邢和叔遇人即訓誨，時人目曰“邢訓”。","呂正獻初喜邢恕，聞恕到京，訪之旅邸中。","王伯虎炳之自編修官得帖職，章子厚遍問堂中諸人云：“誰主張？”呂正獻曰：“伯虎於例得實，上恩也。”章遂默然。","元祐中，東坡行呂吉甫責詞，敘神考初用而中棄之曰：“先皇帝求賢如不及，從善若轉圜。始以帝堯之聰，姑試伯鯀，終焉。孔子之聖，不信宰予。”又曰：“喜則摩足以相歡，怒則反目以相視。”既而語人云：三十年作劊子，今曰方剮得一個有肉漢。”","元祐間，顧子敦臨為夕郎，封駁任情。呂汲公大防謀之於呂正獻，正獻曰：“遷臨耶？躁進者效之。責臨耶？畏懦者將不敢。方今治河之議未決，宜遣相河。”因此賞罰皆非由封駁也。","陳瑩中《答楊中立書》雲：“乃欲毀此白麻哭殿庭。”某謂，白麻，王言也，不可毀。天子之庭，非哭所也（案，此原本分為二條，而上半段語重，當系一條，今並）。","蔡京為翰林承旨，陳瑩中已言治亂之分在京用否。蔡君濟元康問之曰：“京小人也，尤好交結宦者，用京與宦者得志，天下何以不亂？”靖康初，貶京分司，與瑩中贈諫議大夫命，齊下。（案，此條又見孫榖祥《野老記聞》。《記聞序》雲：先人舊在陳唯室先生講席，及見諸所從遊如和靖尹先生之流，有《野老記聞》數篇，姑錄梗概。或原系《客談》中語也。）","崇寧間，立《元祐奸黨碑》於宣和殿，蔡京書立於諸長吏廳。事未幾星變，一夕大雷雨，碎宣和殿碑石，遂並諸州者去之。人心不以為然而天應之。天人無問如此，體究可以知道。","宣和殿所立《元祐奸黨碑》，以司馬溫公為首。元祐黨籍固多真儒賢士，然蔡京以勢利傾奪錮之。鉤黨者亦多矣，未必皆君子也。餘嘗題其後雲：“等是名丹籍，誰知品月多。蚖龍同在肆，玉石共沉河。摧折人材盡，消磨歲月過。厲階生已甚，龜鑑莫蹉跎。”（“已甚”謂呂汲公行事也。）","遊公定夫，其子性剛，名之以損，且曰：“損，君子以懲忿窒欲。”先賢事事可法。","孫中丞多內寵，夫人以為病。縱其釉賄犯上，孫不能堪，去之。用此遂數人俱去，孫不之悟。","靖康初，金為城下之盟而去。唐欽叟少宰引唐自明皇而後，屢失而復興者，以人主在外，可以號召四方力救京師。宜舉景德故事下詔，出臨洛京，以令天下，或能大振王略。不然亦可還據秦雍，以圖興復。翌曰何■入對，引蘇內翰《志林》以為：周之失計，未有如東遷之甚。其議遂格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●卷下","paragraphs":["“《盡心》一篇，真法言也。”此孟子晚年言語。比之《公孫丑》等篇，無復剛烈之氣。","《伯夷歌》雲：“神農虞夏忽然沒兮，我安適歸兮。”陳古刺今，此意涵蓄，此太史公文筆，非伯夷意也。","韓師德曰，《史記》書韓信之語曰：“吾悔不用蒯通之計，乃為兒女子所詐！”“兒女子”指蕭何、呂雉也。班固略其語曰：“悔不用蒯通之言，死於兒女手。”殊失本旨。“水上軍鬥入”，班固刪去，亦非也。","司馬遷作《武帝紀》，實錄方士神仙事，無一字譏刺，使讀者不覺思其事，則武帝之愚甚也。（案，此條載《說郛》本，今增入。）","漢武亦善用人。末年，用金霍及東方朔、枚皋、司馬相如之徒，處之皆得其地。但中年，宰相皆不擇人。","太史公有俠氣，故於趙奢、穰苴儀秦刺客等作傳更得手。以未嘗窺聖賢門戶，故五帝、三王、孔子、孟子傳記，雖補綴事蹟，亦未盡善。（案，此下二條俱據《說郛》本增入。）","西漢末，文章與文景武帝時小異，然文物之盛也，無如武帝時。將氣有盛衰耶？抑由人主所好耶？","美新不類子云文字，畏死仕莽不敢去。後人遂以此汙之，君子惡居下流。","範蔚宗《黃憲傳》最佳。憲初無事蹟，蔚宗直以語言模寫叔度，形容體段，使後人見之，此最妙處。其他傳即馮衍、馬援勝。蓋得二人文字照映，便覺此傳不同。以此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步裡客談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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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捲上\n太祖皇帝出兵平江南，李煜遣其臣徐鉉來，以口舌勝。趙普屢言擇館伴，及又請，乃中批差三班院名下使臣以往。鉉反覆問之，其人聲喏，言不識字而已。鉉無如之何也。\n富文忠公少，曰有詬之者，如不聞。或問之，曰“恐罵他人”。曰“斥公名曰富某”。曰“天下安知無同姓名者？”（案此條載《說郛》本，今增入。）\n範文正帥西方，時相恐其成功入==，欲塞其門，故授以邠州觀察使，再三以月俸優厚及遣中使宣諭。文正力辭，以伐其謀，竟得請以罷。未幾，坐擅答李元昊書，議加極法，降知耀州。\n範忠宣公言：“江民表作小官時，便作取宰相時事。舜居歷山及得天下，若固有之者，養於素也。”\n魏泰託梅聖俞之名作書，號《碧雲騢》，以詆當世鉅公，如範文正亦不免。其曰範公欲附堂吏範仲之，故名仲淹，意欲結之為兄弟。餘於石氏士繇家見之。\n邵康節先天學，自李挺之、穆伯長相授。《墓誌》中雲：“推其源流，遠有端緒。”其實自陳希夷來。嘗雲：“天下聰明過人唯程伯淳、正叔，其次則章惇、邢恕，可傳此學。”程先生問幾年可成，曰：“二十年。”先生曰：“某兄弟無此等閒工夫。”章、邢聞康節語遂來。康節視之曰：“章子厚、邢和叔心術不正，挾此將何所不為？”終不與之。故先天之學不傳。嘗為章子厚筮一卦，說平生不差一字。\n熙寧戊申，邵堯夫聞杜鵑啼，不樂。或問之，曰：“將有人起東南為相，以文教亂天下，此禍非六十年不已。”未幾，王介甫召自江寧。介甫所建明經術法令，至建炎戊申方熄。\n徐翼之雲，見一老堂吏言：司馬文正在朝堂處置常程事宜，有尋常處。忽發一事，便令人心服。\n外祖林卿雲，翰林學士趙彥若，司馬文正上容也。人未嘗見其私謁請問者，有事公言之、於時隨眾進退而已。政和間，範文甫建議於廬州，湖州取周鼎，遂持節過宋，解後劉器之請教，劉曰：“君富文忠外孫，程正叔門人，使某何所措詞？”\n田腴承伯雲：“作官從人奏闢，非但賓主，便有君臣之義，不宜輕也。”\n初筮仕者求教於劉待制安世，曰：“清明和緩。”又問：“何以言緩？”曰：“何事不是忙壞？卻此言固足教初學，然學者知道，則緩急先後皆不失節矣。”\n劉道原恕嘗面折王介甫。故子瞻送之詩云：“孔融不肯讓曹操，汲黯本自輕張湯。”此語蓋詆介甫也。\n呂惠鄉附王介甫甚固。司馬公言：“利合必離。”後果發。介甫子簡雲：“無使上知。”蘇子瞻改鑄顏淵之語曰：“吾聞覿君子者，問凋人不問凋木。”曰：“人可凋歟？”曰：“呂惠卿凋王安石。”\n邢和叔遇人即訓誨，時人目曰“邢訓”。\n呂正獻初喜邢恕，聞恕到京，訪之旅邸中。\n王伯虎炳之自編修官得帖職，章子厚遍問堂中諸人云：“誰主張？”呂正獻曰：“伯虎於例得實，上恩也。”章遂默然。\n元祐中，東坡行呂吉甫責詞，敘神考初用而中棄之曰：“先皇帝求賢如不及，從善若轉圜。始以帝堯之聰，姑試伯鯀，終焉。孔子之聖，不信宰予。”又曰：“喜則摩足以相歡，怒則反目以相視。”既而語人云：三十年作劊子，今曰方剮得一個有肉漢。”\n元祐間，顧子敦臨為夕郎，封駁任情。呂汲公大防謀之於呂正獻，正獻曰：“遷臨耶？躁進者效之。責臨耶？畏懦者將不敢。方今治河之議未決，宜遣相河。”因此賞罰皆非由封駁也。\n陳瑩中《答楊中立書》雲：“乃欲毀此白麻哭殿庭。”某謂，白麻，王言也，不可毀。天子之庭，非哭所也（案，此原本分為二條，而上半段語重，當系一條，今並）。\n蔡京為翰林承旨，陳瑩中已言治亂之分在京用否。蔡君濟元康問之曰：“京小人也，尤好交結宦者，用京與宦者得志，天下何以不亂？”靖康初，貶京分司，與瑩中贈諫議大夫命，齊下。（案，此條又見孫榖祥《野老記聞》。《記聞序》雲：先人舊在陳唯室先生講席，及見諸所從遊如和靖尹先生之流，有《野老記聞》數篇，姑錄梗概。或原系《客談》中語也。）\n崇寧間，立《元祐奸黨碑》於宣和殿，蔡京書立於諸長吏廳。事未幾星變，一夕大雷雨，碎宣和殿碑石，遂並諸州者去之。人心不以為然而天應之。天人無問如此，體究可以知道。\n宣和殿所立《元祐奸黨碑》，以司馬溫公為首。元祐黨籍固多真儒賢士，然蔡京以勢利傾奪錮之。鉤黨者亦多矣，未必皆君子也。餘嘗題其後雲：“等是名丹籍，誰知品月多。蚖龍同在肆，玉石共沉河。摧折人材盡，消磨歲月過。厲階生已甚，龜鑑莫蹉跎。”（“已甚”謂呂汲公行事也。）\n遊公定夫，其子性剛，名之以損，且曰：“損，君子以懲忿窒欲。”先賢事事可法。\n孫中丞多內寵，夫人以為病。縱其釉賄犯上，孫不能堪，去之。用此遂數人俱去，孫不之悟。\n靖康初，金為城下之盟而去。唐欽叟少宰引唐自明皇而後，屢失而復興者，以人主在外，可以號召四方力救京師。宜舉景德故事下詔，出臨洛京，以令天下，或能大振王略。不然亦可還據秦雍，以圖興復。翌曰何■入對，引蘇內翰《志林》以為：周之失計，未有如東遷之甚。其議遂格。\n## ●卷下\n“《盡心》一篇，真法言也。”此孟子晚年言語。比之《公孫丑》等篇，無復剛烈之氣。\n《伯夷歌》雲：“神農虞夏忽然沒兮，我安適歸兮。”陳古刺今，此意涵蓄，此太史公文筆，非伯夷意也。\n韓師德曰，《史記》書韓信之語曰：“吾悔不用蒯通之計，乃為兒女子所詐！”“兒女子”指蕭何、呂雉也。班固略其語曰：“悔不用蒯通之言，死於兒女手。”殊失本旨。“水上軍鬥入”，班固刪去，亦非也。\n司馬遷作《武帝紀》，實錄方士神仙事，無一字譏刺，使讀者不覺思其事，則武帝之愚甚也。（案，此條載《說郛》本，今增入。）\n漢武亦善用人。末年，用金霍及東方朔、枚皋、司馬相如之徒，處之皆得其地。但中年，宰相皆不擇人。\n太史公有俠氣，故於趙奢、穰苴儀秦刺客等作傳更得手。以未嘗窺聖賢門戶，故五帝、三王、孔子、孟子傳記，雖補綴事蹟，亦未盡善。（案，此下二條俱據《說郛》本增入。）\n西漢末，文章與文景武帝時小異，然文物之盛也，無如武帝時。將氣有盛衰耶？抑由人主所好耶？\n美新不類子云文字，畏死仕莽不敢去。後人遂以此汙之，君子惡居下流。\n範蔚宗《黃憲傳》最佳。憲初無事蹟，蔚宗直以語言模寫叔度，形容體段，使後人見之，此最妙處。其他傳即馮衍、馬援勝。蓋得二人文字照映，便覺此傳不同。以此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