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440,"title":"次柳氏旧闻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次柳氏舊聞》 唐 李德裕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大和八年秋，八月乙酉，上於紫衣殿聽政，宰臣涯已下奉職奏事。上顧謂宰臣曰：\"故內臣力士終始事蹟，試為我言之。\"臣涯即奏：\"上元中，史臣柳芳得罪，竄黔中，時力士亦從巫州，因相與周旋。力士以芳嘗司史，為芳言先時禁中事，皆芳所不能知。而芳亦有質疑者，芳默識之。及還，編次其事，號曰《問高力士》。上曰：\"令訪故史氏，取其書。\"臣涯等既奉詔，乃召芳孫、度支員外郎詢事。曰：\"某祖芳，前從力士問縷，未竟。復著唐歷，採摭義類相近者以傳之。其餘或秘不敢宣，或奇怪，非編錄所宜及者，不以傳。\"今按求其書，亡失不獲。臣德裕，亡父先臣與芳子、吏部郎中冕，貞元初俱為尚書郎。後謫官，亦俱東出。道相與語，遂及高力士之說，且曰：\"彼皆目睹，非出傳聞，信而有徵，可為實錄。\"先臣每為臣言之。臣伏念所憶授，凡十有七事。歲祀久，遺稿不傳。臣德裕，非黃瓊之達練，能習故事；愧史遷之該博，唯次舊聞。懼失其傳，不足以對大君之問，謹錄如左，以備史官之闕雲。","玄宗之在東宮，為太平公主所忌，朝夕伺察，纖微聞於上。而宮闈左右亦潛持兩端，以附太平之勢。時元獻皇后得幸，方娠，玄宗懼太平，欲令服藥除之，而無可與語者。張說以侍讀得進太子宮中，玄宗從容謀及說，說亦密贊其事。他日，說又入侍，因懷去胎藥三煮劑以獻。玄宗得其藥，喜，盡去左右，獨構火殿中，煮未及熟，怠而假寐。弓之際，有神人長丈餘，身披金甲，操戈繞藥鼎三匝，煮盡覆而無遺焉。玄宗起視，異之，復增火，又扌失一劑，煮於鼎中。因就榻，瞬目以候之，而見神覆煮如初。凡三煮皆覆，乃止。明日，說又至，告其詳，說降階拜賀曰：\"天所命也，不可去。\"厥後，元獻皇后思食酸，玄宗亦以告說，說每因進經，輒袖木瓜以獻。故開元中，說恩澤莫之與比，肅宗之於說子均、，若親戚昆弟雲。芳本張說所引，說嘗自陳述，與力士詞協也。","玄宗初即位，體貌大臣，賓禮故老，尤注意於姚崇、宋璟，引見便殿，皆為之興，去則臨軒以送。其他宰臣，優寵莫及。至李林甫以宗室近屬，上所援用，恩意甚厚，而禮遇漸輕。及姚崇為相，嘗於上前請序進郎吏，上顧視殿宇不答，崇再三言之，冀上少售，而卒不對。崇益恐，趨出。高力士奏曰：\"陛下初承鴻業，宰臣請事，即當面言可否。而崇言之，陛下不視，臣恐宰臣必大懼。\"上曰： \"朕既任崇以庶政，事之大者當白奏，朕與之共決；如郎署吏秩甚卑，崇獨不能決，而重煩吾耶？\"崇至中書，方悸不自安，會力士宣事，因為言上意，崇且解且喜。朝廷聞者，皆以上有人君之大度，得任人之道焉。","魏知古起諸吏，為姚崇引用，及同升也，崇頗輕之。無何，請知古攝吏部尚書，知東都選士事，以吏部尚書宋門下過官。知古心銜之，思有以中之者。時崇二子並分曹洛邑，會知古至，恃其家君，或招顧請託。知古歸，悉以上聞。它日，主召崇，從容謂曰：\"卿子才乎皆何官也又安在？\"崇揣知上意，因奏雲： \"臣有三子，兩人皆分司東都矣。其為人慾而寡慎，是必以事幹知古。然臣未及問之耳。\"上始以丞相子重言之，欲微動崇，而意崇私其子，或為之隱。及聞崇所奏，大喜，且曰：\"卿安從知之？\"崇曰：\"知古微時，是臣之所慰薦，以至榮達。臣之子愚，謂知古見德，必容其非，故必幹之。\"上於是明崇不私其子之過，而薄知古之負崇也。上欲斥之，崇為之請曰：\"臣有子無狀，撓陛下法，陛下特原之，臣為幸大矣。而猶為臣逐知古，海內臣庶必以陛下為私臣矣，非所以俾元化也。\"上久乃許之。翌日，以知古為工部尚書，罷知政事。","源乾曜因奏事稱旨，上悅之，於是驟拔用，歷戶部侍郎、京兆尹，以至宰相。異日，上獨與力士語曰：\"爾知吾拔用乾曜之速乎？\"曰：\"不知也。\"上曰： \"吾以其容貌、言語類蕭至忠，故用之。\"力士曰：\"至忠不嘗負陛下乎陛下何念之深也？\"上曰：\"至忠晚乃謬計耳。其初立朝，得不謂賢相乎？\"上之愛才宥過，聞者無不感悅。","蕭嵩為相，引韓休為同列。及在位，稍與嵩不協，嵩因乞骸骨，上慰嵩曰： \"朕未厭卿，卿何庸去？\"嵩俯伏曰：\"臣待罪相府，爵位已極，幸陛下未厭臣，得以乞身。如陛下厭臣，臣首領之不保，又安得自遂？\"因隕涕。上為之改容，曰：\"卿言切矣，朕思之未決。卿第歸，至夕當有使。如無使，旦日宜如常朝謁也。\"及日暮，命力士詔嵩曰：\"朕惜卿，欲固留，而君臣始終，貴全大義，亦國家美事也。今除卿右丞相。\"是日，荊州始進柑子，上以素羅包其二以賜之。","玄宗好神仙，往往詔郡國徵奇異士。有張果者，則天時聞其名，不能致。上亟召之，乃與使偕至。其所為，變怪不測。又有刑和璞者，善算心術視人，投算而能究知善惡夭壽。上使算果，懵然莫知其甲子。又有師夜光者，善視鬼，後召果與坐，密令夜光視之。夜光進曰：\"果今安在臣願得見之。\"而果坐於上前久矣，夜光終莫能見。上謂力士曰：\"吾聞奇士至人，外物不足以敗其中，試飲以堇汁，無苦者乃真奇士也。\"會天寒甚，使以汁進果。果遂飲，盡三卮，醇然如醉者，顧曰：\"非佳酒也。\"乃寢。頃之，取鏡視其齒，已盡焦且黧矣。命左右取鐵如意以擊齒，盡墮，而藏之於帶。乃於懷中出神藥，色微紅，傅於墮齒穴中。復寢。久之視鏡，齒皆生矣，而粲然潔白，上方信其不誣也。","玄宗嘗幸東都，天大旱且暑。時聖善寺有竺乾僧無畏，號三藏，善召龍致雲之術。上遣力士疾召無畏請雨，無畏奏雲：\"今旱，數當然耳。召龍興雲，烈風迅雷，適足暴物，不可為也。\"上強之曰：\"人苦暑病矣。雖暴風疾雷，亦足快意。\"無畏不得已。乃奉詔。有司為陳請雨具，而幡幢像設甚備。無畏笑曰： \"斯不足致雨。\"悉令撤之。獨盛一缽水，以刀攪旋之，胡言數百咒水。須臾有如龍狀，其大類指，赤色，首啖水上，俄覆沒於缽水中。無畏復以刀攪水，咒者三。頃之，白氣自缽中興，如爐煙，徑上數尺。稍引去，出講堂外。無畏謂力士曰：\"宜去，雨至矣。\"力士絕馳而去，還顧見，白氣疾旋，自講堂西巖一匹素者。既而昏霾，大風震雷以雨。力士才及天津之南，風雨亦隨馬而馳至矣，衢中大樹多拔。力士比復奏，衣盡沾溼。時孟溫禮為河南尹，目睹其事。溫禮子，嘗言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次柳氏舊聞》 唐 李德裕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《次柳氏舊聞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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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朕既任崇以庶政，事之大者當白奏，朕與之共決；如郎署吏秩甚卑，崇獨不能決，而重煩吾耶？\"崇至中書，方悸不自安，會力士宣事，因為言上意，崇且解且喜。朝廷聞者，皆以上有人君之大度，得任人之道焉。\n魏知古起諸吏，為姚崇引用，及同升也，崇頗輕之。無何，請知古攝吏部尚書，知東都選士事，以吏部尚書宋門下過官。知古心銜之，思有以中之者。時崇二子並分曹洛邑，會知古至，恃其家君，或招顧請託。知古歸，悉以上聞。它日，主召崇，從容謂曰：\"卿子才乎皆何官也又安在？\"崇揣知上意，因奏雲： \"臣有三子，兩人皆分司東都矣。其為人慾而寡慎，是必以事幹知古。然臣未及問之耳。\"上始以丞相子重言之，欲微動崇，而意崇私其子，或為之隱。及聞崇所奏，大喜，且曰：\"卿安從知之？\"崇曰：\"知古微時，是臣之所慰薦，以至榮達。臣之子愚，謂知古見德，必容其非，故必幹之。\"上於是明崇不私其子之過，而薄知古之負崇也。上欲斥之，崇為之請曰：\"臣有子無狀，撓陛下法，陛下特原之，臣為幸大矣。而猶為臣逐知古，海內臣庶必以陛下為私臣矣，非所以俾元化也。\"上久乃許之。翌日，以知古為工部尚書，罷知政事。\n源乾曜因奏事稱旨，上悅之，於是驟拔用，歷戶部侍郎、京兆尹，以至宰相。異日，上獨與力士語曰：\"爾知吾拔用乾曜之速乎？\"曰：\"不知也。\"上曰： \"吾以其容貌、言語類蕭至忠，故用之。\"力士曰：\"至忠不嘗負陛下乎陛下何念之深也？\"上曰：\"至忠晚乃謬計耳。其初立朝，得不謂賢相乎？\"上之愛才宥過，聞者無不感悅。\n蕭嵩為相，引韓休為同列。及在位，稍與嵩不協，嵩因乞骸骨，上慰嵩曰：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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