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439,"title":"檐醉杂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簷醉雜記》　清 何聖生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●卷二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●卷三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●自序","paragraphs":["世事紛綸，吾人置筆而起，不能更預一事。滄流到地，白日馳梭，奚遣幽憂？惟宜弄墨，有若負劍，所詔緒糹番。所收舊京夢華，或存國典；窪巷叢語，亦薈異聞。掌錄備忘，久乃成帙，剔繁纂要，鉅細雜綜，類皆成於《甕牖》、《負暄》，不復能權體例。冬日初出，映簷白醉，斯其境也，取以名篇。童習白紛，豈當乎儒林公議？野處傖語，安廁於薦紳舊聞，卻掃無謬叢猥，掇拾賢於博奕，是託是居云爾。歲在旃蒙赤備若夫椒蘇何聖生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一代創業，必有崇文之主以肇造宣告。天聰三年初設文館，分儒臣為兩直，以達海及剛林等翻譯漢文書籍，以庫爾纏及吳巴什等記注本朝得失。即明代儒生如沈文奎、孫應時、江雲諸人亦被羅致。太宗嘗與諸臣講求經史，諮詢時務，從容坐論，禮遇甚優。天聰十年改文館為內三院，曰內國史院、曰內秘書院、曰內宏文院。康熙九年改內三院為內閣，另設翰林院衙門。凡修撰、編修、檢討向隸三院者，遂轉隸於翰林院。自來清華之選，得人稱盛，追溯初基，實在未入關以前也。","天聰初政，以賭博為大戒，違之者雖重臣必懲。寧文毅完我在文館參預機要，倚畀方專，以嗜博被劾，遂革二等甲喇章京（即輕車都尉世職），給貝勒薩哈廉為奴，其與同博之甲喇章京劉士英發尚陽堡為民，可見懲治之嚴。後世貴族強宗習為豪賭，恆酣狎比，風靡一時，安得以國初禁令語之？","帝系以顯祖支派為宗室，興祖、景祖支派方覺羅。崇德元年，制定親王以下宗室俱束黃帶，覺羅束紅帶。乾隆四十七年，定閒散宗室及年時皆給四品頂戴，時則入關已越百數十年。舊日王公貝子後系當有等於平民者，故給頂以寵之，展親錫類實起例於茲矣。","明代閹禍最烈，本朝防制特嚴。世祖遺詔以十四事罪已，而於委用宦官一端引恨尤深。聖祖登基，即將內官吳良輔置之重典，並革去內十三衙門（其名目為司禮監、尚方司、御用監、御馬監、內官監、尚衣監、尚膳監、尚寶鍾司、設監、兵仗局、惜薪司、監鼓司、織染局），自是宮寺肅然。乾隆間高雲從以干預外事誅，同治間安得海以出外招搖誅，並皆稱快一時。至孝欽垂簾，李蓮英恃寵用事，漸亦交接朝官疆吏，然罪狀尚不甚顯，則家法猶未盡壞也。","康熙十六年七月二十五日，封世祖章皇帝之乳母樸氏為奉聖夫人，頂帽服飾照公夫人，見於惲敬《大雲山房集記》。按：前明奉聖夫人聲勢何等煊赫，而本朝奉聖夫人則知其事者甚鮮，亦足見家法之嚴矣。","順治十八年江南奏銷案起，士紳墨黜籍者萬餘人。徐立齋相國元文時官修撰，以是案詿誤謫鑾儀衛經歷。葉文敏方藹時官編修，以欠銀一釐左官，一釐準制錢一文，時有探花不值一文錢之語。計甫草東舉順天試屢困春闈，以是案掛名被黜。韓文懿方補博士弟子員，以欠糧三升黜革，宋文恪德宜時官編修，以誤竄逋籍亦吏議。汪堯峰時官刑部郎中，坐是案謫北城兵馬司指揮，此皆見於傳記，其餘蓋不勝紀。時則朱國治為蘇撫，貪暴最著，因而構成是案，厥後移撫€南，以侵蝕軍糧為將士臠食，骸骨無存，是蘇人士之被害固深，而朱國治之報應亦酷矣。","邵青門長蘅與楊靜山書雲：近自奏銷案起，先人貽薄田八百餘畝，一月間斥賣過半，然不名一錢，只白送與人耳。兩年來新法如秋荼凝脂，縣令如乳虎，隸卒如犭制犬，書生以逋賦笞辱都成常事。某不忍以父母遺軀受縣卒曳入訟庭亻免酷吏裸體受杖，乃憤而出此為紓禍計。昨偶見村翁，舉俚語一則。元時富人往往以田為累，委田契於路，伺行人拾取，遽持之大呼曰：“田已屬爾，我無與矣。”並書上一笑（書止此）。讀此可見逋賦一案為害之酷。至康熙初年，吳文僖正治以蘇松等郡自明初加派浮糧賦稅十倍他州，催科歲不及額。近者奏銷處分一案，自欠毫釐以下悉被放廢，人材淪置堪惜，具疏籲恩。俄而有詔蠲數郡錢糧之半，民困乃始一蘇。","聖祖御極六十餘年，每優異廉吏，迥邁常倫。最著者為睢州湯文正公斌，儀封張清恪公伯行，而皆用以治蘇，略著其事以見廉明翊運，吾吳之被幸尤深也。文正公之撫蘇，先後奏免積逋數十萬，誡司道郡守不受所屬一錢。時大學士明珠方植黨招權，引前蘇撫餘國柱為戶尚，以連年蠲漕緩徵，向蘇藩索部費甚巨，公堅持弗許。諸要人不便所為，促公還朝，百端讒害，賴上眷終得保全。未幾，郭侍御疏劾明珠、餘國柱貪欺罪狀，請加嚴譴，得旨悉從其言。郭侍御即公所舉蘇省之廉吏也。清恪之撫蘇，以力持廉正，與總督噶禮齟齬，因辛卯科場案互劾。聖祖特黜噶禮而留公，且諭在廷諸臣曰：“張伯行居官清廉，朕知之甚悉，噶禮操守朕不能信。若無張伯行，江南地方必受其削一半矣。朕為天下主，如此等清官不為保全，則讀書數十年何益？而凡為清官者，亦何所倚以自安乎？”當時聞詔，至於歡聲動地。迄今數江南名宦，以文正與清恪並舉稱，為前湯後張雲。","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十八日，為聖祖五旬萬壽。王公諸臣先進鞍馬、緞匹等物皆不受，諸臣復進祝壽屏文，但留冊頁，亦不受屏。前數年湯文正斌巡撫江蘇，紳民於其生日製屏為壽，公但命錄汪堯峰所撰壽文，而返其屏。即此一端，想見明良一德。力以清心寡慾，致世道於返樸還淳，真盛事也。","聖祖萬歲餘暇，潛心六藝，下逮濂洛關閩之書，旁及歷算聲音之學，反覆研究，源流畢貫，天縱之聖，蓋生民所未有也。李文貞光地雲：“孟子敘堯舜以來至於文王，率五百年而道統一續，自孔子後五百年而至建武，建武五百年而至貞觀，貞觀五百年而至南渡，自朱子以來又五百歲，皇上應王者之期，躬聖賢之學，天將復啟堯舜之運乎？”時鹹以為確論。","康熙三年夏，山東兗州有蟲蔽天，形如蜣螂而差小，色如金。識者以為歲凶之兆，名為蒼諸。","雍正四年十二月，陝西、山東、河南、江南各省黃河澄。守臣先後奏報，宣付史館。按：漢桓帝延熹八年四月，濟北河水清，靈帝建寧四年二月河水清，元順帝末年黃河清。論者或以為變異之象，而後世乃侈為盛事，殆有不能一概論者歟。","世傳憲廟多用任俠之士，無可證明。惟曾用方士張太虛、王定乾等數人，令在內廷行走，試其爐火修煉之術。然僅置於西苑空閒之地，初不干預他事，乾隆初元，即驅逐回籍，無奇異事蹟可考也。","左道惑民，每為禍於衰世。漢之黃巾張角，元之紅巾劉福通，是為禍最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簷醉雜記》　清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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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\n一代創業，必有崇文之主以肇造宣告。天聰三年初設文館，分儒臣為兩直，以達海及剛林等翻譯漢文書籍，以庫爾纏及吳巴什等記注本朝得失。即明代儒生如沈文奎、孫應時、江雲諸人亦被羅致。太宗嘗與諸臣講求經史，諮詢時務，從容坐論，禮遇甚優。天聰十年改文館為內三院，曰內國史院、曰內秘書院、曰內宏文院。康熙九年改內三院為內閣，另設翰林院衙門。凡修撰、編修、檢討向隸三院者，遂轉隸於翰林院。自來清華之選，得人稱盛，追溯初基，實在未入關以前也。\n天聰初政，以賭博為大戒，違之者雖重臣必懲。寧文毅完我在文館參預機要，倚畀方專，以嗜博被劾，遂革二等甲喇章京（即輕車都尉世職），給貝勒薩哈廉為奴，其與同博之甲喇章京劉士英發尚陽堡為民，可見懲治之嚴。後世貴族強宗習為豪賭，恆酣狎比，風靡一時，安得以國初禁令語之？\n帝系以顯祖支派為宗室，興祖、景祖支派方覺羅。崇德元年，制定親王以下宗室俱束黃帶，覺羅束紅帶。乾隆四十七年，定閒散宗室及年時皆給四品頂戴，時則入關已越百數十年。舊日王公貝子後系當有等於平民者，故給頂以寵之，展親錫類實起例於茲矣。\n明代閹禍最烈，本朝防制特嚴。世祖遺詔以十四事罪已，而於委用宦官一端引恨尤深。聖祖登基，即將內官吳良輔置之重典，並革去內十三衙門（其名目為司禮監、尚方司、御用監、御馬監、內官監、尚衣監、尚膳監、尚寶鍾司、設監、兵仗局、惜薪司、監鼓司、織染局），自是宮寺肅然。乾隆間高雲從以干預外事誅，同治間安得海以出外招搖誅，並皆稱快一時。至孝欽垂簾，李蓮英恃寵用事，漸亦交接朝官疆吏，然罪狀尚不甚顯，則家法猶未盡壞也。\n康熙十六年七月二十五日，封世祖章皇帝之乳母樸氏為奉聖夫人，頂帽服飾照公夫人，見於惲敬《大雲山房集記》。按：前明奉聖夫人聲勢何等煊赫，而本朝奉聖夫人則知其事者甚鮮，亦足見家法之嚴矣。\n順治十八年江南奏銷案起，士紳墨黜籍者萬餘人。徐立齋相國元文時官修撰，以是案詿誤謫鑾儀衛經歷。葉文敏方藹時官編修，以欠銀一釐左官，一釐準制錢一文，時有探花不值一文錢之語。計甫草東舉順天試屢困春闈，以是案掛名被黜。韓文懿方補博士弟子員，以欠糧三升黜革，宋文恪德宜時官編修，以誤竄逋籍亦吏議。汪堯峰時官刑部郎中，坐是案謫北城兵馬司指揮，此皆見於傳記，其餘蓋不勝紀。時則朱國治為蘇撫，貪暴最著，因而構成是案，厥後移撫€南，以侵蝕軍糧為將士臠食，骸骨無存，是蘇人士之被害固深，而朱國治之報應亦酷矣。\n邵青門長蘅與楊靜山書雲：近自奏銷案起，先人貽薄田八百餘畝，一月間斥賣過半，然不名一錢，只白送與人耳。兩年來新法如秋荼凝脂，縣令如乳虎，隸卒如犭制犬，書生以逋賦笞辱都成常事。某不忍以父母遺軀受縣卒曳入訟庭亻免酷吏裸體受杖，乃憤而出此為紓禍計。昨偶見村翁，舉俚語一則。元時富人往往以田為累，委田契於路，伺行人拾取，遽持之大呼曰：“田已屬爾，我無與矣。”並書上一笑（書止此）。讀此可見逋賦一案為害之酷。至康熙初年，吳文僖正治以蘇松等郡自明初加派浮糧賦稅十倍他州，催科歲不及額。近者奏銷處分一案，自欠毫釐以下悉被放廢，人材淪置堪惜，具疏籲恩。俄而有詔蠲數郡錢糧之半，民困乃始一蘇。\n聖祖御極六十餘年，每優異廉吏，迥邁常倫。最著者為睢州湯文正公斌，儀封張清恪公伯行，而皆用以治蘇，略著其事以見廉明翊運，吾吳之被幸尤深也。文正公之撫蘇，先後奏免積逋數十萬，誡司道郡守不受所屬一錢。時大學士明珠方植黨招權，引前蘇撫餘國柱為戶尚，以連年蠲漕緩徵，向蘇藩索部費甚巨，公堅持弗許。諸要人不便所為，促公還朝，百端讒害，賴上眷終得保全。未幾，郭侍御疏劾明珠、餘國柱貪欺罪狀，請加嚴譴，得旨悉從其言。郭侍御即公所舉蘇省之廉吏也。清恪之撫蘇，以力持廉正，與總督噶禮齟齬，因辛卯科場案互劾。聖祖特黜噶禮而留公，且諭在廷諸臣曰：“張伯行居官清廉，朕知之甚悉，噶禮操守朕不能信。若無張伯行，江南地方必受其削一半矣。朕為天下主，如此等清官不為保全，則讀書數十年何益？而凡為清官者，亦何所倚以自安乎？”當時聞詔，至於歡聲動地。迄今數江南名宦，以文正與清恪並舉稱，為前湯後張雲。\n康熙四十二年三月十八日，為聖祖五旬萬壽。王公諸臣先進鞍馬、緞匹等物皆不受，諸臣復進祝壽屏文，但留冊頁，亦不受屏。前數年湯文正斌巡撫江蘇，紳民於其生日製屏為壽，公但命錄汪堯峰所撰壽文，而返其屏。即此一端，想見明良一德。力以清心寡慾，致世道於返樸還淳，真盛事也。\n聖祖萬歲餘暇，潛心六藝，下逮濂洛關閩之書，旁及歷算聲音之學，反覆研究，源流畢貫，天縱之聖，蓋生民所未有也。李文貞光地雲：“孟子敘堯舜以來至於文王，率五百年而道統一續，自孔子後五百年而至建武，建武五百年而至貞觀，貞觀五百年而至南渡，自朱子以來又五百歲，皇上應王者之期，躬聖賢之學，天將復啟堯舜之運乎？”時鹹以為確論。\n康熙三年夏，山東兗州有蟲蔽天，形如蜣螂而差小，色如金。識者以為歲凶之兆，名為蒼諸。\n雍正四年十二月，陝西、山東、河南、江南各省黃河澄。守臣先後奏報，宣付史館。按：漢桓帝延熹八年四月，濟北河水清，靈帝建寧四年二月河水清，元順帝末年黃河清。論者或以為變異之象，而後世乃侈為盛事，殆有不能一概論者歟。\n世傳憲廟多用任俠之士，無可證明。惟曾用方士張太虛、王定乾等數人，令在內廷行走，試其爐火修煉之術。然僅置於西苑空閒之地，初不干預他事，乾隆初元，即驅逐回籍，無奇異事蹟可考也。\n左道惑民，每為禍於衰世。漢之黃巾張角，元之紅巾劉福通，是為禍最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