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424,"title":"松窗梦语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松窗夢語　　（明）張瀚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引","paragraphs":["張太宰恭懿公傳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卷一","paragraphs":["宦遊記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卷二","paragraphs":["南遊記","北遊紀","東遊紀","西遊紀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卷三","paragraphs":["北虜紀","南夷紀","東倭紀","西番紀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卷四","paragraphs":["士人紀","三農紀","百工紀","商賈紀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title":"卷五","paragraphs":["象緯紀","堪輿紀","祥瑞紀","災異紀","花木紀","鳥獸紀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title":"卷六","paragraphs":["方術紀","盛遇紀","異聞紀","先世紀","夢寐紀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8","title":"卷七","paragraphs":["權勢紀","忠廉紀","時序紀","風俗紀","自省紀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9","title":"卷八","paragraphs":["銓部紀","宗藩紀","漕運紀","兩粵紀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0","title":"跋","paragraphs":[]}]},{"id":"chapter-2","title":"松窗夢語引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餘自罷歸，屏絕俗塵，獨處小樓。楹外一鬆，移自天目，虯幹縱橫，翠羽茂密，鬱郁蒼蒼，四時不改，有承露沐雨之姿，凌霜傲雪之節。日夕坐對，盼睇不離。或靜思往昔，即四五年前事，恍惚如夢，憶記紛紜，百感皆為陳跡，謂既往為夢幻，而此時為暫寤矣。自今以後，安知他日之憶今，不猶今日之憶昔乎！夢喜則喜，夢憂則憂，既覺而遇憂喜，亦復憂喜。安知夢時非覺，覺時非夢乎！松窗長晝，隨筆述事，既以自省，且以貽吾後人。時萬曆癸巳，虎林山人八十三翁張瀚識。"]}]},{"id":"chapter-3","title":"張太宰恭懿公傳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3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蓋明興而杭有名尚書兩，曰於忠肅、胡端敏，迨公而三。忠肅功在社稷，而身蒙難，端敏翊贊太平，而享林泉之樂最久，人尤慕焉。然兩公俱本兵，至隆萬間而公以冢宰顯，其名位與林泉之樂，足埒端敏，而出處瑩潔，不啻過之。公立朝大節具前元輔婁東王公神道碑，而終身揚歷次序，及一言一行之懿，又備載年譜，餘小子即有論著，烏能加！而公之孫郡守君請之甚力，因憶餘以少司成赴南京，公親辱顧誨，且期之。公雅不報客謁，一旦施於餘，或者以千秋之事見託未可知。乃不辭，而摭公生平尤卓卓者為張恭懿傳。","公浙之仁和人，諱瀚，字子文，元洲其別號。公幼卓犖，敏惠異常兒。年二十四舉於鄉，為嘉靖甲午；明年成進士。歷兩京郎署、郡守、藩、臬而至大官，所至輒有聲績。自少至老，猾猾宦途者四十餘年，中間再居憂、一謝歸，而最後以南工部尚書入為冢宰。蓋是時上方銳精吏治，而江陵相用事，以嚴肅佐之。內外吏莫不惴惴，重足一跡，洗滌以稱上旨，而公獨持大體，濟以寬和。一時良二幹石、賢監司俱出公選用，吏治烝烝，為一時之盛。無幾何而江陵相奪情事起。初，廷推冢宰，公名在三，上越次用公，而江陵相自以為德，不無希公報。遂徼上中旨，屬公諭留。而公毅然不可，然不欲顯居其名，乃偕三尚書密晤江陵，動以微言，因流涕。江陵滋不悅，卒中公以歸。是時朝紳爭倡保留之議，一國如狂，而忠義之士觸忤雷霆，幾不保六尺。士大夫氣折而不敢動，微公，誰為綱常左袒者？公雖歸，而名重於九鼎大呂。公之賢，寧俟蓋棺論定耶？公年六十三為冢宰，六十七罷歸，歸十有八年而終，年八十有三。公身長不踰中人，精神映發，雙眸炯炯如電。心事粹白，議論簡易，性儉率，自奉無兼珍重採，飲不至醉，樂不至淫。最喜讀書，卷帙不釋手。少擅丹青，晚盡棄之。詩律在建安、大曆間，文取經世，不經藻繢。書法大令、智永，最喜為人書。雅好山水，家居半湖上。歷宦祿入無私，臨終，檢篋笥無厚蓄，此可以觀公廉矣。","史臣馮夢禎論曰：餘初入仕，張公方在銓衡。其年九月，長星出而奪情事作。自張公歸而繼居銓衡者六七公，賢者不久，久者不賢，士論益思公不已。近世柄臣無如江陵公專，而公在銓衡五年，稱最久，然能舉其職不廢。江陵公雖晚節不終，而丁丑以前頗能虛己畢公之用，居然賢相已。餘因論張公而思江陵，識世變存公評雲。","光緒乙未刻奚囊蠹餘成，列明史本傳於前，今又得馮司成撰公別傳，稱壽八十有三。然則此書乃公絕筆也。按清河家乘載公之長君蔭亭公刊傳奚囊蠹餘等書，夢語且有後跋，惜佚其半，兼為刻入奚囊附錄矣。茲以舊鈔夢語上版而冠之以馮傳，聊補史傳之遺，並揚先哲之美。助餘校勘者孫廣文樹義、羅明經榘。丁酉夏日丁丙記於松夢寮。"]},{"id":"chapter-3-section-2","title":"●松窗夢語卷之一","paragraphs":["宦遊記","○宦遊記","餘始釋褐，觀政都臺。時臺長儀封王公廷相，道藝純備，為時名臣。每對其鄉諸進士曰：「初入仕路，宜審交遊，若張某，可與為友。」稍稍聞於餘。值移疾請假，公遣御史來視，且曰：「此非諸進士埒。」餘感公識別於儔伍中，不可無謝，假滿謁公私第。公延入，坐語之曰：「昨雨後出街衢，一輿人躡新履，自灰廠歷長安街，皆擇地而蹈，兢兢恐汙其履，轉入京城，漸多泥濘，偶一沾濡，更不復顧惜。居身之道，亦猶是耳。儻一失足，將無所不至矣。」餘退而佩服公言，終身不敢忘。","嘉禾蜃川孫公植與餘同榜，先餘一名。丙申秋月，吏部取選，誤以餘名先於孫，乃取及餘，不及孫。孫時以休沐注籍，聞之，詫曰：「豈因注籍不取，何以自解？避南部為下選首耶？」遂偕餘詣部詢選郎屠。屠曰：「是謄本誤也。孫留選，張暫還。」餘曰：「奉文取選，餘來解。設恥不為，亦將避南部為下選首耶？」屠喟然曰：「二君皆賢者，姑並留議處。」乃扣該起送缺，選餘南京工部都水司主事，督艦龍江，候至次年三月，始得蒞任。後孫與餘皆丁內艱，起補刑曹，揚歷三十餘年，並以尚書致仕。顯晦崇卑，各有定分，安義命，循理道，他何足計哉！餘二人可謂同心矣。","世廟時車駕狩楚，擬從衛輝乘舟北還。命南部飾黃船五，以五日為限，完即趨赴候駕。餘時為水部郎，晝夜鳩工竣事，送兵部發行。兵書王軏為避害計，推託三日。餘曰：「南都黃馬快船，皆水軍撐駕，何獨吝於上用之舟？」軏怒形聲色。餘白周司空用曰：「事亟矣！急具疏曰『某日舟完，今方撥軍駕送』，且徧告從行諸臣。」疏達，上知緩不能及，有旨曰：「迴鑾從陸，南京取來船隻，都不必用。」不然，駕臨衛水，覓舟不獲，何以逃不測之譴？士大夫不達事理，緩急奚賴耶！","餘監造作，雖竹頭木屑，不厭瑣細，為之計算，歲省不貲。兼攝上、下關抽分，餘謂徵商非盛世之政，弛十之二。商販悅趨，稅額較前反增十之五。二廠局中堆積朽株數十年，棄置無算，餘為斷以作薪，供惜薪司用，得省數千金。自以悉心任事，忌者反從而媒孽之，查盤日顧，謂餘擅折有用之材，參論逮問。有旨：「某免逮，餘如議。」餘駭愕不知所以，時論謂朝廷明見萬里。然省費公家，徒招謗議，譭譽在人，其不足信如此。","近世謂 【「謂」原誤作「為」，據鮑廷博鈔本及丁丙舊藏鈔本改。】 巧宦善趨利避害，餘所睹記，殊不盡然。王主事公福差真州監閘，時章聖太后梓宮南祔，將由閘出江。王懼，輒呈部自謂楚人，願藉護送差得暫歸省。部準遣代。王不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松窗夢語　　（明）張瀚 撰","section_title":"引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松窗夢語　　（明）張瀚 撰","section_title":"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松窗夢語　　（明）張瀚 撰","section_title":"卷二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松窗夢語　　（明）張瀚 撰","section_title":"卷三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chapter_title":"松窗夢語　　（明）張瀚 撰","section_title":"卷四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chapter_title":"松窗夢語　　（明）張瀚 撰","section_title":"卷五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chapter_title":"松窗夢語　　（明）張瀚 撰","section_title":"卷六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8","chapter_title":"松窗夢語　　（明）張瀚 撰","section_title":"卷七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9","chapter_title":"松窗夢語　　（明）張瀚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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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太宰恭懿公傳\n蓋明興而杭有名尚書兩，曰於忠肅、胡端敏，迨公而三。忠肅功在社稷，而身蒙難，端敏翊贊太平，而享林泉之樂最久，人尤慕焉。然兩公俱本兵，至隆萬間而公以冢宰顯，其名位與林泉之樂，足埒端敏，而出處瑩潔，不啻過之。公立朝大節具前元輔婁東王公神道碑，而終身揚歷次序，及一言一行之懿，又備載年譜，餘小子即有論著，烏能加！而公之孫郡守君請之甚力，因憶餘以少司成赴南京，公親辱顧誨，且期之。公雅不報客謁，一旦施於餘，或者以千秋之事見託未可知。乃不辭，而摭公生平尤卓卓者為張恭懿傳。\n公浙之仁和人，諱瀚，字子文，元洲其別號。公幼卓犖，敏惠異常兒。年二十四舉於鄉，為嘉靖甲午；明年成進士。歷兩京郎署、郡守、藩、臬而至大官，所至輒有聲績。自少至老，猾猾宦途者四十餘年，中間再居憂、一謝歸，而最後以南工部尚書入為冢宰。蓋是時上方銳精吏治，而江陵相用事，以嚴肅佐之。內外吏莫不惴惴，重足一跡，洗滌以稱上旨，而公獨持大體，濟以寬和。一時良二幹石、賢監司俱出公選用，吏治烝烝，為一時之盛。無幾何而江陵相奪情事起。初，廷推冢宰，公名在三，上越次用公，而江陵相自以為德，不無希公報。遂徼上中旨，屬公諭留。而公毅然不可，然不欲顯居其名，乃偕三尚書密晤江陵，動以微言，因流涕。江陵滋不悅，卒中公以歸。是時朝紳爭倡保留之議，一國如狂，而忠義之士觸忤雷霆，幾不保六尺。士大夫氣折而不敢動，微公，誰為綱常左袒者？公雖歸，而名重於九鼎大呂。公之賢，寧俟蓋棺論定耶？公年六十三為冢宰，六十七罷歸，歸十有八年而終，年八十有三。公身長不踰中人，精神映發，雙眸炯炯如電。心事粹白，議論簡易，性儉率，自奉無兼珍重採，飲不至醉，樂不至淫。最喜讀書，卷帙不釋手。少擅丹青，晚盡棄之。詩律在建安、大曆間，文取經世，不經藻繢。書法大令、智永，最喜為人書。雅好山水，家居半湖上。歷宦祿入無私，臨終，檢篋笥無厚蓄，此可以觀公廉矣。\n史臣馮夢禎論曰：餘初入仕，張公方在銓衡。其年九月，長星出而奪情事作。自張公歸而繼居銓衡者六七公，賢者不久，久者不賢，士論益思公不已。近世柄臣無如江陵公專，而公在銓衡五年，稱最久，然能舉其職不廢。江陵公雖晚節不終，而丁丑以前頗能虛己畢公之用，居然賢相已。餘因論張公而思江陵，識世變存公評雲。\n光緒乙未刻奚囊蠹餘成，列明史本傳於前，今又得馮司成撰公別傳，稱壽八十有三。然則此書乃公絕筆也。按清河家乘載公之長君蔭亭公刊傳奚囊蠹餘等書，夢語且有後跋，惜佚其半，兼為刻入奚囊附錄矣。茲以舊鈔夢語上版而冠之以馮傳，聊補史傳之遺，並揚先哲之美。助餘校勘者孫廣文樹義、羅明經榘。丁酉夏日丁丙記於松夢寮。\n## ●松窗夢語卷之一\n宦遊記\n○宦遊記\n餘始釋褐，觀政都臺。時臺長儀封王公廷相，道藝純備，為時名臣。每對其鄉諸進士曰：「初入仕路，宜審交遊，若張某，可與為友。」稍稍聞於餘。值移疾請假，公遣御史來視，且曰：「此非諸進士埒。」餘感公識別於儔伍中，不可無謝，假滿謁公私第。公延入，坐語之曰：「昨雨後出街衢，一輿人躡新履，自灰廠歷長安街，皆擇地而蹈，兢兢恐汙其履，轉入京城，漸多泥濘，偶一沾濡，更不復顧惜。居身之道，亦猶是耳。儻一失足，將無所不至矣。」餘退而佩服公言，終身不敢忘。\n嘉禾蜃川孫公植與餘同榜，先餘一名。丙申秋月，吏部取選，誤以餘名先於孫，乃取及餘，不及孫。孫時以休沐注籍，聞之，詫曰：「豈因注籍不取，何以自解？避南部為下選首耶？」遂偕餘詣部詢選郎屠。屠曰：「是謄本誤也。孫留選，張暫還。」餘曰：「奉文取選，餘來解。設恥不為，亦將避南部為下選首耶？」屠喟然曰：「二君皆賢者，姑並留議處。」乃扣該起送缺，選餘南京工部都水司主事，督艦龍江，候至次年三月，始得蒞任。後孫與餘皆丁內艱，起補刑曹，揚歷三十餘年，並以尚書致仕。顯晦崇卑，各有定分，安義命，循理道，他何足計哉！餘二人可謂同心矣。\n世廟時車駕狩楚，擬從衛輝乘舟北還。命南部飾黃船五，以五日為限，完即趨赴候駕。餘時為水部郎，晝夜鳩工竣事，送兵部發行。兵書王軏為避害計，推託三日。餘曰：「南都黃馬快船，皆水軍撐駕，何獨吝於上用之舟？」軏怒形聲色。餘白周司空用曰：「事亟矣！急具疏曰『某日舟完，今方撥軍駕送』，且徧告從行諸臣。」疏達，上知緩不能及，有旨曰：「迴鑾從陸，南京取來船隻，都不必用。」不然，駕臨衛水，覓舟不獲，何以逃不測之譴？士大夫不達事理，緩急奚賴耶！\n餘監造作，雖竹頭木屑，不厭瑣細，為之計算，歲省不貲。兼攝上、下關抽分，餘謂徵商非盛世之政，弛十之二。商販悅趨，稅額較前反增十之五。二廠局中堆積朽株數十年，棄置無算，餘為斷以作薪，供惜薪司用，得省數千金。自以悉心任事，忌者反從而媒孽之，查盤日顧，謂餘擅折有用之材，參論逮問。有旨：「某免逮，餘如議。」餘駭愕不知所以，時論謂朝廷明見萬里。然省費公家，徒招謗議，譭譽在人，其不足信如此。\n近世謂 【「謂」原誤作「為」，據鮑廷博鈔本及丁丙舊藏鈔本改。】 巧宦善趨利避害，餘所睹記，殊不盡然。王主事公福差真州監閘，時章聖太后梓宮南祔，將由閘出江。王懼，輒呈部自謂楚人，願藉護送差得暫歸省。部準遣代。王不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