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94,"title":"明道杂志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明道雜誌   [宋]張耒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白樂天作《紫毫筆》詩云：「宣城石上有老兔[１]，食竹飲泉生紫毫。」餘守宣時問筆工：「毫用何處兔？」答雲：「皆陳、亳、宿數州客所販。」宣自有兔，毫不堪用。蓋兔居原田，則毫全，以出入無傷也。宣兔居山，出入為荊棘樹石所傷，毫例短禿，則白詩所云非也。白公宣州發解進士，宜知之，偶不問耳。","用事謬誤，雖文士時有之。韓文公作《孔子廟記》雲：「社稷之祀，不屋而壇，豈如孔子巍然當坐，用王者禮？」若以謂壇祭之禮不如屋，則何必社稷？天地、圓丘、方澤初不屋也。孔子之禮雖極隆，比天地則有間矣，豈以壇屋分隆殺乎？又巍然端坐，後世為土偶，乃有此。古祭用主，安能巍然而坐乎？退之未之思也。今文人作文，稱亂世曰「板蕩」，此二詩篇名也。「板」為不治則可，「蕩」則《詩》雲「蕩蕩上帝，下民之闢」。蕩豈亂意乎？大師舉篇首一字名篇耳，《小序》言「蕩蕩無綱紀文章」，非其本義，堯無能名，亦蕩蕩也。","釆石中元水府祠有韓幹畫馬一軸，是一武臣過祠下舍之。蓋摹本也，而人皆以為真。餘曾取視之，其典刑乃幹法，落筆洗色，常工所為耳。祠前人說：「頃年，張唐公罷太平守，過祠下，見之不能捨，乃令畫工摹，易取去，以摹者納廟中。及行，他舟皆發，獨載畫一舟引之不動，其勢將沉[２]。張公大恐，還舊本，舟乃安。」餘紹聖丙子歲罷守宣城，道釆石見此畫。其秋寓居宛丘，於外氏李家見所畜摹本甚多，一馬與中元祠中正同，乃信其為摹本決也。真幹畫乃可寶，摹本固易得，唐公何用愛之如此？而神亦甚寶之。由此言之，非獨唐公之鑑未精，雖廟神亦誤信也。","餘所聞相工之驗者固多，其尤異非常法所到者有三事。其一，歐陽文忠公應舉時，常遊京師浴室院。有一僧熟視公，公因問之曰：「吾師能相人乎？」僧曰：「然。足下貴人也，然有二事：耳白於面，當名滿天下；唇不掩齒，一生常遭人謗罵。」其後公以文章名世，而屢為言者中以陰事，然卒踐二府。其二，江鄰幾學士在館閣，有時名，諸公多欲引之，而鄰幾流落不偶。與故相吳正憲相善，時有一僧能相人，且善醫，遊江、吳二家。無幾，江被召修《起居注》，吳相甚喜，一日謂僧曰：「江舍人修注，殊可賀也。」僧愀然曰：「事未可知。」吳詰其故，僧曰：「江舍人金形人，於法當貴，而留滯至今，久不解其故，近方能了耳。」吳曰：「何也？」僧曰：「非佳金，鉛金耳。修注當日在君側，本朝火德，鉛在火側，安能久也？」吳亦未以為信。後百餘日，江得肺疾不起。其三事，蘇舜欽除名居姑蘇，唐詢彥猷守湖州。蘇與唐善，因拏舟自蘇訪之。時湖有報本長老居簡，有異術，善知人。唐因謂居簡使相蘇，簡曰：「試使來院中。」蘇他日往過簡，簡乃設餐具榻，留之竟日，遂留宿。中夜，簡乃登蘇臥榻，若聽其息者。蘇覺，乃胗其臂，若切脈然。良久，曰：「來得也曷。」(吳人謂曷如速。)更無他語。他日，唐問簡，簡亦以前四言對之，唐亦不曉。蘇將行，又過簡，因問之曰：「『來得也曷』是何等語耶？」簡從容曰：「若得一州縣官肯起否？」蘇大不意，因不復言。而舜欽以明年蒙恩牽復，為湖州別駕，遂不赴官，無幾何物故。此三事，相術之異者。","某初除秘書省正字時，與今劉端明(奉世。)同寓[３]，劉時除左史。餘舊見相人術，貴天地相臨。(謂頤額之勢相應。)餘見劉有此相，又精爽明潤，心頗奇之。歸，謂同舍晁無咎曰：「劉左史不遲作兩府。」晁不以為然。劉竟再歲籤書西府，無咎嘗怪餘言之驗。許將罷成都，入北門，晁二言：「衝元非學士可留，非久當執政。」不知何以知之。已而，許果除右轄。晁二謂餘言：「君言劉籤書固如神，我相許右丞也不踈。」","呂與叔長安人，話長安有安氏者，家藏唐明皇髑髏，光作紫金色[４]。其家事之甚謹，因爾家富達，有數子得官，遂為盛族。後其家析居，爭髑髏，遂斧為數片，人分一片而去。餘因謂之曰：「明皇生死為姓安人極惱。」合坐大笑。時秦學士觀方為賈御史彈不當授館職，餘戲秦曰：「千餘年前賈生《過秦》，今復爾也。」聞者以為佳謔，而秦不歡。","河豚魚，水族之奇味也。而世傳以為有毒，能殺人，中毒則覺脹，亟取不絜食乃可解，不爾必死。餘時守丹陽及宣城，見土人戶食之。其烹煑亦無法，但用簍蒿、荻筍、菘菜三物，雲最相宜。用菘以滲其膏耳，而未嘗見死者。或雲土人習之，故不傷，是大不然。蘇子瞻是蜀人，守揚州；晁無咎濟州人，作悴。河豚出時，每日食之，二人了無所覺，但愛其珍美而已。南人言魚無頰無鱗與目能開闔及作聲者有毒，而河豚備此五者，故人畏之。而此魚自有二種，色淡黑有文點謂之班子，雲能毒人，而土人亦不甚以捕也。蘇子瞻在資善堂，與數人談河豚之美，諸人極口譬喻稱讚，子贍但云：「據其味，真是消得一死。」人服以為精要。餘在真州會上食假河豚，是用江鮰作之，味極珍。有一官妓謂餘曰：「河豚肉味頗類鮰，而過之，又鮰無脂（月聿）也。」，(（月聿）論咄反，河豚腹中白腴也。土人謂之「西施乳」，珍美之極。)晁無咎謂味似鰻鱺而肉差緊，多食不令人逆。此魚出時必成群，一網取數十。初出時，雖其鄉亦甚貴。在仲春間，吳人此時會客，無此魚則非盛會。其美尤宜再溫，吳人多晨烹之，羹成，候客至，率再溫以進。或雲其子不可食，其子如一大粟，而浸之經宿，大如彈丸也。或雲中其毒者，亦不必食不潔，水調炒槐花末及龍腦水皆可解。餘見人有說中此毒，急服至寶丹亦解。橄欖最解魚毒，其羹中多用之。而吳人悉不論此，直雲用不潔解河豚，是戲語耳，惡烏頭附子之屬。丁騭，吳人，因食河豚而死，或雲丁自是中風，非因食魚。","韓少師持國每酒後好謳柳三變一曲。其一句雲：「多情到了多病。」有老婢每聽之，輒雲：「大官體中每與人別。我天將風雨，輒體中不佳，而貴人多情致病耶？」又有一官人談語好文，嘗謁一班行，臨退，揖而前曰：「未敢款談，旦夕專候宇下。」班行作色曰：「何如趁取今日晴暖說了？」而此官人了不解。","先人嘗任三司檢法官，以親老求知吳江縣。將之官，名公多作詩送行，而吳正憲、王中甫詩工。吳詩云：「全吳風景好，之子去絃歌。夜犬驚胥少，秋鱸餉客多。縣樓疑海蜃，衙皷答江鼉。遙想晨鳧下，長橋正綠波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明道雜誌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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