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93,"title":"明皇杂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明皇雜錄》　　（唐）鄭處誨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捲上","paragraphs":["開元中，房琯之宰盧氏也，邢真人和卜自泰山來，房琯虛心禮敬，因與攜手閒步，不行數十里。至夏谷村遇一廢佛堂，松竹森映。和卜坐松下，以杖叩地，令侍者掘，深數尺，得瓶，瓶中皆是婁師得與永公書。和卜笑謂曰： \"省此乎？\"房遂灑然。方記其為僧時，永公即之前身也。和卜謂房曰： \"君歿之時，必因食魚鱠；既歿之後，當以梓木為棺，然不得歿於君私第，不處公館，不處玄壇佛寺，不處親友之家。\"其後譴於閬州，寄居州之紫極宮。臥疾數日，君忽具鱠邀房於郡齋，房亦欣然命駕，食竟而歸，暴卒。州主命攢櫝於宮中，棺得梓木為之。","開元末，杭州有孫生者，善相人。因至睦州，郡守令遍相僚吏。時房琯為司戶，崔渙自萬年縣尉貶桐廬丞，孫生曰：\"二君位皆至臺輔，然房神器大寶合在掌握中，崔後合為杭州刺史，某雖不見，亦合蒙其恩惠。\"既而房以宰輔齎冊書，自蜀往靈武授肅宗。崔後果為杭州刺史。下車訪孫生，即已亡旬日矣。署其子為牙將，以粟帛賑恤其家。","開元中，上急於為理，尤注意於宰輔，常欲用張嘉貞為相，而忘其名。夜令中人持燭於省中，訪其直宿者為誰，使還奏中書侍郎韋抗，上即令召入寢殿。上曰：\"朕欲命一相，常記得風標為當時重臣，姓張而重名，今為北方侯伯，不欲訪左右，旬日念之，終忘其名，卿試言之。\"抗奏曰：\"張齊丘今為朔方節度。\"上即令草詔，仍令宮人持燭，抗跪於御前，援筆而成，上甚稱其敏捷典麗，因促命寫詔敕。抗歸宿省中，上不解衣以待旦，將降其詔書。夜漏未半，忽有中人復促抗入見。上迎謂曰：\"非張齊丘，乃太原節度張嘉貞。\"別命草詔。上謂抗曰： \"維朕志先定，可以言命矣。適朕因閱近日大臣章疏，首舉一通，乃嘉貞表也，因此灑然，方記得其名。此亦天啟。非人事也。\"上嘉其得人，復嘆用舍如有人主張。","蘇頲聰悟過人，日誦數千言，雖記覽如神，而父瑰訓勵至嚴，常令衣青布襦伏於床下，出其頸受榎楚。及壯，而文學該博，冠於一時，性疏俊嗜酒。及玄宗既平內難，將欲草制書，甚難其人，顧謂瑰曰：\"誰可為詔試為思之。\"瑰曰： \"臣不知其他，臣男頲甚敏捷，可備指使。然嗜酒，倖免沾醉，足以了其事。\"","玄宗遽命召來。至時宿酲未解，粗備拜舞。嘗醉嘔殿下，命中人臥於御前，玄宗親為舉衾以覆之。既醒，受簡筆立成，才藻縱橫，詞理典贍。玄宗大喜，撫其背曰：\"知子莫若父，有如此邪？\"由是器重，已注意於大用矣。韋嗣立拜中書令，瑰署官告，頲為之辭，薛稷書，時人謂之\"三絕\"。頲才能言，有京兆尹過瑰，命頲詠\"尹\"字，乃曰：\"醜雖有足，甲不全身，見君無口，知伊少人。\"瑰與東明觀道士周彥雲素相往來，周時欲為師建立碑碣，謂瑰曰：\"成某志不過煩相君諸子：五郎文，六郎書，七郎致石。\"瑰大笑，口不言而心服其公。瑰子頲第五，詵第六，冰第七，詵善八分書。","玄宗御勤政樓，大張樂，羅列百伎。時教坊有王大娘者，善戴百尺竿，竿上施木山，狀瀛洲方丈，令小兒持絳節出入於其間，歌舞不輟。時劉晏以神童為秘書正字，年方十歲，形狀獰劣，而聰悟過人。玄宗召於樓上簾下，貴妃置於膝上，為施粉黛，與之巾櫛。玄宗問晏曰：\"卿為正字，正得幾字？\"晏曰：\"天下字皆正，唯'朋'字未正得。\"貴妃復令詠王大娘戴竿，晏應聲曰：\"樓前百戲競爭新，唯有長竿妙入神，誰謂綺羅翻有力，猶自嫌輕更著人。\"玄宗與貴妃及諸嬪御，歡笑移時，聲聞於外，因命牙笏及黃文袍以賜之。","楊國忠之子暄，舉明經。禮部侍郎達奚珣考之，不及格，將黜落，懼國忠而未敢定。時駕在華清宮，珣子撫為會昌尉，珣遽召使，以書報撫，令候國忠具言其狀。撫既至國忠私第，五鼓初起，列火滿門，將欲趨朝，軒蓋如市。國忠方乘馬，撫因趨入，謁於燭下，國忠謂其子必在選中，撫蓋微笑，意色甚歡。撫乃白曰：\"奉大人命，相君之子試不中，然不敢黜退。\"國忠卻立，大呼曰：\"我兒何慮不富貴，豈藉一名，為鼠輩所賣耶？\"不顧，乘馬而去。撫惶駭，遽奔告於珣曰：\"國忠恃勢倨貴，使人之慘舒，出於咄嗟，奈何與校其曲直！\"因致暄於上第。既而為戶部侍郎，珣才自禮部侍郎轉吏部侍郎，與同列。暄話於所親，尚嘆己之淹徊，而謂珣遷改疾速。","蕭穎士開元二十三年及第，恃才傲物，漫無與比，常自攜一壺，逐勝郊野。偶憩於逆旅，獨酌獨吟。會有風雨暴至，有紫衣老人領一小童避雨於此。穎士見其散冗，頗肆陵侮。逡巡風定雨霽，車馬卒至，老人上馬，呵殿而去。穎士倉忙覘之，左右曰：\"吏部王尚書，名丘。\"初，穎士常造門，未之面，極驚愕。明日，具長箋造門謝，丘命引至廡下，坐責之，且曰：\"所恨與子非親屬，當庭訓之耳。\"頃曰：\"子負文學之名，倨忽如此，止於一第乎？\"穎士終揚州功曹。","潤州刺史韋詵，自以旅望清華，嘗求子婿，雖門地貴盛、聲名藉甚者，詵悉以為不可。遇歲除，日閒無事，妻孥登城眺覽，見數人，方於園圃有所瘞。詵異之，召吏指其所，使訪求焉。吏還白曰：\"所見乃參軍裴寬所居也。\"令與寬俱來，詵話其由，寬曰：\"某常自戒，義不以苞苴汙其家。今日有人遺鹿，置之而去，既不能自欺，因與家僮瘞於後園，以全其所守。不謂太守見之。\"詵因降階曰：\"某有息女，願授吾子。\"裴拜謝而去。歸謂其妻曰：\"嘗求佳婿，今果得之。\"妻問其誰，即向之城上所見瘞物者。明日，復召來，韋氏舉家視其簾下，寬衣碧衫，疏瘦而長，入門，其家大噱，呼為鸛鵲，詵妻涕泣於帷下。既退，詵謂其妻曰：\"愛其女，當令作賢公侯之妻，奈何白如瓠者，人奴之材？\"詵竟以女妻之，而韋氏與寬偕老，其福壽貴盛，親族莫有比焉。故開元天寶推名家舊望，以寬為稱首。","姚元崇與張說同為宰輔，頗懷疑阻，屢以事相侵，張銜之頗切。姚既病，誡諸子曰：\"張丞相與我不葉，釁隙甚深。然其人少懷奢侈，尤好服玩，吾身歿之後，以吾嘗同寮，當來吊。汝其盛陳吾平生服玩寶帶重器，羅列於帳前，若不顧，汝速計家事，舉族無類矣；目此，吾屬無所虞，便當錄其玩用，致於張公，仍以神道碑為請。既獲其文，登時便寫進，仍先礱石以待之，便令鐫刻。張丞相見事遲於我，數日之後必當悔，若卻徵碑文，以刊削為辭，當引使視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明皇雜錄》　　（唐）鄭處誨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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\"臣不知其他，臣男頲甚敏捷，可備指使。然嗜酒，倖免沾醉，足以了其事。\"\n玄宗遽命召來。至時宿酲未解，粗備拜舞。嘗醉嘔殿下，命中人臥於御前，玄宗親為舉衾以覆之。既醒，受簡筆立成，才藻縱橫，詞理典贍。玄宗大喜，撫其背曰：\"知子莫若父，有如此邪？\"由是器重，已注意於大用矣。韋嗣立拜中書令，瑰署官告，頲為之辭，薛稷書，時人謂之\"三絕\"。頲才能言，有京兆尹過瑰，命頲詠\"尹\"字，乃曰：\"醜雖有足，甲不全身，見君無口，知伊少人。\"瑰與東明觀道士周彥雲素相往來，周時欲為師建立碑碣，謂瑰曰：\"成某志不過煩相君諸子：五郎文，六郎書，七郎致石。\"瑰大笑，口不言而心服其公。瑰子頲第五，詵第六，冰第七，詵善八分書。\n玄宗御勤政樓，大張樂，羅列百伎。時教坊有王大娘者，善戴百尺竿，竿上施木山，狀瀛洲方丈，令小兒持絳節出入於其間，歌舞不輟。時劉晏以神童為秘書正字，年方十歲，形狀獰劣，而聰悟過人。玄宗召於樓上簾下，貴妃置於膝上，為施粉黛，與之巾櫛。玄宗問晏曰：\"卿為正字，正得幾字？\"晏曰：\"天下字皆正，唯'朋'字未正得。\"貴妃復令詠王大娘戴竿，晏應聲曰：\"樓前百戲競爭新，唯有長竿妙入神，誰謂綺羅翻有力，猶自嫌輕更著人。\"玄宗與貴妃及諸嬪御，歡笑移時，聲聞於外，因命牙笏及黃文袍以賜之。\n楊國忠之子暄，舉明經。禮部侍郎達奚珣考之，不及格，將黜落，懼國忠而未敢定。時駕在華清宮，珣子撫為會昌尉，珣遽召使，以書報撫，令候國忠具言其狀。撫既至國忠私第，五鼓初起，列火滿門，將欲趨朝，軒蓋如市。國忠方乘馬，撫因趨入，謁於燭下，國忠謂其子必在選中，撫蓋微笑，意色甚歡。撫乃白曰：\"奉大人命，相君之子試不中，然不敢黜退。\"國忠卻立，大呼曰：\"我兒何慮不富貴，豈藉一名，為鼠輩所賣耶？\"不顧，乘馬而去。撫惶駭，遽奔告於珣曰：\"國忠恃勢倨貴，使人之慘舒，出於咄嗟，奈何與校其曲直！\"因致暄於上第。既而為戶部侍郎，珣才自禮部侍郎轉吏部侍郎，與同列。暄話於所親，尚嘆己之淹徊，而謂珣遷改疾速。\n蕭穎士開元二十三年及第，恃才傲物，漫無與比，常自攜一壺，逐勝郊野。偶憩於逆旅，獨酌獨吟。會有風雨暴至，有紫衣老人領一小童避雨於此。穎士見其散冗，頗肆陵侮。逡巡風定雨霽，車馬卒至，老人上馬，呵殿而去。穎士倉忙覘之，左右曰：\"吏部王尚書，名丘。\"初，穎士常造門，未之面，極驚愕。明日，具長箋造門謝，丘命引至廡下，坐責之，且曰：\"所恨與子非親屬，當庭訓之耳。\"頃曰：\"子負文學之名，倨忽如此，止於一第乎？\"穎士終揚州功曹。\n潤州刺史韋詵，自以旅望清華，嘗求子婿，雖門地貴盛、聲名藉甚者，詵悉以為不可。遇歲除，日閒無事，妻孥登城眺覽，見數人，方於園圃有所瘞。詵異之，召吏指其所，使訪求焉。吏還白曰：\"所見乃參軍裴寬所居也。\"令與寬俱來，詵話其由，寬曰：\"某常自戒，義不以苞苴汙其家。今日有人遺鹿，置之而去，既不能自欺，因與家僮瘞於後園，以全其所守。不謂太守見之。\"詵因降階曰：\"某有息女，願授吾子。\"裴拜謝而去。歸謂其妻曰：\"嘗求佳婿，今果得之。\"妻問其誰，即向之城上所見瘞物者。明日，復召來，韋氏舉家視其簾下，寬衣碧衫，疏瘦而長，入門，其家大噱，呼為鸛鵲，詵妻涕泣於帷下。既退，詵謂其妻曰：\"愛其女，當令作賢公侯之妻，奈何白如瓠者，人奴之材？\"詵竟以女妻之，而韋氏與寬偕老，其福壽貴盛，親族莫有比焉。故開元天寶推名家舊望，以寬為稱首。\n姚元崇與張說同為宰輔，頗懷疑阻，屢以事相侵，張銜之頗切。姚既病，誡諸子曰：\"張丞相與我不葉，釁隙甚深。然其人少懷奢侈，尤好服玩，吾身歿之後，以吾嘗同寮，當來吊。汝其盛陳吾平生服玩寶帶重器，羅列於帳前，若不顧，汝速計家事，舉族無類矣；目此，吾屬無所虞，便當錄其玩用，致於張公，仍以神道碑為請。既獲其文，登時便寫進，仍先礱石以待之，便令鐫刻。張丞相見事遲於我，數日之後必當悔，若卻徵碑文，以刊削為辭，當引使視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