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91,"title":"明季遗闻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薛序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自序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title":"凡例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title":"卷一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title":"卷二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title":"卷三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title":"卷四","paragraphs":[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8","title":"薛序","paragraphs":["明季之誤，從前京貫中連，顧廚外角，槎枒錯出，已非一日。即如豫楚敗局，予所目擊心訝。不知當年方剿何以遽撫？既撫何以旋剿？何以食葚懷音，方吞灰洗胃，而過憎鳩眼，反俾飽揚？何以負嵎伏毒，猶坐睨玩掌，而厚奉驕子，甘以身殉？自予在南，遙切齒此事，猶計寇與兵馬牛其風耳。及蒞汴而始驚左右之皆寇，敵國之皆兵。腰鞬叩首之材官，自供皆闖、操營裹脫；而對壘所獲，無非昔日階下卒。督撫道帥，固多西人，胸中即未忍逆料。而畏愛兼至者，惟其枌梓，視赤子直草菅然。從此入蜀、入楚，捷於奔塵；破畿、破都，爭先面媚。至南中之恃一江、閩中之恃一嶺，譬灶婢重簀捍扉以攫羹汁，悍奴潛蹤三窟而竊金珠。藍鬼杞之頻激叛宿將，長腳檜之私自築秦城，又何誅乎！","頃者，野史紛紛，類非典要。惟吾流綺，家擅史才，博雅宏通，覃精時務。年來著述頗富，幾於等身。既旌詩媛，隨輯遺聞。中若雪北闕之禍非中樞，東隅之釁生舊輔。明夫貴陽一姥，將鼓桃葉之楫，以再敗苧蘿；南安半褵，冀偷歸命之榮，以徐居奇貨。試朗誦崑山片檄、遂東尺箋，已足令脂憔粉泣；何似寓英雄於兒女者，香奩燭淚，猶痛深今古耶！故予序流綺著述種種，而尤神醉於遺聞。蓋深慨夫馬革羊腸，前轅後艇，豈無郭李，詎異姬姜？不覺慚翰墨於虎貔，而更讓鬚眉於巾幗也。前年家弟薛釆、今衲米題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9","title":"自序","paragraphs":["嗚呼！明季之事，天與人難言哉！","自三代以迄唐宋，繼世有天下者，莫不禍亂代起，以開中興。其間惟晉元、宋高，偏安江左。他若夏少康、商武丁、周宣王、漢世祖、唐肅宗，凡邊亂內難，一皆削除之，光復舊物，告成太廟，享有祈年保民之譽，以垂久遠。","明朝祖功宗德，較隆前代。而先皇帝以聖明在御，旰食宵衣，比之太康之尸位、仲壬之廢嫡、厲王之內嬖、哀平之外戚、惠帝之昏弱、明皇之淫蕩、徽宗之晏佚，舉無一端，謂宜治平立臻；而逆寇犯闕，身殉社稷，烈於七君。言天言人，都不可信！","蓋自故輔烏程、武陵輩，不能以堯舜之道事君，務拾申、商督責唾餘以煩苦天下。十六年間，三事九列，繩繩繼繼，半是持祿養交，唯諾成風，賄賂竟尚。始而裁驛，繼而加派，繼而抽練；繼而郡邑以催科為上考，庶司以蒐括為能事；繼而簧鼓細人，流言流說，以掊克為希幸。兼以高尚威嚴，獄訟繁興，民不堪命。而又錢法、鈔法，一時並行。致海內若焦若焚，怨讟盈路，盜賊蜂起，剿不成剿、撫不成撫，雖有善者，末如之何。屈指當日，不乏名流。如品行高峻、卓出倫表之吳、鄭（鹿友、玄嶽），閎通博雅、磊落千古之錢、王（牧齋、覺斯），慷慨擔當、實心經世之洪、盧、王、史（亨九、九臺、鐵山、道鄰），奇情至性、孤行特立之黃、蔣、文、姚（石齋、八公、湛持、現聞），乃至直言強諫、鐵面冰心、百折不回、轗軻顛躓之劉、趙、楊、章（晉卿、前之、機部、魯齋）、熊、姜、傅、李（魚山、如農、右君、灌溪）、詹、任、毛、魏（一庵、參之、芝田、倩石）、成、曹、周、葉（寶慈、履垣、仲馭、渭山）諸公。而群小必掣其肘、絆其足，毛舉鷙擊，俾任事之念不勝救過之念。跋前疐後而憂患多，左方右圓而才智詘，不過出嘆於朝、入嘆於室，中宵彷徨，當饋而起。一旦勢成，土崩瓦解。以祖宗櫛風沐雨之天下，輕輕斷送於眾小人手。宜乎有識者憤激而言，謂今日毋論李綱難得，即求一大小人若秦檜亦不可得也！","迨弘光南渡，時事日非，除聲色貨利之餘無朝政，自誥命贈蔭而外無功能，真所謂清歌漏舟之中、痛飲頹屋之下，洩洩沓沓，於斯為甚。若夫八閩、兩粵，餉匱、兵單，愈趨愈下，尤不足觀。譬之千金之子，家資蕩盡，四壁徒存，而又外侮交訌。為之紀綱者復從而陰耗之，其主人復不能憂勤節儉，欲以左支右吾，光前猷而復祖業，此實難已。試問誰秉國成？則貴陽、桐城、南安。吸脂吮髓，前後一轍。此與烏程、武陵，又何以異！蓋若輩有小人之心，無小人之才。才能治天下，亦能亂天下。惟無才止能亂天下，不能治天下。殆明季之謂與？即有一二正人君子，公忠體國，若姜、高、劉、呂（居之、硜齋、念臺、儼若）、祁、許、張、吳（世培、霞城、藐山、幼洪）、熊、馬、章、金（雨殷、培原、格庵、道隱）數輩，非聽投紱去，則重得罪耳。曾有一人得安意行道者乎？而欲以致治保邦，又曷望焉？","皇清入關，伸義剿賊。時朝議冊封晉藩於江南，興滅繼絕，誠為盛事。會聞金陵擁立，遂興南下之師。不二年間，摧枯拉朽，東南半壁，全入版圖，求如晉宋，亦不可得。凡此盡人事之不臧與？抑出於天數之有定與？","頃者野史紛紜，愛憎失實。如王之明假冒太子而以為真，左崑山迅掃群奸而稱為叛，張司馬矢忠北進而加以不韙之名，李太史倡議南遷而昧其先幾之哲；乖訛顛倒，類不一端。茲就先達之緒論，合之邸報之流傳，稍為詮次成帙。昔齊公仲氏，懼女丑而無歸，日譽女之美，且許以千金之裝。人曰女姣而復贈以厚裝，必醜。卒不聘。申屠氏女美，懼其女之入於宮也，乃毀為惡，亦卒不聘。夫美醜之不以譭譽掩如此，餘又何必曲舌強為飾說乎？然則燕都之變，人耶而實天也。金陵、閩粵之失，天耶而即人也。天人之際，餘殆不能不三致意雲。","順治丁酉（十四年）孟夏，梁溪鄒漪流綺父題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0","title":"凡例","paragraphs":["一、野史從來不廢。是編悉紀明末遺事。其先帝朝事無關於鼎革者，茲不盡載。另有崇禎紀事一刻，大書而特書之。至新朝大政，洋洋灑灑，別載國史紀略，以自附於蒙誦瞽議之義。","一、明運告終，實由流寇，蹂躪海內，幾十餘年。自秦晉而蔓延楚豫，以及吳蜀燕京。茲特詳考歲月，條貫而詳悉之。所幸皇清入關，伸義復仇。往致史相公書有云：國家定鼎燕都，乃得之於闖賊，而非得之於明朝也；固已為萬世之定案矣。","一、江南、浙東、八閩、兩粵，俱不書帝、書上，僅稱年號，以尊王也。其當日章奏，稱呼仍舊，仿前史例也。考崇信錄雲：年號是紀時事，帝號乃誦君德。觀於章奏書冊中紀年年號從不抬頭，可以想矣。即清朝封事，亦多稱其年號，但斥之耳。","一、集中敘載人物之賢否、言行之臧否，要皆考據邸報，採擇見聞，不敢虛美隱惡，以重穢史之咎。","一、殉難諸賢，在北都者，易名恤贈，炳耀千秋；其在東南抗節諸公，亦奉聖明有詳訪確議之旨，蓋聲其罪未始不憫其心、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_title":"薛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_title":"自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3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_title":"凡例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4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_title":"卷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5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_title":"卷二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6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_title":"卷三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7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_title":"卷四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8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_title":"薛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9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_title":"自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0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遺聞","section_title":"凡例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明季遺聞\n## 薛序\n## 自序\n## 凡例\n## 卷一\n## 卷二\n## 卷三\n## 卷四\n## 薛序\n明季之誤，從前京貫中連，顧廚外角，槎枒錯出，已非一日。即如豫楚敗局，予所目擊心訝。不知當年方剿何以遽撫？既撫何以旋剿？何以食葚懷音，方吞灰洗胃，而過憎鳩眼，反俾飽揚？何以負嵎伏毒，猶坐睨玩掌，而厚奉驕子，甘以身殉？自予在南，遙切齒此事，猶計寇與兵馬牛其風耳。及蒞汴而始驚左右之皆寇，敵國之皆兵。腰鞬叩首之材官，自供皆闖、操營裹脫；而對壘所獲，無非昔日階下卒。督撫道帥，固多西人，胸中即未忍逆料。而畏愛兼至者，惟其枌梓，視赤子直草菅然。從此入蜀、入楚，捷於奔塵；破畿、破都，爭先面媚。至南中之恃一江、閩中之恃一嶺，譬灶婢重簀捍扉以攫羹汁，悍奴潛蹤三窟而竊金珠。藍鬼杞之頻激叛宿將，長腳檜之私自築秦城，又何誅乎！\n頃者，野史紛紛，類非典要。惟吾流綺，家擅史才，博雅宏通，覃精時務。年來著述頗富，幾於等身。既旌詩媛，隨輯遺聞。中若雪北闕之禍非中樞，東隅之釁生舊輔。明夫貴陽一姥，將鼓桃葉之楫，以再敗苧蘿；南安半褵，冀偷歸命之榮，以徐居奇貨。試朗誦崑山片檄、遂東尺箋，已足令脂憔粉泣；何似寓英雄於兒女者，香奩燭淚，猶痛深今古耶！故予序流綺著述種種，而尤神醉於遺聞。蓋深慨夫馬革羊腸，前轅後艇，豈無郭李，詎異姬姜？不覺慚翰墨於虎貔，而更讓鬚眉於巾幗也。前年家弟薛釆、今衲米題。\n## 自序\n嗚呼！明季之事，天與人難言哉！\n自三代以迄唐宋，繼世有天下者，莫不禍亂代起，以開中興。其間惟晉元、宋高，偏安江左。他若夏少康、商武丁、周宣王、漢世祖、唐肅宗，凡邊亂內難，一皆削除之，光復舊物，告成太廟，享有祈年保民之譽，以垂久遠。\n明朝祖功宗德，較隆前代。而先皇帝以聖明在御，旰食宵衣，比之太康之尸位、仲壬之廢嫡、厲王之內嬖、哀平之外戚、惠帝之昏弱、明皇之淫蕩、徽宗之晏佚，舉無一端，謂宜治平立臻；而逆寇犯闕，身殉社稷，烈於七君。言天言人，都不可信！\n蓋自故輔烏程、武陵輩，不能以堯舜之道事君，務拾申、商督責唾餘以煩苦天下。十六年間，三事九列，繩繩繼繼，半是持祿養交，唯諾成風，賄賂竟尚。始而裁驛，繼而加派，繼而抽練；繼而郡邑以催科為上考，庶司以蒐括為能事；繼而簧鼓細人，流言流說，以掊克為希幸。兼以高尚威嚴，獄訟繁興，民不堪命。而又錢法、鈔法，一時並行。致海內若焦若焚，怨讟盈路，盜賊蜂起，剿不成剿、撫不成撫，雖有善者，末如之何。屈指當日，不乏名流。如品行高峻、卓出倫表之吳、鄭（鹿友、玄嶽），閎通博雅、磊落千古之錢、王（牧齋、覺斯），慷慨擔當、實心經世之洪、盧、王、史（亨九、九臺、鐵山、道鄰），奇情至性、孤行特立之黃、蔣、文、姚（石齋、八公、湛持、現聞），乃至直言強諫、鐵面冰心、百折不回、轗軻顛躓之劉、趙、楊、章（晉卿、前之、機部、魯齋）、熊、姜、傅、李（魚山、如農、右君、灌溪）、詹、任、毛、魏（一庵、參之、芝田、倩石）、成、曹、周、葉（寶慈、履垣、仲馭、渭山）諸公。而群小必掣其肘、絆其足，毛舉鷙擊，俾任事之念不勝救過之念。跋前疐後而憂患多，左方右圓而才智詘，不過出嘆於朝、入嘆於室，中宵彷徨，當饋而起。一旦勢成，土崩瓦解。以祖宗櫛風沐雨之天下，輕輕斷送於眾小人手。宜乎有識者憤激而言，謂今日毋論李綱難得，即求一大小人若秦檜亦不可得也！\n迨弘光南渡，時事日非，除聲色貨利之餘無朝政，自誥命贈蔭而外無功能，真所謂清歌漏舟之中、痛飲頹屋之下，洩洩沓沓，於斯為甚。若夫八閩、兩粵，餉匱、兵單，愈趨愈下，尤不足觀。譬之千金之子，家資蕩盡，四壁徒存，而又外侮交訌。為之紀綱者復從而陰耗之，其主人復不能憂勤節儉，欲以左支右吾，光前猷而復祖業，此實難已。試問誰秉國成？則貴陽、桐城、南安。吸脂吮髓，前後一轍。此與烏程、武陵，又何以異！蓋若輩有小人之心，無小人之才。才能治天下，亦能亂天下。惟無才止能亂天下，不能治天下。殆明季之謂與？即有一二正人君子，公忠體國，若姜、高、劉、呂（居之、硜齋、念臺、儼若）、祁、許、張、吳（世培、霞城、藐山、幼洪）、熊、馬、章、金（雨殷、培原、格庵、道隱）數輩，非聽投紱去，則重得罪耳。曾有一人得安意行道者乎？而欲以致治保邦，又曷望焉？\n皇清入關，伸義剿賊。時朝議冊封晉藩於江南，興滅繼絕，誠為盛事。會聞金陵擁立，遂興南下之師。不二年間，摧枯拉朽，東南半壁，全入版圖，求如晉宋，亦不可得。凡此盡人事之不臧與？抑出於天數之有定與？\n頃者野史紛紜，愛憎失實。如王之明假冒太子而以為真，左崑山迅掃群奸而稱為叛，張司馬矢忠北進而加以不韙之名，李太史倡議南遷而昧其先幾之哲；乖訛顛倒，類不一端。茲就先達之緒論，合之邸報之流傳，稍為詮次成帙。昔齊公仲氏，懼女丑而無歸，日譽女之美，且許以千金之裝。人曰女姣而復贈以厚裝，必醜。卒不聘。申屠氏女美，懼其女之入於宮也，乃毀為惡，亦卒不聘。夫美醜之不以譭譽掩如此，餘又何必曲舌強為飾說乎？然則燕都之變，人耶而實天也。金陵、閩粵之失，天耶而即人也。天人之際，餘殆不能不三致意雲。\n順治丁酉（十四年）孟夏，梁溪鄒漪流綺父題。\n## 凡例\n一、野史從來不廢。是編悉紀明末遺事。其先帝朝事無關於鼎革者，茲不盡載。另有崇禎紀事一刻，大書而特書之。至新朝大政，洋洋灑灑，別載國史紀略，以自附於蒙誦瞽議之義。\n一、明運告終，實由流寇，蹂躪海內，幾十餘年。自秦晉而蔓延楚豫，以及吳蜀燕京。茲特詳考歲月，條貫而詳悉之。所幸皇清入關，伸義復仇。往致史相公書有云：國家定鼎燕都，乃得之於闖賊，而非得之於明朝也；固已為萬世之定案矣。\n一、江南、浙東、八閩、兩粵，俱不書帝、書上，僅稱年號，以尊王也。其當日章奏，稱呼仍舊，仿前史例也。考崇信錄雲：年號是紀時事，帝號乃誦君德。觀於章奏書冊中紀年年號從不抬頭，可以想矣。即清朝封事，亦多稱其年號，但斥之耳。\n一、集中敘載人物之賢否、言行之臧否，要皆考據邸報，採擇見聞，不敢虛美隱惡，以重穢史之咎。\n一、殉難諸賢，在北都者，易名恤贈，炳耀千秋；其在東南抗節諸公，亦奉聖明有詳訪確議之旨，蓋聲其罪未始不憫其心、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