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90,"title":"明季瓯江殉节四先生事迹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明季甌江殉節四先生事蹟     鄭烺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《明季甌江四先生殉節》序","paragraphs":["竊思褒獎忠貞，所以勵臣節、振民風也。吾朝當定鼎後，詔命各省大臣搜訪明末殉難諸臣，特恩錫諡；至韋布諸生，議諡雖難概及，亦令其俎豆於鄉。仰見吾皇上聖度如天，軫恤遺忠，誠亙古所未有也。吾鄉諸人士，敬遵令典，奉忠節公於晏聖廟西廡而尸祝之，並祔鄒、葉三先生慄主。烺於瞻就之餘，因即諸公事實匯成一冊，將史乘中所已載者，從而錄之；所未載者，因而補之，俾千百世後，得知所考據云爾。","荻疇氏鄭烺撰","劍秋孟錦城校訂","恭錄《南疆繹[逸]史》所載《王忠節公傳》","王瑞楠字聖木，永嘉人。天啟乙丑進土，授蘇州推官，兼理兌運。軍民交兌，恆相軋，啟釁端，瑞楠調劑得宜，歲省浮費三萬金，上官為勒石著令。尋改河間推官，入為工部主事，轉兵部職方員外郎，擢鄖襄兵備僉事。會張獻忠據谷城乞撫，總理熊文燦許之。瑞楠以為非計，謀於巡按林銘球、總兵官左良玉，將俟其至執之，文燦固以為不可。瑞楠言：“賊以撫愚我，我豈可以撫自愚？”文燦恚，以為撓撫局。瑞楠曰：“非撓撫，實濟撫也。今良玉等力能辦賊，南漳費一選、光化周土鳳四面分防，皆為勁敵。當召佈於谷城近郊，下令會剿。夫賊末創而先撫，彼將無所懼，惟示之以必剿之勢，乃心折不敢貳。否則玩而嘗我，我何以制其變也？”文燦不從。瑞楠知事必敗，亟陳隨徵、歸農、解散三策，又不從。乃自為《檄》諭獻忠，獻忠恃文燦庇己，不聽。瑞楠曰：“天下事可知矣。”繼而群盜混世王、整世王、過天星等逼處均、房間，復乞撫，文燦又力持之。瑞楠曰：“爭撫必墮賊計，且倉卒間前後受撫，鄖、襄為賊藪矣。”文燦堅執不從。明年，獻忠果反。瑞楠以丁憂去，獻忠留書於壁，言“己之叛，總理使然”、列具上官姓名及取賄歲月、多寡於下。題其末曰：“不受獻忠錢者，鄖襄道瑞楠一人耳！”由是名大著。南渡，授太僕寺少卿，將用為湖廣巡撫，極陳有司虐民狀，旋告歸。唐王召赴福建，仍故官，督理兵餉。未幾，閩地陷，溫州亦不守。諭降不應，避之山中。丁亥（清順治四年）五月十五為瑞楠生日，從容拜家廟，置酒高會。既而，良久不出，則縊死寢室矣。遺命五日而殮，及有司驗視，恰五日雲。","王瑞楠《上戴治院書》","八賊求撫，自去年麻、黃之間已持此議。嗣後說屢變而計屢遷，閃爍不可方物。舊臘渡河而南，賊已攻下谷城，復藉口闖賊，甘言以愚谷之士若民，罪歸人而功歸己，八賊真狡賊矣。","滇將許名巫或作“臣”捧憲檄招撫，其述賊乞撫之詞，不曰“解散歸農”，而曰“願帶馬兵七千，步兵三千，合萬眾以剿賊自贖”。噫！佔來有釋戈解甲、面縛投降者矣，而此更欲厲兵秣馬，意欲何為？豈真在剿賊哉！無非欲樹或作“捐”此大營壘，使進可以攻，退不失守，勿致困我戎索耳！是則口言降也，而心未肯降，且先樹一不可降之勢矣。況萬人之安插何地？向以為賊，猶得拒之城郭之外，而亦猶畏我兵之與為仇，若撫矣，將誰拒之而又誰仇之？恐稍有不如意，肘腋之間，紛紛脊脊，禍有不可知者矣。","以愚計之，今惟有剿撫並行之策。姑且未即交鋒，而先盛陳鎧甲，亦既奮揚威武，而始徐議生全。相地受敵之處，兵以護之；相敵盤據之處，兵以威之。以滇兵之一千守光化，以一千守樊城，此防河以北者也。而以滇兵之一千五百，合郭繼裕之五百為二千，分守西、南兩關，以固襄城之門戶。此外，滇旅三千七百餘人，臺臺遴選轅門中軍旗鼓之官能而嫻於戰者，賜以令箭，督令躍馬揚戈，直薄谷城之五六里外，與賊營相望。赤羽日，白羽月，炮石劍戟如雷如電，似霜似雪，而後下之令曰：爾賊誠有悔禍之心，我姑待以不死，爾急解渙黨與。凡擄掠之難民，不問男女少壯，給以照身，盡歸井牧。甲楯輸吾庫，馬匹輸吾廄，爾賊只留士馬少許，約以十百，極多不過三百。其置諸曠野而耕鑿，惟命其執鞭弭，屬櫜鞬以御奸暴。亦唯命三日為期，悉囚首軍門，撫不撫兩言決耳。若猶是量多較少，今日請地，明日請官，是不過誘我以避旦夕之誅，愚我以恣焚掠之計。又或重賂以餌我之叛兵愚民，獻餼陳芻，需飽而颺耳。我則奮大兵一鼓而殲之，以薄谷城之兵為主軍，搗巢拔幟，而南漳有賈一選之兵，光化有周士鳳之兵，臺臺標下之火器手、弓箭手亦桓桓如林，並四面分防之兵，視賊所向，皆可整槊歸併，環繞合擊，何憂賊之不為釜魚阱獸哉！    蓋示之以必殺，而彼乃怖死而貪生，予以殺中之生，而彼乃心折而不貳。是言剿者，非敗撫局，正所以濟撫局也。況將為剿賊之官，以職剿者專言撫，即不令人疑，亦令人玩。此在滇將不自知，人盡知之矣。故願臺臺急嚴軍令，以剿為撫，勿以撫廢剿。用命賞於祖，不用命戮於社。令嚴則將肅，將肅則兵強，兵強則我制賊，不為賊所制，是今日之第一義也。","上理按兩院書","張獻忠乞撫一事已八閱月，蒙臺臺所以安撫之者，亦真知盡能索，不遺餘力矣。而獻忠心事似有不可測者。","蓋獻忠奉明旨赦罪立功，赴理率軍前排程者也，則舍立功，更無自贖之路矣。始理臺檄調其兵四千，而進止未決，猶曰初撫之寇，安集未定也。則隨為之度地以居之，量田以授之，白沙、界山、湖地，處處皆可聚廬；而丈出谷地荒田幾五萬畝，處處皆可播種。而獻忠不任受也，乃或作“間”取民間有主之腴田而耕，斯其志固不在農矣。逡巡至五六月，忽十、闖、天七八股盡奔唐、鄧間，距襄不二百里遙，當時奉治、按兩院，勉獻忠提兵征剿，給以資糧，督以監軍道，斯固獻忠報效之日矣。乃口然而心未必然，今日然而明日未必然，終不肯出門半步也。而且有淹沒四功之說，且有欽降關防之請，殊駭聽聞。","近七月初九日，獻忠復投一揭，即欲連請七、八、九三日《永嘉縣誌》作“月”。之糧以養其一萬一千之兵，如無糧，則於湖廣所屬，每府量給銀二萬以贍眾口。職閱之，不覺口咋而心驚也。不知獻忠果何心而發此言乎？夫兵之食糧，為從徵也。調之不赴，曾是裹甲偃戈之眾，可空糜朝廷數十萬之金錢乎？若雲不願為兵，則為農、為商耳，而日出不作，日中不市，動輒數萬嗷嗷以為要挾之藉。今且差馬兵手持張副總票，肆出於光、谷、襄、棗之間迫分秋糧。嗟此兵寇之遺黎，蝗蝻之剩稼，安有天雨地湧之粟以豢此狼吞虎噬之眾乎？應之則勢必不能給，即能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甌江殉節四先生事蹟     鄭烺撰","section_title":"《明季甌江四先生殉節》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明季甌江殉節四先生事蹟     鄭烺撰\n## 《明季甌江四先生殉節》序\n竊思褒獎忠貞，所以勵臣節、振民風也。吾朝當定鼎後，詔命各省大臣搜訪明末殉難諸臣，特恩錫諡；至韋布諸生，議諡雖難概及，亦令其俎豆於鄉。仰見吾皇上聖度如天，軫恤遺忠，誠亙古所未有也。吾鄉諸人士，敬遵令典，奉忠節公於晏聖廟西廡而尸祝之，並祔鄒、葉三先生慄主。烺於瞻就之餘，因即諸公事實匯成一冊，將史乘中所已載者，從而錄之；所未載者，因而補之，俾千百世後，得知所考據云爾。\n荻疇氏鄭烺撰\n劍秋孟錦城校訂\n恭錄《南疆繹[逸]史》所載《王忠節公傳》\n王瑞楠字聖木，永嘉人。天啟乙丑進土，授蘇州推官，兼理兌運。軍民交兌，恆相軋，啟釁端，瑞楠調劑得宜，歲省浮費三萬金，上官為勒石著令。尋改河間推官，入為工部主事，轉兵部職方員外郎，擢鄖襄兵備僉事。會張獻忠據谷城乞撫，總理熊文燦許之。瑞楠以為非計，謀於巡按林銘球、總兵官左良玉，將俟其至執之，文燦固以為不可。瑞楠言：“賊以撫愚我，我豈可以撫自愚？”文燦恚，以為撓撫局。瑞楠曰：“非撓撫，實濟撫也。今良玉等力能辦賊，南漳費一選、光化周土鳳四面分防，皆為勁敵。當召佈於谷城近郊，下令會剿。夫賊末創而先撫，彼將無所懼，惟示之以必剿之勢，乃心折不敢貳。否則玩而嘗我，我何以制其變也？”文燦不從。瑞楠知事必敗，亟陳隨徵、歸農、解散三策，又不從。乃自為《檄》諭獻忠，獻忠恃文燦庇己，不聽。瑞楠曰：“天下事可知矣。”繼而群盜混世王、整世王、過天星等逼處均、房間，復乞撫，文燦又力持之。瑞楠曰：“爭撫必墮賊計，且倉卒間前後受撫，鄖、襄為賊藪矣。”文燦堅執不從。明年，獻忠果反。瑞楠以丁憂去，獻忠留書於壁，言“己之叛，總理使然”、列具上官姓名及取賄歲月、多寡於下。題其末曰：“不受獻忠錢者，鄖襄道瑞楠一人耳！”由是名大著。南渡，授太僕寺少卿，將用為湖廣巡撫，極陳有司虐民狀，旋告歸。唐王召赴福建，仍故官，督理兵餉。未幾，閩地陷，溫州亦不守。諭降不應，避之山中。丁亥（清順治四年）五月十五為瑞楠生日，從容拜家廟，置酒高會。既而，良久不出，則縊死寢室矣。遺命五日而殮，及有司驗視，恰五日雲。\n王瑞楠《上戴治院書》\n八賊求撫，自去年麻、黃之間已持此議。嗣後說屢變而計屢遷，閃爍不可方物。舊臘渡河而南，賊已攻下谷城，復藉口闖賊，甘言以愚谷之士若民，罪歸人而功歸己，八賊真狡賊矣。\n滇將許名巫或作“臣”捧憲檄招撫，其述賊乞撫之詞，不曰“解散歸農”，而曰“願帶馬兵七千，步兵三千，合萬眾以剿賊自贖”。噫！佔來有釋戈解甲、面縛投降者矣，而此更欲厲兵秣馬，意欲何為？豈真在剿賊哉！無非欲樹或作“捐”此大營壘，使進可以攻，退不失守，勿致困我戎索耳！是則口言降也，而心未肯降，且先樹一不可降之勢矣。況萬人之安插何地？向以為賊，猶得拒之城郭之外，而亦猶畏我兵之與為仇，若撫矣，將誰拒之而又誰仇之？恐稍有不如意，肘腋之間，紛紛脊脊，禍有不可知者矣。\n以愚計之，今惟有剿撫並行之策。姑且未即交鋒，而先盛陳鎧甲，亦既奮揚威武，而始徐議生全。相地受敵之處，兵以護之；相敵盤據之處，兵以威之。以滇兵之一千守光化，以一千守樊城，此防河以北者也。而以滇兵之一千五百，合郭繼裕之五百為二千，分守西、南兩關，以固襄城之門戶。此外，滇旅三千七百餘人，臺臺遴選轅門中軍旗鼓之官能而嫻於戰者，賜以令箭，督令躍馬揚戈，直薄谷城之五六里外，與賊營相望。赤羽日，白羽月，炮石劍戟如雷如電，似霜似雪，而後下之令曰：爾賊誠有悔禍之心，我姑待以不死，爾急解渙黨與。凡擄掠之難民，不問男女少壯，給以照身，盡歸井牧。甲楯輸吾庫，馬匹輸吾廄，爾賊只留士馬少許，約以十百，極多不過三百。其置諸曠野而耕鑿，惟命其執鞭弭，屬櫜鞬以御奸暴。亦唯命三日為期，悉囚首軍門，撫不撫兩言決耳。若猶是量多較少，今日請地，明日請官，是不過誘我以避旦夕之誅，愚我以恣焚掠之計。又或重賂以餌我之叛兵愚民，獻餼陳芻，需飽而颺耳。我則奮大兵一鼓而殲之，以薄谷城之兵為主軍，搗巢拔幟，而南漳有賈一選之兵，光化有周士鳳之兵，臺臺標下之火器手、弓箭手亦桓桓如林，並四面分防之兵，視賊所向，皆可整槊歸併，環繞合擊，何憂賊之不為釜魚阱獸哉！    蓋示之以必殺，而彼乃怖死而貪生，予以殺中之生，而彼乃心折而不貳。是言剿者，非敗撫局，正所以濟撫局也。況將為剿賊之官，以職剿者專言撫，即不令人疑，亦令人玩。此在滇將不自知，人盡知之矣。故願臺臺急嚴軍令，以剿為撫，勿以撫廢剿。用命賞於祖，不用命戮於社。令嚴則將肅，將肅則兵強，兵強則我制賊，不為賊所制，是今日之第一義也。\n上理按兩院書\n張獻忠乞撫一事已八閱月，蒙臺臺所以安撫之者，亦真知盡能索，不遺餘力矣。而獻忠心事似有不可測者。\n蓋獻忠奉明旨赦罪立功，赴理率軍前排程者也，則舍立功，更無自贖之路矣。始理臺檄調其兵四千，而進止未決，猶曰初撫之寇，安集未定也。則隨為之度地以居之，量田以授之，白沙、界山、湖地，處處皆可聚廬；而丈出谷地荒田幾五萬畝，處處皆可播種。而獻忠不任受也，乃或作“間”取民間有主之腴田而耕，斯其志固不在農矣。逡巡至五六月，忽十、闖、天七八股盡奔唐、鄧間，距襄不二百里遙，當時奉治、按兩院，勉獻忠提兵征剿，給以資糧，督以監軍道，斯固獻忠報效之日矣。乃口然而心未必然，今日然而明日未必然，終不肯出門半步也。而且有淹沒四功之說，且有欽降關防之請，殊駭聽聞。\n近七月初九日，獻忠復投一揭，即欲連請七、八、九三日《永嘉縣誌》作“月”。之糧以養其一萬一千之兵，如無糧，則於湖廣所屬，每府量給銀二萬以贍眾口。職閱之，不覺口咋而心驚也。不知獻忠果何心而發此言乎？夫兵之食糧，為從徵也。調之不赴，曾是裹甲偃戈之眾，可空糜朝廷數十萬之金錢乎？若雲不願為兵，則為農、為商耳，而日出不作，日中不市，動輒數萬嗷嗷以為要挾之藉。今且差馬兵手持張副總票，肆出於光、谷、襄、棗之間迫分秋糧。嗟此兵寇之遺黎，蝗蝻之剩稼，安有天雨地湧之粟以豢此狼吞虎噬之眾乎？應之則勢必不能給，即能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