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89,"title":"明季北略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明季北略 清 計六奇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無錫計六奇編明季南北略，「南略」早已印行，列為臺灣文獻叢刊第一四八種。當時，就有人問：何不南北略同時印行？這中間，有原因。按臺灣文獻叢刊的編輯，事前並無詳細的計劃（如事前有此計劃，根本就無法出版），它是在每年「浪費公帑」的嚴詞責難之下，「朝不保夕」，逐步推進的。當初，我們選書，只限於「臺灣的」；繼因臺灣與鄭氏為可不分，乃擴及鄭氏史事；再因鄭氏與南明為一體，乃又擴及南明史料。因此，當時，我們祗印南略，未印北略。但是，近二、三年來，由於「文獻」出版較多，社會反應良好，責難已成諒解，於是，再由南明擴及崇禎（將至此為止）。所以，「北略」才有印行的機會。我不研究歷史，十餘年來，「因緣時會」，濫竽「文獻」的選輯，得到一點重要的印證，那就是史觀遠比史料重要。如有正確的史觀，即由極少的史料，也可知其正確的趨向；反之，如無正確的史觀，縱有豐富的史料，而其結果只會加深錯誤。打個粗俗的比方，烹飪得法的青菜豆腐，要比烹飪不得法的山珍海錯高明得多。我的話，現在說到這裡為止，今後另有機會，當再詳為解釋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自序","paragraphs":["自古有一代之治，則必有一代之亂；有一代之興，則必有一代之亡。治亂興亡之故，雖曰人事，豈非天命哉！獨怪世之載筆者，每詳於言治而略於言亂，喜乎言興而諱乎言亡。如應運宏猷、新王令典，則鋪張揚厲，累楮盈篇。至勝朝軼事、亡國遺聞，則削焉不錄。若曰「當蘇君時，儀何敢言云耳」！愚謂天下可亂可亡，而當時行事，必不可泯。況我世祖章皇帝嘗過莊烈帝之陵而垂泣，為親制誄文以哀之。即今上登極，亦諭官民之家有開載啟、禎事蹟之書，俱著送來；雖有忌諱之語，亦不加罪。是天子且著書與求書矣。草野之士，亦何嫌何忌，使數十年來治亂興亡之事，一筆勾卻也哉！予也不揣，漫編一集，上自神宗丙辰、下迄思宗甲申，凡三十年，分二十四卷，題曰「北略」，以志北都時事之大略焉耳。然於國家之興廢、賢奸之用舍、用兵之始末、徵餉之絀盈，概可見矣。世之覽之者，拱璧惟命，覆瓿亦惟命雲。謹序。","康熙十年（辛亥）季冬八日（乙酉），無錫計六奇題於社{土夅}王氏之書齋。","第一卷萬曆四十年丙辰至泰昌元年庚申","大清朝建元","萬曆四十四年丙辰，大清朝建元天命，指中國為南朝，黃衣稱朕，是為太祖。然是時猶稱後金，後改大清。太祖登極凡十一年，至天啟六年丙寅八月初十日止。","附記，康熙三年孟夏四日，先君子曰：予壯年時有華道士雲：江右張真人北都建醮，伏壇久之，見天上諸神俱不在，惟關聖一人守天門而已。","張真人問：「諸神安在？」","關聖人曰：「今新天子出世，諸神下界擁護矣。」","張真人曰：「聖何不往？」","關聖人曰：「我受明朝厚恩，故不去。」","時神宗季年，天下猶晏如不信其說。至是始驗。","是時災異略載於紀異中，而猶有一二可志者。","猶憶萬曆四十二年甲寅，三月二十六日午時，訛傳倭至，城野狂奔，浙直皆同。時無錫老稚以爭入城，而蹂躪死者甚眾。四野見有赤身披髮奔者。頃之杳然，至今故老猶謂陰兵亂也。","異已，四十四年正月初三，南京天雨紅雪，與唐貞元二年京師雨赤雪同。貞元，德宗年號也。四月京師大雷電雷火。五月江西大水。六月甲子夜京師異常風變，聲若轟雷，颳倒正陽門外牌坊。天之示警為何如牟！而上於萬幾概置不理，宰相方從哲，徒以循默苟容而已。","蕭子玉偽稱都督","萬曆四十五年丁巳，遼撫使遼陽材官蕭子玉偽稱都督，啣命使遼東。子玉盛其儀從臨境，彼不郊迎。子玉大怒，詬之曰：「天使儼臨而大都督不出，是辱皇朝也；將歸問罪。」大清主聞之，歡然屬橐鞬迎道左，供具甚豐腆。子玉大喜，相與盡歡。徐致詰不貢市之命。從容對曰：本部之蜜，猶天朝之五穀。五穀有不登之年，皇朝將誰是詰耶？本部五穀來花疏蜂死，是以不供。俟春枝花滿，釀熟花衙，當復貢市如初。此瑣耳，何煩聖慮？厚贈子玉，並轡而出。至別處，從馬上拍子玉肩笑曰：汝是遼陽無籍蕭子玉也，安得假稱都督臨我郊境？我非不能殺汝，奏之聖明，顧不忍貽天朝以辱耳。為我致意撫臺，後毋再作許事。子玉狼狽西奔。撫臺聞之，閉門累日（按遼撫疑即李維翰）。","撫順城陷","萬曆四十六年戊午四月十五日，大清以勁兵突執遊擊李永芳，城遂陷。因以漢字傳檄清河，言有七事啣恨。大略以護北關等為辭。總兵張承允移師應援。二十日，大兵暫退，誘我師前，以萬騎回繞夾攻，承允及副總兵顧廷相、遊擊梁汝貴死之。全軍覆沒。","京師震動。大清主年六十誕辰，八子稱觴，議欲入邊。四王曰：撫順是我出入處，必先取之。今四月八日，聞李永芳大開馬市，至二十五日止，邊備必疏，宜先令五十人佯作馬商，驅馬五路入城為市，嗣即率兵五千，夜行至城下，舉砲內外夾擊，撫順可得，他處不戰自下矣。主從其計，即命總兵麻承塔於十四日為馬商前行，四王統眾夜至撫順，吹笳為號。大清主又與諸王引精兵五千接應，十四夜半李永芳忽聞笳聲大驚，又闔城聲沸，火燄燭天。報大兵已入城矣，遂降於四王為副總兵，即剃髮緋衣。","清河城陷","閏四月大清主歸漢人張儒紳等賷文請和，自稱建州國汗。五月十九日，統眾克撫安、三坌、白家衝三堡，偵報兵至如風雨，建州馬，夏月喜淡河旁柳葉，兼與時會，合眾近十萬，北關惴惴不免。朝鮮已諧秦晉，李永芳亦降東締姻。七月，大兵從鴉鶻關入。二十二日晨，圍清河，參將鄒儲賢拒守援遼。遊擊張斾請戰不從。大兵冒板挖牆，自寅至未，墮東北角，積屍上城。斾戰死，儲賢遙見李永芳招脅，大罵赴敵，亦死之。而城中擁兵六千四百餘，唯束手待斃。自三坌至孤山，並遭焚燬，唯參將賀世賢於靉陽邊外，縱擊得首級百五十四。","聞大清主破清河，先一日，二子與張總戒夜飲極洽，酒酣，二子忽叩張雲：屢勸家君止戈，而壯心不已，假令終違苦口，元戎何策御之？張總戒時已醉，盛稱中國威德，兼揚己長，二子微笑而別，驅貂參車數十乘入城，貂參窮而軍容見，因入據城門，延入諸騎。故清河之破，視撫順尤速。自後破廣寧、遼陽，總之先潰在中國，又遇大兵之善戰善攻，故立破耳。","七月，賜總兵張承允謚，加祭三壇，予立祠，名旌忠。","劉、杜二將軍敗績","萬曆四十七年己未仲春二十有二日，楊經略鎬用古行師，不刻日編陣，一軍出西方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明季北略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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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序\n自古有一代之治，則必有一代之亂；有一代之興，則必有一代之亡。治亂興亡之故，雖曰人事，豈非天命哉！獨怪世之載筆者，每詳於言治而略於言亂，喜乎言興而諱乎言亡。如應運宏猷、新王令典，則鋪張揚厲，累楮盈篇。至勝朝軼事、亡國遺聞，則削焉不錄。若曰「當蘇君時，儀何敢言云耳」！愚謂天下可亂可亡，而當時行事，必不可泯。況我世祖章皇帝嘗過莊烈帝之陵而垂泣，為親制誄文以哀之。即今上登極，亦諭官民之家有開載啟、禎事蹟之書，俱著送來；雖有忌諱之語，亦不加罪。是天子且著書與求書矣。草野之士，亦何嫌何忌，使數十年來治亂興亡之事，一筆勾卻也哉！予也不揣，漫編一集，上自神宗丙辰、下迄思宗甲申，凡三十年，分二十四卷，題曰「北略」，以志北都時事之大略焉耳。然於國家之興廢、賢奸之用舍、用兵之始末、徵餉之絀盈，概可見矣。世之覽之者，拱璧惟命，覆瓿亦惟命雲。謹序。\n康熙十年（辛亥）季冬八日（乙酉），無錫計六奇題於社{土夅}王氏之書齋。\n第一卷萬曆四十年丙辰至泰昌元年庚申\n大清朝建元\n萬曆四十四年丙辰，大清朝建元天命，指中國為南朝，黃衣稱朕，是為太祖。然是時猶稱後金，後改大清。太祖登極凡十一年，至天啟六年丙寅八月初十日止。\n附記，康熙三年孟夏四日，先君子曰：予壯年時有華道士雲：江右張真人北都建醮，伏壇久之，見天上諸神俱不在，惟關聖一人守天門而已。\n張真人問：「諸神安在？」\n關聖人曰：「今新天子出世，諸神下界擁護矣。」\n張真人曰：「聖何不往？」\n關聖人曰：「我受明朝厚恩，故不去。」\n時神宗季年，天下猶晏如不信其說。至是始驗。\n是時災異略載於紀異中，而猶有一二可志者。\n猶憶萬曆四十二年甲寅，三月二十六日午時，訛傳倭至，城野狂奔，浙直皆同。時無錫老稚以爭入城，而蹂躪死者甚眾。四野見有赤身披髮奔者。頃之杳然，至今故老猶謂陰兵亂也。\n異已，四十四年正月初三，南京天雨紅雪，與唐貞元二年京師雨赤雪同。貞元，德宗年號也。四月京師大雷電雷火。五月江西大水。六月甲子夜京師異常風變，聲若轟雷，颳倒正陽門外牌坊。天之示警為何如牟！而上於萬幾概置不理，宰相方從哲，徒以循默苟容而已。\n蕭子玉偽稱都督\n萬曆四十五年丁巳，遼撫使遼陽材官蕭子玉偽稱都督，啣命使遼東。子玉盛其儀從臨境，彼不郊迎。子玉大怒，詬之曰：「天使儼臨而大都督不出，是辱皇朝也；將歸問罪。」大清主聞之，歡然屬橐鞬迎道左，供具甚豐腆。子玉大喜，相與盡歡。徐致詰不貢市之命。從容對曰：本部之蜜，猶天朝之五穀。五穀有不登之年，皇朝將誰是詰耶？本部五穀來花疏蜂死，是以不供。俟春枝花滿，釀熟花衙，當復貢市如初。此瑣耳，何煩聖慮？厚贈子玉，並轡而出。至別處，從馬上拍子玉肩笑曰：汝是遼陽無籍蕭子玉也，安得假稱都督臨我郊境？我非不能殺汝，奏之聖明，顧不忍貽天朝以辱耳。為我致意撫臺，後毋再作許事。子玉狼狽西奔。撫臺聞之，閉門累日（按遼撫疑即李維翰）。\n撫順城陷\n萬曆四十六年戊午四月十五日，大清以勁兵突執遊擊李永芳，城遂陷。因以漢字傳檄清河，言有七事啣恨。大略以護北關等為辭。總兵張承允移師應援。二十日，大兵暫退，誘我師前，以萬騎回繞夾攻，承允及副總兵顧廷相、遊擊梁汝貴死之。全軍覆沒。\n京師震動。大清主年六十誕辰，八子稱觴，議欲入邊。四王曰：撫順是我出入處，必先取之。今四月八日，聞李永芳大開馬市，至二十五日止，邊備必疏，宜先令五十人佯作馬商，驅馬五路入城為市，嗣即率兵五千，夜行至城下，舉砲內外夾擊，撫順可得，他處不戰自下矣。主從其計，即命總兵麻承塔於十四日為馬商前行，四王統眾夜至撫順，吹笳為號。大清主又與諸王引精兵五千接應，十四夜半李永芳忽聞笳聲大驚，又闔城聲沸，火燄燭天。報大兵已入城矣，遂降於四王為副總兵，即剃髮緋衣。\n清河城陷\n閏四月大清主歸漢人張儒紳等賷文請和，自稱建州國汗。五月十九日，統眾克撫安、三坌、白家衝三堡，偵報兵至如風雨，建州馬，夏月喜淡河旁柳葉，兼與時會，合眾近十萬，北關惴惴不免。朝鮮已諧秦晉，李永芳亦降東締姻。七月，大兵從鴉鶻關入。二十二日晨，圍清河，參將鄒儲賢拒守援遼。遊擊張斾請戰不從。大兵冒板挖牆，自寅至未，墮東北角，積屍上城。斾戰死，儲賢遙見李永芳招脅，大罵赴敵，亦死之。而城中擁兵六千四百餘，唯束手待斃。自三坌至孤山，並遭焚燬，唯參將賀世賢於靉陽邊外，縱擊得首級百五十四。\n聞大清主破清河，先一日，二子與張總戒夜飲極洽，酒酣，二子忽叩張雲：屢勸家君止戈，而壯心不已，假令終違苦口，元戎何策御之？張總戒時已醉，盛稱中國威德，兼揚己長，二子微笑而別，驅貂參車數十乘入城，貂參窮而軍容見，因入據城門，延入諸騎。故清河之破，視撫順尤速。自後破廣寧、遼陽，總之先潰在中國，又遇大兵之善戰善攻，故立破耳。\n七月，賜總兵張承允謚，加祭三壇，予立祠，名旌忠。\n劉、杜二將軍敗績\n萬曆四十七年己未仲春二十有二日，楊經略鎬用古行師，不刻日編陣，一軍出西方，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