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79,"title":"无梦园初集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無夢園初集自敘》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憶餘讀書焦山，年四十矣，有客過之，請古文辭行世，餘遲之十年。居亡何，承匱中秘，而客亦列庶常，修後輩禮謁。坐定，曰：“記江上約乎？”曰：“忘之矣。”為理前諾，餘無以應桐封。予假蒔花種竹之餘，略簡舊帙，成若干卷，多得之僧舍山寮，破甕敗壁間，且以謝客請也。","其文目凡十有四：","一、大廷對策之文。","一、講筵入告之文。","一、主考進呈之文。","一、制科應試之文。","一、草莽臣恭謁定陵、慶陵，登第直講，除名策蹇之文。","一、扈從郊祀、幸學陪祭、太廟宣詔、出關持節入洛之文。","一、成均解經之文。","一、軒採訪之文。","一、諮詢酬對之文。","一、情事揣摩之文。","一、敘述今古之文。","一、編纂雜記之文。","一、遊覽探奇之文。","一、山水紀跡之文。","大都三十年來存稿千百之一二耳。唯制誥代言與腐儒析理、讀史漫評未敢遽出，亦藏拙之初念也。","刻成，系以無夢園何？海內知餘好居園，不知餘居園之無夢也。沈石翁詩：“浮雲以外夢俱無。”園既成，有贈餘衡山先生硯者，其銘雲：“良宵恐無夢，有夢即同遊”，亦一奇也。主人不得已，再出山，不逾年即歸，故其詩云：“家臨葑水絕塵喧，常住蕭蕭無夢園，怪底出門太多事，夢梅夢竹夢分蓮。”","崇禎癸酉季春朔日","長洲陳仁錫書於白松堂","《徵文自引》","海內證文於吳門，濫及予者，間亦不少。然隨構隨發，別無副本，更苦記憶。《初集》多出友人覓寄，而至者甚少。伏懇續發。他如遊客假序以自媒，賈客偽書而滋蔓，不在此集，其贗明矣。","澹退居士啟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陳太史無夢園初集·勞集二","paragraphs":["答諮訪鹽法","九邊鹽法","嘉靖初年改行小鹽，每引止四百八十五斤。淮南納餘銀五錢二分五釐，淮北三錢七分三釐。候堆鹽掣盡，然後挨掣小鹽。","關中數多，商人附帶餘鹽倍屣。鹽多則消遣不盡，引多則支掣不及。","存積專為邊警，多開歷年引鹽接濟，故自宣德至成化，遞年有支商未盡之鹽，聞有差官查盤之例。今查嘉靖九年止於延、寧、甘肅、宣、大、遼東六鎮議發引鹽，四分開邊，六分存積。其後又增陝西、固原、山西三關，漸以主客二兵加增軍餉，遂將各運司歲辦之鹽盡數開邊。又至三十七年薊警無鹽可開，始將水鄉折布等鹽亦查開中。則盡四運司之歲煎，無一毫存積矣。於是邊鹽比常過半。","又，兩淮一引，兼掣餘鹽二引。斤重掣多，鹽法猶帶。","南京戶部坐委司官專管鹽引，每年計各運司合給引目，預行該科將銅版盡數給發。銅版在內府惟印刷，本部督視刷完，會同該科計張（原注：有二十四片）封存內府。遇該運司請給，刻期印給。","引目必照勘合，勘合一道，定一萬引，近減為三千引。每引一張，用印，年月一、號印一，盡是力可得七八萬顆。兩淮共九十萬引，以日計之，亦不勝久矣。","運司預請關引，即呈巡鹽御史移文該部，依期給發，仍具四文查驗，遲誤查參。","窮灶全賴餘鹽，若商人收買不盡，其勢必歸諸私販。須逐戶面審剩數，官為收買。鹽價交割沒餘銀內。上場僉四名，中下場各二名，免其總催等役，責令管買餘鹽，給以見銀，添設倉夫看守。每百斤或加五分三分，使灶丁樂於官買。","國初，邊商難於守支，故賣引於內商。內商難於開中，故買引於邊商。","一專報中，一專守支。引可速賣，鹽可速掣。今內有支鹽上堆數年不得掣者，則不樂於買引，而邊商困。在邊，有中引到司數年，而不得賣者，則掣河鹽，而內商困。故調停淮鹽掣五單，河鹽掣三單。不然邊商捐資於一二年之前，輸粟於數千里之外，又苦內商抑勤（勒），非超掣河鹽不可。","然邊人中納糧草，利在賣引。朝入淮而暮還家，情也。今大不然，告掣河鹽，坐規厚利，多系截買之人，於沿邊中者無與焉。河鹽既行，內商堆鹽守支年久，若分撥引目，必八年以上方得掣賣，故邊商至此，引既不能賤售，鹽復不能親支，亦困矣。","內商利重則趨，利輕則散。鹽斤非價重不賣，餘鹽非價輕不收，是專利者，內商也。","國初，正鹽之外，原無餘鹽，隨到隨支，隨支旋掣，故引目疏通。今超掣河鹽，所得無幾，利仍歸稱貸之家，邊商何樂為此。惟引價一定（原注：淮南九錢，淮北八錢以上，分撥見引。淮南八錢，淮北七錢以上，分撥起紙。官引，淮南七錢，淮北六錢以上，分撥到司勘合。）則停河鹽於邊商，不為摧抑，行淮鹽於內商，不為偏利。又不許邊上管糧衙門，以商人得息，於五錢之外復令迦納糧草。","邊商執倉鈔勘合到司，責內商照原價承買，以便即日回邊，仍報內商的名於官冊。如遇支鹽到橋壩，俱行令白■（塔）河、安東壩各巡司驗放鹽船。如該掣鹽一百引，亦要見有新引一百引，方許造單呈掣。驗畢，印記。如無新引，不許過橋入單。","割沒餘鹽。商掣正餘斤數外，凡有多餘，謂之割沒。令其每斤納銀一分，照常問罪發落。近有積鹽斤多寡以為罪名輕重，有一人問徒，數名納銀至百餘兩者，二千斤以上，即引例發遣者，舛矣。","今議，照原數追罰，止擬一罪，不得累徒。坐割沒鹽斤積至五百五十斤者，照引價等銀給與官引，以便照鹽發賣，無非寬商通行之意。餘鹽六十萬，酌量分派各省，革原設拆鹽鋪戶，以免負累。其近場二府，作收買貯官餘鹽，巡鹽御史給與官票，責鋪戶按季納值在官，隨照支出官鹽市賣。","各邊開中鹽糧，務量彼處米價及道路遠近險易具奏，召商中納。邇來邊納多不依時估，及轉運交收，領給勘合，私費尤多。以勸借為詞，陰行科罰，糧草湧貴，商人規避。遂督沿邊有司或報殷實富戶，或提原商驅逼上納，如捕重囚。商人招之不來，而逼勒富民代之，視往年權貴囑託願充，果何如也？今議，於商人報納草糧減斤重，寬鬥頭，計時估若干，量減數目若干，以補倉鈔勘合不逾時。","鹽引開邊，本欲商人獲利，募墾塞下。又各運司額鹽存積，不盡開邊，故鹽法盛行，復有召商糴買。其鹽法沮滯，屯種荒損，致邊餉不足，又歲增年例銀，召商桑買。故有鹽買、銀買二商之別。其輸納糧草在邊，無異銀商，上納在倉場，即得領價。鹽買遠涉到司投報，赴場支鹽，候掣經年。故欲於時估、鬥頭之中，量為寬減。","南贛借行廣鹽，以資贛州軍門兵餉。今淮鹽願納軍飽，亦何以異於廣鹽哉！蓋淮鹽利甲天下，其所行之地廣也。若吉安行廣鹽，則袁州、臨江皆非淮商所樂就。往於峽江設浮橋，為杜絕廣鹽之路，鹽徒盡行毀滅。湖廣衡（州）、寶慶、永（州）、郴（州）亦行廣鹽，必待淮鹽賣盡，方許廣鹽發賣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無夢園初集自敘》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《無夢園初集自敘》","section_title":"陳太史無夢園初集·勞集二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《無夢園初集自敘》\n憶餘讀書焦山，年四十矣，有客過之，請古文辭行世，餘遲之十年。居亡何，承匱中秘，而客亦列庶常，修後輩禮謁。坐定，曰：“記江上約乎？”曰：“忘之矣。”為理前諾，餘無以應桐封。予假蒔花種竹之餘，略簡舊帙，成若干卷，多得之僧舍山寮，破甕敗壁間，且以謝客請也。\n其文目凡十有四：\n一、大廷對策之文。\n一、講筵入告之文。\n一、主考進呈之文。\n一、制科應試之文。\n一、草莽臣恭謁定陵、慶陵，登第直講，除名策蹇之文。\n一、扈從郊祀、幸學陪祭、太廟宣詔、出關持節入洛之文。\n一、成均解經之文。\n一、軒採訪之文。\n一、諮詢酬對之文。\n一、情事揣摩之文。\n一、敘述今古之文。\n一、編纂雜記之文。\n一、遊覽探奇之文。\n一、山水紀跡之文。\n大都三十年來存稿千百之一二耳。唯制誥代言與腐儒析理、讀史漫評未敢遽出，亦藏拙之初念也。\n刻成，系以無夢園何？海內知餘好居園，不知餘居園之無夢也。沈石翁詩：“浮雲以外夢俱無。”園既成，有贈餘衡山先生硯者，其銘雲：“良宵恐無夢，有夢即同遊”，亦一奇也。主人不得已，再出山，不逾年即歸，故其詩云：“家臨葑水絕塵喧，常住蕭蕭無夢園，怪底出門太多事，夢梅夢竹夢分蓮。”\n崇禎癸酉季春朔日\n長洲陳仁錫書於白松堂\n《徵文自引》\n海內證文於吳門，濫及予者，間亦不少。然隨構隨發，別無副本，更苦記憶。《初集》多出友人覓寄，而至者甚少。伏懇續發。他如遊客假序以自媒，賈客偽書而滋蔓，不在此集，其贗明矣。\n澹退居士啟\n## 陳太史無夢園初集·勞集二\n答諮訪鹽法\n九邊鹽法\n嘉靖初年改行小鹽，每引止四百八十五斤。淮南納餘銀五錢二分五釐，淮北三錢七分三釐。候堆鹽掣盡，然後挨掣小鹽。\n關中數多，商人附帶餘鹽倍屣。鹽多則消遣不盡，引多則支掣不及。\n存積專為邊警，多開歷年引鹽接濟，故自宣德至成化，遞年有支商未盡之鹽，聞有差官查盤之例。今查嘉靖九年止於延、寧、甘肅、宣、大、遼東六鎮議發引鹽，四分開邊，六分存積。其後又增陝西、固原、山西三關，漸以主客二兵加增軍餉，遂將各運司歲辦之鹽盡數開邊。又至三十七年薊警無鹽可開，始將水鄉折布等鹽亦查開中。則盡四運司之歲煎，無一毫存積矣。於是邊鹽比常過半。\n又，兩淮一引，兼掣餘鹽二引。斤重掣多，鹽法猶帶。\n南京戶部坐委司官專管鹽引，每年計各運司合給引目，預行該科將銅版盡數給發。銅版在內府惟印刷，本部督視刷完，會同該科計張（原注：有二十四片）封存內府。遇該運司請給，刻期印給。\n引目必照勘合，勘合一道，定一萬引，近減為三千引。每引一張，用印，年月一、號印一，盡是力可得七八萬顆。兩淮共九十萬引，以日計之，亦不勝久矣。\n運司預請關引，即呈巡鹽御史移文該部，依期給發，仍具四文查驗，遲誤查參。\n窮灶全賴餘鹽，若商人收買不盡，其勢必歸諸私販。須逐戶面審剩數，官為收買。鹽價交割沒餘銀內。上場僉四名，中下場各二名，免其總催等役，責令管買餘鹽，給以見銀，添設倉夫看守。每百斤或加五分三分，使灶丁樂於官買。\n國初，邊商難於守支，故賣引於內商。內商難於開中，故買引於邊商。\n一專報中，一專守支。引可速賣，鹽可速掣。今內有支鹽上堆數年不得掣者，則不樂於買引，而邊商困。在邊，有中引到司數年，而不得賣者，則掣河鹽，而內商困。故調停淮鹽掣五單，河鹽掣三單。不然邊商捐資於一二年之前，輸粟於數千里之外，又苦內商抑勤（勒），非超掣河鹽不可。\n然邊人中納糧草，利在賣引。朝入淮而暮還家，情也。今大不然，告掣河鹽，坐規厚利，多系截買之人，於沿邊中者無與焉。河鹽既行，內商堆鹽守支年久，若分撥引目，必八年以上方得掣賣，故邊商至此，引既不能賤售，鹽復不能親支，亦困矣。\n內商利重則趨，利輕則散。鹽斤非價重不賣，餘鹽非價輕不收，是專利者，內商也。\n國初，正鹽之外，原無餘鹽，隨到隨支，隨支旋掣，故引目疏通。今超掣河鹽，所得無幾，利仍歸稱貸之家，邊商何樂為此。惟引價一定（原注：淮南九錢，淮北八錢以上，分撥見引。淮南八錢，淮北七錢以上，分撥起紙。官引，淮南七錢，淮北六錢以上，分撥到司勘合。）則停河鹽於邊商，不為摧抑，行淮鹽於內商，不為偏利。又不許邊上管糧衙門，以商人得息，於五錢之外復令迦納糧草。\n邊商執倉鈔勘合到司，責內商照原價承買，以便即日回邊，仍報內商的名於官冊。如遇支鹽到橋壩，俱行令白■（塔）河、安東壩各巡司驗放鹽船。如該掣鹽一百引，亦要見有新引一百引，方許造單呈掣。驗畢，印記。如無新引，不許過橋入單。\n割沒餘鹽。商掣正餘斤數外，凡有多餘，謂之割沒。令其每斤納銀一分，照常問罪發落。近有積鹽斤多寡以為罪名輕重，有一人問徒，數名納銀至百餘兩者，二千斤以上，即引例發遣者，舛矣。\n今議，照原數追罰，止擬一罪，不得累徒。坐割沒鹽斤積至五百五十斤者，照引價等銀給與官引，以便照鹽發賣，無非寬商通行之意。餘鹽六十萬，酌量分派各省，革原設拆鹽鋪戶，以免負累。其近場二府，作收買貯官餘鹽，巡鹽御史給與官票，責鋪戶按季納值在官，隨照支出官鹽市賣。\n各邊開中鹽糧，務量彼處米價及道路遠近險易具奏，召商中納。邇來邊納多不依時估，及轉運交收，領給勘合，私費尤多。以勸借為詞，陰行科罰，糧草湧貴，商人規避。遂督沿邊有司或報殷實富戶，或提原商驅逼上納，如捕重囚。商人招之不來，而逼勒富民代之，視往年權貴囑託願充，果何如也？今議，於商人報納草糧減斤重，寬鬥頭，計時估若干，量減數目若干，以補倉鈔勘合不逾時。\n鹽引開邊，本欲商人獲利，募墾塞下。又各運司額鹽存積，不盡開邊，故鹽法盛行，復有召商糴買。其鹽法沮滯，屯種荒損，致邊餉不足，又歲增年例銀，召商桑買。故有鹽買、銀買二商之別。其輸納糧草在邊，無異銀商，上納在倉場，即得領價。鹽買遠涉到司投報，赴場支鹽，候掣經年。故欲於時估、鬥頭之中，量為寬減。\n南贛借行廣鹽，以資贛州軍門兵餉。今淮鹽願納軍飽，亦何以異於廣鹽哉！蓋淮鹽利甲天下，其所行之地廣也。若吉安行廣鹽，則袁州、臨江皆非淮商所樂就。往於峽江設浮橋，為杜絕廣鹽之路，鹽徒盡行毀滅。湖廣衡（州）、寶慶、永（州）、郴（州）亦行廣鹽，必待淮鹽賣盡，方許廣鹽發賣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