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77,"title":"新城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新城錄　　（唐）沈亞之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元和九年，蔡之帥死。其子元濟以其土叛逸，掠陳、汝之間。冬，縱兵臨壽春，屠馬塘，走其守令狐通，焚霍丘。淮南郡邑大駭，民人卷席而居。上聞之怒，謫其守。明年春，詔執金吾李將軍馳傳出守之。既至，收其壤平，聚壽春城，使人勞井閭。而市貨耕桑之業始復，民人莫知復為戰矣。","八月乙巳，乃夜引兵南出霍丘百四十里，又拆而西四十里，營於萬勝岡，築新城。初，將軍度曰：“吾士卒萍合之眾也，易散而難役。吾以築壘令之，必苦難，使寇聞之，必襲吾，思欲其自用。”乃召諸將謂曰：“吾且日望氣，其狀有寇，謹備之。”令諸軍分營連居，環回之間，十有餘裡。各視營之所向，宜為數堵之垣，以御暴矢耳。諸將素奇將軍言，歸而亟曉其卒，故所爭立就。將軍與監軍使出，周視之，以武寧大稱築者之能，勞以酒帛，語寵其將。因曰：“既已幸周繚之善，其他將恥其功之不類，乃復興。”即日而垣周。將軍、監軍使出，具牛酒為勞，因士卒之樂，又令曰：“山澤之地，□□□□，今時方秋，浸潦用事，謂眾之功難為也。顧□其今日而周，明日而壞，吾為諸君惜之。誠能致其厚，則土藏氣色，脈力相輔，雖霖潦不為患矣。”築者皆悅，復爭為厚。及竟，將軍、監軍使出視之，復勞曰：“嗟乎！諸君之能，眾士之功也。既周且厚，始為其垣，今則城矣。”因自吟曰：“城乎，城乎！使其增數仞，其餙之寇雖蚩尤，寧敢犯我乎？”遂歸。諸將相謂曰：“乃者，將軍之詞得無意其高耶？吾黨亦醜其卑矣！”復增其築，於是新城遂具。","明日，果寇來，望見皆愕然。因至新城，傍具張喉，高言指城上曰：“為我曹敬謝將軍。”訖，辭而去。諸將盡伏。寇亦以王覽、董重質營其側拒之。十一月戊辰，將軍將卒萬餘，西渡澗渠上史蔟岡與賊陣。自平明至日中，進退相延不得合。及日側，將軍乃謀曰：“彼必乘暮，伺吾還兵，擊我必矣。”於是，引兵急切履寇，進退數里，乃以精兵分伏其兩隅，復自進退，間拔其嬴老先復。令軍中曰：“皆坐賊之後。”見官幟有引渡者，以為兵怠，俱還，遂大呼疾馳東下。於是伏兵皆奮斷其後，賊大潰。殺傷千餘，生得數十人，官卒死者亦數百人。日暮時，亮為先鋒將，使百騎遊擊左右。獨五人環馳如轂，至賊麾下，斬其將王覽，繼轡轉間而歸。","十一年夏，高霞寓敗於隨、唐。既謫，盡發其卒屬陳。秋，捕得寇兵，盡罷南境之備，俱東備矣。九月，使偏將軍李曜領步卒數百人從險道夜行，銜枚入寇境，西過九女原百餘里，屠其堡眾三十餘壘。又使義營諸將西北境安陽山，破其土附屯戍之眾數十百人，招其降民男女萬戶，得其將二人用之。久之，朝之卿士以為將軍怠於戰，或發其語，而客亦有來詰於將軍曰：“始天下高將軍之義，以將軍兵臨三州之寇，謂一舉而取，何為久不稱其獲與？”將軍曰：“子之望吾，非也。夫鋤深根者，必利其鍤。乃吾之部，多吳楚耕販之人，習於沮澤之上，彼魚鳥之性，其生也，恇恇如偷見其遊翔之群，非不多也，及撫掌而駭之，即爭為潰矣。而寇亦素懼吾名，常以精卒待我。今驅是於欹谷之間，與寇決鬥，譬由畜彘之御窮狼，寧有所抗！蓋居之嚴城以固其息，令日暮從壁上望見寇騎號呼奔突之狀，以熟其目。然吾又常喻以風雲勝敗之語，以壯所恃，如目熟而□□□可用，吾伺其利而擊之？期於必勝，此名□□也。”","十一年冬，詔書促戰。十月乙未，上遣中貴人來□視將軍。於是圖其陣於帳中，令諸將各識其序，且□擊鼓，教士卒為分合圓方之勢，備畫所用。將軍出客，有難之者：“自建中於今，淮西三□其間矣。雖蒙赦令，然未嘗斯須忘戰，故介兵。人傳其兵，父訓之子，兄教之弟，非戰事不語。是寇以將軍名聞天下，故不敢犯。自將軍西出疆，屯兵於萬勝城，以控其要，濠水而東，連次江淮之間，郡邑之人耕桑自力，展轉相屬，曾不為寇虞，此將軍之功也。以強計殺誠招其轉禍之人，繼來如繩，此將軍之用也。今將軍不以此為百全之基，驅貊越之人，身自蒙堅，而與必死之寇決命，頃刻即萬有一不如將軍之指，東土之固，將安仰哉！”對曰：“此吾以熟於計，久矣！然吾昔嘗仕於河塞，十有餘年，若僂之忘伸也。前行始入覲，不意蒙寵於過，誤使率師振旅，吾之力唯其所屈已死，效犬馬隨羈而引者也，羈之使馳，則為之馳；羈緩則步。安有擇途陸而避僵蹶哉！如有從之不前，銜之不止，徒見撻賤之棄□□□頸踠足以待御，且聖上旦暮待績於吾，中貴人至兵吾蒙羈之日也，何敢自引□便而已矣！”遂以十一月庚辰，夜漏過四十刻，引兵而渡上史蔟，收之，下屬賊壘分練皆察，及日中大風從西起，拆瞽回熾。將軍謂中貴人曰：“今日之候，非其利也，願屯兵堡史蔟以伺之。”中貴人曰：“某受命視公戰，不視公守。”將軍不得已，乃陣。中軍為前武寧軍，次之左右輔，皆親兵。戰凡十合，會廬宣之軍居間聞戰聲，自驚潰失次，且遁，是賊軍方苦。中軍武寧之殺傷幾欲引去，及聞廬宣之軍驚潰，即分精兵數百，勁突所潰以擊之。而將軍復與中軍武寧深逐賊而行數十里，因與廬宣之軍相棄。廬宣之軍先遁去，卒無所傷。至暮，中軍力鬥，遂死其將曹惟直、張忠信、楊渾等及卒死者數百人，武寧死者亦數百人。還軍，新城雖無功者，亦勞之。以故士卒無戰苦畏叛之患。時亞之客壽春，得詳其語而書之，以備史聽。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新城錄　　（唐）沈亞之 撰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新城錄　　（唐）沈亞之 撰\n元和九年，蔡之帥死。其子元濟以其土叛逸，掠陳、汝之間。冬，縱兵臨壽春，屠馬塘，走其守令狐通，焚霍丘。淮南郡邑大駭，民人卷席而居。上聞之怒，謫其守。明年春，詔執金吾李將軍馳傳出守之。既至，收其壤平，聚壽春城，使人勞井閭。而市貨耕桑之業始復，民人莫知復為戰矣。\n八月乙巳，乃夜引兵南出霍丘百四十里，又拆而西四十里，營於萬勝岡，築新城。初，將軍度曰：“吾士卒萍合之眾也，易散而難役。吾以築壘令之，必苦難，使寇聞之，必襲吾，思欲其自用。”乃召諸將謂曰：“吾且日望氣，其狀有寇，謹備之。”令諸軍分營連居，環回之間，十有餘裡。各視營之所向，宜為數堵之垣，以御暴矢耳。諸將素奇將軍言，歸而亟曉其卒，故所爭立就。將軍與監軍使出，周視之，以武寧大稱築者之能，勞以酒帛，語寵其將。因曰：“既已幸周繚之善，其他將恥其功之不類，乃復興。”即日而垣周。將軍、監軍使出，具牛酒為勞，因士卒之樂，又令曰：“山澤之地，□□□□，今時方秋，浸潦用事，謂眾之功難為也。顧□其今日而周，明日而壞，吾為諸君惜之。誠能致其厚，則土藏氣色，脈力相輔，雖霖潦不為患矣。”築者皆悅，復爭為厚。及竟，將軍、監軍使出視之，復勞曰：“嗟乎！諸君之能，眾士之功也。既周且厚，始為其垣，今則城矣。”因自吟曰：“城乎，城乎！使其增數仞，其餙之寇雖蚩尤，寧敢犯我乎？”遂歸。諸將相謂曰：“乃者，將軍之詞得無意其高耶？吾黨亦醜其卑矣！”復增其築，於是新城遂具。\n明日，果寇來，望見皆愕然。因至新城，傍具張喉，高言指城上曰：“為我曹敬謝將軍。”訖，辭而去。諸將盡伏。寇亦以王覽、董重質營其側拒之。十一月戊辰，將軍將卒萬餘，西渡澗渠上史蔟岡與賊陣。自平明至日中，進退相延不得合。及日側，將軍乃謀曰：“彼必乘暮，伺吾還兵，擊我必矣。”於是，引兵急切履寇，進退數里，乃以精兵分伏其兩隅，復自進退，間拔其嬴老先復。令軍中曰：“皆坐賊之後。”見官幟有引渡者，以為兵怠，俱還，遂大呼疾馳東下。於是伏兵皆奮斷其後，賊大潰。殺傷千餘，生得數十人，官卒死者亦數百人。日暮時，亮為先鋒將，使百騎遊擊左右。獨五人環馳如轂，至賊麾下，斬其將王覽，繼轡轉間而歸。\n十一年夏，高霞寓敗於隨、唐。既謫，盡發其卒屬陳。秋，捕得寇兵，盡罷南境之備，俱東備矣。九月，使偏將軍李曜領步卒數百人從險道夜行，銜枚入寇境，西過九女原百餘里，屠其堡眾三十餘壘。又使義營諸將西北境安陽山，破其土附屯戍之眾數十百人，招其降民男女萬戶，得其將二人用之。久之，朝之卿士以為將軍怠於戰，或發其語，而客亦有來詰於將軍曰：“始天下高將軍之義，以將軍兵臨三州之寇，謂一舉而取，何為久不稱其獲與？”將軍曰：“子之望吾，非也。夫鋤深根者，必利其鍤。乃吾之部，多吳楚耕販之人，習於沮澤之上，彼魚鳥之性，其生也，恇恇如偷見其遊翔之群，非不多也，及撫掌而駭之，即爭為潰矣。而寇亦素懼吾名，常以精卒待我。今驅是於欹谷之間，與寇決鬥，譬由畜彘之御窮狼，寧有所抗！蓋居之嚴城以固其息，令日暮從壁上望見寇騎號呼奔突之狀，以熟其目。然吾又常喻以風雲勝敗之語，以壯所恃，如目熟而□□□可用，吾伺其利而擊之？期於必勝，此名□□也。”\n十一年冬，詔書促戰。十月乙未，上遣中貴人來□視將軍。於是圖其陣於帳中，令諸將各識其序，且□擊鼓，教士卒為分合圓方之勢，備畫所用。將軍出客，有難之者：“自建中於今，淮西三□其間矣。雖蒙赦令，然未嘗斯須忘戰，故介兵。人傳其兵，父訓之子，兄教之弟，非戰事不語。是寇以將軍名聞天下，故不敢犯。自將軍西出疆，屯兵於萬勝城，以控其要，濠水而東，連次江淮之間，郡邑之人耕桑自力，展轉相屬，曾不為寇虞，此將軍之功也。以強計殺誠招其轉禍之人，繼來如繩，此將軍之用也。今將軍不以此為百全之基，驅貊越之人，身自蒙堅，而與必死之寇決命，頃刻即萬有一不如將軍之指，東土之固，將安仰哉！”對曰：“此吾以熟於計，久矣！然吾昔嘗仕於河塞，十有餘年，若僂之忘伸也。前行始入覲，不意蒙寵於過，誤使率師振旅，吾之力唯其所屈已死，效犬馬隨羈而引者也，羈之使馳，則為之馳；羈緩則步。安有擇途陸而避僵蹶哉！如有從之不前，銜之不止，徒見撻賤之棄□□□頸踠足以待御，且聖上旦暮待績於吾，中貴人至兵吾蒙羈之日也，何敢自引□便而已矣！”遂以十一月庚辰，夜漏過四十刻，引兵而渡上史蔟，收之，下屬賊壘分練皆察，及日中大風從西起，拆瞽回熾。將軍謂中貴人曰：“今日之候，非其利也，願屯兵堡史蔟以伺之。”中貴人曰：“某受命視公戰，不視公守。”將軍不得已，乃陣。中軍為前武寧軍，次之左右輔，皆親兵。戰凡十合，會廬宣之軍居間聞戰聲，自驚潰失次，且遁，是賊軍方苦。中軍武寧之殺傷幾欲引去，及聞廬宣之軍驚潰，即分精兵數百，勁突所潰以擊之。而將軍復與中軍武寧深逐賊而行數十里，因與廬宣之軍相棄。廬宣之軍先遁去，卒無所傷。至暮，中軍力鬥，遂死其將曹惟直、張忠信、楊渾等及卒死者數百人，武寧死者亦數百人。還軍，新城雖無功者，亦勞之。以故士卒無戰苦畏叛之患。時亞之客壽春，得詳其語而書之，以備史聽。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