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60,"title":"抚安东夷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撫安東夷記　　（明）馬文升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洪惟我太祖高皇帝膺天眷命，奄有萬方，以西北密邇胡戎，乃設陝西行都司於甘州，山西行都司於大同，萬全都司於宣府。又於喜峰口外古惠州地設大寧都司，遼東遼陽設遼東都司，陝西、寧夏即趙元昊所居地設寧夏左等五衛。而遼之廣寧尤北虜要衝，復設廣寧等五衛，與各都司並寧夏鹹號重鎮焉。時則封肅王於甘州，慶王於寧夏，代王於大同，谷王於宣府，寧王於大寧，遼王於廣寧，以藩屏王室，捍禦胡虜，凡有不庭，即命諸王討之，所以三十餘年胡虜不敢南牧。","迨我太宗文皇帝遷都北平，始徙大寧都司於保定府，而其所屬營州等一十餘衛、所亦省入順天、永平二府地方。時谷府未之國，即改湖廣之長沙，遷寧府於江西之南昌，遷遼府於湖廣之荊州。乃以大寧之地自古北口至山海關立朵顏衛，自廣寧前屯衛至廣寧迤東白雲山立泰寧衛，自白雲山迤東至開原立福餘衛。處虜之附近者既，又以開原東北至松花江、海西一帶金之野人女直分為二百七十餘衛、所，皆錫印置官，官雖多寡不一，皆選其酋長及族目授以指揮、千百戶， （「皆選其酋長及族目授以指揮千百戶」，「目」原作「自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間亦以野人之向正者為都指揮、都督統之，為我藩屏。而松花江東北一月之程所謂黑龍江之地，則又立奴兒干都司。時遣使往招諸夷，有願降中國者，於開原設安樂州，遼陽設自在州居之，皆量授以官，任其耕獵，歲給俸如其官。當時各衛夷人每入貢，賷賜殊厚，以故凡迤北征討，皆聽調遣，無敢違越。永樂末， （「永樂末」，「末」原作「初」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招降之舉漸弛，而建州女直先處開原者叛入毛憐，自相攻殺。宣德間，朝廷復遣使招降之，遼東守臣遂請以建州老營地畀居之。老營者，朝廷歲取人參、松子地也，名為東建州。初止一衛，後復增置左右二衛，而夷人不過數千，然亦歲遣使各百人入貢以為常。其地則遼東自山海關直抵開原，道路如一之字，南瀕大海，三面皆夷虜，至為難守。其性則建州女直譎詐過於海西， （「其性則建州女直譎詐過於海西」，原無「建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過於朵顏等三衛，蓋海西、建州馬步能戰，而朵顏三衛止長於騎射故也。自北虜也先猖獗，三種之胡遂皆歸之。","正統十四年，也先犯京師，脫脫卜花王犯遼東，阿樂出犯陝西，各邊俱失利，而遼東被殺虜尤甚。 （「而遼東被殺尤甚」，「殺」原作「東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以故朵顏三衛並海西、建州夷人處處蜂起，遼東為之弗靖者數年。至景泰後始克寧謐，而海西野人女直之有名者率死於也先之亂， （「而海西野人女直之有名者率死於也先之亂」，「率」原作「卒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朝廷所賜璽書盡為也先所取，其子孫以無授官璽書可徵，不復承襲，惟歲遣使入貢，第名曰舍人。以是在道不得乘傳置，錫宴不得預上席，賞齎視昔又薄，皆忿怨思亂，遼東人鹹知之，而時未有以處之也。積至成化二年，建州都督董山等梟雄桀黠，乘是以動海西之夷擁眾入寇。守臣以聞，朝廷命太監黃順、總兵官武靖伯趙輔、左都御史李秉往討之。輔等既降董山，則逮赴京師，而山仍桀鷔，北行至廣寧，輔等以為山若復歸，貽患必大，奏朝廷遂誅山而安置其黨於兩廣、福建，且復進攻之。時雖克捷，而所失亦不少矣，然邊境亦賴以寧。至成化中，元之遺孽滿都魯僭稱可汗，虜酋癿加斯蘭為太師，節犯宣府，聲勢甚大，警報殊急。予乃以兵部右侍郎奉命整飭遼東邊備以防胡，時成化十二年八月也。九月即抵遼東，遍歷險要，繕城堡，利甲兵，練軍士，選精壯，凡所以為防虜計者罔不殫心力。虜人覘知我有備，遂不復發。適山東左佈政陳公鉞以右副都御史來巡撫遼東，後予而至，凡備禦都指揮等官輒逮於理，既當法則止罰馬罰草而復俾蒞戎政，由是馬之價皆削，諸軍士不復顧忌。予既防胡歸京師，則以十五事上陳，而禁巡撫官罰馬于軍職者亦與焉，陳遂以為隙。","先是，海西兀者前衛都指揮散赤哈上番書，言開原驗放夷人管指揮者受其珍珠、豹皮，兵部移文遼東守臣勘之。管指揮者懼，乃因本衛都督產察系散赤哈侄入貢歸，賄求產察言管實無所受。散赤哈聞之，深怨產察，聲言聚眾犯邊。邊將以情報守臣，守臣乃譯番書招散赤哈來廣寧面折。散赤哈遂率所部十數餘人欲由撫順關進赴廣寧。時參將周俊等守開原，恐散赤哈至則真情畢露，乃遣使馳報廣寧守臣，詭雲海西人素不由撫順關進，恐熟知此道，啟他日患。守臣不虞其詐也，即召其使速阻之。時散赤哈已入關，聞之大怒，折箭誓恨復歸。至撫順所，備禦都指揮羅雄知事不協，具酒食慰遣出關。時建州三衛女直亦欲報誅董山之怨而全藉海西之勢，緣此遂留散赤哈於建，共來犯邊，勢漸昌熾。向使不阻散赤哈以啟之，邊患為之息矣！守臣以聞，乃招土兵大徵建州，而出榜示眾，徒張虛聲，實皆顧戀私家，不移遼陽。三衛遂得糾合海西人數千於十四年正月乘虛入境，大掠鳳集諸堡。報至廣寧，陳懼，始赴遼陽，而寇出已久矣。獨近邊土著虜人也僧格等十八人家皆有使入貢未還，恐誤罹兵禍及拘留其使，乃走撫順所報訴雲：「犯邊者皆海西人。」陳與分守遼陽副總兵韓斌意在撲剿夷人以掩罪，遂皆收系瀋陽衛，乃乘夜率諸軍襲各寨屠之，訖無所掠人畜，而精壯者間亦脫去。暨回，遂捶死也僧格於獄，乃以搗巢之捷聞。","時太監汪直者勢焰方熾，惑於通事王英，謂往撫可邀大功。上命司禮監出駕帖，太監懷公恩以直年少喜功，於本年三月初四日同太監覃昌等七人至內閣，傳宣兵部尚書餘公子俊、侍郎張公鵬暨予。比至，僉言彼既有使入貢，卻又屠其家，今若之何可以彌釁？或言宜以大官酬之，予曰：「官不足以釋其忿，且宋以李繼遷為京官，遂致西夏之患。」懷公曰：「然則遣大臣同大通事往撫之？」眾皆曰：「諾。」尋宣至內府，懷公傳旨：「建州夷人被大軍征剿，恐懷疑懼，著兵部侍郎馬文升、大通事詹升前去撫安。」 （「著兵部侍郎馬文升大通事詹升前去撫安」，「著」原作「若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已而，王英即謁予於私居，喻汪意欲請與俱，予遂謝絕之。即行，汪深以為恨，眾皆為予懼，以事關朝廷，亦無所恤。乃疾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撫安東夷記　　（明）馬文升 撰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撫安東夷記　　（明）馬文升 撰\n洪惟我太祖高皇帝膺天眷命，奄有萬方，以西北密邇胡戎，乃設陝西行都司於甘州，山西行都司於大同，萬全都司於宣府。又於喜峰口外古惠州地設大寧都司，遼東遼陽設遼東都司，陝西、寧夏即趙元昊所居地設寧夏左等五衛。而遼之廣寧尤北虜要衝，復設廣寧等五衛，與各都司並寧夏鹹號重鎮焉。時則封肅王於甘州，慶王於寧夏，代王於大同，谷王於宣府，寧王於大寧，遼王於廣寧，以藩屏王室，捍禦胡虜，凡有不庭，即命諸王討之，所以三十餘年胡虜不敢南牧。\n迨我太宗文皇帝遷都北平，始徙大寧都司於保定府，而其所屬營州等一十餘衛、所亦省入順天、永平二府地方。時谷府未之國，即改湖廣之長沙，遷寧府於江西之南昌，遷遼府於湖廣之荊州。乃以大寧之地自古北口至山海關立朵顏衛，自廣寧前屯衛至廣寧迤東白雲山立泰寧衛，自白雲山迤東至開原立福餘衛。處虜之附近者既，又以開原東北至松花江、海西一帶金之野人女直分為二百七十餘衛、所，皆錫印置官，官雖多寡不一，皆選其酋長及族目授以指揮、千百戶， （「皆選其酋長及族目授以指揮千百戶」，「目」原作「自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間亦以野人之向正者為都指揮、都督統之，為我藩屏。而松花江東北一月之程所謂黑龍江之地，則又立奴兒干都司。時遣使往招諸夷，有願降中國者，於開原設安樂州，遼陽設自在州居之，皆量授以官，任其耕獵，歲給俸如其官。當時各衛夷人每入貢，賷賜殊厚，以故凡迤北征討，皆聽調遣，無敢違越。永樂末， （「永樂末」，「末」原作「初」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招降之舉漸弛，而建州女直先處開原者叛入毛憐，自相攻殺。宣德間，朝廷復遣使招降之，遼東守臣遂請以建州老營地畀居之。老營者，朝廷歲取人參、松子地也，名為東建州。初止一衛，後復增置左右二衛，而夷人不過數千，然亦歲遣使各百人入貢以為常。其地則遼東自山海關直抵開原，道路如一之字，南瀕大海，三面皆夷虜，至為難守。其性則建州女直譎詐過於海西， （「其性則建州女直譎詐過於海西」，原無「建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過於朵顏等三衛，蓋海西、建州馬步能戰，而朵顏三衛止長於騎射故也。自北虜也先猖獗，三種之胡遂皆歸之。\n正統十四年，也先犯京師，脫脫卜花王犯遼東，阿樂出犯陝西，各邊俱失利，而遼東被殺虜尤甚。 （「而遼東被殺尤甚」，「殺」原作「東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以故朵顏三衛並海西、建州夷人處處蜂起，遼東為之弗靖者數年。至景泰後始克寧謐，而海西野人女直之有名者率死於也先之亂， （「而海西野人女直之有名者率死於也先之亂」，「率」原作「卒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朝廷所賜璽書盡為也先所取，其子孫以無授官璽書可徵，不復承襲，惟歲遣使入貢，第名曰舍人。以是在道不得乘傳置，錫宴不得預上席，賞齎視昔又薄，皆忿怨思亂，遼東人鹹知之，而時未有以處之也。積至成化二年，建州都督董山等梟雄桀黠，乘是以動海西之夷擁眾入寇。守臣以聞，朝廷命太監黃順、總兵官武靖伯趙輔、左都御史李秉往討之。輔等既降董山，則逮赴京師，而山仍桀鷔，北行至廣寧，輔等以為山若復歸，貽患必大，奏朝廷遂誅山而安置其黨於兩廣、福建，且復進攻之。時雖克捷，而所失亦不少矣，然邊境亦賴以寧。至成化中，元之遺孽滿都魯僭稱可汗，虜酋癿加斯蘭為太師，節犯宣府，聲勢甚大，警報殊急。予乃以兵部右侍郎奉命整飭遼東邊備以防胡，時成化十二年八月也。九月即抵遼東，遍歷險要，繕城堡，利甲兵，練軍士，選精壯，凡所以為防虜計者罔不殫心力。虜人覘知我有備，遂不復發。適山東左佈政陳公鉞以右副都御史來巡撫遼東，後予而至，凡備禦都指揮等官輒逮於理，既當法則止罰馬罰草而復俾蒞戎政，由是馬之價皆削，諸軍士不復顧忌。予既防胡歸京師，則以十五事上陳，而禁巡撫官罰馬于軍職者亦與焉，陳遂以為隙。\n先是，海西兀者前衛都指揮散赤哈上番書，言開原驗放夷人管指揮者受其珍珠、豹皮，兵部移文遼東守臣勘之。管指揮者懼，乃因本衛都督產察系散赤哈侄入貢歸，賄求產察言管實無所受。散赤哈聞之，深怨產察，聲言聚眾犯邊。邊將以情報守臣，守臣乃譯番書招散赤哈來廣寧面折。散赤哈遂率所部十數餘人欲由撫順關進赴廣寧。時參將周俊等守開原，恐散赤哈至則真情畢露，乃遣使馳報廣寧守臣，詭雲海西人素不由撫順關進，恐熟知此道，啟他日患。守臣不虞其詐也，即召其使速阻之。時散赤哈已入關，聞之大怒，折箭誓恨復歸。至撫順所，備禦都指揮羅雄知事不協，具酒食慰遣出關。時建州三衛女直亦欲報誅董山之怨而全藉海西之勢，緣此遂留散赤哈於建，共來犯邊，勢漸昌熾。向使不阻散赤哈以啟之，邊患為之息矣！守臣以聞，乃招土兵大徵建州，而出榜示眾，徒張虛聲，實皆顧戀私家，不移遼陽。三衛遂得糾合海西人數千於十四年正月乘虛入境，大掠鳳集諸堡。報至廣寧，陳懼，始赴遼陽，而寇出已久矣。獨近邊土著虜人也僧格等十八人家皆有使入貢未還，恐誤罹兵禍及拘留其使，乃走撫順所報訴雲：「犯邊者皆海西人。」陳與分守遼陽副總兵韓斌意在撲剿夷人以掩罪，遂皆收系瀋陽衛，乃乘夜率諸軍襲各寨屠之，訖無所掠人畜，而精壯者間亦脫去。暨回，遂捶死也僧格於獄，乃以搗巢之捷聞。\n時太監汪直者勢焰方熾，惑於通事王英，謂往撫可邀大功。上命司禮監出駕帖，太監懷公恩以直年少喜功，於本年三月初四日同太監覃昌等七人至內閣，傳宣兵部尚書餘公子俊、侍郎張公鵬暨予。比至，僉言彼既有使入貢，卻又屠其家，今若之何可以彌釁？或言宜以大官酬之，予曰：「官不足以釋其忿，且宋以李繼遷為京官，遂致西夏之患。」懷公曰：「然則遣大臣同大通事往撫之？」眾皆曰：「諾。」尋宣至內府，懷公傳旨：「建州夷人被大軍征剿，恐懷疑懼，著兵部侍郎馬文升、大通事詹升前去撫安。」 （「著兵部侍郎馬文升大通事詹升前去撫安」，「著」原作「若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已而，王英即謁予於私居，喻汪意欲請與俱，予遂謝絕之。即行，汪深以為恨，眾皆為予懼，以事關朝廷，亦無所恤。乃疾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