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52,"title":"戴案纪略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戴案紀略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著者傳略","paragraphs":["公諱青筠，字耕雲，號耕耘、菜耘、青筠主人、耕雲主人，齋號綠香居；鄉里間稱之曰阿正或阿靜。同治七年（戊辰、公元一千八百六十八年），生於鹿港。幼而好學。稍長，習醫術；而詩文、書法、擊技皆稱著一時。曾入臺灣文藝社為社友。民國十六年卒。遺著詩文、雜記、自傳若干種，篇目未詳。","六男懋棠謹志。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戴案紀略","paragraphs":["戴萬星作亂三年，臺灣道、鎮皆殉難，知府洪毓琛亦積勞病故。爾時，北至大甲、南至嘉義三縣之交，盜賊蜂起；官軍分中、南、北三路進剿，始克蕩平。其害較林爽文尤甚。光緒甲午，全臺纂修「通志」，爰取林卓人「東瀛紀事」以為參考；但林於北路攻戰之事頗詳而迤南之事或有闕。蓋戴、林二逆之亂始於彰化，而曾鎮駐鹿港招撫義民，如白沙坑之二十四莊、快官之三十五莊、線西之嘉寶潭莊、武東之牛牯嶺莊等處之戰事則略；故再採陳陶村之「詩稿」所載「三忠」及丁觀察曰健之「治臺必告錄」所紀斗六等處之殉難義民及積勞病故之官弁凡入昭忠祠者皆附下卷，斯忠臣義士得以流傳而不與草木同腐焉。","咸豐十一年（辛酉）冬，臺灣彰化縣人戴潮春結曾作亂。","戴小名萬星；祖名神保、父松江，捒東堡四張犁人也。世為北協署稿書，家鉅富。先有北路協夏汝賢以貪酷聞，偵潮春之富，羅織其罪，肆意勒索；戴遂卸職回家。其時，盜賊孔多。春之兄嘗結土地公會，後又倡八卦會；初意只為糾眾以為爭田租之計。及兄死，春更結天地會。時適內地發逆未平，臺地亦人心惶惶，故入會者漸多；富戶至挾巨資方得與會。其入會之法，皆夜間舉行；每人會資五角。環竹為垣，垣分四門。中設香案三層，上置花亭，中供五祖神位。香案前大書戴之長生牌，並有「奉天承運天命大元師」之號；旁另一幾，書朱一貴、林爽文等人，尊為先賢。凡先入會者，謂之舊香。首包紅布，披髮跣足，在場供執事；以十人為一行，以導諸新香。新香叩門欲入，必詢其『從何處來』？答：『從東方來』。問：『將何為』？答：『將尋兄弟』。舊香導新香跪於案前，斬雞立誓曰：『會中一點訣，妻子不能說。若對人洩漏，七孔便流血』。宣示戒約，然後出城；牽白布為長橋，由橋下穿過。問：『何不過橋』？曰：『有兵守之』。問：『何以能出』？曰：『五祖化小路匯出』。諸事畢，然後授以八卦及會中隱語，方出。故會中人相呼，曰「紅英兄弟」。由是轉相招納。途遇強劫，若隱語相符，皆免。計香簿上多至十餘萬眾，聲勢日大。時彰令高廷鏡飭春自備練勇三百名保路，亡命者藉其勢聚黨相應。迨高罷，新令雷以鎮接篆，仍以春為右臂。黨羽日眾，截途劫掠，春亦不能制，地方遂搖動焉。","海外散人曰：會盟結黨，法之宜禁。戴之初意，不外倡此會以聚眾，陽為保路，陰實拒夏汝賢之勒索。而禍水一杯，風波頓起；城狐社鼠，藉以楊威。亡命之徒，肆其劫掠。有識者宜禁止招搖、散其黨羽，或可弭患於未萌。乃計不出此，反倚其聲勢，仗之為臂指；卒戕官破城、殃民害事，誰為民牧而職為厲階？當事者所不能辭其咎也！防微杜漸，故君子所貴也。","同治元年（壬戌）春正月，雷起大成殿，災異迭見。明倫堂時聞鬼哭，牝雞化雄。縣署之鼓夜鳴，署中人以為有鳴冤者；及視之，寂無所睹：如是者數夕。濁水溪之水，忽澄清數日。此即「五行志」之所謂雞妖、鼓妖者歟！有識者早知地方之將有大變者矣。","當戴逆之創立天地會也，原藉聯莊保路為由；各處效之，各為雄長。同安寮十二莊大總理曰陳慶安者，薄有名望；陽受官令，陰亦效戴所為。有陳肉鳳、黃清溪、陳老秦等為其羽翼，聲勢甚張。適雷以鎮接高令之篆，聞陳之行為，遂帶兵勇百餘人親到同安寮究辦，欲提陳慶安訊問。陳不見，雷派差弁跟究。陳肉鳳怒謂差弁曰：『請問汝本官頭顱若干斤』？雷頗解土語，詢值堂者是何言？黃清溪則曰：『雷鳴雨便到，難逃乾淨身』！雷令心為所懾，懾氣而回；而賊勢遂愈焰矣。","臺灣兵備道孔昭慈（字雲鶴，進士出身；山東人也），先曾任鹿港同知，旋升知府；至是，已攝臬司篆。狃於承平之嘻恬，無所備。及聞大突莊陳啞九弄等揭竿而起，遍地萑苻，始馳蒞彰化，猶思撫輯。無如賊鋒已肆，打家劫舍、截餉殺兵文書片雪，始檄召淡水同知秋曰覲來彰會辦。因秋前曾任彰化縣令，捕盜以威武聞；牒聞賊勢浩大，思作擒王散黨之計，銳身出戰。金萬安總理林明謙舉薦林日晟（即戇虎晟）帶兵四百、林奠國帶兵四百，偕北路協林得成、守備遊紹芳出征。三月初九日到大里杙遇賊，敗之；小戰皆捷。十五日，至東大墩，與戴逆部下大股交綏。林晟素與奠國有切齒之恨，即於秋亦有隙（因秋任彰時，曾捕晟下獄故也）；故兵戈甫接，晟遂反戈相向，官兵大敗。","奠國退歸霧峰之本居地，官兵退駐民間竹圍；賊環攻甚急。十六日，秋丞視勢不佳，率親丁奮勇殺出。為首一賊名貓仔鹿，前充縣署跟丁，被秋斥革者；故從賊復仇，手舞尖刀來犯。秋丞揮雙鐵鐧擊之，大戰二十餘合，眾寡不敵，兵漸靡；秋始思逃，陷濘淖中。群賊環攻之，遂遇害。僕從顏大漢為主報仇，舞雙刀如片雪，殺賊九人；中箭而僕。幼僕小黃以身蔽秋，代受賊刃而死。北協林得成被執，囚之；守備郭得升、把總郭秉衡皆死焉。把總莊奇軒身被十餘創，臥死屍中；俟賊退，逃村中得活。貓仔鹿提秋丞頭獻功，戴見秋首級良久，不忍；責之曰：『汝為人僕而殺其主，大不忠也』！以數金賞之，揮令遠去。時羅冠英帶兵四百人慾往救，至半途聞變，始回。","耕雲曰：孔道雖仕臺有年，然平日徵歌選色，未膺巨艱；其所為形跡，故老類能言之。觀其用人之柄鑿，可見其識之昏庸。況乎全師盡出，曾無後顧，其敗也宜。獨惜秋公以精明強幹之材，而蹈輕敵妄出之弊；雖曰盡忠，無補國事。至能使賊人見而不忍，則平日政績可知。雄才未展，歿於小丑，惜哉！","三月十七日巳刻，戴潮春率賊攻彰化城。城中自秋丞之敗，精壯都盡；都司胡松齡、千總呂騰蛟率老弱營兵三百餘名守城。幕友汪寶箴勸孔道退出鹿港，以圖後效；孔不廳。先，孔之任鹿港同知也，寵任一勇首曰施九挺者；意以施之族大丁多，可資倚畀。及至是，令施回鹿召勇，經旬日無一應者。賊踞八卦山，俯瞰城內，纖毫畢悉。十八、十九兩天，銃子如雨；城內空虛，草木皆兵。千總楊奪元請『乘賊眾新集、眾心未固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戴案紀略","section_title":"著者傳略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戴案紀略","section_title":"戴案紀略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戴案紀略\n## 著者傳略\n公諱青筠，字耕雲，號耕耘、菜耘、青筠主人、耕雲主人，齋號綠香居；鄉里間稱之曰阿正或阿靜。同治七年（戊辰、公元一千八百六十八年），生於鹿港。幼而好學。稍長，習醫術；而詩文、書法、擊技皆稱著一時。曾入臺灣文藝社為社友。民國十六年卒。遺著詩文、雜記、自傳若干種，篇目未詳。\n六男懋棠謹志。\n## 戴案紀略\n戴萬星作亂三年，臺灣道、鎮皆殉難，知府洪毓琛亦積勞病故。爾時，北至大甲、南至嘉義三縣之交，盜賊蜂起；官軍分中、南、北三路進剿，始克蕩平。其害較林爽文尤甚。光緒甲午，全臺纂修「通志」，爰取林卓人「東瀛紀事」以為參考；但林於北路攻戰之事頗詳而迤南之事或有闕。蓋戴、林二逆之亂始於彰化，而曾鎮駐鹿港招撫義民，如白沙坑之二十四莊、快官之三十五莊、線西之嘉寶潭莊、武東之牛牯嶺莊等處之戰事則略；故再採陳陶村之「詩稿」所載「三忠」及丁觀察曰健之「治臺必告錄」所紀斗六等處之殉難義民及積勞病故之官弁凡入昭忠祠者皆附下卷，斯忠臣義士得以流傳而不與草木同腐焉。\n咸豐十一年（辛酉）冬，臺灣彰化縣人戴潮春結曾作亂。\n戴小名萬星；祖名神保、父松江，捒東堡四張犁人也。世為北協署稿書，家鉅富。先有北路協夏汝賢以貪酷聞，偵潮春之富，羅織其罪，肆意勒索；戴遂卸職回家。其時，盜賊孔多。春之兄嘗結土地公會，後又倡八卦會；初意只為糾眾以為爭田租之計。及兄死，春更結天地會。時適內地發逆未平，臺地亦人心惶惶，故入會者漸多；富戶至挾巨資方得與會。其入會之法，皆夜間舉行；每人會資五角。環竹為垣，垣分四門。中設香案三層，上置花亭，中供五祖神位。香案前大書戴之長生牌，並有「奉天承運天命大元師」之號；旁另一幾，書朱一貴、林爽文等人，尊為先賢。凡先入會者，謂之舊香。首包紅布，披髮跣足，在場供執事；以十人為一行，以導諸新香。新香叩門欲入，必詢其『從何處來』？答：『從東方來』。問：『將何為』？答：『將尋兄弟』。舊香導新香跪於案前，斬雞立誓曰：『會中一點訣，妻子不能說。若對人洩漏，七孔便流血』。宣示戒約，然後出城；牽白布為長橋，由橋下穿過。問：『何不過橋』？曰：『有兵守之』。問：『何以能出』？曰：『五祖化小路匯出』。諸事畢，然後授以八卦及會中隱語，方出。故會中人相呼，曰「紅英兄弟」。由是轉相招納。途遇強劫，若隱語相符，皆免。計香簿上多至十餘萬眾，聲勢日大。時彰令高廷鏡飭春自備練勇三百名保路，亡命者藉其勢聚黨相應。迨高罷，新令雷以鎮接篆，仍以春為右臂。黨羽日眾，截途劫掠，春亦不能制，地方遂搖動焉。\n海外散人曰：會盟結黨，法之宜禁。戴之初意，不外倡此會以聚眾，陽為保路，陰實拒夏汝賢之勒索。而禍水一杯，風波頓起；城狐社鼠，藉以楊威。亡命之徒，肆其劫掠。有識者宜禁止招搖、散其黨羽，或可弭患於未萌。乃計不出此，反倚其聲勢，仗之為臂指；卒戕官破城、殃民害事，誰為民牧而職為厲階？當事者所不能辭其咎也！防微杜漸，故君子所貴也。\n同治元年（壬戌）春正月，雷起大成殿，災異迭見。明倫堂時聞鬼哭，牝雞化雄。縣署之鼓夜鳴，署中人以為有鳴冤者；及視之，寂無所睹：如是者數夕。濁水溪之水，忽澄清數日。此即「五行志」之所謂雞妖、鼓妖者歟！有識者早知地方之將有大變者矣。\n當戴逆之創立天地會也，原藉聯莊保路為由；各處效之，各為雄長。同安寮十二莊大總理曰陳慶安者，薄有名望；陽受官令，陰亦效戴所為。有陳肉鳳、黃清溪、陳老秦等為其羽翼，聲勢甚張。適雷以鎮接高令之篆，聞陳之行為，遂帶兵勇百餘人親到同安寮究辦，欲提陳慶安訊問。陳不見，雷派差弁跟究。陳肉鳳怒謂差弁曰：『請問汝本官頭顱若干斤』？雷頗解土語，詢值堂者是何言？黃清溪則曰：『雷鳴雨便到，難逃乾淨身』！雷令心為所懾，懾氣而回；而賊勢遂愈焰矣。\n臺灣兵備道孔昭慈（字雲鶴，進士出身；山東人也），先曾任鹿港同知，旋升知府；至是，已攝臬司篆。狃於承平之嘻恬，無所備。及聞大突莊陳啞九弄等揭竿而起，遍地萑苻，始馳蒞彰化，猶思撫輯。無如賊鋒已肆，打家劫舍、截餉殺兵文書片雪，始檄召淡水同知秋曰覲來彰會辦。因秋前曾任彰化縣令，捕盜以威武聞；牒聞賊勢浩大，思作擒王散黨之計，銳身出戰。金萬安總理林明謙舉薦林日晟（即戇虎晟）帶兵四百、林奠國帶兵四百，偕北路協林得成、守備遊紹芳出征。三月初九日到大里杙遇賊，敗之；小戰皆捷。十五日，至東大墩，與戴逆部下大股交綏。林晟素與奠國有切齒之恨，即於秋亦有隙（因秋任彰時，曾捕晟下獄故也）；故兵戈甫接，晟遂反戈相向，官兵大敗。\n奠國退歸霧峰之本居地，官兵退駐民間竹圍；賊環攻甚急。十六日，秋丞視勢不佳，率親丁奮勇殺出。為首一賊名貓仔鹿，前充縣署跟丁，被秋斥革者；故從賊復仇，手舞尖刀來犯。秋丞揮雙鐵鐧擊之，大戰二十餘合，眾寡不敵，兵漸靡；秋始思逃，陷濘淖中。群賊環攻之，遂遇害。僕從顏大漢為主報仇，舞雙刀如片雪，殺賊九人；中箭而僕。幼僕小黃以身蔽秋，代受賊刃而死。北協林得成被執，囚之；守備郭得升、把總郭秉衡皆死焉。把總莊奇軒身被十餘創，臥死屍中；俟賊退，逃村中得活。貓仔鹿提秋丞頭獻功，戴見秋首級良久，不忍；責之曰：『汝為人僕而殺其主，大不忠也』！以數金賞之，揮令遠去。時羅冠英帶兵四百人慾往救，至半途聞變，始回。\n耕雲曰：孔道雖仕臺有年，然平日徵歌選色，未膺巨艱；其所為形跡，故老類能言之。觀其用人之柄鑿，可見其識之昏庸。況乎全師盡出，曾無後顧，其敗也宜。獨惜秋公以精明強幹之材，而蹈輕敵妄出之弊；雖曰盡忠，無補國事。至能使賊人見而不忍，則平日政績可知。雄才未展，歿於小丑，惜哉！\n三月十七日巳刻，戴潮春率賊攻彰化城。城中自秋丞之敗，精壯都盡；都司胡松齡、千總呂騰蛟率老弱營兵三百餘名守城。幕友汪寶箴勸孔道退出鹿港，以圖後效；孔不廳。先，孔之任鹿港同知也，寵任一勇首曰施九挺者；意以施之族大丁多，可資倚畀。及至是，令施回鹿召勇，經旬日無一應者。賊踞八卦山，俯瞰城內，纖毫畢悉。十八、十九兩天，銃子如雨；城內空虛，草木皆兵。千總楊奪元請『乘賊眾新集、眾心未固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