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37,"title":"征南录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徵南錄 宋 滕元發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皇四年夏四月，廣源州蠻儂智高寇邕州，守臣陳鞏死之，遂擊破橫、貴、龔、潯、藤、梧、封、康、瑞九州。五月，進圍廣州，城才容府寺、倉廩，而城下之民剽殺略盡。朝廷始命起居舍人楊畋、閣門副使曹修安撫嶺外，團練使張忠、蔣偕鈐轄兩部兵馬，以南征越。秋七月，樞密直學士孫公自徐州徙帥秦，請覲京師。八月庚辰，告辭，將西矣。上曰：“吾始意召卿，將賴以平嶺賊，今其微矣。”時廣東使者鮑軻奏於朝，上信其然。公對曰：“是非告陛下以實者，臣竊聞賊破邕至廣。廣，天下寶貨之儲，而蕃舶之家常以億萬計，賊悉取之。日據劉王山縱酒大會，亡命歸之者萬餘人，而官軍未嘗勝，是豈衰息耶？”上驚其語，注目謂之曰：“昔黃巢以二千人過嶺，莫能制之者。”公曰：“明朝雖非唐季之比，過慮庸何傷？”是日，公出宿國門外，遂行。翌日，聞張忠、蔣偕軍相次敗於白田。忠死之，偕僅以身免，楊畋尋亦乞棄英州。壬午，有詔止公毋行。中日，堂札留議事。越五日，戊子，復令陛見。上諭執政曰：“南賊果如孫某料”。二府由此慊公。明日，詔除公江南西路、荊湖南路安撫使。又明日入對，上曰：“南賊如此，欲遣富弼，弼母老，度必辭。汝為朕行，令石全斌副汝。”公曰：“臣祿於從官之列，素雖有疾，惡敢辭。然賊勢盛，須有將佐、士馬、甲鎧、金谷之資，苟闕焉，亦諸將之今日也。今未敢承命，俟有奏論。”又明日，陛對，願得宣撫使，可以集事。以為其貳，執政疾其言，公曰：“苟不如請，願朝廷應副軍須，使無後顧之患。”詰難更數端，不得請。公曰：“無素具則當盛賊，勢必敗事，徒受責，何益？”宰相陳執中曰：“敗事，豈止於責耶？又曰：“密學無張皇。”公對曰：“是欲示鎮靜耶，有備固當爾，無備而示鎮靜，此危亡之本也。國家生靈可兒戲乎？”又明日，乞兵萬人，馬千騎，金帛稱之，裨校八人，掌機要文籍者四人，軍前備指顧者二十人。難者曰：“南方非用馬之地，何以馬為？”公曰：“賊去朝廷遠，苟當用馬，豈朝奏而暮得耶？”然終以馬勝。又乞兼安撫江南東、荊湖北兩路，冀以四路共贍軍。蓋向之兩路，貧部也。復為大臣所沮。越二日，詔促行，才得人馬軍七百人，文臣四人，備指顧者十人，安撫池、江、饒、太平四州。及辭，對上曰：“臣之所乞，舉不從，臣雖欲盡愚報陛下，勢不能。死固不足惜，惜羞國爾。至如乞宣撫使事，蓋舊例兩府大臣為之，凡有須於郡國，無遠近皆給之，今臣所能令者兩路及四窮州而已，非所部，誰應軍需者。”上曰：“卿第行，事且急，為卿出宣撫使。”公再拜曰：“審如德音，平南必矣。”上喜曰：“卿先到彼，但多為備。”公復對曰：“臣不知大臣何以見沮，止如楊畋、蔣偕輩行無所請，亦無功效。今臣與石全斌軍行，當苟避賊，其敢虛死以憂朝廷？萬一賊平，臣止求致仕。至遣宣撫一司，須賴聖明獨斷。”公求致仕之言，蓋嘗有譖其張皇賊勢，事成而邀賞者，故以言。將行，慮賊入湖南。於是先為虛聲，飛報荊湖南北曰：大兵即至，促多建營壘，及將佐數十宇盛儲賞犒之備。傳之諸郡，於是人心稍定，賊以故不敢過嶺。既行之後，蔣偕又陷賊於賀州。九月甲辰，公行至鼎州，加安撫廣南東西路，又以樞密副使狄青為宣撫使。公遂留長沙一月以待，且思所以制勝之具，朝夕不怠。公疾，且病矣，大臣疑其不肯行。上遣御醫周應與中貴人來過嶺視疾，因道上語曰：大臣不為孫某地，朕須應副，令了南事。有裨將晉人李定者，父子兄弟凡七人，閒戰鬥，公遣先之桂象間，逆朝廷所遣兵次於賓州，慮其為人所使，貪功敗事。令之曰：“妄出戰，吾斬汝一家。”後桂帥果使之，定不聽，屯賓之如和關外。賊至，不與戰，遂引去。及使他兵，果敗，乃陳崇儀軍也，賓、象由是而完，公之計也。十有一月，集軍費，得錢帛百萬矣。又聞賊之長技用蠻牌捻槍，每人持牌以蔽身，二人持槍夾牌以殺人，眾進如堵，弓矢莫能加，久為南患。公乃多備長刀、大斧，制其所長。南方水潦，不時而瘴癘將作，燥溼之具，百計悉備。備成，而狄至，過嶺而南，時十有二月也。狄與公議事，公以三策料曰：“賊出上計，歸其巢穴。中計守邕城，自固以久王師。下計與吾戰。今度其必出下計，焉何者？彼以天幸，橫行大嶺之外，有驕我心，驕則必出，出則必敗，使吾二人者心和而謀協，狂寇奚容不誅。某請遇事密輸計於太尉，太尉自行之軍中，無二令。自取美名，非我意也。”狄大喜，出其非望，公以身下之，後有處置，狄常令軍中曰：“此事是孫密學擘畫。”及歸朝，亦數以告上。二公之心，人以為難。明年正月，達賓、象間，大軍及輜重凡四萬人。出崑崙關，行三日，部曲前後不相屬，宿朝天驛。公乃謂狄曰：“兵行如此，卒遇賊，何以支？”是夕，申命諸校各有隊伍。明日，果遇賊于歸仁鋪。賊在山後，偏將系節、祝貴陣於前，石全斌為左翼，劉幾為右翼，狄與公暨桂帥餘靖處中軍，李定殿其後。賊將戰，餘懼，棄所部入公軍，公叱去之。象眾據山而陣，孫節恃勇，出與之爭地形。公疾呼節曰：“此豈爭地利處耶？”節不聽，兵小衄，死焉。狄素奇之，失聲驚呼。節之餘軍與祝貴，軍復振，遂用公之刀斧斫牌槍，響震山谷。先所命三百騎為奇兵，出山背突賊後，潰，前軍乘之，殺傷數千人，賊遂遁保邕城。公欲圍城以取之，狄不許。是夜，官軍乃寨于山前。公曰：“軍中必由一二人怯於戰者，虛聲相連。”乃下令軍中：敢夜有呼叫者斬，漏二鼓，他寨果驚呼。賊聞，以為大軍至，遂空壁而去，獨公所部無一人動者。明日，兵進邕州。狄嫌以恩悅軍，不即賞。眾皆忄兇々，或偶語者。公乃與狄議曰：“士卒冒萬里險瘴以立功，奈何不賞耶？萬一有變，非太尉計。”狄於是取下賞賞之，眾遂定。已而治附賊者，公乃白太尉曰：“具脅從者，可以盡誅耶？當先為公詰其端，送至廷下者，乃可殺。”太尉曰：“諾”。由公所全活者，蓋數十百千人。狄先還京師，公留邕計事，以舊戍兵三歲一易，瘴死者十常七八，乃令本道擇善地番休，留邕者止一歲，故人人樂戍。郡城惟三門，公新作北門，號曰“歸仁門”，使向闕，示其有歸懷之意。及闢土，乃得舊址，眾服公識。又表洪譚籍重兵，多蓄財以給嶺外，築城撫集亡民、散卒，置博易務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徵南錄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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