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20,"title":"开河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開河記》 唐 佚名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睢陽有王氣出，佔天耿純臣奏後五百年當有天子興。煬帝已昏淫，不以為信。時遊木蘭庭，命袁寶兒歌《柳枝詞》。因觀殿壁上有《廣陵圖》，帝瞪目視之，移時不能舉步。時蕭後在側，謂帝曰：“知他是甚圖畫，何消皇帝如此掛意？”帝曰：“朕不愛此畫，只為思舊遊之處。”於是帝以左手憑後肩，右手指圖上山水及人煙村落寺宇，歷歷皆如目前。謂後曰：“朕為陳王時，守鎮廣陵，旦夕遊賞。當此之時，以雲煙為美景，視榮貴若深冤。豈期久有臨軒，萬機在務，使不得豁於懷抱也？”言訖，聖容慘然。後曰：“帝意欲在廣陵，何如一幸？”帝聞，心中豁然。翌日與大臣議，欲泛臣舟自洛入河，自河達海入淮，方至廣陵。群臣皆言似此程途，不啻萬里，又孟津水緊，滄海波深，若泛巨舟，事有不測。時有諫議大夫蕭懷靜（乃蕭後弟）奏曰：“臣聞秦始皇時，金陵有王氣，始皇使人鑿斷砥柱，王氣遂絕。今睢陽有王氣，又陛下意在東南，欲泛孟津，又慮危險。況大梁西北有故河道，乃是秦將王離畎水灌大梁之處，欲乞陛下廣集兵夫，於大梁起首開掘，西自河陰，引孟津水入，東至淮口，放孟津水出。此間地不過千里，況於睢陽境內過，一則路達廣陵，二則鑿穿王氣。”帝聞奏大喜，群臣皆默。","帝乃出敕：“朝堂如有諫朕不開河者，斬之。”詔以徵北大總管麻叔謀為開河都護，以蕩寇將軍李淵為副使。淵稱疾不赴，即以左屯衛將軍令孤代李淵為開渠副使都督。自大梁起首，於樂臺之北建修渠新所署，命之為卞渠（古只有此“卞”字，開封城乃卞邑），因名其府署為源傳舍也（傳舍，驛名。因卞渠此處起首，故號卞源上源也）。詔發天下丁夫，男年十五已上者至，如有隱匿者斬三族。帝以河水經於卞，乃賜“卞”字加“水”。丁夫計三百六十萬人。乃更五家出一人，或老，或少，或婦人等供饋飲食。又令少年驍卒五萬人，各執杖為督工夫，如節級隊長之類，共五百四十三萬餘人。叔謀乃令三分中取一分人，自上源而西至河陰，通連古河道（乃王離浸城處），迤麗趨愁思臺而至北去。又令二分丁夫，自上源驛而東去。","其年乃隋大業五年，八月上旬建功。畚鍤既集，東西橫布數千裡。才開斷未及丈餘，得古堂室，可數間，瑩然肅淨。漆燈晶煌，照耀如晝。四壁皆有彩畫花竹龍鬼之像，中有棺柩，如豪家之葬。其促工吏聞於叔謀。命啟棺，一人容貌如生，肌膚潔白如玉而肥。其發自頭而出，覆其面，過腹胸下裹其足，倒生而上，及其背下而方止。搜得一石銘，上有字如蒼頡鳥跡之篆。乃召夫中有識者免其役。有一下邳民，讀曰：“我是大金仙，死來一千年。數滿一千年，背下有流泉。得逢麻叔謀，葬我在高原。髮長至泥丸，更候一千年，方登兜率天。”叔謀乃自備棺櫬，葬於城西隅之地（今大佛寺是也）。次開掘陳留。帝遣使持御署玉祝，並白璧一雙，具少牢之奠，祭於留侯廟以假道。祭訖，忽有大風，出於殿內窗牖間，吹樂人面。使者退。自陳留果開掘東去，往來負擔拖鍬者，風馳電激。遠近之人，蹂踐如蜂屯蟻聚。數日，達雍邱。","時有一夫，乃中牟人，偶患傴僂之疾，不能前進，墮於隊後，伶仃而行。是夜月色澄靜，聞呵殿聲甚嚴。夫鞠躬俟道左，良久，見清道繼至，儀衛莫述。一貴人戴侯冠，衣王者衣，乘白馬。命左右呼夫至前，謂曰：“與吾言你十二郎，還白璧一雙。爾當賓於天（煬帝有天下十二年）。”言畢，取璧以授。夫跪受訖，欲再拜，貴人躍馬西去。屆雍邱，以獻於麻都護，熟視，乃帝獻留侯物也。詰其夫，夫具道。叔謀性貪，乃匿璧。又不曉其言，盧夫洩於外，乃斬以滅口。然後於雍邱起工。至大林，林中有小祠廟。叔謀訪問村叟，曰：“古老相傳，呼為隱士墓，其神甚靈。”叔謀不以為信，將塋域發掘。數尺，忽鑿一竅嵌空，群夫下窺，有燈火熒熒。無人敢入者。乃指使將官武平郎將狄去邪者，請入探之。叔謀喜曰：“真荊聶之輩也！”命系去邪腰，下釣，約數十丈，方及地。去邪解其索，行約百步，入一石室。東北各有四石柱，鐵索二條系一獸，大如牛。熟視之，一巨鼠也。須臾，石室之西有一石門洞開。一童子出，曰：“子非狄去邪乎？”曰：“然也。”童子曰：“皇甫君坐來已久。”乃引入。見一人朱衣，頂雲冠，居高堂之上。去邪再拜。其人不言，亦不答拜。綠衣吏引去邪立於堂之西階下。良久，堂上人呼力士牽取阿？來（阿？，煬帝小字）。武夫數人，形貌醜異魁奇，控所見大鼠至。去邪本乃廷臣，知帝小字，莫究其事，但屏氣而立。堂上人責鼠曰：“吾遣爾暫脫毛皮，為國中主。何虐民害物，不遵天道？”鼠但點頭搖尾而已。堂上人益怒，令武士以大棒撾其腦。一擊，？然有聲如牆崩，其鼠大叫若雷吼。方欲舉杖再擊，俄一童子捧天符而下。堂上驚躍，降階俯伏聽命。童子乃宣言曰：“阿？數本一紀，今已七年。更候五年，當以練巾繫頸死。”童子去，堂上人復令系鼠於舊室中。堂上人謂去邪曰：“與吾語麻叔謀：‘謝你不伐吾域，來歲奉爾二金刀，勿謂輕酬也。’”言訖，綠衣吏引去邪於他門出。約行十數里，入一林，躡石攀藤而行。回顧，已失使者。又行三里餘，見草舍，一老父坐土榻上。去邪訪其處，老父曰：“此乃嵩陽少室山下也。”老父問去邪所至之處，去邪一一具言。老父遂細解去邪。去邪知煬帝不永之事。且曰：“子能免官，即脫身於虎口也。”去邪東行，回視茅屋，已失所在。時麻都護已至寧陽縣。去邪見叔謀，具言其事。元來去邪入墓後，其墓自崩。將謂去邪已死，今日卻來。叔謀不信，將謂狂人。去邪乃託狂疾，隱終南山。時煬帝以患腦痛，月餘不視朝。訪其因，皆言帝夢中人撾其腦，遂發痛數日。乃是去邪見鼠之日也。","叔謀既至寧陵縣，患風癢，起坐不得。帝令太醫令巢元方往治之。曰：“風入腠理，病在胸臆。須用嫩羊肥者蒸熟，糝藥食之，則瘥。”叔謀取半年羊羔，殺而取腔，以和藥，藥未盡而病已痊。自後每令殺羊羔，日數枚。同杏酷五味蒸之，置其腔盤中，自以手臠擘而食之，謂曰含酥臠。鄉村獻羊羔者日數千人，皆厚酬其直。寧陵下馬村民陶郎兒，家中鉅富，兄弟皆兇狠。以祖父塋域傍河道二丈餘，慮其發掘。乃盜他人孩兒年三四歲者，殺之，去頭足，蒸熟，獻叔謀。咀嚼香美，迥異於羊羔，愛慕不已。召詰郎兒，郎兒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開河記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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