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14,"title":"建炎时政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建炎時政記   南宋 李綱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序","paragraphs":["臣綱伏被尚書省札子，三省同奉聖旨，令臣省記編錄建炎元年五月一日以後《時政記》，繕寫成冊，進御以待制詔頒降史館。","臣仰惟皇帝陛下躬上聖之資，撫中興之運，方時多艱，入繼大統，龍飛宋都，為天地神明萬物之主。嗣位之五日，即布大號，考爰其相，首及微臣。特達之知，非常之遇，古無與比。顧如臣者，所以報稱眷待之意，宜何如哉？然臣志廣材疏，學識荒淺，徒有愛君憂國之心，初無周身防患之術，備位宰相才兩月餘，功效無毫髮可稱，罪戾有丘山之積，奉身以退，何補國家？辜負明恩，為罪大矣。臣自去魏闕，七更歲華，薦致人言，自取顛躓，伏蒙皇帝陛下矜憐孤跡，始終保全，天地之恩，何以論報。今者，又奉詔旨，俾臣追記往事，編錄成書，將以付之太史氏。顧臣自經憂患，衰病交攻，心志不安，動輒廢失，屢遭賊盜，文籍散亡，極意追思，曾不能省記十之一二。至於日侍清光，親承訓敕，則銘鏤心腑，豈敢弭忘。謹以省記到昨任宰相日所得聖語、所行政事、賞罰黜陟之大略，著於篇。至於日辰有不能省記，則闕之，庶幾信以傳信，疑以傳疑之意。謹繕寫成上下兩冊，冒昧投進以塵乙夜之覽，宣付史館，備採擇焉。臣幹冒天威，無任惶懼、戰越之至。臣綱昧死頓首、頓首，謹序。"]}]},{"id":"chapter-2","title":"捲上（起建炎元年六月一日止十二日）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六月初一日，臣自資政殿大學士領開封府事，蒙恩除尚書右僕射，兼中書侍郎。以是日到南京行在，有旨宣召，臣當晚赴內閣，起居敘致謝恩訖，力具奏，陳材能淺薄，不敢當除命，乞改授其人，以慰輿望。上不允，臣復奏曰：“臣未到行在數十里間，御史中丞顏岐封示論臣章疏，大意謂張邦昌為金人所喜，更宜增重其禮；臣為金人之所不喜，宜置之閒地，不當為相。臣愚蠢，但知有趙氏，不知有金人，固宜為其所惡。然岐之論臣，謂材不足以任宰相則可，謂為金人所惡不當為宰相則不可。臣愚不知金人與趙氏為仇敵，其所喜者，為趙氏耶？其所惡者，為趙氏耶？且為趙氏之臣，而金人喜之，此必有以得其心者，而反用以為相。自古賣國以與人者，皆為忠臣矣。自陛下斷自淵衷，特達用臣，而外廷之論如此，臣敢當此任？願乞身以歸田裡。至於陛下命相於金人所喜所惡之間，更望聖慮有以審處。”上宣諭曰：“岐嘗有此言，朕告之以如朕之立，恐亦非金人之所喜者。岐無辭而退，此不足恤。”臣竊仰聖語英睿如此，復奏曰：“陛下天縱聖智，固不難察此，然臣綿力薄材，實不足以勝重任。”固再拜力辭，上慰諭久之，遣御藥邵成章宣押赴都堂治事。且命執政聚于都堂。","六月二日，有旨，令臣立新班奏事，對於內殿。同執政聚于都堂，奏事訖，臣留身，再具奏力辭除命。上慰諭不允，臣感泣，再拜曰：“臣愚陋無取，不意陛下知臣之深也。臣嘗觀唐明皇欲相姚崇，崇以十事邀說，皆中一時之病，類多施行，後世美之。臣嘗慕其為人，今臣亦竊不自揆，敢以十事仰幹天聽，倘蒙睿斷施行，乃敢受命。其未合聖意者，願賜詰難，使臣得盡其說。”上可之，因出札子奏陳。其一，曰議國是。大略謂，中國之御夷狄，能守而後可戰，能戰而後可和。而靖康之末，皆失之。今欲戰，則不足；欲和，則不可。莫若自治，專以守為策，俟吾政事修，士氣振，然後可以議大舉。其二，曰議巡幸。大略謂，車駕當一到京師，見宗廟，慰都人之心。權時之宜，為巡幸之計。以天下形勢觀之，關中為上，襄陽次之，建康又次之。宜詔有司預為之備。其三，曰議赦令。大略謂，祖宗登極赦令，皆有常式。前日赦書，一切以張邦昌偽赦為法，如赦惡逆、選人循資、責降罪廢官盡復官職，皆氾濫不可行，謂當改正以法祖宗。其四，曰議僭逆。大略謂，張邦昌為國大臣，不能臨難死節，而挾金人之勢，易姓建號，身處宮禁，南面以朝，其後勤工之師集，迫不得已，乃始奉迎。朝廷尊崇之，為三公、真王、參與大政，非是，宜正典刑，垂戒萬世。其五，曰議偽命。大略謂，國定更大變，故鮮仗節死義之士，而奉賊旨、受偽官、屈膝於其廷者，不可勝數。昔肅宗平賊，而汙偽命者以六等定罪，今宜仿之，以勵士風。其六，曰議戰。大略謂，軍政久廢，士氣怯惰，宜一新紀律，信賞必罰，以作其氣。其七，曰議守。大略謂，賊情狡獪，勢須復來，宜於沿河、江淮措置控御，以扼其衝。其八，曰議本政。大略謂，崇觀以來，政出多門，綱紀紊亂，宜一歸之於中書，則朝廷尊。其九，曰議久任。大略謂，靖康間進退大臣，眾多而太速，功效蔑著，宜謹擇而久任之，以責成功。其十，曰議修德。大略謂，上新即大位，宜益修德以感天人之心，致中興之業。得旨，皆留榻上，俟詳觀，有當施行者降出。","是日，降出議國是、巡幸、赦令、戰、守五箚子，餘皆留中。","同日，內降麻制，皇叔祖慶遠軍承宣使、知大宗正事仲宗可特授武勝軍節度使，依前知大宗正事，加食邑五百戶，食實封二百戶。皇叔祖靖康軍節度使、知西京外宗正事仲可特授檢校少保，仍前靖康軍節度使，開府儀同三司，嗣濮王，加食邑一千戶，食實封三百戶。皇叔寧遠軍承宣使、知南京外宗正事士■〈亻〈袌，烏代包〉〉可特授光山軍節度使，依前知南京外宗正事，食邑五百戶，食實封二百戶。三省同奉聖旨，宇文粹中落職，提舉亳州明道宮，以江寧府軍卒叛失守故也。","六月三日，臣同執政奏事，進呈議國是箚子，有旨，付中書省遵守。次進呈議巡幸札子，有旨，催促留守司修治京城，只備車駕還闕，款謁宗廟。委永興軍、襄陽府、江寧府守臣增葺城池，量修宮室、官府，以備巡幸。次進呈議赦令札子，僉謂赦惡逆已難追改。有旨，選人惟在職者循資，謫降罪廢官令刑部具元犯申朝廷，等第敘復。次進呈議戰、議守箚子，有旨，令三省樞密院討論修舉軍政、措置控御，條件以聞。奏事訖，執政退，臣留身奏曰：“臣愚瞽，輒以管見十事仰黷天聽，已蒙聖慈施行五事，如議本政、久任、修德三事，無可施行，自應留中。所有議張邦昌僭逆及受偽命臣僚二事，皆今日刑政之大者，乞早降處分。”上宣論曰：“執政中有與卿議論不同者，更俟款曲商量。”臣奏曰：“邦昌僭逆之跡顯然明白，無可疑者。天下皆謂邦昌處虜中歲餘，厚結虜酋，得其歡心，攻破都城、遷二聖、東宮、盡取親王宗室以行，邦昌蓋與其謀，此固不可知。然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建炎時政記   南宋 李綱","section_title":"●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2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捲上（起建炎元年六月一日止十二日）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建炎時政記   南宋 李綱\n## ●序\n臣綱伏被尚書省札子，三省同奉聖旨，令臣省記編錄建炎元年五月一日以後《時政記》，繕寫成冊，進御以待制詔頒降史館。\n臣仰惟皇帝陛下躬上聖之資，撫中興之運，方時多艱，入繼大統，龍飛宋都，為天地神明萬物之主。嗣位之五日，即布大號，考爰其相，首及微臣。特達之知，非常之遇，古無與比。顧如臣者，所以報稱眷待之意，宜何如哉？然臣志廣材疏，學識荒淺，徒有愛君憂國之心，初無周身防患之術，備位宰相才兩月餘，功效無毫髮可稱，罪戾有丘山之積，奉身以退，何補國家？辜負明恩，為罪大矣。臣自去魏闕，七更歲華，薦致人言，自取顛躓，伏蒙皇帝陛下矜憐孤跡，始終保全，天地之恩，何以論報。今者，又奉詔旨，俾臣追記往事，編錄成書，將以付之太史氏。顧臣自經憂患，衰病交攻，心志不安，動輒廢失，屢遭賊盜，文籍散亡，極意追思，曾不能省記十之一二。至於日侍清光，親承訓敕，則銘鏤心腑，豈敢弭忘。謹以省記到昨任宰相日所得聖語、所行政事、賞罰黜陟之大略，著於篇。至於日辰有不能省記，則闕之，庶幾信以傳信，疑以傳疑之意。謹繕寫成上下兩冊，冒昧投進以塵乙夜之覽，宣付史館，備採擇焉。臣幹冒天威，無任惶懼、戰越之至。臣綱昧死頓首、頓首，謹序。\n# 捲上（起建炎元年六月一日止十二日）\n六月初一日，臣自資政殿大學士領開封府事，蒙恩除尚書右僕射，兼中書侍郎。以是日到南京行在，有旨宣召，臣當晚赴內閣，起居敘致謝恩訖，力具奏，陳材能淺薄，不敢當除命，乞改授其人，以慰輿望。上不允，臣復奏曰：“臣未到行在數十里間，御史中丞顏岐封示論臣章疏，大意謂張邦昌為金人所喜，更宜增重其禮；臣為金人之所不喜，宜置之閒地，不當為相。臣愚蠢，但知有趙氏，不知有金人，固宜為其所惡。然岐之論臣，謂材不足以任宰相則可，謂為金人所惡不當為宰相則不可。臣愚不知金人與趙氏為仇敵，其所喜者，為趙氏耶？其所惡者，為趙氏耶？且為趙氏之臣，而金人喜之，此必有以得其心者，而反用以為相。自古賣國以與人者，皆為忠臣矣。自陛下斷自淵衷，特達用臣，而外廷之論如此，臣敢當此任？願乞身以歸田裡。至於陛下命相於金人所喜所惡之間，更望聖慮有以審處。”上宣諭曰：“岐嘗有此言，朕告之以如朕之立，恐亦非金人之所喜者。岐無辭而退，此不足恤。”臣竊仰聖語英睿如此，復奏曰：“陛下天縱聖智，固不難察此，然臣綿力薄材，實不足以勝重任。”固再拜力辭，上慰諭久之，遣御藥邵成章宣押赴都堂治事。且命執政聚于都堂。\n六月二日，有旨，令臣立新班奏事，對於內殿。同執政聚于都堂，奏事訖，臣留身，再具奏力辭除命。上慰諭不允，臣感泣，再拜曰：“臣愚陋無取，不意陛下知臣之深也。臣嘗觀唐明皇欲相姚崇，崇以十事邀說，皆中一時之病，類多施行，後世美之。臣嘗慕其為人，今臣亦竊不自揆，敢以十事仰幹天聽，倘蒙睿斷施行，乃敢受命。其未合聖意者，願賜詰難，使臣得盡其說。”上可之，因出札子奏陳。其一，曰議國是。大略謂，中國之御夷狄，能守而後可戰，能戰而後可和。而靖康之末，皆失之。今欲戰，則不足；欲和，則不可。莫若自治，專以守為策，俟吾政事修，士氣振，然後可以議大舉。其二，曰議巡幸。大略謂，車駕當一到京師，見宗廟，慰都人之心。權時之宜，為巡幸之計。以天下形勢觀之，關中為上，襄陽次之，建康又次之。宜詔有司預為之備。其三，曰議赦令。大略謂，祖宗登極赦令，皆有常式。前日赦書，一切以張邦昌偽赦為法，如赦惡逆、選人循資、責降罪廢官盡復官職，皆氾濫不可行，謂當改正以法祖宗。其四，曰議僭逆。大略謂，張邦昌為國大臣，不能臨難死節，而挾金人之勢，易姓建號，身處宮禁，南面以朝，其後勤工之師集，迫不得已，乃始奉迎。朝廷尊崇之，為三公、真王、參與大政，非是，宜正典刑，垂戒萬世。其五，曰議偽命。大略謂，國定更大變，故鮮仗節死義之士，而奉賊旨、受偽官、屈膝於其廷者，不可勝數。昔肅宗平賊，而汙偽命者以六等定罪，今宜仿之，以勵士風。其六，曰議戰。大略謂，軍政久廢，士氣怯惰，宜一新紀律，信賞必罰，以作其氣。其七，曰議守。大略謂，賊情狡獪，勢須復來，宜於沿河、江淮措置控御，以扼其衝。其八，曰議本政。大略謂，崇觀以來，政出多門，綱紀紊亂，宜一歸之於中書，則朝廷尊。其九，曰議久任。大略謂，靖康間進退大臣，眾多而太速，功效蔑著，宜謹擇而久任之，以責成功。其十，曰議修德。大略謂，上新即大位，宜益修德以感天人之心，致中興之業。得旨，皆留榻上，俟詳觀，有當施行者降出。\n是日，降出議國是、巡幸、赦令、戰、守五箚子，餘皆留中。\n同日，內降麻制，皇叔祖慶遠軍承宣使、知大宗正事仲宗可特授武勝軍節度使，依前知大宗正事，加食邑五百戶，食實封二百戶。皇叔祖靖康軍節度使、知西京外宗正事仲可特授檢校少保，仍前靖康軍節度使，開府儀同三司，嗣濮王，加食邑一千戶，食實封三百戶。皇叔寧遠軍承宣使、知南京外宗正事士■〈亻〈袌，烏代包〉〉可特授光山軍節度使，依前知南京外宗正事，食邑五百戶，食實封二百戶。三省同奉聖旨，宇文粹中落職，提舉亳州明道宮，以江寧府軍卒叛失守故也。\n六月三日，臣同執政奏事，進呈議國是箚子，有旨，付中書省遵守。次進呈議巡幸札子，有旨，催促留守司修治京城，只備車駕還闕，款謁宗廟。委永興軍、襄陽府、江寧府守臣增葺城池，量修宮室、官府，以備巡幸。次進呈議赦令札子，僉謂赦惡逆已難追改。有旨，選人惟在職者循資，謫降罪廢官令刑部具元犯申朝廷，等第敘復。次進呈議戰、議守箚子，有旨，令三省樞密院討論修舉軍政、措置控御，條件以聞。奏事訖，執政退，臣留身奏曰：“臣愚瞽，輒以管見十事仰黷天聽，已蒙聖慈施行五事，如議本政、久任、修德三事，無可施行，自應留中。所有議張邦昌僭逆及受偽命臣僚二事，皆今日刑政之大者，乞早降處分。”上宣論曰：“執政中有與卿議論不同者，更俟款曲商量。”臣奏曰：“邦昌僭逆之跡顯然明白，無可疑者。天下皆謂邦昌處虜中歲餘，厚結虜酋，得其歡心，攻破都城、遷二聖、東宮、盡取親王宗室以行，邦昌蓋與其謀，此固不可知。然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