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11,"title":"建文皇帝遗迹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建文皇帝遺蹟　　（明）不著撰人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建文皇帝諱允炆，在位五年，懿文皇太子之長子，太祖皇帝之嫡孫也。母妃懿敬皇后常氏。其先為句容縣人，宋季時，五世祖懿祖恆皇帝避兵， （「五世祖懿祖恆皇帝避兵」，「祖」原作「孫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挈家渡準甸。未幾，皇高考德祖玄皇帝再遷鳳陽之泗州。 （「皇高考德祖玄皇帝再遷鳳陽之泗州」，原無「玄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傳至皇曾考仁祖淳皇帝，復以元末兵亂，又徙虹縣，而皇祖考太祖高皇帝實生其地。值胡運將傾，天下擾亂，群雄鼎沸，太祖以天縱之聖，龍飛濠梁，不數年間，剪滅群雄，遂開六合，掃除百年腥羶之俗，以復三代華風之美，觀其帝德規模，自禹、湯、文、武以來，功烈未有如斯之盛者也。","洪武元年戊申，太祖始正大統於天下，國號大明，改元洪武。皇考以聖子居長，兼又賢德著聞，遂正位春宮。天性慈仁，每見太祖誅戮，輒苦諫止。且友愛諸兄弟，罔有間隙。周王嘗得罪，太祖欲誅之。太子晝夜號泣，為之代請，太祖不能決。 （「太祖不能決」，原無「能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一日臨朝，召問御史袁凱，凱對曰：「陛下欲誅之者，法之正；太子欲宥之者，心之慈。」太祖怒以為持兩端，命繫於獄。明日視朝，因問弘文館學士劉基，基對曰：「創業之君，法不可不嚴；守成之主，法不可不寬。」太祖意遂決，乃宥周王罪。","洪武十七年秋七月，孝慈高皇后上仙。太子呼號擗踴，大慟幾絕，不食者三日，服斬衰， （「服斬衰」，「斬」原作「齊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朝夕痛哭奠之。至是過哀成疾，不久而薨。太祖哭謂侍臣曰：「四海方欲太子平治天下，不期以至孝哀死，此痛何逭哉！爾禮官可上諡議挽章，少伸朕躬哀切之情。」於是諡曰「懿文太子」。時少帝尚髫齔，居皇考喪，盡禮如成人者。每見太祖痛思，輒自掩泣諫曰：「死生固有命耳，勿得過傷，伏望陛下以天下為重，萬一龍體違和，臣等復驚惶無已。」太祖聞而奇之。尋立為皇太孫，命儒臣開東閣教之。而少帝年日益富，德日益進，太祖日親寵愛。","是時燕王潛有奪嫡計，而天下莫之知也。初，太祖生十王，燕王即第四子也。母元妃所生。少而悍勇，及長，有落落大志，好遊俠，善騎射。甫冠，為娶於功臣除武寧王女。而王嘗不得於君親，然不知何以為計。太祖恆欲廢棄，賴廷臣力諫得免。太祖嘗因夜寢，夢二龍入殿搏擊，其黃者勝而得氣，其白者負而如蝘蜓。明旦，太祖親朝，見皇太孫居於殿右角，燕王侍於左前，太祖見之怒，以王位居太孫上，始知其有奪嫡計，然不形於言。上命幽於別苑，令宮中不許進食。賴高後憐之，因私自飲食，得不死。久之，始從釋放。洪武中，大分封諸王居國，而王實得燕冀地，與母太妃居北平。","辛未歲，太祖以秦、晉、燕、周等國強大，慮他日太孫難制之，因召選高僧，一國一人，令出守藩府導善，歲以報政。時燕王府得僧道衍。蓋太祖慎天下而防後世之心，可謂至矣。","三十一年丁丑秋七月十二日，太祖高皇帝崩。遺命燕王不許渡江進香，除朝廷大事許令藩臣齎表，毋得擅自離國。時諸王子皆得赴京奔喪吊泣，惟王於中途聞此而止，王大怒，欲令進舟，見江口設兵以阻，遂不果。道衍進曰：「大王以至孝渡江，奈何有違治命，反為不孝也。惟願殿下養成龍虎之威，他日風雲感會，羽翼高舉，則大江投鞭可斷也，今日何得屑屑於此哉？」王深然其意，遂返國，日與道衍謀畫帳中，共圖大舉。","是月十五日，建文皇帝即位於柩前。明年戊寅，改元建文。翰林院修撰王叔英首陳八策：曰務學問，曰謹好惡，曰辨邪正，曰納諫諍，曰審才否，曰慎刑賞，曰明利害，曰定法制。皆援古證今，鑿鑿可行。且曰：「太祖高皇帝除奸剔穢，抑強鋤梗，不啻如醫者之去疾，農夫之去草。急於去疾，則或傷其體膚，嚴於去草，則或戕於禾稼，固自然之勢。然體膚疾去之餘，則宜調爕血氣；禾稼草去之後，則宜培養其根苗，亦宜然之理也．」疏入，嗣皇帝覽之，嘉納。侍講方孝孺進曰：「叔英此疏，誠為陛下經綸遠略之圖，有國者不可不實行之。」孝孺與叔英日見信用，寵命薦加。且孝孺文學英邁，德望素隆，一時倚重，凡將相所行，惟孝孺之諮。","明年乙卯，水旱相仍，下詔求言得失。禮部尚書陳迪條陳清刑獄，恤流民二十餘事，兼陳太祖皇帝時用人，狥其名而不求其實，以小善而遽進之，以小過而遽退之，因歷陳古人所以教養任用之道，嗣皇深採納之。","三年庚辰春三月，廷試進士，賜王艮狀元及第。將傳臚，以貌不及胡廣，遂以廣易之，艮次焉。","夏五月，戶科給事中陳繼之上疏，以江南僧道多佔腴田，蠶食百姓，乃奏請僧道人給五畝，餘以賦民，從之。工科給事中楊惟中薦平江知縣陳彥迴文學廉幹，宜加擢用，遂升徽州知府。明年朝覲，以考核稱職，蒙賞賚甚厚。","四年辛巳，齊藩不靖。廷議凡藩國所在，悉更置守臣，必素負重望者，使居其地。密奏燕邸終必貽禍邦家，尤宜慎之可也。時朝廷既與燕藩絕好，聲息不通數年，然莫知其潛自治兵，以為異舉也。乃用黃子澄、齊泰計，尋命風力憲臣張昺為北平左布政使，令察其機事以聞。及昺至，見掾史李友直頗有智略，遂寄以心腹，於是燕藩謀叛之情，鉅細皆知。昺因密陳上，乞速宜備禦其變亂，上猶豫久之，不果伐。","夏六月，天兵靖難師起，昺與都指揮謝貴俱先被執，昺不屈而死。事聞，嗣皇驚懼，即命曹國公李景隆出師十萬御之。尚書陳廸、齊泰、太卿黃子澄等論景隆奸邪不忠，不可使任兵權，萬一挫辱國威，悔將何及？不聽。時御史練子寧有敢言直諫之風，候景隆辭朝，即於朝班內執其首，數其罪，奏請誅之，不聽。子寧奮激 （「子寧奮激」，原無「激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，稽首請先伏誅，言甚剴切， （「言甚剴切」，「剴」原作「凱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不顧忌諱，上怒，罷朝。景隆師既渡淮，靖江王府長史蕭用道、衡府紀善周以德各上書論大計，凡千餘言，皆指斥用事者罪過，書下群臣及兩人議。用事者怒，盛氣以詬兩人，因共挫折之，兩人屹不為動。子寧奮激曰：「國事至此，尚不用直言者乎？顧所論吾過，有則改之，無則加勉。」用事者媿而止。七月庚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建文皇帝遺蹟　　（明）不著撰人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建文皇帝遺蹟　　（明）不著撰人\n建文皇帝諱允炆，在位五年，懿文皇太子之長子，太祖皇帝之嫡孫也。母妃懿敬皇后常氏。其先為句容縣人，宋季時，五世祖懿祖恆皇帝避兵， （「五世祖懿祖恆皇帝避兵」，「祖」原作「孫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挈家渡準甸。未幾，皇高考德祖玄皇帝再遷鳳陽之泗州。 （「皇高考德祖玄皇帝再遷鳳陽之泗州」，原無「玄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傳至皇曾考仁祖淳皇帝，復以元末兵亂，又徙虹縣，而皇祖考太祖高皇帝實生其地。值胡運將傾，天下擾亂，群雄鼎沸，太祖以天縱之聖，龍飛濠梁，不數年間，剪滅群雄，遂開六合，掃除百年腥羶之俗，以復三代華風之美，觀其帝德規模，自禹、湯、文、武以來，功烈未有如斯之盛者也。\n洪武元年戊申，太祖始正大統於天下，國號大明，改元洪武。皇考以聖子居長，兼又賢德著聞，遂正位春宮。天性慈仁，每見太祖誅戮，輒苦諫止。且友愛諸兄弟，罔有間隙。周王嘗得罪，太祖欲誅之。太子晝夜號泣，為之代請，太祖不能決。 （「太祖不能決」，原無「能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一日臨朝，召問御史袁凱，凱對曰：「陛下欲誅之者，法之正；太子欲宥之者，心之慈。」太祖怒以為持兩端，命繫於獄。明日視朝，因問弘文館學士劉基，基對曰：「創業之君，法不可不嚴；守成之主，法不可不寬。」太祖意遂決，乃宥周王罪。\n洪武十七年秋七月，孝慈高皇后上仙。太子呼號擗踴，大慟幾絕，不食者三日，服斬衰， （「服斬衰」，「斬」原作「齊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朝夕痛哭奠之。至是過哀成疾，不久而薨。太祖哭謂侍臣曰：「四海方欲太子平治天下，不期以至孝哀死，此痛何逭哉！爾禮官可上諡議挽章，少伸朕躬哀切之情。」於是諡曰「懿文太子」。時少帝尚髫齔，居皇考喪，盡禮如成人者。每見太祖痛思，輒自掩泣諫曰：「死生固有命耳，勿得過傷，伏望陛下以天下為重，萬一龍體違和，臣等復驚惶無已。」太祖聞而奇之。尋立為皇太孫，命儒臣開東閣教之。而少帝年日益富，德日益進，太祖日親寵愛。\n是時燕王潛有奪嫡計，而天下莫之知也。初，太祖生十王，燕王即第四子也。母元妃所生。少而悍勇，及長，有落落大志，好遊俠，善騎射。甫冠，為娶於功臣除武寧王女。而王嘗不得於君親，然不知何以為計。太祖恆欲廢棄，賴廷臣力諫得免。太祖嘗因夜寢，夢二龍入殿搏擊，其黃者勝而得氣，其白者負而如蝘蜓。明旦，太祖親朝，見皇太孫居於殿右角，燕王侍於左前，太祖見之怒，以王位居太孫上，始知其有奪嫡計，然不形於言。上命幽於別苑，令宮中不許進食。賴高後憐之，因私自飲食，得不死。久之，始從釋放。洪武中，大分封諸王居國，而王實得燕冀地，與母太妃居北平。\n辛未歲，太祖以秦、晉、燕、周等國強大，慮他日太孫難制之，因召選高僧，一國一人，令出守藩府導善，歲以報政。時燕王府得僧道衍。蓋太祖慎天下而防後世之心，可謂至矣。\n三十一年丁丑秋七月十二日，太祖高皇帝崩。遺命燕王不許渡江進香，除朝廷大事許令藩臣齎表，毋得擅自離國。時諸王子皆得赴京奔喪吊泣，惟王於中途聞此而止，王大怒，欲令進舟，見江口設兵以阻，遂不果。道衍進曰：「大王以至孝渡江，奈何有違治命，反為不孝也。惟願殿下養成龍虎之威，他日風雲感會，羽翼高舉，則大江投鞭可斷也，今日何得屑屑於此哉？」王深然其意，遂返國，日與道衍謀畫帳中，共圖大舉。\n是月十五日，建文皇帝即位於柩前。明年戊寅，改元建文。翰林院修撰王叔英首陳八策：曰務學問，曰謹好惡，曰辨邪正，曰納諫諍，曰審才否，曰慎刑賞，曰明利害，曰定法制。皆援古證今，鑿鑿可行。且曰：「太祖高皇帝除奸剔穢，抑強鋤梗，不啻如醫者之去疾，農夫之去草。急於去疾，則或傷其體膚，嚴於去草，則或戕於禾稼，固自然之勢。然體膚疾去之餘，則宜調爕血氣；禾稼草去之後，則宜培養其根苗，亦宜然之理也．」疏入，嗣皇帝覽之，嘉納。侍講方孝孺進曰：「叔英此疏，誠為陛下經綸遠略之圖，有國者不可不實行之。」孝孺與叔英日見信用，寵命薦加。且孝孺文學英邁，德望素隆，一時倚重，凡將相所行，惟孝孺之諮。\n明年乙卯，水旱相仍，下詔求言得失。禮部尚書陳迪條陳清刑獄，恤流民二十餘事，兼陳太祖皇帝時用人，狥其名而不求其實，以小善而遽進之，以小過而遽退之，因歷陳古人所以教養任用之道，嗣皇深採納之。\n三年庚辰春三月，廷試進士，賜王艮狀元及第。將傳臚，以貌不及胡廣，遂以廣易之，艮次焉。\n夏五月，戶科給事中陳繼之上疏，以江南僧道多佔腴田，蠶食百姓，乃奏請僧道人給五畝，餘以賦民，從之。工科給事中楊惟中薦平江知縣陳彥迴文學廉幹，宜加擢用，遂升徽州知府。明年朝覲，以考核稱職，蒙賞賚甚厚。\n四年辛巳，齊藩不靖。廷議凡藩國所在，悉更置守臣，必素負重望者，使居其地。密奏燕邸終必貽禍邦家，尤宜慎之可也。時朝廷既與燕藩絕好，聲息不通數年，然莫知其潛自治兵，以為異舉也。乃用黃子澄、齊泰計，尋命風力憲臣張昺為北平左布政使，令察其機事以聞。及昺至，見掾史李友直頗有智略，遂寄以心腹，於是燕藩謀叛之情，鉅細皆知。昺因密陳上，乞速宜備禦其變亂，上猶豫久之，不果伐。\n夏六月，天兵靖難師起，昺與都指揮謝貴俱先被執，昺不屈而死。事聞，嗣皇驚懼，即命曹國公李景隆出師十萬御之。尚書陳廸、齊泰、太卿黃子澄等論景隆奸邪不忠，不可使任兵權，萬一挫辱國威，悔將何及？不聽。時御史練子寧有敢言直諫之風，候景隆辭朝，即於朝班內執其首，數其罪，奏請誅之，不聽。子寧奮激 （「子寧奮激」，原無「激」字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補。） ，稽首請先伏誅，言甚剴切， （「言甚剴切」，「剴」原作「凱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不顧忌諱，上怒，罷朝。景隆師既渡淮，靖江王府長史蕭用道、衡府紀善周以德各上書論大計，凡千餘言，皆指斥用事者罪過，書下群臣及兩人議。用事者怒，盛氣以詬兩人，因共挫折之，兩人屹不為動。子寧奮激曰：「國事至此，尚不用直言者乎？顧所論吾過，有則改之，無則加勉。」用事者媿而止。七月庚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