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304,"title":"庚申夷氛纪略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庚申夷氛紀略　　（清）贅漫野叟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恭惟我國家厚澤深仁，君賢臣良，比隆三代，遠邁漢唐。四夷臣服，寰海鏡清，方隅砥平，承平二百餘年，金甌無少欠缺，古未曾有。庚申變亂，亦開闢未聞，雖曰天數，豈非人事哉。上年己未，僧王屯軍天津海口。夫僧王者，外藩科爾沁蒙古郡王也，名僧格林沁，是元太祖弟哈薩爾之後，在京供職，感激宣廟厚恩，思所以報，平曰辦事，尚屬認真，謀國亦復盡心，可謂忠矣。荷兩朝恩遇曰隆，而能不自滿假，退讓儉節，亦可謂賢矣。所不足者有三焉：忌心未泯，事多專決，尤不知用兵耳。其屯軍海口也，本為防英夷也。及英夷既已就撫，來換和約，乃復剛愎自用，一意孤行，強欲拒之，炮轟夷船，致啟釁端，蓋莫敖犯於蒲騷之役，有識者之所深慮也。","八年戊午八月間，長星貫鬥，乾象示警。當道諸公，為國遠謀，當因星變，反躬修省，畫策陳謨，訓卒厲兵，以備非常，乃毫不介意，優遊樂逸如常，海疆重地，委之不學無術之僧王，識者早已料其必敗也。","本年庚申五月間，夷眾大舉入寇，艤船海上，其勢甚盛，其鋒甚銳。諸公宜如何振作精神，以力求防剿之術哉。乃依然漫不經心，反藉以援拔私人，詆排善類，以暢其所欲，專倚僧王為長城，謂可高枕為樂也，不亦大謬不然乎？總由近年來洩洩沓沓，唯唯諾諾，習慣成風，只知身家為重，視國事甚輕。黨同伐異，倒置忠佞，誰是為國認真辦事者？倘有一肯認真者，眾皆以為怪物，相與鋤而去之，不使一朝居也。惟僧王恃其勢分，莫敢誰何，力既不能擯斥之，反從而要結之，爭相附和之。辦理海口事宜，任其獨斷獨行，共目為奇才異能，必能辦賊，豈知將不知書，鄙夫勇也。又況勇而無剛，有名無實，緩急何可倚哉。","僧王在海口，經理年餘，建炮臺，置鐵柵，浚濠築壘，費帑金至數十萬兩之多。百里村莊，伐人樹木殆盡，損人墳墓極多，御史奏參而不恤。其調到口外達兵，內有一種魚皮達，謂能泅水，用以摧沉夷船，可操必勝，有恃不恐，淺見者皆以為必勝無疑。誰知夷船駛入，鐵柵竟為虛設，夷眾衝突，壁壘莫之能御，兩年之工，廢於一旦，由是海口諸地盡失矣。僧王先於海灘平曠處所，埋藏地雷，擬待夷眾登岸紮營，轟而斃之，此何異守株待兔，極為可笑。並派令提督樂善，在海岸保守炮臺，而不於陸路設防。樂公恐為敵所乘，再三言之，而僧王不納。迨被津人劉禿子，洩其地雷之謀，夷人引水浸灌，而地雷之計不行，反被夷人抄襲，全軍敗喪，非獨旗兵傷亡甚多，達兵亦傷亡無數。夷眾將屍填濠而過，直取炮臺，陸路無防兵，提督樂善死之。由是炮臺亦盡失矣。僧王之技已窮，自保身命，遂棄天津府城於弗顧，狂奔至楊村而後息焉，楊村在府城西北六十里也。通觀種種情節，天數耶？人事耶？不待智者而知之也。","原夫僧王所以致敗之由，頗有類於楚屈瑕者。蓋自三年癸丑秋，粵匪由江南北竄，沿途裹脅，眾號十餘萬，所向無前，不旬月而破十餘城，直抵天津府，希圖奪而據之，已成破竹之勢矣。幸賴大兵雲集，將帥百僚，人人奮勇，內惟欽差大臣勝保一軍，尤為勁旅，屢挫兇鋒，轉敗為勝，實由於此。更得津人齊心助力，共保危城，用彰撻伐，殲除醜類殆盡。渠魁林鳳翔竄於連鎮，李開方竄於高唐之馮官村，各帶死黨不過數百人。前後兩次，特命僧格林沁督師剿辦，官軍二萬餘眾，環而攻之，曰久無功，因各就其地之遠近，開渠引水以灌之。鳳翔就擒，開方請降，先後檻送京師，並磔於市，僧王蒙恩晉爵親王。市井小民，頌美其功，一倡百和，竟有比之於關壯繆者。聞者掩耳欲嘔，而僧王意頗自得，豈非又一莫敖乎？及至上年己未，英夷在上海，與欽派大學士桂良、尚書花沙納、兩江總督諸大臣，已經議定就撫，到京換約，是遵我皇上諭旨而來也。並奉諭都中為之埽除館舍三所，供張華贍，以待其至。各夷船於五月內，齊至天津海岸，停泊大口，僧王拒不放入。米利堅將船退出，別由小口登岸，於六月二十八曰入都，共二十餘人，置之老君堂館舍。奉上渝：其詞意甚屬恭敬，特將和約用寶互換，永遠和好通商，即宣示使臣華若翰知之，欽此。華若翰等即曰出都，極其安靜。詎英夷在津，不肯將船退出，欲由大口登岸。據僧王奏報雲，夷船闌入內河，先行開炮，並以步隊搦戰，被官兵擊斃數百人。夷船入內河者，共十三隻，惟一船逃出，餘悉擊傷，不能駕駛，夷兵頭赫姓，亦傷腿不能轉動。直隸提督史榮椿，大沽協副將龍汝元，身先督戰，炮傷殞命，等因具奏。向聞史、龍二公，皆著名良將，同時陣亡，軍中莫不慟惜。直隸總督譚廷襄在大沽聞變，急覓得民間二人小轎一頂，乘之而逃，觀者如堵，齊聲大叫：“好好好！”廷襄不解，顧問左右曰：“是何言也？”左右漫應之曰：“眾百姓，都為大人助威也。”語極趣，亦極刻酷。僧王此一舉也，取快一時，自居不世奇功，遂種來年大舉入寇，茶毒生民，焚燬御園之禍，皆由偶勝已窮之粵匪，致輕方張之英夷，謂非狃於蒲騷之過歟？而已成之和約，因此決裂，亦甚可惜，此上年己未起事之原委也。","我思僧王一鼓作氣，英夷被創，其意以為不敢再來矣。即使再來，亦有備無患。其於海港豎柵也，用鐵工至五六百名，用熟鐵至百數十萬斤，歷時半年始成。於各港內層層密佈，謂夷船不能飛渡矣。其於海岸築壘也，內外各豎合抱大木一層，加幫小木十餘層，中以牛皮囊土實之，椎築極堅，謂夷炮斷不能攻矣。挖濠深廣皆二丈，馬隊萬難超越。又截留浙省解京洋銅九萬斤，添鑄銅炮，增建炮臺，不惜數十萬之帑金，其區畫未始不周密也。但其保身之念太重，驅戰士於虎狼之口，而自居於泰山之安，誰肯為之盡死力者？是以罔費心神，虛糜國帑，迄無成功，每戰輒敗。若論失律喪師，任性違悖，烏得無罪？倘非皇恩寬大，雖欲保身，其可得乎？則其生也，亦幸而免耳。","今歲庚申，夷酋額爾金、葛羅等，自粵航海而來，亦熟慮而審處矣。深畏中國兵威，帝都難犯，不敢輕舉妄動。既已連合諸夷，空國遠來，猶慮弗敵，在粵招募潮勇，傳言不下二萬人。潮勇者，潮州之無賴遊民也。又募發配在粵之遣犯，多系川楚登萊之人，得數千，皆亡命之徒。又有一種名青皮者，即失業糧船水手，性素獷悍，亦招聚萬餘人。每戰則令遣犯、青皮當先，潮勇次之，而白黑夷殿後。雖遇勍敵，止傷遣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庚申夷氛紀略　　（清）贅漫野叟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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