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294,"title":"广右战功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廣右戰功　　（明）唐順之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紫江沈公廷儀，字唐佐。世官奉議衛指揮，其先臨淮人。襲官時未弱冠，能馳馬手搏賊。未幾，調徵永安。嘗以數百人搗陳村寨，賊牆立山上，公一人拍馬而登，賊卻下山。誘公入淖中，馬陷，以吻拄淖中，而騰其足及於陸，三酋前趨淖劫公，一酋鏢而左，一酋刀而右夾馬，一酋彀弩十步外。公捩頸以過鏢，而挑右足以讓刀，鏢離頸寸而過，刃著於鐙鞺然斷鐵。公射鏢者中，缺項殪。左掛弓而右掣刀，斫刀酋於鐙間，斷其頰，車折齡殪。弩者恟，失弩，僂而手行上山。公又射之，中膂。既連斃三酋，後騎至，找其首。公以二酋讓後騎，而囊斷頰者自為功，餘賊麋而入箐。追兵戰於箐中，斬酋若干級，毒弩中公膊，整軍而還。驗功，或以斷頰者非全首難之，監軍吳佈政怒曰：“賊豈伸頸而待斫乎？”命紀之以功，遷都指揮僉事。義寧賊寇臨桂，掠而還巢。公追之。巢有兩隘，賊伏兵丁嶺隘以伺，使熟猺以某隘閉告而導公入丁嶺，公策之，斬所閉隘而入，果無兵守於路，擒販者數人，以丁嶺之賊告，遂牽以導巢，而熟猺亦以公斬閉隘，告丁嶺之賊，賊還趨巢，大破之，賊奔，公獨逐一酋，酋騎而走崖，窘，釋騎跳而下澗。公騎跳而下澗，澗深沒顛，馬浮而岸，毛盡溼，束溼馬於樹，緣澗而求酋。酋泅而逃，矚水中影射之，血縷水上，入水斬之。後騎相屬至崖，望見公提人頭立水中。崖峻不可跳，乃尋路從公，則賊遁已遠。公乘溼馬與諸騎追之，猶斬數十級而還荔浦，賊八千餘渡江而東寇，諜者告，公倉卒率五百人待於江岸，駐白麵寨，去蛟龍、滑石兩灘各數里。諜者又告，賊飽而歸，將及江。公以為滑石灘狹，牽線而濟，雖眾可薄也；蛟龍灘闊，成列而濟，眾難圖矣。吾欲奪其闊而致之狹。令制旗，軍中無尺布，伐岸竹，揭竿而編篾以為縿。刻頃成數百旗，插之蛟龍灘，令羸卒數十人守之，燃柴煙以疑賊。賊至，果避蛟龍趨滑石。公分兵兩岸，而潛以小艦載勁卒數十伏葭葦中，賊營於中洲以護濟，濟且半，公以艦乘瀧急衝之，兩岸軍噪。而前有酋騎而水立，挺鏢當艦。公舍艦跳水，斬鏢酋，人騎皆踣。洲上賊闢，易賊。濟者西奔巢，未濟者卻東走上山，而復潛趨蛟龍灘，以濟洲賊孤艦軍攻洲，兩岸軍始至，下水夾攻之，洲賊後行擠墮淵溺死無筭，其前行盡俘之，得生口首級若干，收賊所掠牛畜之在兩岸者。是役也，以五百人破八千餘賊，公用奇往往如是。復以功遷都司同知。","嘉靖六年，岑猛叛，聚兵數萬人，督府奏誅之。一日，督府召公計曰：“歸順岑璋，猛婦翁也。助猛柰何？”公素能得土官陰事，曰：“璋女失寵而璋心恨猛，徒貌合耳。”公復密語督府，云云如此，可使璋擒猛。督府復曰：“猛乘上流之勢，擁兵建瓴而下，則邕梧諸郡危矣。柰何？”曰：“此不足憂，土官大率飽富貴，戀巢穴，所以叛者懼誅耳，非有他志也。猛離田州，而子女玉帛皆在，彼或乘虛襲之，猛安得不慮乎？”督府又慮猛且走交趾，曰：“猛走交趾，則閉不能歸矣。猛安得不慮乎？”猛果如公所料，而岑璋雅敬公，公潛使人於璋，於是督府進兵，分五哨入，猛勁兵盡在工堯，諸將死讓，無敢當者。公自請將中哨當工堯。去工堯五里，而軍進攻隘，隘堅。復退營五里，而糧且盡，湖兵五千人請於公，願得一飽而死敵。公時僅有自齎家糧五十石，與湖兵，人給之升，而官軍縮腹張目以觀。湖兵分米不敢言。公無以為計。時左哨將與公隔江而軍，公潛濟江，就左哨將乞糧，而請並兵攻工堯，左哨將以分地拒公，公笑而還曰：“兵糧吾自有之，姑試公耳。”左哨將慚，公還軍，乃夜分軍，三百人緣山而右走間道，三百人緣江而左上山，並繞出工堯背，插旗為號，煮餘糧為稀靡，食而追之。黎明，合戰賊，殊死鬥。我軍卻，麾而進，又卻，公親斬卻者一人，而提其頭以令軍，復麾而進。先所遣間道卒皆已至，登山插旗。初，岑璋既與公為約，而遣兵二千人陽為助猛守工堯，遣精卒千人以護女為名居猛左右。璋兵在陣後，望見山上旗，大囂曰：“天兵得工堯矣。”潰而卻，猛軍見後陣卻，亦囂而卻，我軍乘之斬猛子邦彥於陣中，蹂屍數里。遂入隘，得其積粟，軍始飽，乘勝攻田州。猛聞工堯破，窘急欲走交趾，而璋卒五百人護猛妻以歸，五百人獨守猛，指猛所欲走，紿之曰：“此路皆天兵也，不如且走歸順，為後圖。”猛不得已，從之。璋待於境，相見因相抱哭。璋以子女歌舞飲食恣猛，圈留之。而潛遣其子報公于田州，公入田州五日，而諸哨始至，璋所使報猛所在者事頗洩。左哨將移軍壓歸順境，索猛，欲破敗公事，自為功。璋以二十牛、百甕酒犒軍，而謂左哨將曰：“猛誠有之，公無急也。”於是醉猛而斬其首，亟送督府，斬他囚首貫猛屍，而以與左哨將。左哨將喜於得猛而抽軍，獻猛首督府，則猛首已梟一日矣。猛死，田州平安。","置猛子邦相於福建，而議設流官，公曰：“思恩設流官，反側至今未憖。田州復然，兩賊且合從起矣。”督府不聽，且調公守田州，公請以他將假守三月，而待希儀治裝。他將守之一月，而田州酋盧蘇果與思恩酋王受連兵劫城。他將狼狽歸，田州復為賊巢。公又言於督府曰：“兩酋能用其眾，以復故主為名，今若返岑邦相於福建，而置之南寧，此奇貨也，可使兩酋坐受縛矣。”督府復不聽，而徵兵數十萬徵之。既而失利，督府以罪罷。新督府餘姚王公至其所，以撫定兩酋，公多與其謀，因薦公右江恭將，右江故治。柳州，柳在萬山中，城外皆賊巢。軍民至，無地可田，而室廬妻子數被焚劫。知府劉璉殪於賊，知府鄧■〈王連〉間出城，弩中其膊，自是諸軍民官必田而後敢出城。城兵又疲不足仗，公為參將，始議剿五都。五都去城五六里，而巢最險，賊又最獗，所虜獲人畜最富，巢中不聞官兵者百餘年。公乃以五百兵付百戶蔣紹宗，使搗其巢，賊蜂出裹，我兵殺數十人，而隘其入路，使不得返。我兵即賊巢為營固守，而因賊糧以為食，然氣奪不能戰，賊亦欲坐踣之。於是百戶潛遣人■〈艹叐〉而告急於公，公即上馬，復聚兵得五百人，入巢為援。既至，聲銃者三，因奮擊賊，百戶兵聞銃聲亦出，奮擊賊。賊分兵為二，腹背戰。我兵鼓譟斬級，賊不支，然尚橫鯁兩陣中，守隘不肯散。公使人■〈艹叐〉而以勝告百戶，百戶亦使人■〈艹叐〉而以勝告公，公因謂百戶曰：“汝且據巢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廣右戰功　　（明）唐順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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