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286,"title":"平番始末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平番始末（明）許進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平番始末上","paragraphs":["西域自漢武通後，歷代廢置不一。我太祖革元命，統一寰宇。洪武五年，宋國公馮勝兵至河西，元守臣掠人民遁入沙漠，遂略地至嘉峪關而置甘州、肅州等衛，是即漢人斷匈奴右臂之策也。洪武、永樂中，因關外諸番內附，復置哈密、赤斤、罕東、阿端、曲先、安定等衛，授以指揮等官，俱給誥印，羈縻不絕，使為甘肅藩蔽。後因諸番入貢者眾，皆取道哈密，乃即其地封元之遺孽脫脫者為忠順王，賜以金印，使為西城襟喉，凡夷使入貢者，悉令哈密譯語以聞，而諸國之向背虛實因賴其傳報。由是諸番唇齒之勢成，華夷內外之力合，邊境寧謐，餘八十年。","哈密之人凡三種，曰回回，曰畏兀兒，曰哈剌灰，皆務耕織，不尚戰鬪。脫脫善撫之，國殷富。脫脫故，其子孛羅帖木兒襲封， （「其子孛羅帖木兒襲封」，原無「襲封」二字，據明紀錄彙編本補。） 孛羅帖木兒故， （「孛羅帖木兒故」，原無「孛羅帖木兒」五字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無嗣，王母弩溫荅力理國事，嚴毅有威，國人畏服。有謀弒之者，見其面則戰慄失措，劍器皆墮。","成化九年，速檀阿力王侵哈密，與戰不勝，遂虜王母、金印以去，三種夷人皆逃來甘州。朝廷慮其有變，移置苦峪、赤斤等處，而命高陽伯李文、右通政劉文往撫之。至則調集諸軍駐苦峪地方，徒張聲勢，吐魯番聞之，堅陣以待，而諸軍竟不敢前，遂無功而還。自是吐番謂中國兵易與，志頗驕橫。朝廷累敕守臣經略，而夷情變詐，猝未易定。","成化十四年，速檀阿力王死，其子立，是為速檀阿黑麻。守臣謂其國已易主，請乘間封王遣之國。乃選畏兀兒種都督罕慎者，系王母外甥，遂封為忠順王，遣使送入哈密，守臣洎諸與事者皆賞賜金段有差，時成化二十年也。","未幾，阿黑麻怒曰：「罕慎，賤族也，安得為王？」弘治元年，乃率眾假以欲結親罕慎執而殺之。隨遣使稱貢，且乞天使和番並求為哈密王。時鈞陽馬公文升在兵部，議謂遣使和好，雖迤北大虜未有此行。又阿黑麻自有分地，難復主哈密。至於入貢，則有常例，在所不拒，請下璽書，切責阿黑麻。阿黑麻得書怒，謀欲勒兵近塞要求之。其酋牙蘭曰：「哈密去吾土千餘里，敵國輻輳，遠出已難，況又近塞乎？今既弒其國王，則夷漢之心皆怒，若合謀並進，非我利也。不如乘勢還城、印以欵之，再圖後舉。」阿黑麻以為然。弘治四年，乃以城池、金印來歸。","守臣具聞，下兵部議。大臣欲求忠順王子孫襲封，詢諸夷使，得安定王侄名陝巴者系其裔。弘治五年二月封為忠順王，遣使護送之國，其實未安也。阿黑麻果怒，假以都督阿木郎嘗克其茶物， （「假以都督阿木郎嘗克其茶物」，原無「嘗」宇，據明紀錄彙編本補。） 又嘗虜其人畜為辭， （「又嘗虜其人畜為辭」，原無「嘗」字，據明紀錄彙編本補。） 遂侵哈密，殺阿木郎，復虜陝巴、金印以去，時弘治六年也。","事聞，上命兵部右侍郎張海、都督僉事緱謙往經略之。時阿黑麻所遣入貢頭目寫亦滿速兒等四十餘人適在京師，遂敕同張、緱以往。阿黑麻得敕不報，而但整飭士馬，聲言欲東向。張、緱計無所出， （「張緱計無所出」「無」原作「何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乃修嘉峪關等處，清查各衛寄居哈密夷人名數，遂歸。上怒其經略無狀，又不聞命擅回，下錦衣獄從重治。既皆宥減，張謫外任，緱閒住。巡撫都御史馮續取■夷使寫亦滿速兒等，議發遣兩廣安置。","無何，阿黑麻復侵哈密據之，轉掠罕東等衛，詐稱精兵一萬，欲取甘州城以居。時北虜復大寇昌平等處，報至，中外震恐。大臣議遣巡撫，頗難其人，乃以予名上，制報可。遂賜敕升左僉都御史巡撫甘肅，與太監陸誾、總兵官都督劉寧協恭經略。予時因劾太監石巖掊克，謫知兗州府，再轉陝西按察使，未行而有是命，頗不自安，問之北來人，皆曰：「無他故，哈密事大，北虜復逞，急欲用公爾。」","弘治八年正月至甘州，時阿黑麻已去，留其大頭目牙蘭與撒他兒率精銳二百人守哈密。牙蘭機警有勇力，能並開六弓，夜宿十徙，雖近人莫知所在。哈密脅從者皆懾服不敢動，其雄黠者反投之， （「其雄黠者反投之」，「投之」原作「及授」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教以撓中國之術。僚佐頗以為憂，問予所圖，予曰：「已有拙見，徐當議之。」乃訪撫夷官熟知夷情道路者，得指揮楊翥，令其假以他事深入探聽。既而得其情狀緩急甚悉，眾復以為問，予曰：「哈密事未易言也。昔我太宗建立此國，為慮最悉， （「為慮最悉」，「慮」原作「虜」，「悉」原作「急」，皆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外連罕東、赤斤、苦峪等衛，使為唇齒，內連甘肅等衛，使為應援，若哈密有警，則夷夏共救之，此非為哈密，為藩籬計爾。土魯番去哈密千餘里，中經黑風川等處，俱無水草，雖其人慣戰習兵，使哈密有備，諸番犄角，我兵乘之，其易破哉！王母之虜也，實以哈密久安忘備，土番乘間襲之爾。既而哈密逃散者不能自歸，一切仰我經略，我邊又不肯身任其使，令其暫住苦峪等處，蓄積養銳，以圖恢復，是以日月坐遷，愈久愈廢，罕慎之封也，天兵之威未加，吐番之情未復，哈密之勢未振，赤斤等衛之援未合，苟簡為之，能不取敗？罕慎既死，賊勢益橫，謂我兵不能遠制，遂求為王，以主哈密。迨皇上震怒， （「迨皇上震怒」，「迨」原作「近」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下敕切責，則又佯歸城、印以欵我謀， （「則又佯歸城印以欵我謀」，「城」原作「我」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而其實主哈密之心無日不在也。大臣急欲成功，遽封陝巴而不思土番何畏而不再來，哈密何恃而能死守，輕信寡謀，致有今日。且今牙蘭憑其異勝之威，據有堅城，內外連結，大勢已定，非復昔日或出或入專事剽剠之舉，而哈密三遭殘破，銳氣已盡。近聞苦峪遺民種瓜放債，生理百出，皆不願回本國，此豈有恢復之志哉？其赤斤等衛則又劫於土番之餘威，心懷疑貳，蹤跡不定。然則獨欲以我兵與之千里爭鋒，誅寇立王， （「誅寇立王」，「寇」原作「鬼」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此談兵之士所以為之束手而無策也。」眾曰：「於公何如？」予曰：「不襲斬牙蘭，則天威不振，而土番終不知懼；不懷來諸夷，則聲援不合，而我兵終不敢入。今日之計，結好北虜，撫諭南羌，收赤斤等衛未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平番始末（明）許進 撰","section_title":"●平番始末上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平番始末（明）許進 撰\n## ●平番始末上\n西域自漢武通後，歷代廢置不一。我太祖革元命，統一寰宇。洪武五年，宋國公馮勝兵至河西，元守臣掠人民遁入沙漠，遂略地至嘉峪關而置甘州、肅州等衛，是即漢人斷匈奴右臂之策也。洪武、永樂中，因關外諸番內附，復置哈密、赤斤、罕東、阿端、曲先、安定等衛，授以指揮等官，俱給誥印，羈縻不絕，使為甘肅藩蔽。後因諸番入貢者眾，皆取道哈密，乃即其地封元之遺孽脫脫者為忠順王，賜以金印，使為西城襟喉，凡夷使入貢者，悉令哈密譯語以聞，而諸國之向背虛實因賴其傳報。由是諸番唇齒之勢成，華夷內外之力合，邊境寧謐，餘八十年。\n哈密之人凡三種，曰回回，曰畏兀兒，曰哈剌灰，皆務耕織，不尚戰鬪。脫脫善撫之，國殷富。脫脫故，其子孛羅帖木兒襲封， （「其子孛羅帖木兒襲封」，原無「襲封」二字，據明紀錄彙編本補。） 孛羅帖木兒故， （「孛羅帖木兒故」，原無「孛羅帖木兒」五字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無嗣，王母弩溫荅力理國事，嚴毅有威，國人畏服。有謀弒之者，見其面則戰慄失措，劍器皆墮。\n成化九年，速檀阿力王侵哈密，與戰不勝，遂虜王母、金印以去，三種夷人皆逃來甘州。朝廷慮其有變，移置苦峪、赤斤等處，而命高陽伯李文、右通政劉文往撫之。至則調集諸軍駐苦峪地方，徒張聲勢，吐魯番聞之，堅陣以待，而諸軍竟不敢前，遂無功而還。自是吐番謂中國兵易與，志頗驕橫。朝廷累敕守臣經略，而夷情變詐，猝未易定。\n成化十四年，速檀阿力王死，其子立，是為速檀阿黑麻。守臣謂其國已易主，請乘間封王遣之國。乃選畏兀兒種都督罕慎者，系王母外甥，遂封為忠順王，遣使送入哈密，守臣洎諸與事者皆賞賜金段有差，時成化二十年也。\n未幾，阿黑麻怒曰：「罕慎，賤族也，安得為王？」弘治元年，乃率眾假以欲結親罕慎執而殺之。隨遣使稱貢，且乞天使和番並求為哈密王。時鈞陽馬公文升在兵部，議謂遣使和好，雖迤北大虜未有此行。又阿黑麻自有分地，難復主哈密。至於入貢，則有常例，在所不拒，請下璽書，切責阿黑麻。阿黑麻得書怒，謀欲勒兵近塞要求之。其酋牙蘭曰：「哈密去吾土千餘里，敵國輻輳，遠出已難，況又近塞乎？今既弒其國王，則夷漢之心皆怒，若合謀並進，非我利也。不如乘勢還城、印以欵之，再圖後舉。」阿黑麻以為然。弘治四年，乃以城池、金印來歸。\n守臣具聞，下兵部議。大臣欲求忠順王子孫襲封，詢諸夷使，得安定王侄名陝巴者系其裔。弘治五年二月封為忠順王，遣使護送之國，其實未安也。阿黑麻果怒，假以都督阿木郎嘗克其茶物， （「假以都督阿木郎嘗克其茶物」，原無「嘗」宇，據明紀錄彙編本補。） 又嘗虜其人畜為辭， （「又嘗虜其人畜為辭」，原無「嘗」字，據明紀錄彙編本補。） 遂侵哈密，殺阿木郎，復虜陝巴、金印以去，時弘治六年也。\n事聞，上命兵部右侍郎張海、都督僉事緱謙往經略之。時阿黑麻所遣入貢頭目寫亦滿速兒等四十餘人適在京師，遂敕同張、緱以往。阿黑麻得敕不報，而但整飭士馬，聲言欲東向。張、緱計無所出， （「張緱計無所出」「無」原作「何」，據明朱當■〈氵眄〉國朝典故本改。） 乃修嘉峪關等處，清查各衛寄居哈密夷人名數，遂歸。上怒其經略無狀，又不聞命擅回，下錦衣獄從重治。既皆宥減，張謫外任，緱閒住。巡撫都御史馮續取■夷使寫亦滿速兒等，議發遣兩廣安置。\n無何，阿黑麻復侵哈密據之，轉掠罕東等衛，詐稱精兵一萬，欲取甘州城以居。時北虜復大寇昌平等處，報至，中外震恐。大臣議遣巡撫，頗難其人，乃以予名上，制報可。遂賜敕升左僉都御史巡撫甘肅，與太監陸誾、總兵官都督劉寧協恭經略。予時因劾太監石巖掊克，謫知兗州府，再轉陝西按察使，未行而有是命，頗不自安，問之北來人，皆曰：「無他故，哈密事大，北虜復逞，急欲用公爾。」\n弘治八年正月至甘州，時阿黑麻已去，留其大頭目牙蘭與撒他兒率精銳二百人守哈密。牙蘭機警有勇力，能並開六弓，夜宿十徙，雖近人莫知所在。哈密脅從者皆懾服不敢動，其雄黠者反投之， （「其雄黠者反投之」，「投之」原作「及授」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教以撓中國之術。僚佐頗以為憂，問予所圖，予曰：「已有拙見，徐當議之。」乃訪撫夷官熟知夷情道路者，得指揮楊翥，令其假以他事深入探聽。既而得其情狀緩急甚悉，眾復以為問，予曰：「哈密事未易言也。昔我太宗建立此國，為慮最悉， （「為慮最悉」，「慮」原作「虜」，「悉」原作「急」，皆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外連罕東、赤斤、苦峪等衛，使為唇齒，內連甘肅等衛，使為應援，若哈密有警，則夷夏共救之，此非為哈密，為藩籬計爾。土魯番去哈密千餘里，中經黑風川等處，俱無水草，雖其人慣戰習兵，使哈密有備，諸番犄角，我兵乘之，其易破哉！王母之虜也，實以哈密久安忘備，土番乘間襲之爾。既而哈密逃散者不能自歸，一切仰我經略，我邊又不肯身任其使，令其暫住苦峪等處，蓄積養銳，以圖恢復，是以日月坐遷，愈久愈廢，罕慎之封也，天兵之威未加，吐番之情未復，哈密之勢未振，赤斤等衛之援未合，苟簡為之，能不取敗？罕慎既死，賊勢益橫，謂我兵不能遠制，遂求為王，以主哈密。迨皇上震怒， （「迨皇上震怒」，「迨」原作「近」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下敕切責，則又佯歸城、印以欵我謀， （「則又佯歸城印以欵我謀」，「城」原作「我」，據明紀錄彙編本改。）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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