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284,"title":"平滇始末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平滇始末》　清 佚名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予吏滇，知逆藩吳三桂倡亂蕩滅事頗詳。然避伏深山，時日、地名、人名未確者不敢錄。及東歸十餘年，親友屢叩，謂桂勢若可成而終敗者，曷故？餘曰：方亂起，餘與同志劉文季、林牧士逆料必敗，所以我三人始終潔身也。","康熙十年辛亥冬至壬子春，粵藩尚可喜、閩藩耿繼茂相繼請辭兵歸遼。尚出本志，而耿則窺伺也。朝廷兩允之時，三桂子吳應熊尚主在京師，希探上意，馳出於桂，令亦如尚、耿之請。從中畫謀彌縫可獨留，上明斷不欲五大在邊，亦允之。三桂意沮，上言旗下家口數萬人，夫馬行李不貲，故難其說以阻其行。上曲徇其意，令有司如數撥給，立報起程日期。三桂無以為辭，異志遂堅。其妻張氏以一子四孫俱為質京師，倘一動將無遺種，不可。桂侄吳應貴、吳應麒，婿胡國柱、夏國相、郭壯圖、衛樸，以去滇則就閒無兵權，圖必反。謂：“王威望兵勢甲海內，戎衣一舉，天下震動，因索世子、世孫於北，畫地講和，此漢高分羹之計也。若就遷於遼，他日吹毛索瘢，只就﹃耳，豈若舉兵而父子俱全哉？”三桂惑之。婿侄又曰：“王素重方獻廷，盍謀之？”方獻廷者，徽州人，其父曾總督薊遼，三桂隸麾下，以故舊幹桂。善奕、能詩、多遊談，自以為管、葛比，三桂信之，延為師，訓其孫世。世為應熊子，生於燕京，設謀隱匿，僱乳媼竊載至滇。初不過為含飴弄孫計，而殺身滅族，屠﹃生靈百萬，禍胎皆本於此矣。蓋三桂因有孫嗣而反謀決也。方獻廷為師，三桂每就館課對校射，評論世務。至是就商，稍露其意，次日始言之。又次日昧爽，方未起，桂至，坐床沿商之。方窺三桂意決，乃起為陳閩、粵、楚、豫、秦、蜀傳諭可定狀，餘戰勝攻取如指之掌。三桂躍然，欲官之，方辭曰：“吾白衣從事。”明日，三桂欲拜為軍師，方不可，曰：“公婿夏國相、侄吳應麒將任重權，此二人庸鄙貪縱，必僨事。總兵馬寶，呂布之流，反覆無常，後必決裂，歸罪於我。勢難其事也。”三桂曰：“婿侄在我，我立誓不用。若馬寶老於流賊，若兵出留於滇，恐有不虞，當另處。”乃以方為學士、中書給事，專帷幄。其婿胡國柱尤親信，為桂替身，此謀彼斷，此斷彼謀，事非二人不行也。","癸丑十一月二十一日，殺巡撫朱國治。其前，巡撫李天浴潔清方嚴，三桂敬憚之，往來敵禮，有司地方俱恃以安。朱撫貪汙不職，向為江蘇巡撫，順治辛丑起大獄，屠﹃士紳。後奉旨永不敘用者，茲更營謀，起撫€南。初至，傴僂屈體，欽差院體掃地，見者皆嗤。朱意以此結歡，將求重賄，乃三桂薄之，所求不應。朱怒，每與貴督察事密疏於朝。他日，貴督以巡邊至雲，三桂宴督及撫，開言曰：“本藩兢兢株守，不敢開罪於人，乃大有人中傷騰訕於朝。”督、撫鹹曰：“誰敢此？必無之事。”三桂曰：“公等不信乎？”取出其子從京師抄白兩人參疏，去姓名示之，曰：“不信，道因。”不歡而散。督即日馳回貴，嫌隙愈深矣。當其時，若貴督請滿兵三千，駐紮貴州，備非常，三桂決不敢動。乃僅以彼之一子四孫在京為贄，心懷舐犢可無意，全不堤防，竟殺巡撫，而反勢不可遏矣。時有勸三桂建故明旗號，稱平西伯為順風之呼者，胡國柱曰：“大湖南北每襲故明旗號，迄無一成，蓋歷數已絕故也。”於是偽建國號曰周，以讖有“周朝八百今重說”也；偽稱兵馬都元帥，以讖有“耳邊但聞十一白”也。或有勸桂出秦、蜀，曰歲星在翼軫，荊楚之地不利行師，只宜遣一大將，大眾由蜀出秦，據關中以示天下形勢。三桂曰：“天文渺茫，地利難憑，吾遣王屏藩取秦、蜀，猶吾自行矣。”由是命王屏藩入蜀。馬寶請任取兩廣，三桂曰：“一辯士口舌可下，不煩兵，已遣人矣。”","十二月初一日，由中路發。三桂先遣吳應貴為先鋒，從普安至貴州，提督李本深降。三桂親率胡國柱、方獻廷、馬寶、夏國相、吳應麒等陸續發，由平大、黔威至貴州。以平大總兵朱某不肯降，故以重兵壓之，朱遂降，心未甘服；後陰勒兵應廣西，左右首發，全家被害。三桂兵壓貴州，文武官皆降，惟總督甘文走至鎮遠，縊死吉祥寺中。初，甘問終身數於朱二眉，眉判雲：“一路吉祥。”迨奔鎮遠，舉頭見寺額曰“吉祥”，曰：“吾數難免。”遂縊。三桂乃長驅陷辰、沅、常德，自走荊、江，五千裡無只騎攔截。將至澧州，雷電交作，一聲霹靂火出，焚三桂所乘輿夫衣帽鬚眉，禁諱不言。有董蝦相隨，囑其妻弟張季鷹來問予休咎。季鷹，餘之及門也。子心知不祥，佯應曰：“龍上天，雷雨助之，何疑焉？”然從是三桂畏天儆，且素悉滿洲騎兵利害，平陽不可敵，因不敢渡江，駐虎渡口。斯時京兵未出，諸道兵未集，地方處處無備，一時湖南北衡州、永州、長沙、嶽州、袁州、吉安諸府州縣官皆望風而遁。諸城既陷，賊勢大張，且閩、粵使回者雖皆未臣服，然俱已起兵相應矣。而王屏藩又報全蜀提督、總兵降附，已由保寧至漢中，且陝西兵變劫平涼，鞏昌提督王輔臣叛降，西安震動。三桂與胡國柱、方獻廷皆侈然自得，謀守嶽州、袁、吉以圖進取焉。三桂自叛逆以來，擯夏國相、吳應麒不用，兩人日結納，左右共相延譽。乃用夏國相同韓大任駐袁、吉，進窺南昌；用吳應麒帶王某等駐嶽州，進窺武昌。且戒之閂：“方獻廷以爾輩必不可任，今吾任爾，務要洗心滌慮，立功建業，毋貽笑獻廷。”更以馬寶為援剿將軍，往來救援。三人比黨貝錦，獻廷由是遂疏矣。四川聘舊紳某至，與三桂言不合，遁去；衡山又隱者某至，先見胡國柱，語不合，亦一夕遁去，豪傑解體。其三藩素等夷，一旦欲角而臣之，雖通問不絕，各有離心。","使者之至廣東也，說尚可喜同反，不從，築盡忠樓以表志。然兵權俱屬長子俺笪公掌管，說之，許易公而王，且令世守。俺笪公淺鄙輕率，遂納款，全省歸逆。總督金某兵少，不能抗違，亦解兵閒居。三桂乃設巡撫以馮某代，設總督以董蝦代，仍責尚助餉百萬。尚輸三十萬，謂未足，且不加王號，尚恚。適董蝦欲奪尚鹽利，其鹽向為老尚王得請於朝，歲得百萬贍軍，今董蝦欲奪之，心不平，反正。值董蝦苛刻督標軍士，軍心不服，計殺董而仍奉金，合謀於尚。尚大喜，圖反正，一夕旌旗壁壘皆變，惟通知馮撫合金兵謀董蝦。奉表降於朝，遂加兵將同金總督進取廣西。廣西上三府向屬孔王女四貞之夫孫延齡，下六府屬回子馬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平滇始末》　清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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