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260,"title":"山西票商成败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山西票商成敗記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（清）  李宏齡  編著"]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title":"一、山西票商成敗記序","paragraphs":["嗚乎!盛衰之理，雖曰天命，豈非人事哉!溯我票商一業，創始於前清康熙、乾隆時代，每號資本不過數十萬金，而濫觴之水匯成江河。雖其間不無蹉跌，然上下一心，旋僕旋起。洎乎咸豐初年，籌餉例開，報捐者紛紛，大半歸票商承辦其事，而營業漸次擴張。嗣遭洪氏之變，南七省用兵籌餉，急如星火，而道路梗塞，轉運艱難，朝廷環顧各商，惟票商一業忠實可恃，於是軍餉丁糧，胥歸匯兌。同治以後，基礎愈固，規模愈宏，即邊陲之協款，內地之賑撫，皆資票行以為挹注。一紙之信符遙傳，百萬之鉅款立集。及逢庚子內亂，天子西巡，大局岌岌，各商停滯。而票商之執券兌現者，上海、漢口、山西各處雲合霧集，幸賴各埠同心應付裕如。至是之後，信用益彰，即洋行售貨，首推票商銀券最足取信，分莊遍於通國，名譽著於全球。日人楢原陳政所著之《清國商況視察書》，亦稱票商處事敏捷，金融圓活，詫為得諸意外。故數百年來，中國商業之盛，莫盛於西幫票商，此固中外人土所公認者也！然而日中則昃，月盈則食，同治以後，東西洋各銀行已漸次侵入，奪我利權。迨經庚子之變，中國當道注意財政，大清銀行之設遂遍於各行省。夫論信用力之強弱，我票商經營二百年，根深蒂固，何事不堪與人爭衡，而銀行一設，未免相形見絀者，其問亦自有故。以存款而言，彼則五六釐，而我四釐也。以運款而言，彼則鈔票，而我匯兌也。而且金庫全歸該行，貸借必有抵押，已難相題並論。而尤足寒心者，一遇倒帳，外洋銀行則憑藉外力，大清銀行則倚仗官權，同屬財產關係，而彼各挾勢力以憑陵。如丁未營口東盛和之事，銀行收十成而有餘，票行收五成而不足，尚何公理之可言哉！","宏自幼肄業票莊，目睹時局至此，非改組銀行，無以收權利平等之效。適戊申春駐京師，與渠學士楚南商訂改組章程，先函達總號商酌者四次，當面陳述者兩次。是歲冬渠學士返里，復親蒞各總號開陳利害。其時各號之執牛耳者首推某號某公，聞之大為不然，於是一般庸庸無敢異議。號事之隆替，股東生死之關係也。而各號執事決如此之大計，竟不商之股東；為之東者亦甘被欺矇，視吾言為無足輕重。《詩》雲：“誨爾諳諳（諄諄），聽我藐藐。”人心如此，尚可為哉。然宏志在必成，戊申冬復通函各埠徵集意見。公信所至，居然異口同聲，函勸總號謂不及早變計，後將追悔無及。方期眾志可以成城，不料某公聞之，乃憤然曰：“銀行之議，系李某自謀發財耳！如各埠再來函勸，毋庸審議，逕束高閣可也”。宏至是如冷水澆背，不得不閉口結舌，而籌辦銀行之議，煙消雲散矣。","未及三年，辛亥事起，商務破壞。迄壬子秩序粗定，除大清銀行按照改革成例付之清理外，其餘各銀行均可恢復原狀，獨我西幫票商外欠則處處倒帳，欠外則人人提款，加以各省鈔票折收，勢益不支。見機最阜者，惟蔚豐厚票莊，賴有郝君嶽齋，毛君綏之，改組為蔚豐商業銀行，誠矯矯特出矣。此外，殷實票莊進取雖不足，退守尚有餘，至號事空虛者，則並退守而不得，窮蹙之極，計無可施，夥友之逃散無論矣。股東以席豐履厚之身，一旦被債權所逼，或棲流而老於他鄉，或拘押而困於囹圄，向使稍留意於鄙言，勿為諸人所蒙，何至一敗塗地乎！景況至此，凡有人心者，見之無不傷心慘目。而某公身為領袖，置號事於不聞不問，惟坐擁厚貲，靦然為富家翁，然後嘆某公向日之反對銀行，其意固別有在。所謂自謀發財者，乃某公自道生平耳，而吾不識其意，而妄言之，宜其如冰炭之不相合也。嗟嗟，朝恩觀軍，光弼師潰，潛善秉政，宗澤心寒！宏何人斯，敢自附先達。惟興亡成敗，事異理同。","今者機會已失，商務已衰，縱有救時良策，亦徒託諸空言。惟耿耿之懷，終難自己。繞朝之贈策土會曰：“子無謂秦無人，吾謀適不用也。”區區之意，竊有感於斯言，爰將籌設銀行前後信件，次第排列，俾閱者原始要終，知我票商之敗，果天數乎？抑人事乎？願以質諸世之有識者。","中華民國六年陽曆七月平遙子壽李宏齡撰","二、京都票號致祁、太、平","總號及各埠票號之信","(1)平遙票幫鄉臺大人閣下：","逕啟者，昨因同行公議開設銀行，為抵制市面，保全商業起見，已有公函奉達。此事所關甚大，現在我同幫既公舉渠楚南創辦此事，期在必成，諒鄉臺均必深以為然。","晚等子細籌思，此事有利無害。現在市面迥非昔比，各處銀行林立，凡我同行皆受影響，甚至顯與為敵。若不及早抵制，將來且恐立足無地，以後諸事為難，生意日見消減，別無善策可籌。惟有創立銀行，保護自己行業，結成團體，抵制外行，最為善策。在各號現出本銀不過三五萬金，將來獲利正未可量，務祈鄉臺開導各家，一律照辦。此事由我等公舉最為得體，且操縱之權可以專主，不致受官場壓制。公信到後，幸勿遊移。晚等非敢輕舉妄動，實系目擊當今時務，不得不然！","楚南曾至東洋，與外國商務亦有體會，伊肯躭任其事，實屬難得，必與我票幫有益，各老號當亦無不放心。此等機會亦是自然而然，並非晚等多事。現在國家庶政維新，我等一意守舊，恐亦非自全之道，不待智者而知之也。","專此，敬請臺安！立候回示，不勝翹企，待命之至。","京都平幫公啟","戊申三月二十三日申","再。度支部所定則例，其十二，三條與我幫大有妨礙，蔚長（厚），蔚豐(厚）等均經詳達，務祈早為會商，或應如何對答？並望示悉，以便遵辦。至祁、太，省一律另具公函。又及。","(2)敬啟者，我晉向以善賈馳名中外，滙業一項尤為晉商特色。近百年來各業凋零，而晉人生計未盡絕者，獨賴滙業撐拄其間。","乃自甲午、庚子以後，不惟倒欠累累，即官商各界生意亦日見蕭疏（索）。推原其故，固由於市面空虛，亦實以戶部及各省銀行次第成立奪我利權，而各國銀行復接踵而至，出全力以與我競爭。默計同行二十餘家，其生意之減少已十之四五，存款之提取更十之六七也。即如戶部銀行所到之處，官款即全歸其匯兌，我行之向做交庫生意者，至此已成束手之勢。我行存款至多向不過四釐行息，而銀行則可得五六釐，放款者以彼利多，遂提我之款移於彼處。且彼挾國庫、藩庫之力，資財雄厚，有餘則縮減利息散佈市面，我欲不減不得也；不足則一口吸盡，利息頓長，我欲不增又不得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山西票商成敗記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,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2","chapter_title":"山西票商成敗記","section_title":"一、山西票商成敗記序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山西票商成敗記\n（清）  李宏齡  編著\n## 一、山西票商成敗記序\n嗚乎!盛衰之理，雖曰天命，豈非人事哉!溯我票商一業，創始於前清康熙、乾隆時代，每號資本不過數十萬金，而濫觴之水匯成江河。雖其間不無蹉跌，然上下一心，旋僕旋起。洎乎咸豐初年，籌餉例開，報捐者紛紛，大半歸票商承辦其事，而營業漸次擴張。嗣遭洪氏之變，南七省用兵籌餉，急如星火，而道路梗塞，轉運艱難，朝廷環顧各商，惟票商一業忠實可恃，於是軍餉丁糧，胥歸匯兌。同治以後，基礎愈固，規模愈宏，即邊陲之協款，內地之賑撫，皆資票行以為挹注。一紙之信符遙傳，百萬之鉅款立集。及逢庚子內亂，天子西巡，大局岌岌，各商停滯。而票商之執券兌現者，上海、漢口、山西各處雲合霧集，幸賴各埠同心應付裕如。至是之後，信用益彰，即洋行售貨，首推票商銀券最足取信，分莊遍於通國，名譽著於全球。日人楢原陳政所著之《清國商況視察書》，亦稱票商處事敏捷，金融圓活，詫為得諸意外。故數百年來，中國商業之盛，莫盛於西幫票商，此固中外人土所公認者也！然而日中則昃，月盈則食，同治以後，東西洋各銀行已漸次侵入，奪我利權。迨經庚子之變，中國當道注意財政，大清銀行之設遂遍於各行省。夫論信用力之強弱，我票商經營二百年，根深蒂固，何事不堪與人爭衡，而銀行一設，未免相形見絀者，其問亦自有故。以存款而言，彼則五六釐，而我四釐也。以運款而言，彼則鈔票，而我匯兌也。而且金庫全歸該行，貸借必有抵押，已難相題並論。而尤足寒心者，一遇倒帳，外洋銀行則憑藉外力，大清銀行則倚仗官權，同屬財產關係，而彼各挾勢力以憑陵。如丁未營口東盛和之事，銀行收十成而有餘，票行收五成而不足，尚何公理之可言哉！\n宏自幼肄業票莊，目睹時局至此，非改組銀行，無以收權利平等之效。適戊申春駐京師，與渠學士楚南商訂改組章程，先函達總號商酌者四次，當面陳述者兩次。是歲冬渠學士返里，復親蒞各總號開陳利害。其時各號之執牛耳者首推某號某公，聞之大為不然，於是一般庸庸無敢異議。號事之隆替，股東生死之關係也。而各號執事決如此之大計，竟不商之股東；為之東者亦甘被欺矇，視吾言為無足輕重。《詩》雲：“誨爾諳諳（諄諄），聽我藐藐。”人心如此，尚可為哉。然宏志在必成，戊申冬復通函各埠徵集意見。公信所至，居然異口同聲，函勸總號謂不及早變計，後將追悔無及。方期眾志可以成城，不料某公聞之，乃憤然曰：“銀行之議，系李某自謀發財耳！如各埠再來函勸，毋庸審議，逕束高閣可也”。宏至是如冷水澆背，不得不閉口結舌，而籌辦銀行之議，煙消雲散矣。\n未及三年，辛亥事起，商務破壞。迄壬子秩序粗定，除大清銀行按照改革成例付之清理外，其餘各銀行均可恢復原狀，獨我西幫票商外欠則處處倒帳，欠外則人人提款，加以各省鈔票折收，勢益不支。見機最阜者，惟蔚豐厚票莊，賴有郝君嶽齋，毛君綏之，改組為蔚豐商業銀行，誠矯矯特出矣。此外，殷實票莊進取雖不足，退守尚有餘，至號事空虛者，則並退守而不得，窮蹙之極，計無可施，夥友之逃散無論矣。股東以席豐履厚之身，一旦被債權所逼，或棲流而老於他鄉，或拘押而困於囹圄，向使稍留意於鄙言，勿為諸人所蒙，何至一敗塗地乎！景況至此，凡有人心者，見之無不傷心慘目。而某公身為領袖，置號事於不聞不問，惟坐擁厚貲，靦然為富家翁，然後嘆某公向日之反對銀行，其意固別有在。所謂自謀發財者，乃某公自道生平耳，而吾不識其意，而妄言之，宜其如冰炭之不相合也。嗟嗟，朝恩觀軍，光弼師潰，潛善秉政，宗澤心寒！宏何人斯，敢自附先達。惟興亡成敗，事異理同。\n今者機會已失，商務已衰，縱有救時良策，亦徒託諸空言。惟耿耿之懷，終難自己。繞朝之贈策土會曰：“子無謂秦無人，吾謀適不用也。”區區之意，竊有感於斯言，爰將籌設銀行前後信件，次第排列，俾閱者原始要終，知我票商之敗，果天數乎？抑人事乎？願以質諸世之有識者。\n中華民國六年陽曆七月平遙子壽李宏齡撰\n二、京都票號致祁、太、平\n總號及各埠票號之信\n(1)平遙票幫鄉臺大人閣下：\n逕啟者，昨因同行公議開設銀行，為抵制市面，保全商業起見，已有公函奉達。此事所關甚大，現在我同幫既公舉渠楚南創辦此事，期在必成，諒鄉臺均必深以為然。\n晚等子細籌思，此事有利無害。現在市面迥非昔比，各處銀行林立，凡我同行皆受影響，甚至顯與為敵。若不及早抵制，將來且恐立足無地，以後諸事為難，生意日見消減，別無善策可籌。惟有創立銀行，保護自己行業，結成團體，抵制外行，最為善策。在各號現出本銀不過三五萬金，將來獲利正未可量，務祈鄉臺開導各家，一律照辦。此事由我等公舉最為得體，且操縱之權可以專主，不致受官場壓制。公信到後，幸勿遊移。晚等非敢輕舉妄動，實系目擊當今時務，不得不然！\n楚南曾至東洋，與外國商務亦有體會，伊肯躭任其事，實屬難得，必與我票幫有益，各老號當亦無不放心。此等機會亦是自然而然，並非晚等多事。現在國家庶政維新，我等一意守舊，恐亦非自全之道，不待智者而知之也。\n專此，敬請臺安！立候回示，不勝翹企，待命之至。\n京都平幫公啟\n戊申三月二十三日申\n再。度支部所定則例，其十二，三條與我幫大有妨礙，蔚長（厚），蔚豐(厚）等均經詳達，務祈早為會商，或應如何對答？並望示悉，以便遵辦。至祁、太，省一律另具公函。又及。\n(2)敬啟者，我晉向以善賈馳名中外，滙業一項尤為晉商特色。近百年來各業凋零，而晉人生計未盡絕者，獨賴滙業撐拄其間。\n乃自甲午、庚子以後，不惟倒欠累累，即官商各界生意亦日見蕭疏（索）。推原其故，固由於市面空虛，亦實以戶部及各省銀行次第成立奪我利權，而各國銀行復接踵而至，出全力以與我競爭。默計同行二十餘家，其生意之減少已十之四五，存款之提取更十之六七也。即如戶部銀行所到之處，官款即全歸其匯兌，我行之向做交庫生意者，至此已成束手之勢。我行存款至多向不過四釐行息，而銀行則可得五六釐，放款者以彼利多，遂提我之款移於彼處。且彼挾國庫、藩庫之力，資財雄厚，有餘則縮減利息散佈市面，我欲不減不得也；不足則一口吸盡，利息頓長，我欲不增又不得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