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226,"title":"奉天靖难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奉天靖難記　　（明）不著撰人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奉天靖難記一","paragraphs":["今上皇帝，太祖高皇帝第四子也。母孝慈高皇后，生五子，長懿文皇太子，次秦王，次晉王，次今上皇帝，次周王也。","今上皇帝初生，雲氣滿室，光彩五色，照映宮闥，連日不散。太祖高皇帝、孝慈高皇后心異之，獨鍾愛焉。比長，聰明睿智，仁孝友弟，出於天成。洪武三年四月乙丑，太祖封建諸子，以燕舊京，擇可以鎮服者，遂以封上。十三年三月壬寅之國。","上文武才略，卓越古今。勤於學問，書一覽輒記。六經群史，諸子百家，天文地誌，無不該貫。日延名儒，講論理致，自旦達暮不休。言辭從容，簡明典奧，謙虛處己，寬仁愛人，始終如一，意豁如也。任賢使能，各盡其才，英賢之士，樂於為用。下至廝養小卒，鹹得其歡心。暇則閱武騎射，便捷如神，雖老將自以為不及。每料敵制勝，明見千里，賞罰號令，不爽而信。用是威震戎狄，虜人帖服，不敢近塞。修明文物，力行節儉，故國內無事，上下咸和，年穀累豐，商旅野宿，道不拾遺，人無爭訟。每出親訪民間疾苦，撫循百姓，無男女老少皆愛戴焉。度量恢廓，規模宏遠矣。太祖常曰：「異日安國家，必燕王也。」上容貌奇偉，美髭髯，舉動不凡。有善相者見上，私謂人言：「龍顏天表，鳳資日章，重瞳隆準，真太平天子也。」","初，懿文太子所為多失道，忤太祖意，太祖嘗督過之，退輒有怨言。常於宮中行呪詛，忽有聲震響，燈燭盡滅，略無所懼。又擅募勇士三千餘，東宮執兵衛。太祖聞之，語孝慈高皇后曰：「朕與爾同起艱難，以成帝業，今長子所為如此，將為社稷憂，奈何？」皇后曰：「天下事重，妾不敢與知，惟陛下審之。」太祖曰：「諸子無如燕王最仁孝，且有文武才，能撫國家，吾所屬意。皇后慎勿言，恐洩而禍之也。」有潛以告太子者，太子乃日夜伺察太祖。","一日，召藍玉私與語。會玉嘗徵納哈出，歸至北平，以名馬進，上曰：「馬未進朝廷，而我先受獻，是非所以尊君父也。」卻之。玉惶恐，意怏怏不能平。 （「意怏怏不能平」，「意」原作「以」，據王崇武奉天靖難記注底本明天一閣抄本改。(以下簡稱明天一閣抄本。)） 至是乃語太子曰：「殿下試觀陛下平昔所最愛者為誰？」太子曰：「無如燕王。」玉曰：「臣所見亦然。臣觀其在國，撫眾甚不煩擾，且得人心，眾謂有君人之度，恐此語一聞於上，殿下之愛日衰。且臣竊聞望氣者言，燕地有天子氣，殿下宜審之。」太子曰：「燕王素友弟，且善事我，又無釁，何以處之？」玉曰：「殿下推赤心問臣，臣不敢隱，故言及此，惟盡臣愚爾。殿下慎之勿洩，所謂事機不密則害成。」太子頷之。玉出，太子語玉曰：「卿為多方採察，有所聞，即以告我。」玉應之。由是太子漸至猜疑於上矣。乃日夜構隙，求所以傾上。","時晉王聞太子失太祖意，私有儲位之望，間語人曰：「異日大位，次當及我。」遂僭乘輿法物，藏於五臺山。及事漸露，乃遣人縱火，並所藏室焚之。自此性益猜忌，荒淫無度，醜聲日聞於外。又好弄兵，擅殺人。一日無事，以軍馬圍村落，屠無罪二百餘家，其慘酷尤甚。常飼惡犬，以齧人為樂，犬不齧人，即殺其犬。小兒為犬所齧，死者甚眾。臣下無敢諫者，諫即撾殺之。太祖聞之怒，召晉王譴責之。晉王見太子，乞為解釋，太子曰：「爾所為者，父皇焉得知？此自燕王發之也。」晉王信其言，由是漸生嫌隙。","時上亦來朝，會有疾，晉王數以言相侵，欲使上疾增劇，以快其意。又極詆上於太子前，太子遂誣上以飛語，謂上嘗見龍，自言當有天下。上頗聞其語，驚曰：「我謹事長兄，自度無所失，何得有是言？」深自辯析，太子怒不解。上日加憂畏，至疾益甚，遂扶疾歸國。由是太子與晉王深相結交，構媒孽。晉王又厚結近戚，以為己聲譽，日夜搜求上國中細故，專欲傾上，然卒無所得。","洪武二十三年春，太祖命晉王率師西出，上率師北出，會期進師，同徵胡寇乃兒不花。晉王素畏懼，出近塞，不敢進。上直抵迤都山，徑薄虜營，獲乃兒不花及其名王酋長男女數萬口，羊馬無算，槖駞數千。晉王忌上有功，先遣人報太子，言上不聽己約束，勞師冒險。太子遂言於太祖，謂上勞師深入，未見其利，晉王全師而歸，太祖聞之不樂。及捷報至，太祖大喜，曰：「清沙漠者，燕王也，朕無北顧之憂矣。」太子復言於太祖曰：「晉王雖不深入，然遙張聲勢，掎角胡寇，則其功亦不少矣，燕王難獨以為功。」太祖不聽。太子又誣上得虜馬珍寶不以進，太祖由是益不信太子言。","二十五年春，覆命上率師出塞，得胡寇候騎所置木牌，遣人來報。太子謂上怯於深入，故假木牌來奏，甚不信。惟太祖獨信。未幾，上獲胡寇諜者至，乃前置木牌者，自言其事，太子無語，太祖益喜。","四月丙子，太子薨。太祖愈屬意於上矣。一日，召侍臣密語之曰：「太子薨，諸孫少不更事，主器必得人，朕欲建燕王為儲貳，以承天下之重，庶幾宗社有所託矣。」學士劉三吾曰：「立燕王，置秦、晉二王於何地？且皇孫年已長，可立以繼承。」太祖遂默然。是夜，焚香祝於天曰：「後嗣相承，國祚延永，惟聽於天爾。」","後立允炆為皇太孫。一日，允炆與黃子澄俱坐東角門，謂黃子澄曰：「我非先生輩，安得至此？耶耶萬歲後，我新立，諸王年長，各擁重兵，必思有以制之。」黃子澄曰：「他日處置不難。」允炆曰：「請言其方略。」黃子澄曰：「諸王雖有護衛之兵，僅足自守，朝廷軍衛犬牙相制，若有事，以天下之重兵臨之， （「以天下之重兵臨之」，原無「兵」字，據明天一閣抄本補。） 蔑不破矣。漢之七國，豈不強大，卒底滅亡。要之以大制小，以強制弱，無足憂也。」允炆喜曰：「茲事全賴先生。」","三十一年閏五月乙酉，太祖升遐，是夜即斂，七日而葬，踰月始評諸王，止不得奔喪。上聞訃，哀毀幾絕，日南向慟哭。先是，太祖病，遣中使召上還京，至淮安，允炆與齊泰等謀，矯詔令上歸國，太祖不之知。至是病革，問左右曰：「第四子來未？」無敢應者，凡三問，言不及他，逾時遂崩。","允炆矯遺詔嗣位，忘哀作樂，用巫覡以桃茢祓除宮禁，以硫磺水徧灑殿壁，燒諸穢物以闢鬼神。梓宮發引，與弟允熥各仗劍立宮門，指斥梓宮曰：「今復能言否？復能督責我否？」言訖皆笑，略無戚容。政事一委權奸，悉更太祖成法，注意諸王，遂成不軌之謀矣。","一日朝罷，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奉天靖難記　　（明）不著撰人","section_title":"●奉天靖難記一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奉天靖難記　　（明）不著撰人\n## ●奉天靖難記一\n今上皇帝，太祖高皇帝第四子也。母孝慈高皇后，生五子，長懿文皇太子，次秦王，次晉王，次今上皇帝，次周王也。\n今上皇帝初生，雲氣滿室，光彩五色，照映宮闥，連日不散。太祖高皇帝、孝慈高皇后心異之，獨鍾愛焉。比長，聰明睿智，仁孝友弟，出於天成。洪武三年四月乙丑，太祖封建諸子，以燕舊京，擇可以鎮服者，遂以封上。十三年三月壬寅之國。\n上文武才略，卓越古今。勤於學問，書一覽輒記。六經群史，諸子百家，天文地誌，無不該貫。日延名儒，講論理致，自旦達暮不休。言辭從容，簡明典奧，謙虛處己，寬仁愛人，始終如一，意豁如也。任賢使能，各盡其才，英賢之士，樂於為用。下至廝養小卒，鹹得其歡心。暇則閱武騎射，便捷如神，雖老將自以為不及。每料敵制勝，明見千里，賞罰號令，不爽而信。用是威震戎狄，虜人帖服，不敢近塞。修明文物，力行節儉，故國內無事，上下咸和，年穀累豐，商旅野宿，道不拾遺，人無爭訟。每出親訪民間疾苦，撫循百姓，無男女老少皆愛戴焉。度量恢廓，規模宏遠矣。太祖常曰：「異日安國家，必燕王也。」上容貌奇偉，美髭髯，舉動不凡。有善相者見上，私謂人言：「龍顏天表，鳳資日章，重瞳隆準，真太平天子也。」\n初，懿文太子所為多失道，忤太祖意，太祖嘗督過之，退輒有怨言。常於宮中行呪詛，忽有聲震響，燈燭盡滅，略無所懼。又擅募勇士三千餘，東宮執兵衛。太祖聞之，語孝慈高皇后曰：「朕與爾同起艱難，以成帝業，今長子所為如此，將為社稷憂，奈何？」皇后曰：「天下事重，妾不敢與知，惟陛下審之。」太祖曰：「諸子無如燕王最仁孝，且有文武才，能撫國家，吾所屬意。皇后慎勿言，恐洩而禍之也。」有潛以告太子者，太子乃日夜伺察太祖。\n一日，召藍玉私與語。會玉嘗徵納哈出，歸至北平，以名馬進，上曰：「馬未進朝廷，而我先受獻，是非所以尊君父也。」卻之。玉惶恐，意怏怏不能平。 （「意怏怏不能平」，「意」原作「以」，據王崇武奉天靖難記注底本明天一閣抄本改。(以下簡稱明天一閣抄本。)） 至是乃語太子曰：「殿下試觀陛下平昔所最愛者為誰？」太子曰：「無如燕王。」玉曰：「臣所見亦然。臣觀其在國，撫眾甚不煩擾，且得人心，眾謂有君人之度，恐此語一聞於上，殿下之愛日衰。且臣竊聞望氣者言，燕地有天子氣，殿下宜審之。」太子曰：「燕王素友弟，且善事我，又無釁，何以處之？」玉曰：「殿下推赤心問臣，臣不敢隱，故言及此，惟盡臣愚爾。殿下慎之勿洩，所謂事機不密則害成。」太子頷之。玉出，太子語玉曰：「卿為多方採察，有所聞，即以告我。」玉應之。由是太子漸至猜疑於上矣。乃日夜構隙，求所以傾上。\n時晉王聞太子失太祖意，私有儲位之望，間語人曰：「異日大位，次當及我。」遂僭乘輿法物，藏於五臺山。及事漸露，乃遣人縱火，並所藏室焚之。自此性益猜忌，荒淫無度，醜聲日聞於外。又好弄兵，擅殺人。一日無事，以軍馬圍村落，屠無罪二百餘家，其慘酷尤甚。常飼惡犬，以齧人為樂，犬不齧人，即殺其犬。小兒為犬所齧，死者甚眾。臣下無敢諫者，諫即撾殺之。太祖聞之怒，召晉王譴責之。晉王見太子，乞為解釋，太子曰：「爾所為者，父皇焉得知？此自燕王發之也。」晉王信其言，由是漸生嫌隙。\n時上亦來朝，會有疾，晉王數以言相侵，欲使上疾增劇，以快其意。又極詆上於太子前，太子遂誣上以飛語，謂上嘗見龍，自言當有天下。上頗聞其語，驚曰：「我謹事長兄，自度無所失，何得有是言？」深自辯析，太子怒不解。上日加憂畏，至疾益甚，遂扶疾歸國。由是太子與晉王深相結交，構媒孽。晉王又厚結近戚，以為己聲譽，日夜搜求上國中細故，專欲傾上，然卒無所得。\n洪武二十三年春，太祖命晉王率師西出，上率師北出，會期進師，同徵胡寇乃兒不花。晉王素畏懼，出近塞，不敢進。上直抵迤都山，徑薄虜營，獲乃兒不花及其名王酋長男女數萬口，羊馬無算，槖駞數千。晉王忌上有功，先遣人報太子，言上不聽己約束，勞師冒險。太子遂言於太祖，謂上勞師深入，未見其利，晉王全師而歸，太祖聞之不樂。及捷報至，太祖大喜，曰：「清沙漠者，燕王也，朕無北顧之憂矣。」太子復言於太祖曰：「晉王雖不深入，然遙張聲勢，掎角胡寇，則其功亦不少矣，燕王難獨以為功。」太祖不聽。太子又誣上得虜馬珍寶不以進，太祖由是益不信太子言。\n二十五年春，覆命上率師出塞，得胡寇候騎所置木牌，遣人來報。太子謂上怯於深入，故假木牌來奏，甚不信。惟太祖獨信。未幾，上獲胡寇諜者至，乃前置木牌者，自言其事，太子無語，太祖益喜。\n四月丙子，太子薨。太祖愈屬意於上矣。一日，召侍臣密語之曰：「太子薨，諸孫少不更事，主器必得人，朕欲建燕王為儲貳，以承天下之重，庶幾宗社有所託矣。」學士劉三吾曰：「立燕王，置秦、晉二王於何地？且皇孫年已長，可立以繼承。」太祖遂默然。是夜，焚香祝於天曰：「後嗣相承，國祚延永，惟聽於天爾。」\n後立允炆為皇太孫。一日，允炆與黃子澄俱坐東角門，謂黃子澄曰：「我非先生輩，安得至此？耶耶萬歲後，我新立，諸王年長，各擁重兵，必思有以制之。」黃子澄曰：「他日處置不難。」允炆曰：「請言其方略。」黃子澄曰：「諸王雖有護衛之兵，僅足自守，朝廷軍衛犬牙相制，若有事，以天下之重兵臨之， （「以天下之重兵臨之」，原無「兵」字，據明天一閣抄本補。） 蔑不破矣。漢之七國，豈不強大，卒底滅亡。要之以大制小，以強制弱，無足憂也。」允炆喜曰：「茲事全賴先生。」\n三十一年閏五月乙酉，太祖升遐，是夜即斂，七日而葬，踰月始評諸王，止不得奔喪。上聞訃，哀毀幾絕，日南向慟哭。先是，太祖病，遣中使召上還京，至淮安，允炆與齊泰等謀，矯詔令上歸國，太祖不之知。至是病革，問左右曰：「第四子來未？」無敢應者，凡三問，言不及他，逾時遂崩。\n允炆矯遺詔嗣位，忘哀作樂，用巫覡以桃茢祓除宮禁，以硫磺水徧灑殿壁，燒諸穢物以闢鬼神。梓宮發引，與弟允熥各仗劍立宮門，指斥梓宮曰：「今復能言否？復能督責我否？」言訖皆笑，略無戚容。政事一委權奸，悉更太祖成法，注意諸王，遂成不軌之謀矣。\n一日朝罷，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