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219,"title":"天禄阁外史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《天祿閣外史》     舊題漢 黃憲 撰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●卷一","paragraphs":["○巡幸","天皇幸於蒼梧。楊秉諫曰：“臣聞聖闢不徹政而玩世，哲主不輕權而荒體，非有碩功駿烈銘諸人心，而可以觀諸侯也。昔禹治水壤，區畫萬國，以鎮民神，故巡狩諸侯，百姓若捧太陽之餘光，瞻候雲之潤氣。故臨九河而頌禹烈，躡會稽而懷禹功。夫先王之於巡狩，亦不得已，驅馳車駕，經越山川，祀之以歲月者，豈荒於遊觀哉！陛下龍飛，初躬勤於政，天下想太平之風。日食則赦，地震則省，此初政之勤是矣。安、順之朝，貴戚怙寵以賣威福於天下，延及今日，海內愁困，相尋以兵。市無商賈，陛下則以為清淨之治。饑民號泣，陛下不悟其奸，而高拱無為，以聽其亂。又為巡幸之舉，駐畢蒼梧，輕玩萬乘，涉不測之地，匱楚國之財，通姦臣之隙。而宮闈若壘，臣恐蒼梧之雲向陛下而增悲也！請聖駕還宮，以慰邦畿臣民之望！”天皇納其言。","是歲，京師三輔地震。","洎曰：“危言激論，可為諫君之法。”","○燕言","徵君遊古息國，寄慨焉呤。有燕憩於枯榆而言曰：“息國無君，吾子奚為此遊也！”徵君聞而怪之，乃叩曰：“汝燕也，何以能言”對曰：“吾乃桓、靈之鬼也，是為幽、厲。炎炎之室，其將頹乎！汝其輔諸侯！”言畢而泣，遂飛於冀州之墟。","徵君語弟子曰：“其怪也若是，此亡國之象也，小子其識之哉！”乃以杯酒酹地而誓曰：“漢室不靖，奈蒼黔何！燕言息國榆之柯，負君之靈，曰：‘吾乃幽厲，炎炎者傾，汝其輔之！’憲也狷介，不敢以徵。天道悠悠，物有信然，其怪也耶其靈也耶若天假於言，靈假於物，憲敢不唯命竭股肱之力，以報所天！”","徵君既作息而歸，見郭泰立於庭。郭泰問曰：“子焉適而至暮也”曰：“甫釣於汝水之濱，樂而忘歸，是以暮也。”曰：“然則子何為而有憂色耶？”曰：“不得魚則樂，得魚則憂。”曰：“子何以不得魚為樂乎？”曰：“甫亦樂魚之樂，而亦憂魚之憂也。不得則縱，得之則烹，魚樂於縱而憂於烹。今吾之憂，是魚得其餌而吾得其魚也，故憂。然則今之為士者，皆得餌之魚乎？”郭泰笑曰：“子其縱矣！窺子之意，將王室以為壑，諸侯以為池，洋然縱之而赴於壑，是子以王室為憂乎！”曰：“微子不吾知也，子且休矣！”乃取琴而歌。郭泰喟然曰：“子之琴於斯也，其箕子《麥秀》之歌而託諸琴乎！”遂合榻，移日而去。","○交情","李膺訪徵君于衡門，雪甚。道遇郭泰而問曰：“子得見叔度耶！”曰：“泰也以布衣交，安得不見！子以軒冕交，亦軒冕者謁之耳，安得見！”李膺有慚色，乃稅駕於野，與郭泰乘蹇驢而造焉。有樵者臨溪浣足而歌曰：“衡門之雪霏霏兮，有客袍。寒溪澹而無聲兮，木落遠皋。”二子聞而悽然。","時童子候門，見二子來，振衣長嘯而入。徵君及階迎之，復見郭泰而喜，謂李膺曰：“甫久不見元禮也！”","李膺再拜而道曰：“膺以羈故，不能仰挹清範，戾也。久處僻壤，每聞令音，私自暢滌。往歲發使者，瀆以咫尺之書，穢以不腆之饋，亦惟是夢寐以相達也。子何辭吾以饋，而報吾以書乎！”","徵君答曰：“憲也聞之，貧者不報人以幣，故辭於使，猶報也。夫饋甫以幣，分君祿也。以君之祿而饋人，故亦以君之祿而完也。完祿而報書，均無得焉。憲之卜廬於斯也，春秋之期，有牲醪足以供祭；一日之餐，有蔬食足以為嘗。晝則杜門，有琴籍足以為娛；夜則寄臥，有蒲榻足以為安。豈復餘乎！夫受而不報，恥也。不能報而受之，亦恥也。故君臣以全義，兄弟以全愛，夫婦以全禮，朋友以全恥，古之道也。”","李膺曰：“膺也陋，不能測子之度，若漢室結難，雖整步之儒，鹹效驅馳之勞；章句之士，鹹奮鉛刀之力，而況子之偉乎！”","郭泰隱几而臥，徵君謂曰：“林宗已卜車於夢寐中。”泰應之曰：“聖軌賢轍，一行一藏。時哉，各努力也！”","是歲，梁冀作亂。","○兵法","有巨盜攻冥厄之關，一郡大恐。居民遁逃，而無所歸。賊有名司馬龍者，力敵三軍，勇冠百萬，懸千錢千百步之外，箭九發而九破，以此擅譽。時群盜將陷關，司馬龍曰：“吾聞郡有黃叔度，未可攻也。”乃結營於關外。","有司聞之，匍匐詣於徵君之廬，以綺輿迎之。徵君辭曰：“憲，汝南鄙人也。未嘗入簿書之室，遊刑罰之庭，是以不諳國家大議。盍訪諸奉高乎！”有司詣曰：“徵君，王佐才也，何足辭讓！賤令不職，不能靖安土壤，使男女愁嘆，父老奔走。群盜以殺掠為名，屯於冥厄，聞徵君之賢，故未敢驟攻，而勢已破矣。誓不往，是絕百姓以乘冠也，徵君奚安乎！”遂行。","徵君以綸巾玄服，乘輿至關下，謂諸將曰：“聞賊中有司馬龍，其人勇而能射，所向無不殘滅者。必誅之為利，若以計卻之，猶開道而放熊，終為人患。夫靖一郡而貽患於他，胡可忍也，且以動王室！故以計死之者安，以計御之者半。”有司及諸將謝曰：“民之福也，敢問計安所出。”徵君曰：“敵善射，則不可輕用其將。敵負勇，則不可輕用其卒。故兵家設機於虛實之間，是以決勝。夫敵之所謀者在內而不在外，吾之所謀者在外而不在內，此兵之所緣而虛實也。”諸將曰：“何謂謀在外而不在內。”徵君曰：“試之。”","乃令壯士百人執戟守關，以文武四臣攝之。諭以兵情，間道而出，遠近埋伏，騎卒遊其間。令關吏登堠舉烽，關外鳥雀皆驚，使賊眾不疑伏兵在外。又令關下勿擊柝，示以懈禁。","徵君鼓琴帳中，司馬龍聞之，笑曰：“此必叔度作閒態也，吾知其弱矣！”遂急攻關門。賊眾曰：“關不擊柝而鼓琴，此詐也，內必有伏，且勿攻！”司馬龍曰：“吾聞黃君多謀，而默以《六經》為文，《六韜》為武。今吾眾臨關，彼優然鼓琴而戲敵，計誠詐也，且待其畔。”","徵君謂諸將曰：“賊中矣，擒之何有！”復令壯士舉烽火，後隊伏兵亦舉火應之，大呼曰：“救至！”賊眾駭，亦舉火以視。延燒空舍，火光燭雲。徵君令關內勿舉烽。煙氣昏慘，壯士守關者皆寂杳不喧，成列而不敢動。司馬龍曰：“救至而內不應，吾料伏兵疲矣，救必懼而不逼！”遂躍馬彎弓而前擊之。其後隊步卒且進且退，火遙不相接。欲勒馬而歸營，前隊伏兵鼓之而起。司馬龍橫戈馬前，向眾呼曰：“得火尚可戰也！”賊眾亂，步卒與騎馳其後而襲之。司馬龍失火不能戰，自刎而死。賊眾追及，見纓汙血中，哭曰：“司馬將軍死矣，吾輩何以生為！”皆自殺。一郡悉平。","徵君之是舉也，不傷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《天祿閣外史》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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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卷一\n○巡幸\n天皇幸於蒼梧。楊秉諫曰：“臣聞聖闢不徹政而玩世，哲主不輕權而荒體，非有碩功駿烈銘諸人心，而可以觀諸侯也。昔禹治水壤，區畫萬國，以鎮民神，故巡狩諸侯，百姓若捧太陽之餘光，瞻候雲之潤氣。故臨九河而頌禹烈，躡會稽而懷禹功。夫先王之於巡狩，亦不得已，驅馳車駕，經越山川，祀之以歲月者，豈荒於遊觀哉！陛下龍飛，初躬勤於政，天下想太平之風。日食則赦，地震則省，此初政之勤是矣。安、順之朝，貴戚怙寵以賣威福於天下，延及今日，海內愁困，相尋以兵。市無商賈，陛下則以為清淨之治。饑民號泣，陛下不悟其奸，而高拱無為，以聽其亂。又為巡幸之舉，駐畢蒼梧，輕玩萬乘，涉不測之地，匱楚國之財，通姦臣之隙。而宮闈若壘，臣恐蒼梧之雲向陛下而增悲也！請聖駕還宮，以慰邦畿臣民之望！”天皇納其言。\n是歲，京師三輔地震。\n洎曰：“危言激論，可為諫君之法。”\n○燕言\n徵君遊古息國，寄慨焉呤。有燕憩於枯榆而言曰：“息國無君，吾子奚為此遊也！”徵君聞而怪之，乃叩曰：“汝燕也，何以能言”對曰：“吾乃桓、靈之鬼也，是為幽、厲。炎炎之室，其將頹乎！汝其輔諸侯！”言畢而泣，遂飛於冀州之墟。\n徵君語弟子曰：“其怪也若是，此亡國之象也，小子其識之哉！”乃以杯酒酹地而誓曰：“漢室不靖，奈蒼黔何！燕言息國榆之柯，負君之靈，曰：‘吾乃幽厲，炎炎者傾，汝其輔之！’憲也狷介，不敢以徵。天道悠悠，物有信然，其怪也耶其靈也耶若天假於言，靈假於物，憲敢不唯命竭股肱之力，以報所天！”\n徵君既作息而歸，見郭泰立於庭。郭泰問曰：“子焉適而至暮也”曰：“甫釣於汝水之濱，樂而忘歸，是以暮也。”曰：“然則子何為而有憂色耶？”曰：“不得魚則樂，得魚則憂。”曰：“子何以不得魚為樂乎？”曰：“甫亦樂魚之樂，而亦憂魚之憂也。不得則縱，得之則烹，魚樂於縱而憂於烹。今吾之憂，是魚得其餌而吾得其魚也，故憂。然則今之為士者，皆得餌之魚乎？”郭泰笑曰：“子其縱矣！窺子之意，將王室以為壑，諸侯以為池，洋然縱之而赴於壑，是子以王室為憂乎！”曰：“微子不吾知也，子且休矣！”乃取琴而歌。郭泰喟然曰：“子之琴於斯也，其箕子《麥秀》之歌而託諸琴乎！”遂合榻，移日而去。\n○交情\n李膺訪徵君于衡門，雪甚。道遇郭泰而問曰：“子得見叔度耶！”曰：“泰也以布衣交，安得不見！子以軒冕交，亦軒冕者謁之耳，安得見！”李膺有慚色，乃稅駕於野，與郭泰乘蹇驢而造焉。有樵者臨溪浣足而歌曰：“衡門之雪霏霏兮，有客袍。寒溪澹而無聲兮，木落遠皋。”二子聞而悽然。\n時童子候門，見二子來，振衣長嘯而入。徵君及階迎之，復見郭泰而喜，謂李膺曰：“甫久不見元禮也！”\n李膺再拜而道曰：“膺以羈故，不能仰挹清範，戾也。久處僻壤，每聞令音，私自暢滌。往歲發使者，瀆以咫尺之書，穢以不腆之饋，亦惟是夢寐以相達也。子何辭吾以饋，而報吾以書乎！”\n徵君答曰：“憲也聞之，貧者不報人以幣，故辭於使，猶報也。夫饋甫以幣，分君祿也。以君之祿而饋人，故亦以君之祿而完也。完祿而報書，均無得焉。憲之卜廬於斯也，春秋之期，有牲醪足以供祭；一日之餐，有蔬食足以為嘗。晝則杜門，有琴籍足以為娛；夜則寄臥，有蒲榻足以為安。豈復餘乎！夫受而不報，恥也。不能報而受之，亦恥也。故君臣以全義，兄弟以全愛，夫婦以全禮，朋友以全恥，古之道也。”\n李膺曰：“膺也陋，不能測子之度，若漢室結難，雖整步之儒，鹹效驅馳之勞；章句之士，鹹奮鉛刀之力，而況子之偉乎！”\n郭泰隱几而臥，徵君謂曰：“林宗已卜車於夢寐中。”泰應之曰：“聖軌賢轍，一行一藏。時哉，各努力也！”\n是歲，梁冀作亂。\n○兵法\n有巨盜攻冥厄之關，一郡大恐。居民遁逃，而無所歸。賊有名司馬龍者，力敵三軍，勇冠百萬，懸千錢千百步之外，箭九發而九破，以此擅譽。時群盜將陷關，司馬龍曰：“吾聞郡有黃叔度，未可攻也。”乃結營於關外。\n有司聞之，匍匐詣於徵君之廬，以綺輿迎之。徵君辭曰：“憲，汝南鄙人也。未嘗入簿書之室，遊刑罰之庭，是以不諳國家大議。盍訪諸奉高乎！”有司詣曰：“徵君，王佐才也，何足辭讓！賤令不職，不能靖安土壤，使男女愁嘆，父老奔走。群盜以殺掠為名，屯於冥厄，聞徵君之賢，故未敢驟攻，而勢已破矣。誓不往，是絕百姓以乘冠也，徵君奚安乎！”遂行。\n徵君以綸巾玄服，乘輿至關下，謂諸將曰：“聞賊中有司馬龍，其人勇而能射，所向無不殘滅者。必誅之為利，若以計卻之，猶開道而放熊，終為人患。夫靖一郡而貽患於他，胡可忍也，且以動王室！故以計死之者安，以計御之者半。”有司及諸將謝曰：“民之福也，敢問計安所出。”徵君曰：“敵善射，則不可輕用其將。敵負勇，則不可輕用其卒。故兵家設機於虛實之間，是以決勝。夫敵之所謀者在內而不在外，吾之所謀者在外而不在內，此兵之所緣而虛實也。”諸將曰：“何謂謀在外而不在內。”徵君曰：“試之。”\n乃令壯士百人執戟守關，以文武四臣攝之。諭以兵情，間道而出，遠近埋伏，騎卒遊其間。令關吏登堠舉烽，關外鳥雀皆驚，使賊眾不疑伏兵在外。又令關下勿擊柝，示以懈禁。\n徵君鼓琴帳中，司馬龍聞之，笑曰：“此必叔度作閒態也，吾知其弱矣！”遂急攻關門。賊眾曰：“關不擊柝而鼓琴，此詐也，內必有伏，且勿攻！”司馬龍曰：“吾聞黃君多謀，而默以《六經》為文，《六韜》為武。今吾眾臨關，彼優然鼓琴而戲敵，計誠詐也，且待其畔。”\n徵君謂諸將曰：“賊中矣，擒之何有！”復令壯士舉烽火，後隊伏兵亦舉火應之，大呼曰：“救至！”賊眾駭，亦舉火以視。延燒空舍，火光燭雲。徵君令關內勿舉烽。煙氣昏慘，壯士守關者皆寂杳不喧，成列而不敢動。司馬龍曰：“救至而內不應，吾料伏兵疲矣，救必懼而不逼！”遂躍馬彎弓而前擊之。其後隊步卒且進且退，火遙不相接。欲勒馬而歸營，前隊伏兵鼓之而起。司馬龍橫戈馬前，向眾呼曰：“得火尚可戰也！”賊眾亂，步卒與騎馳其後而襲之。司馬龍失火不能戰，自刎而死。賊眾追及，見纓汙血中，哭曰：“司馬將軍死矣，吾輩何以生為！”皆自殺。一郡悉平。\n徵君之是舉也，不傷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