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216,"title":"天变邸抄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天變邸抄　　（明）撰人不詳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天啟丙寅五月初六日巳時，天色皎潔，忽有聲如吼，從東北方漸至京城西南角，灰氣湧起，屋宇動盪。須臾大震一聲，天崩地塌，昏黑如夜，萬室平沉。東自順城門大街，北至刑部街，長三、四里，周圍十三里盡為齏粉，屋以數萬計，人以萬計。王恭廠一帶，糜爛尤甚，殭屍層疊，穢氣熏天，瓦礫盈空，而下無從辨別街道門戶。傷心慘目，筆所難述。震聲南自河西務，東自通州，北自密雲、昌平，告變相同城中。即不被害者，屋宇無不震裂，狂奔肆行之狀，舉國如狂。象房傾圮，象俱逸出。遙望雲氣，有如亂絲者，有五色者，有如靈芝黑色者，沖天而起，經時方散。合科道意火藥局失火，緝拿奸細而報，傷甚多，此真天變大可畏也。","欽天監佔語曰：候得五月初六日巳時地鳴，如霹靂之聲從東北艮位上來，行至西南方，有云氣障天，良久未散。佔曰：地鳴者，天下起兵相攻，婦寺大亂。又曰：地中洶洶有聲，是謂兇象。其地有殃，地中有聲，混混其邑必亡（魏忠賢即時打死此官）。","後宰門火神廟棟宇殊巍煥，初六日早，守門內侍忽聞音樂之聲，一番粗樂過，又一番細樂，如此三疊，眾內侍驚怪。巡緝其聲，出自廟中，方推殿門跳入，忽見有物如紅球從殿中滾出，騰空而上，眾共矚目，俄而東城震聲發矣。","哈噠門火神廟廟祝，見火神颯颯行動，勢將下殿，忙拈香跪告曰：火神老爺，外邊天旱，切不可走動。火神舉足欲出，廟祝哀哭抱住，方在推阻間，而震聲旋舉矣。張家灣亦有火神廟，積年扃錮不開，此曰鎖鑰俱斷。","有一喬老兒，騎一馬行至泊子街，地動墮馬，此老頭旋眼暗，自疑痰暈曰：不好了，我中風也。急覓路旁一酒櫃靠定，少頃明亮，抬頭見左右伏兩人，一人紗帽無翅，一人紗帽蓋眉，細看之俱是豸補，各面面相覷而散去，此老方知不是痰暈。","屯院何廷樞全家，覆入士中，長班俱死。屯院內書辦雷該相與持鍬钁，立瓦礫上，呼曰：底下有人可答應。忽應聲救我。諸人問曰：你是誰？曰：我是小二姐。書辦知是本官之愛妾，急救出，身無寸縷，一書辦脫大褦裹之，身無裙褲，騎驢而去，不知所之。","前門上一賣棺店，初七日有一人買棺二十四口，訝其多。又有一人至曰：吾要買五十二口。主人曰：沒有許多。其人曰：沒有便小的也搭上幾口罷。主人曰：你要幾口大幾口小。其人曰：你不要管，只與我五十二口，我回去自配。","皇上此時方在乾清宮進膳，殿震急奔交泰殿，內侍俱不及隨，止一近侍掖之而行，建極殿檻鴛瓦飛墮，此近侍腦裂，而乾清宮御座御案俱翻倒。","有一紹興周吏目之弟，殊貧因，兄榮選思做公弟，到京才兩日，從蔡市口買一藍紗褶搖擺，途遇六人拜揖，尚未完，頭忽飛去，其六人無恙。","有一部官，家眷於私宅中因天黑地動，椅桌傾翻，舉家驚惶無措，妻妾抱柱而泣，隨僕於地亂相擊觸，逾時天漸明，俱蓬跣泥面若病也。","大殿做工之人，因是震而墜下者約有二千人，俱成肉袋。","潘雲翼夫人，雖同來京已十年，夫妻不相見，夫人獨住後房一帶，日事持齋誦佛。變起之時，夫人抱一銅佛跪於中庭，其房片瓦不動，前房十妾俱壓重土之下。","北城察院，此日進衙門，馬上仰面，見一神人赤冠赤發，持劍坐一麒麟，近在頭上，大驚墮馬傷額，方在喧嚷間，東城忽震。","嘉興項氏寓，不損牆屋，壓死一兒，養一駿馬，騰空而去。客來唁者，問其僕曰：你家無傷損否？僕曰：一個官，官一個媽媽。","有一人王姓者，在寓臨池，忽心動出位，一聲響亮，椅桌進碎，拾一鐵彈丸，大如鶴卵，稱重三斤四兩。","粵西會館路口，有蒙師開學童子三十二人，一響之後，師徒俱無蹤跡。","初六日五鼓時，東城有一赤腳僧沿街大呼曰：快走，快走。","草廠在東城，巡更邏卒見一白鬚老人忽出忽入，知是草場土地。","所傷男婦俱赤體，寸絲不掛，不知何故？有一長班於響之時，鬃帽衣褲鞋襪一霎俱無，生者如此，死者可知。","有一人，因壓傷一腿，臥於地，見婦人赤體而過，有以瓦遮陰戶者，有以半條腳帶掩者，有披半邊褥子者，有牽一幅被單者，頃刻得數十人，是人又痛又笑。","屋宇至東華門坍頹稍緩，聞內閣格窗傾毀殊甚。","宣府新推總兵拜客，行至圓宏寺街，一響連人和馬同長班共七人並無蹤影，聞其馬買以千金者。","一相公夫人，單褲走出街心，相公從閣內步奔回來，親救得免，家中古董毀傷殆盡。","都城隍廟中道士，初五夜，聞殿中喧嚷叫呼，絕似唱名之聲。","王恭廠一小太監，初五日給假城外省親。初六日早至廠，見團團軍馬圍住，聽得內邊雲：來一個，縛一個。疑是駕上拿人，此太監飛奔回家。行出城，響聲大震。","大轎在路打壞者薛鳳翔，房壯麗吳中偉，縉紳傷者甚多。而董可威、邱兆麟、牟志夔、蕭命官為甚，但無致死者。其壓死家眷者，難以列舉。嗟乎！此變幸出白日間，倘若發於暮夜寤寐中，當無噍類矣。","五月初一日，山東濟南知府往城隍廟行香，及廟門，忽然官吏輿從俱各昏迷。有一皂隸之妻來看其夫，見其前夫死已多年，乃在廟管門。前夫曰：廟裡進去不得，天下城隍在此造冊。","四月廿七日午後，有云氣似旗，又似關刀見，在東北角上。其長亙天，光彩初白色，後變紅紫，經時而滅。五月初三日，又見於東北方，形如絛，其色紅赤。初四日，又見類如意，其色黑。佔者曰：此太白蚩尤旗之變幻，總一物也。五月初二夜，鬼火見於前門之樓角，青色熒熒，如數百熒火，俄而合併，大如車輪。","紹興周姓者，同數人夜飲歸，共見正陽門上有人，呵曰：小鬼輒敢如此。","京師鬼車鳥晝夜叫，及月餘，其聲甚哀，更聚鳴於觀象臺，尤異。","長安街一帶，時從空飛墮人頭，或眉毛和鼻，或連一額，紛紛而下。大木飛至密雲石駙馬街，有五千斤，大石獅子飛出順城門外。","承恩寺街，有女轎八肩來過，震後止見轎俱打壞在街心，婦女輿人都不見。","圓宏寺街有女轎過，一響掀去轎頂，女人衣飾盡去，赤體在轎，竟亦無恙。","新選陳州吏目紀姓者，寓石駙馬街，與一陳姓者相交好。初五夜陳忽得一夢，為金甲神呼去，至一大衙門，繫累者相屬，紀吏目亦在其內。聞內呼曰：無腳的俱斬。忽點名至陳，旁一人曰：此人無罪。堂上主者曰：可放去。陳行數步，忽呼轉曰：便宜了他，與他腰下著二鎖。鬼卒把鎖訖，夢醒。明日，陳正與紀同飯，地動，陳憶昨夢，急走出戶外，房倒紀已壓死矣。陳無恙，二鎖之故尚未驗也。","震後有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天變邸抄　　（明）撰人不詳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天變邸抄　　（明）撰人不詳\n天啟丙寅五月初六日巳時，天色皎潔，忽有聲如吼，從東北方漸至京城西南角，灰氣湧起，屋宇動盪。須臾大震一聲，天崩地塌，昏黑如夜，萬室平沉。東自順城門大街，北至刑部街，長三、四里，周圍十三里盡為齏粉，屋以數萬計，人以萬計。王恭廠一帶，糜爛尤甚，殭屍層疊，穢氣熏天，瓦礫盈空，而下無從辨別街道門戶。傷心慘目，筆所難述。震聲南自河西務，東自通州，北自密雲、昌平，告變相同城中。即不被害者，屋宇無不震裂，狂奔肆行之狀，舉國如狂。象房傾圮，象俱逸出。遙望雲氣，有如亂絲者，有五色者，有如靈芝黑色者，沖天而起，經時方散。合科道意火藥局失火，緝拿奸細而報，傷甚多，此真天變大可畏也。\n欽天監佔語曰：候得五月初六日巳時地鳴，如霹靂之聲從東北艮位上來，行至西南方，有云氣障天，良久未散。佔曰：地鳴者，天下起兵相攻，婦寺大亂。又曰：地中洶洶有聲，是謂兇象。其地有殃，地中有聲，混混其邑必亡（魏忠賢即時打死此官）。\n後宰門火神廟棟宇殊巍煥，初六日早，守門內侍忽聞音樂之聲，一番粗樂過，又一番細樂，如此三疊，眾內侍驚怪。巡緝其聲，出自廟中，方推殿門跳入，忽見有物如紅球從殿中滾出，騰空而上，眾共矚目，俄而東城震聲發矣。\n哈噠門火神廟廟祝，見火神颯颯行動，勢將下殿，忙拈香跪告曰：火神老爺，外邊天旱，切不可走動。火神舉足欲出，廟祝哀哭抱住，方在推阻間，而震聲旋舉矣。張家灣亦有火神廟，積年扃錮不開，此曰鎖鑰俱斷。\n有一喬老兒，騎一馬行至泊子街，地動墮馬，此老頭旋眼暗，自疑痰暈曰：不好了，我中風也。急覓路旁一酒櫃靠定，少頃明亮，抬頭見左右伏兩人，一人紗帽無翅，一人紗帽蓋眉，細看之俱是豸補，各面面相覷而散去，此老方知不是痰暈。\n屯院何廷樞全家，覆入士中，長班俱死。屯院內書辦雷該相與持鍬钁，立瓦礫上，呼曰：底下有人可答應。忽應聲救我。諸人問曰：你是誰？曰：我是小二姐。書辦知是本官之愛妾，急救出，身無寸縷，一書辦脫大褦裹之，身無裙褲，騎驢而去，不知所之。\n前門上一賣棺店，初七日有一人買棺二十四口，訝其多。又有一人至曰：吾要買五十二口。主人曰：沒有許多。其人曰：沒有便小的也搭上幾口罷。主人曰：你要幾口大幾口小。其人曰：你不要管，只與我五十二口，我回去自配。\n皇上此時方在乾清宮進膳，殿震急奔交泰殿，內侍俱不及隨，止一近侍掖之而行，建極殿檻鴛瓦飛墮，此近侍腦裂，而乾清宮御座御案俱翻倒。\n有一紹興周吏目之弟，殊貧因，兄榮選思做公弟，到京才兩日，從蔡市口買一藍紗褶搖擺，途遇六人拜揖，尚未完，頭忽飛去，其六人無恙。\n有一部官，家眷於私宅中因天黑地動，椅桌傾翻，舉家驚惶無措，妻妾抱柱而泣，隨僕於地亂相擊觸，逾時天漸明，俱蓬跣泥面若病也。\n大殿做工之人，因是震而墜下者約有二千人，俱成肉袋。\n潘雲翼夫人，雖同來京已十年，夫妻不相見，夫人獨住後房一帶，日事持齋誦佛。變起之時，夫人抱一銅佛跪於中庭，其房片瓦不動，前房十妾俱壓重土之下。\n北城察院，此日進衙門，馬上仰面，見一神人赤冠赤發，持劍坐一麒麟，近在頭上，大驚墮馬傷額，方在喧嚷間，東城忽震。\n嘉興項氏寓，不損牆屋，壓死一兒，養一駿馬，騰空而去。客來唁者，問其僕曰：你家無傷損否？僕曰：一個官，官一個媽媽。\n有一人王姓者，在寓臨池，忽心動出位，一聲響亮，椅桌進碎，拾一鐵彈丸，大如鶴卵，稱重三斤四兩。\n粵西會館路口，有蒙師開學童子三十二人，一響之後，師徒俱無蹤跡。\n初六日五鼓時，東城有一赤腳僧沿街大呼曰：快走，快走。\n草廠在東城，巡更邏卒見一白鬚老人忽出忽入，知是草場土地。\n所傷男婦俱赤體，寸絲不掛，不知何故？有一長班於響之時，鬃帽衣褲鞋襪一霎俱無，生者如此，死者可知。\n有一人，因壓傷一腿，臥於地，見婦人赤體而過，有以瓦遮陰戶者，有以半條腳帶掩者，有披半邊褥子者，有牽一幅被單者，頃刻得數十人，是人又痛又笑。\n屋宇至東華門坍頹稍緩，聞內閣格窗傾毀殊甚。\n宣府新推總兵拜客，行至圓宏寺街，一響連人和馬同長班共七人並無蹤影，聞其馬買以千金者。\n一相公夫人，單褲走出街心，相公從閣內步奔回來，親救得免，家中古董毀傷殆盡。\n都城隍廟中道士，初五夜，聞殿中喧嚷叫呼，絕似唱名之聲。\n王恭廠一小太監，初五日給假城外省親。初六日早至廠，見團團軍馬圍住，聽得內邊雲：來一個，縛一個。疑是駕上拿人，此太監飛奔回家。行出城，響聲大震。\n大轎在路打壞者薛鳳翔，房壯麗吳中偉，縉紳傷者甚多。而董可威、邱兆麟、牟志夔、蕭命官為甚，但無致死者。其壓死家眷者，難以列舉。嗟乎！此變幸出白日間，倘若發於暮夜寤寐中，當無噍類矣。\n五月初一日，山東濟南知府往城隍廟行香，及廟門，忽然官吏輿從俱各昏迷。有一皂隸之妻來看其夫，見其前夫死已多年，乃在廟管門。前夫曰：廟裡進去不得，天下城隍在此造冊。\n四月廿七日午後，有云氣似旗，又似關刀見，在東北角上。其長亙天，光彩初白色，後變紅紫，經時而滅。五月初三日，又見於東北方，形如絛，其色紅赤。初四日，又見類如意，其色黑。佔者曰：此太白蚩尤旗之變幻，總一物也。五月初二夜，鬼火見於前門之樓角，青色熒熒，如數百熒火，俄而合併，大如車輪。\n紹興周姓者，同數人夜飲歸，共見正陽門上有人，呵曰：小鬼輒敢如此。\n京師鬼車鳥晝夜叫，及月餘，其聲甚哀，更聚鳴於觀象臺，尤異。\n長安街一帶，時從空飛墮人頭，或眉毛和鼻，或連一額，紛紛而下。大木飛至密雲石駙馬街，有五千斤，大石獅子飛出順城門外。\n承恩寺街，有女轎八肩來過，震後止見轎俱打壞在街心，婦女輿人都不見。\n圓宏寺街有女轎過，一響掀去轎頂，女人衣飾盡去，赤體在轎，竟亦無恙。\n新選陳州吏目紀姓者，寓石駙馬街，與一陳姓者相交好。初五夜陳忽得一夢，為金甲神呼去，至一大衙門，繫累者相屬，紀吏目亦在其內。聞內呼曰：無腳的俱斬。忽點名至陳，旁一人曰：此人無罪。堂上主者曰：可放去。陳行數步，忽呼轉曰：便宜了他，與他腰下著二鎖。鬼卒把鎖訖，夢醒。明日，陳正與紀同飯，地動，陳憶昨夢，急走出戶外，房倒紀已壓死矣。陳無恙，二鎖之故尚未驗也。\n震後有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