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"resource_id":7206,"title":"大业拾遗记","format":"md","encoding":"utf-8","chapters":[{"id":"chapter-1","title":"大業拾遺記","sections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title":"正文","paragraphs":["右《大業拾遺記》者：上元縣，南朝故都。梁建瓦棺寺閣，閣南隅有雙閣。閉之忘記歲月。會昌中詔拆浮圖，因開之，得筍筆千餘。頭中藏書一帙，雖皆隨手靡書，而文字可紀者乃隋書遺稿也。中有生白藤紙數幅，題《南部煙花錄》，僧志徹得之。及焚，釋氏群經僧人惜其香軸，爭取紙尾，拆去視軸，皆有魯郡文忠顏公名，題雲手寫是錄即前之筍筆，可不舉而知也。志徹得錄前事，及取隋書校之，多隱文，特有符會而事頗簡脫。豈不以國初將相爭，以王道輔政，顏公不欲華靡前跡，因而削乎。今堯風已還，得車斯駕。獨惜斯文湮沒，不得為詞人才子談柄。故編雲《大業拾遺記》本文缺落凡十七八，悉而補之矣。","大業十二年，煬帝將幸江都，命越王侑留守東都。宮女半不隨駕，爭泣留帝，言遼東小國，不足以煩大駕，願擇將徵之。攀車留借，指血染鞅，帝意不回，因戲飛白題二十字，賜守宮女雲：我夢江都好，徵遼亦偶然。但存顏色在，離別只今年。車駕既行，師徒百萬前驅。大橋未就，則命雲屯將軍麻叔謀濬黃河入汴堤，使勝鉅艦。叔謀御命甚酷，以鐵腳木鵝試彼淺深。鵝止，謂濬河之夫不忠，隊伍死冰下。至今兒啼聞人言麻胡來，即止。其訛言畏人皆若是。帝離都旬日，幸宋何妥所進車。車前只輪高廣，疏釘為刃。後只輪庳下，以柔榆為之，使滑勁不滯。使牛御馬（車名）自都抵汴郡。日進御女車。車《車憲》垂鮫綃綱，雜綴片玉鳴鈴，行搖玲瓏，以混車中笑語，冀左右不聞也。長安貢御車女袁寶兒，年十五，腰肢纖墮，駿憨多型，帝寵愛之，特厚。時洛陽進合蒂迎輦花，雲得之嵩山塢中，人不知名，採者異而貢之。會帝駕適至，因以迎輦名之。花外殷紫，內素膩，菲芬粉蕊，心深紅，跗爭兩花，枝幹烘翠，類通草，無刺。葉圓長薄，其香氣農芬馥，或惹襟袖，移日不散，嗅之令人不多睡。帝令寶兒持之，號曰司花女。時詔虞世南、草徵遼指揮德音敕於帝側，寶兒注視久之，帝謂世南曰：“昔傳飛燕可掌上舞，朕常謂儒生飾於文字，豈人能若是乎？及今得寶兒，方昭前事。然多憨態，今注目於卿，卿才，人可便嘲之。”世南應詔為絕句曰：學畫鴉黃半未成，垂肩嚲袖太憨生。緣憨卻得君王惜，長把花枝傍輦行。上大悅。至汴，帝御龍舟，蕭妃乘鳳舸，錦帆彩纜，窮極侈靡。舟前為舞臺，臺上垂蔽日簾，簾即蒲澤國所進，以負山蛟睫幼蓮根絲貫小珠間睫編成，雖曉日激射，而光不能透。每舟擇妙麗長白女子千人，執雕板縷金楫，號為殿腳女。一日帝將登鳳舸，憑殿腳女吳絳仙肩，喜其柔麗，不與群輩齒，愛之甚，久不移步。絳仙善畫長蛾眉，帝色不自禁，回輦召絳仙，將拜婕妤。適值絳仙下嫁為玉工萬群妻，故不克諧。帝寢興罷，擢為龍舟首楫，號曰崆峒夫人。由是殿腳女爭效為長蛾眉。司宮吏日給螺子黛五斛，號為蛾錄。螺子黛出波斯國，每顆值十金。後徵賦不足，雜以銅黛給之，獨絳仙得賜螺黛不絕。帝每倚簾視絳仙，移時不去，顧內謁者雲：“古人言秀色若可餐，如絳仙真可療飢矣！\"因吟《持楫篇》賜之曰：舊曲歌桃葉，新妝豔落梅。將身旁輕楫，知是渡江來。詔殿腳女千輩唱之。時越溪進耀光綾，綾紋突起有光彩。越人乘樵風舟，泛於石帆山下，收野繭繰之。繰絲女夜夢神人告之，禹穴三千年一開，汝所得野繭，即《江淹文集》中壁魚所化也。絲織為裳，必有奇文。織成，果符所夢，故進之。帝獨賜司花女洎絳仙，它姬莫預。蕭妃恚妒不懌，由是二姬稍稍不得親倖。帝嘗醉遊諸宮，偶戲宮婢羅羅者，羅羅畏蕭妃，不敢迎帝，且辭以有程姬之疾，不可薦寢。帝乃嘲之曰：個人無賴是橫波，黛染隆顱簇小蛾。幸得留儂伴成夢，不留儂住意如何？帝自達廣陵，宮中多效吳言，因有儂語也。帝昏湎滋深，往往為妖崇所惑。嘗遊吳公宅雞臺，恍惚間與陳後主相遇，尚喚帝為殿下。後主戴車紗皂幘，青綽裒長裾，綠錦純緣紫紋方平履，舞女數十許，羅侍左右，中一女迥美。帝屢目之，後主雲：“殿下不識此人耶？即麗華也。每億桃葉山前，乘戰艦與此子北渡。爾時，麗華最恨，方倚臨春閣，試東郭《夋兔》紫毫筆，書’小砑紅綃，作答江令璧月’句，未終，見韓擒虎躍青驄車擁萬甲直來衝入，殊煞風影，以至今日。”俄以綠文測海蠡，酌紅梁新釀勸帝，帝飲之甚歡。因請麗華舞《玉樹後庭花》。麗華白後主：“辭以拋擲歲久，自井中出來，腰肢依巨，無復往時姿態。”帝再三索之，乃徐起終一曲。後主問帝：“肅妃何如此人？”帝曰：“春蘭秋菊，各一時之秀也。”後主複誦詩十數篇，帝不記之，獨愛《小窗詩》及《寄侍兒碧玉詩》。《小窗》雲：午醉醒來晚，無人夢自驚。夕陽如有意，偏傍小窗明。《寄碧玉》雲：離別腸應斷，相思骨合銷。愁魂若飛散，憑仗一相招。麗華拜求帝一章，辭以不能。麗華笑曰：“嘗聞，此處不留儂，會有留儂處，安可言不能。”帝強為之《操觚》曰：見面無多事，聞名爾許時。坐來生百媚，實個好相知。麗華捧詩，赦然不懌。後主問帝：“龍舟之遊樂乎？始謂殿下致治在堯舜之上，今日復此逸遊，大抵人生各圖快樂，曩時何見罪之深邪。三十六封書至今使人怏怏不悅。”帝忽悟，叱之雲：“何今日尚目我為殿下，復以往事譏我邪？”隨叱聲，恍然不見。","帝幸月觀，煙景清朗，中夜獨與蕭妃起臨前軒，簾櫳不開。左右方寢，帝憑妃肩，說東宮時事。適有小黃門映薔薇叢調宮婢，衣帶為薔薇罥結，笑聲吃吃不止。帝望見腰肢纖弱，意為寶兒有私。帝披單衣，亟行擒之。乃宮婢雅娘也。回入寢殿，蕭妃誚笑不知止。帝因曰：“往年私幸妥娘時，情態正如此。此時雖有性命，不復惜矣！後得月賓被伊作意態不徹，是時儂心，不減今復對蕭娘情態。曾效劉孝綽為《雜憶詩》，常念與妃，妃記之否？”蕭妃承問，即念雲：“憶睡時，待來剛不來。卸妝仍索伴，解佩更相催。博山思結夢，沉水未成灰。又云：“憶起時，投籤初報曉。被惹香黛殘，枕隱金釵嫋。笑動上林中，除卻司晨鳥。聽之諮嗟雲：日月遄逝，今來已是幾年事矣！妃因言，聞說方外群盜不少，幸帝圖之。”帝曰：“儂家事一切己託楊素了。人生能幾何？縱有他變，儂終不失作長城公，汝無言外事也。”帝嘗幸昭明文選樓，車駕未至，先命宮娥數千人升樓迎侍。微風東來，宮娥衣被風綽直泊肩項。帝睹之，色荒"]}]}],"toc":[{"id":"chapter-1-section-1","chapter_title":"大業拾遺記","section_title":"正文","is_available":true}],"plain_text":"# 大業拾遺記\n右《大業拾遺記》者：上元縣，南朝故都。梁建瓦棺寺閣，閣南隅有雙閣。閉之忘記歲月。會昌中詔拆浮圖，因開之，得筍筆千餘。頭中藏書一帙，雖皆隨手靡書，而文字可紀者乃隋書遺稿也。中有生白藤紙數幅，題《南部煙花錄》，僧志徹得之。及焚，釋氏群經僧人惜其香軸，爭取紙尾，拆去視軸，皆有魯郡文忠顏公名，題雲手寫是錄即前之筍筆，可不舉而知也。志徹得錄前事，及取隋書校之，多隱文，特有符會而事頗簡脫。豈不以國初將相爭，以王道輔政，顏公不欲華靡前跡，因而削乎。今堯風已還，得車斯駕。獨惜斯文湮沒，不得為詞人才子談柄。故編雲《大業拾遺記》本文缺落凡十七八，悉而補之矣。\n大業十二年，煬帝將幸江都，命越王侑留守東都。宮女半不隨駕，爭泣留帝，言遼東小國，不足以煩大駕，願擇將徵之。攀車留借，指血染鞅，帝意不回，因戲飛白題二十字，賜守宮女雲：我夢江都好，徵遼亦偶然。但存顏色在，離別只今年。車駕既行，師徒百萬前驅。大橋未就，則命雲屯將軍麻叔謀濬黃河入汴堤，使勝鉅艦。叔謀御命甚酷，以鐵腳木鵝試彼淺深。鵝止，謂濬河之夫不忠，隊伍死冰下。至今兒啼聞人言麻胡來，即止。其訛言畏人皆若是。帝離都旬日，幸宋何妥所進車。車前只輪高廣，疏釘為刃。後只輪庳下，以柔榆為之，使滑勁不滯。使牛御馬（車名）自都抵汴郡。日進御女車。車《車憲》垂鮫綃綱，雜綴片玉鳴鈴，行搖玲瓏，以混車中笑語，冀左右不聞也。長安貢御車女袁寶兒，年十五，腰肢纖墮，駿憨多型，帝寵愛之，特厚。時洛陽進合蒂迎輦花，雲得之嵩山塢中，人不知名，採者異而貢之。會帝駕適至，因以迎輦名之。花外殷紫，內素膩，菲芬粉蕊，心深紅，跗爭兩花，枝幹烘翠，類通草，無刺。葉圓長薄，其香氣農芬馥，或惹襟袖，移日不散，嗅之令人不多睡。帝令寶兒持之，號曰司花女。時詔虞世南、草徵遼指揮德音敕於帝側，寶兒注視久之，帝謂世南曰：“昔傳飛燕可掌上舞，朕常謂儒生飾於文字，豈人能若是乎？及今得寶兒，方昭前事。然多憨態，今注目於卿，卿才，人可便嘲之。”世南應詔為絕句曰：學畫鴉黃半未成，垂肩嚲袖太憨生。緣憨卻得君王惜，長把花枝傍輦行。上大悅。至汴，帝御龍舟，蕭妃乘鳳舸，錦帆彩纜，窮極侈靡。舟前為舞臺，臺上垂蔽日簾，簾即蒲澤國所進，以負山蛟睫幼蓮根絲貫小珠間睫編成，雖曉日激射，而光不能透。每舟擇妙麗長白女子千人，執雕板縷金楫，號為殿腳女。一日帝將登鳳舸，憑殿腳女吳絳仙肩，喜其柔麗，不與群輩齒，愛之甚，久不移步。絳仙善畫長蛾眉，帝色不自禁，回輦召絳仙，將拜婕妤。適值絳仙下嫁為玉工萬群妻，故不克諧。帝寢興罷，擢為龍舟首楫，號曰崆峒夫人。由是殿腳女爭效為長蛾眉。司宮吏日給螺子黛五斛，號為蛾錄。螺子黛出波斯國，每顆值十金。後徵賦不足，雜以銅黛給之，獨絳仙得賜螺黛不絕。帝每倚簾視絳仙，移時不去，顧內謁者雲：“古人言秀色若可餐，如絳仙真可療飢矣！\"因吟《持楫篇》賜之曰：舊曲歌桃葉，新妝豔落梅。將身旁輕楫，知是渡江來。詔殿腳女千輩唱之。時越溪進耀光綾，綾紋突起有光彩。越人乘樵風舟，泛於石帆山下，收野繭繰之。繰絲女夜夢神人告之，禹穴三千年一開，汝所得野繭，即《江淹文集》中壁魚所化也。絲織為裳，必有奇文。織成，果符所夢，故進之。帝獨賜司花女洎絳仙，它姬莫預。蕭妃恚妒不懌，由是二姬稍稍不得親倖。帝嘗醉遊諸宮，偶戲宮婢羅羅者，羅羅畏蕭妃，不敢迎帝，且辭以有程姬之疾，不可薦寢。帝乃嘲之曰：個人無賴是橫波，黛染隆顱簇小蛾。幸得留儂伴成夢，不留儂住意如何？帝自達廣陵，宮中多效吳言，因有儂語也。帝昏湎滋深，往往為妖崇所惑。嘗遊吳公宅雞臺，恍惚間與陳後主相遇，尚喚帝為殿下。後主戴車紗皂幘，青綽裒長裾，綠錦純緣紫紋方平履，舞女數十許，羅侍左右，中一女迥美。帝屢目之，後主雲：“殿下不識此人耶？即麗華也。每億桃葉山前，乘戰艦與此子北渡。爾時，麗華最恨，方倚臨春閣，試東郭《夋兔》紫毫筆，書’小砑紅綃，作答江令璧月’句，未終，見韓擒虎躍青驄車擁萬甲直來衝入，殊煞風影，以至今日。”俄以綠文測海蠡，酌紅梁新釀勸帝，帝飲之甚歡。因請麗華舞《玉樹後庭花》。麗華白後主：“辭以拋擲歲久，自井中出來，腰肢依巨，無復往時姿態。”帝再三索之，乃徐起終一曲。後主問帝：“肅妃何如此人？”帝曰：“春蘭秋菊，各一時之秀也。”後主複誦詩十數篇，帝不記之，獨愛《小窗詩》及《寄侍兒碧玉詩》。《小窗》雲：午醉醒來晚，無人夢自驚。夕陽如有意，偏傍小窗明。《寄碧玉》雲：離別腸應斷，相思骨合銷。愁魂若飛散，憑仗一相招。麗華拜求帝一章，辭以不能。麗華笑曰：“嘗聞，此處不留儂，會有留儂處，安可言不能。”帝強為之《操觚》曰：見面無多事，聞名爾許時。坐來生百媚，實個好相知。麗華捧詩，赦然不懌。後主問帝：“龍舟之遊樂乎？始謂殿下致治在堯舜之上，今日復此逸遊，大抵人生各圖快樂，曩時何見罪之深邪。三十六封書至今使人怏怏不悅。”帝忽悟，叱之雲：“何今日尚目我為殿下，復以往事譏我邪？”隨叱聲，恍然不見。\n帝幸月觀，煙景清朗，中夜獨與蕭妃起臨前軒，簾櫳不開。左右方寢，帝憑妃肩，說東宮時事。適有小黃門映薔薇叢調宮婢，衣帶為薔薇罥結，笑聲吃吃不止。帝望見腰肢纖弱，意為寶兒有私。帝披單衣，亟行擒之。乃宮婢雅娘也。回入寢殿，蕭妃誚笑不知止。帝因曰：“往年私幸妥娘時，情態正如此。此時雖有性命，不復惜矣！後得月賓被伊作意態不徹，是時儂心，不減今復對蕭娘情態。曾效劉孝綽為《雜憶詩》，常念與妃，妃記之否？”蕭妃承問，即念雲：“憶睡時，待來剛不來。卸妝仍索伴，解佩更相催。博山思結夢，沉水未成灰。又云：“憶起時，投籤初報曉。被惹香黛殘，枕隱金釵嫋。笑動上林中，除卻司晨鳥。聽之諮嗟雲：日月遄逝，今來已是幾年事矣！妃因言，聞說方外群盜不少，幸帝圖之。”帝曰：“儂家事一切己託楊素了。人生能幾何？縱有他變，儂終不失作長城公，汝無言外事也。”帝嘗幸昭明文選樓，車駕未至，先命宮娥數千人升樓迎侍。微風東來，宮娥衣被風綽直泊肩項。帝睹之，色荒","is_preview":true,"preview_page_limit":10}